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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8章 深夜的何俊明

    第一卷第18章深夜的何俊明(第1/2页)


    周六下午。


    张晔把demo交给了苏晚棠。


    不是正式录音——他没钱进录音棚。就是他自己在琴房里用手机录的。唢呐吹了旋律线,二胡补了一段副歌的伴奏,剩下的用哼唱代替。


    音质一般。但旋律完整。


    “就这?”苏晚棠看着手机里的音频文件。“手机录的?”


    “条件有限。”


    “……行吧。”她翻了个白眼,但还是接过手机。


    “你先让我听听。”


    她戴上耳机。点开。


    三秒。


    她的手指攥紧了手机。


    一分钟后。她摘下耳机。手指微微抖。


    看着张晔。表情很奇怪——不是惊讶,不是夸张。是那种“我需要确认一下自己刚才听到的是不是真的”的表情。


    “这是你写的?”


    “嗯。”


    “你?一个大一新生?”


    “嗯。”


    “……行。我转给何叔。但我先说好——如果他问我作者是谁,我怎么回答?”


    “就说是一个叫‘无名’的人给你的。你也不知道是谁。”


    “你要我骗他?”


    “不是骗。是保密。”


    苏晚棠盯着他看了三秒。


    “你到底在搞什么?”


    “等歌发出去你就知道了。”


    “……行吧。我转。但你欠我一个解释。”


    “等适当的时候。”


    苏晚棠把音频转发给了何俊明。附了一句:“何叔,有首歌你听听。署名‘无名’,是朋友给我的。”


    发完了。


    她又重新听了一遍。耳机里的声音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从小听她爸玩摇滚长大,对音乐的判断不会差。


    这首歌——是要炸的。


    张晔走了。


    晚上。


    何俊明的公寓。


    他刚洗完澡,穿着拖鞋窝在沙发上翻手机。茶几上放着一杯没喝完的威士忌和一包拆了一半的烟。


    苏晚棠的消息他看到了。懒得回。


    这姑娘催歌催不动,倒老给他推荐别人的歌。上次推了一首,听了三十秒就关了——垃圾。


    这次大概也差不多吧。


    但手指还是点了一下。


    随手。


    耳机没戴。手机外放。


    音质很差。手机录的,底噪明显。


    但第一个音出来的时候——


    何俊明的手停了。


    烟夹在指间,烟灰落了下来。落在裤子上。他没发现。


    第二句。戏腔的拖腔滑入流行节奏。那个过渡——丝滑得像水流过石头。没有棱角。没有断裂。就那么自然地、理所当然地,从一个世界滑进了另一个世界。


    何俊明坐直了。


    他把外放切成了耳机。重新从头听。


    这次他在认真听。不是“随手点一下”的那种听。是二十年从业经验全部调动起来的那种听。


    他在分析。


    第一句——戏腔起调。但不是传统戏曲那种硬起。带了一个气声装饰音,像是在你耳边低语。这个处理手法,他在任何蓝星歌手的作品里都没听到过。


    第二句——过渡。从戏腔滑入流行四拍。这个过渡是整首歌最可怕的地方——滑得太自然了。像水从高处流到低处,你甚至感觉不到地形的变化。


    一般的作曲人,做“中西融合”都做不好。要么生硬拼接像是两首歌缝在一起,要么为了融合牺牲掉了两边的特色。但这首歌——


    两种语言都保住了。戏腔还是戏腔,流行还是流行。但它们在同一首歌里共存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8章深夜的何俊明(第2/2页)


    这需要极高的音乐修养。


    不是技术能解决的问题。是审美。


    何俊明做了二十年音乐。签过无数歌手,制作过上百首歌。好歌听过很多,神曲也见过几首。


    但把戏腔和流行融合得像呼吸一样自然的——


    没有。从来没有。


    副歌来了。


    旋律高亢。像火。像刀。像一个人站在燃烧的舞台上,衣袂飞扬,万人仰望——但眼里没有骄傲,只有一种说不清的悲。


    何俊明的鸡皮疙瘩从手臂刷到后脖颈。


    他把进度条拉回开头。又听了一遍。


    又听了一遍。


    又一遍。


    连续听了十六遍。


    茶几上的威士忌凉了。烟灭了。手机电量掉了百分之二十。


    窗外凌晨的灯光打进来。他没开屋里的灯。


    屋里就只剩下手机屏幕的光,照着他半张脸。


    他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四十。


    拿起手机。拨苏晚棠。


    嘟——嘟——嘟——


    “……喂?”苏晚棠的声音像是从棉花里挤出来的。


    “这个‘无名’到底是谁?”


    “何叔你知道现在几点吗?”


    “一点四十。回答我。‘无名’是谁?”


    “……我不知道。朋友给我的。”


    “什么朋友?哪个朋友?名字叫什么?”


    “我真不知道。匿名的。只留了个署名‘无名’。”


    何俊明沉默了三秒。


    他不信。


    苏晚棠不可能不知道。但现在追问也没用——这姑娘脾气硬,逼急了直接挂电话。


    “这首歌我要了。”


    “什么?”


    “我说这首歌我要了。版权、录制、发行,全包。你转告‘无名’,让他跟我联系。价格好商量。”


    苏晚棠彻底清醒了。她从床上坐起来。


    “何叔,你确定?你都不知道作者是谁。万一是个骗子呢?万一是ai生成的呢?”


    “不是ai。”何俊明语气笃定。“ai做不出那个过渡段。那个从戏腔滑到流行的处理——需要对两种音乐都有极深的理解。机器做不出来。”


    “那你怎么知道——”


    “我做了二十年音乐。”何俊明的声音压下来。不是激动。是认真。是一个老匠人在面对一件好活儿时的那种严肃。


    “从来没听过有人把戏腔和流行融合得这么自然。”


    “这首歌——我一定要拿下。”


    电话挂了。


    苏晚棠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


    凌晨一点四十五分。


    她拿起手机。给张晔发了条消息。


    “何叔疯了。凌晨两点打给我。说你那首歌他要了。让你跟他联系。”


    “……”


    “你别给我装。”


    “……”


    “你到底写了个什么东西?”


    “一首歌。”


    “何俊明二十年没这么激动过。他说从来没听到过戏腔和流行融合得这么自然的。张晔——你到底是谁?”


    张晔看到消息的时候,嘴角翘了一下。


    他回了两个字。


    “收到。”


    苏晚棠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很久。


    最后回了一个“……”就没再发了。


    然后关掉手机。闭上眼。


    《赤伶》的旋律在黑暗中回响。


    戏台。灯火。伶人独立。


    何俊明疯了。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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