王干事被带走的消息，很快传了回来。


    阎埠贵坐在院门口，登记本都顾不上翻了。


    「这事可不小啊，王干事平时来咱们院那么多次，怎么突然被查了？」


    杨秀莲压低嗓门。


    「不会是真有什么问题吧？」


    阎埠贵瞪了她一眼。


    「没证据别乱说。现在是什么时候？防特查得这么严，乱说话要惹麻烦。」


    许大茂在旁边听着，忍不住插嘴。


    「要我说啊，无风不起浪。要真没事，能被带走？」


    许富贵刚好从后院出来，听见这话，立刻呵斥。


    「闭嘴！」


    许大茂不服。


    「爸，我就说一句。」


    「你一句都别说。」


    许富贵看了看四周。


    「王干事是什么人？军管会的干部。你在院里乱嚼舌根，真传出去，谁保你？」


    许大茂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傻柱拎着菜回来，听到王干事被带走，第一反应就是看向易中海家。


    他想起昨晚告诉程书海的事，心里更确定了。


    这事跟易中海脱不了干系。


    傻柱忍不住骂道：「有些人真是坏到根上了。」


    阎埠贵问：「柱子，你这话什么意思？」


    傻柱翻了个白眼。


    「我什么意思你别管。反正谁干缺德事，谁心里清楚。」


    屋里的易中海听见外面的议论，坐在桌边没动。


    谭招娣小声问：「他爸，王干事真被查了？」


    易中海端起搪瓷缸喝水，语气平常。


    「我哪知道。」


    谭招娣叹了口气。


    「王干事人挺好的，帮过院里不少忙，可别出事。」


    易中海听到这话，心里不痛快。


    「你知道什么？干部也不是个个乾净。」


    谭招娣愣了一下。


    「你怎么这么说？」


    易中海这才意识到自己说多了，马上改口。


    「我就是随口一说。现在查得严，谁有问题谁倒霉，跟咱们没关系。」


    谭招娣没再追问。


    可易中海心里已经有些得意。


    举报信是他一早绕远路投出去的。


    他没写自己的名字。


    也没留下笔迹。


    信里说得也不算太离谱。


    他写王干事长期偏袒九十五号院程书海，帮助程书海谋取名声，公私合营时给程书海站台，处理贾张氏时偏帮秦淮如，又在院里多次打压其他住户。


    这些事都是真的。


    只不过换一种说法，就成了王干事有私心。


    易中海觉得，只要组织上调查，就会发现王干事和程书海来往不少。


    哪怕查不出大事，也够王干事喝一壶。


    到了傍晚，程书海带着陈雪茹和程灵儿回院。


    秦淮如也在后面跟着。


    院里人立刻围上来。


    「程主任，王干事那事您听说了吗？」


    「王干事没事吧？」


    「是不是有人举报啊？」


    程书海看了一圈，说道：「现在还不知道结果，大家别乱猜。王干事平时怎么做人做事，大家都看得见。我相信组织会查清楚。」


    阎埠贵点头。


    「对，对，不能乱说。」


    许大茂低声嘀咕。


    「查都查了，还能一点事没有？」


    傻柱听见，上去就要揪他。


    「你小子欠揍是不是？」


    许大茂赶紧往许富贵身后躲。


    「我又没说啥！」


    程书海看了许大茂一眼。


    「许大茂，最近刚开过防特会，管住嘴。没有证据的话，少说。」


    许大茂不敢顶嘴。


    「知道了。」


    易中海这时候也从屋里走出来。


    他装作刚听说的样子。


    「王干事被查了？这可真让人意外。」


    傻柱盯着他。


    「你意外什么？」


    易中海皱眉。


    「柱子，你这话什么意思？干部被查，我作为院里住户关心一下不行？」


    傻柱冷哼。


    「你关心得还挺及时。」


    程书海没让傻柱继续说。


    「行了，都散了。事情没结果之前，谁也不许瞎传。」


    大家这才慢慢散开。


    易中海转身回屋，关上门后，终于忍不住笑了。


    谭招娣看着他，心里有些发毛。


    「他爸，你笑什么？」


    易中海收住。


    「没什么。」


    谭招娣皱眉。


    「你最近怎么怪怪的？」


    易中海有点烦。


    「你别整天疑神疑鬼。」


    他坐到桌边，心里却痛快。


    王干事被带走了。


    这说明举报信有用。


    他就不信，王干事屁股真那么乾净。


    只要王干事出事，程书海肯定也得被牵连。


    到时候院里这些人还会不会围着程书海转？


    易中海越想越舒坦。


    这一晚，他睡得比前些日子都好。


    第二天一早，院里人还在议论王干事的事。


    阎埠贵照旧坐在院门口登记，可明显心不在焉。


    他一边翻本子，一边跟杨秀莲说话。


    「你说这事怪不怪？王干事昨天被带走，到现在还没消息。」


    杨秀莲压低声音。


    「会不会真查出问题了？」


    阎埠贵摆手。


    「不好说。可我总觉得这事来得突然。」


    「突然？」


    「嗯。」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


    「王干事以前来咱们院，哪回不是正大光明？她帮程主任办事，也都是按规矩来。真要有问题，早有人说了，怎么偏偏现在被查？」


    杨秀莲不懂这些。


    「那还能是有人举报？」


    阎埠贵没接话。


    他心里确实这么想。


    现在这年月，一封举报信可不是小事。


    尤其敌特刚查过，谁都敏感。


    如果有人把王干事和程书海扯到一起，上面肯定要问问。


    想到这里，阎埠贵下意识往中院看了一眼。


    他没说出口。


    这种事没证据，不能乱讲。


    可院里谁最看不惯程书海？


    除了易中海，还能有谁？


    上午，程书海去了饭馆。


    刚忙完早市，秦淮如匆匆来了。


    她挺着肚子，走得有些急。


    程书海放下手里的活。


    「慢点，急什么？」


    秦淮如坐下后，才说道：「王干事回来了。」


    程书海看着她。


    「回来了？」


    「嗯，刚回军管会。听说就是问了话，查了档案，没发现问题。」


    秦淮如说完，心里也松了不少。


    「她让我别担心，还说让你有空过去一趟。」


    程书海点头。


    「行，我中午过去。」


    程书菲在旁边听见，哼了一声。


    「我就说王干事不会有事。哪个缺德的举报她啊？」


    秦淮如摇摇头。


    「现在还不知道。」


    程书海心里有数，但没在饭馆里说。


    中午忙过后，他让程书俊看着后厨，自己去了军管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