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枭猜到现在的情况了，他的意识站着，样子不再是林肯马奇的模样，长得更像是布鲁斯韦恩这是他原本世界里的模样。
……
“你藏得很深，宁录…不，里佩尔。”
夜枭看向身后，宁录的意识和他本来就相差无几，只不过现在他看出区别来了。“最后我还是被你耍了。”
瑞恩斯里佩尔朝他笑了起来。“我可不会放过找我麻烦的家伙，小托马斯韦恩。”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事到如今，夜枭也没有办法再改变什么，现在他只是一个意识，一个精神体，而面前站着的可以说是意识领域最强的家伙了。“杀了我？抹掉我的意识？”
“如果是以前，我会这么做的。”瑞恩斯摊了摊手，“但现在我已经不需要了。”
感受到夜枭疑惑的视线，瑞恩斯抬手打了个响指，他的身后走出来另一个身影。
没有任何表情，眼神也没有任何情绪，男孩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长着一张和瑞恩斯一模一样的脸。
“宁录……”夜枭看着瑞恩斯身后的男孩，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不解的眼神。“你想做什么？”
“我要送你们回去，用这台机器。”瑞恩斯看了眼身后的男孩说道，“这就是对你的报复。”
“滚回你那个没有任何生命存在的崩坏的世界，让你就这么消失太便宜你了。”瑞恩斯轻笑着让宁录走上前。“这是我和宁录的共同想法，我们达成了共识。”
“他会留着你的意识，在没有任何人类生存的世界，你会是唯一一个还保有思考能力的意识，然后，他会自毁。”
夜枭看着被瑞恩斯推上前来的宁录，淡然地问道，“这是你演算的结果？”
宁录平静地注视着男人，“这是我的决定，我的想法。”
当他说完，夜枭便像是释然了一般，笑着走上前来，慢慢蹲下身看着宁录，“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抬起手，摸了摸宁录的脑袋，紧接着他的眼前便开始慢慢泛白，意识慢慢被抽离，即将传送回他的世界，那个被毁灭消失的虚无。
“宁录。”在男孩也打算闭上眼时，瑞恩斯喊住了他。
宁录平静地转过头，看着这位和自己一样的同位体，等待着两个世界交汇点分离前的最后一句话。
“谢谢。”
……
……
……
十五天之前。
瑞恩斯里佩尔，akacia顶级雇佣兵，在哥谭市的任务里，遭遇了小丑。为了救下人质在全市直播前选择了自杀。
但他的意识却第一时间被人转移了。
当瑞恩斯的意识苏醒时，他正坐在一片纯白里。
“你醒了。”
瑞恩斯顺着声音看去，一个男孩站在他面前，身上穿着雪白的长衫，平静地看着他。
瑞恩斯认识他。
这是“他自己”。
……
或者可以说是十几年前的他。
那个没有情绪的工具，没有自我意识的人造人。
“宁录。”瑞恩斯自然猜到了面前男孩的身份，“我以为我已经把你送回去了。”
“是的，你这么做了，但是夜枭再次把我带来了。”宁录站在他面前，个子矮小的男孩与他坐着的他恰好能够平视。“他打算继续下去。”
“那你为什么还要帮他？”瑞恩斯问出了一直以来困扰他很久的问题，“在你的世界里你并不受限于他吧？”
“……”平时总是立刻回答的宁录这一次却意外的沉默了。
“你帮着他来到这个世界，帮他毁掉其他宇宙……”瑞恩斯里佩尔看着他，平静地说道。
“你不需要这样做……宁录。”
“你已经不是工具了。”
作为同位体，瑞恩斯在宁录的身上看到了另一条线，另一种可能性，那个不在乎任何人。只作为工作清除了人格的自己。
但那个世界已经毁灭了，由人类自己。
“不……我不是夜枭的工具，我只是帮助他完成这项事情，我所在的世界需要平稳……”宁录摇了摇头，瑞恩斯第一次在宁录的语调中感受到名为困惑的情绪。宁录在质疑自己的行动。
“你只是需要一个能给你提供存在感的人。”瑞恩斯一语中的，“在小时候，他们需要一个存储意识的工具，所以你存在，你成为了那个工具。”
“然后他们需要一个能够应对变种人的机器，所以你吃完了宁录。”
“最后人类他们改造了自己，成为了终极智人的同时，他们需要一个管理者，所以你成为了世界意识。”
瑞恩斯慢慢爬起来，起身走向宁录，平静地蹲下身拍了拍男孩的肩膀，“……哪怕只有一次，宁录，你想做些什么，抛下那些需要你的人。”
宁录沉默着，似乎是思考瑞恩斯的话，又似乎仅仅是沉默。
“平静。”终于，宁录回给了瑞恩斯一个词。“我想要的是，永恒的平静。”
得到了想要的回复，瑞纳斯看着面前的意识体，发自内心地笑出声来。
“要不要听一听我的建议？”
第163章 最后道别
随着夜枭彻底没了反抗的动静, 布鲁斯韦恩这才腾出空来从战术腰带里取出手铐，将一动不动的男人锁好后，迪克格雷森和布鲁斯韦恩这才放松下来。
“……结束了？”看着这满地狼藉，迪克格雷森刚刚被拧断的骨头隐隐作痛起来。
“……”布鲁斯韦恩偏过头去看控制面板, 上面的数据已经跳转, 硕大的“成功”几乎要跳出屏幕。“暂时没有危险。”
他话音刚落, 迪克格雷森像是想到了什么, “瑞恩斯, 瑞恩斯他……”
布鲁斯韦恩指节擦过监控屏幕, 在上面操作了些什么, 却只听见了一连串的报错。
这一连串的警报声让男孩有些愣神, 他心中有些惴惴不安的预感，看向布鲁斯韦恩的视线带了些祈求。“拜托…别告诉我”
“他消失了。”布鲁斯韦恩沉闷地回复道, 话说到一半却怎么也说不下去了。手上操作仪器的动作却还没有停下来。
机器完全变成了人工操作，这就代表原来负责操作的系统已经不再能正常使用了……也就是说, 瑞恩斯里佩尔的意识已经不在这里了。
“怎么会这样……”虽然早就有要经历这些的心理准备, 但男孩依旧没忍住心中的悲伤，难受地吸了吸鼻子。
布鲁斯韦恩沉默着伫立在显示屏前, 看着人工控制的显示器久久不能回神。
“咳……咳咳……”
低沉的男声打破了他们压抑的气氛, 两个人立刻警觉起来，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却之间之前被拷上的夜枭不知怎么回事醒了过来，耷拉着眼睛正在剧烈咳嗽着。
他咳得太过厉害，以至于鼻下都喷出一大股血来。但布鲁斯韦恩却没有任何松懈，迪克从旁边摘下来一根长管, 严阵以待地看着男人。
“为什么他醒了……难道瑞恩斯失败了……”迪克将长棍抵在夜枭的胸前，布鲁斯韦恩皱着眉, 没等他说些什么，夜枭便猝不及防地打断了他们。
“靠……迪克…等一等……咳咳咳”
迪克格雷森呆愣住了，印象里夜枭可从来不会这样叫他。
“是我……瑞恩斯。”
自称是瑞恩斯的夜枭用手捂住几乎要止不住的鼻血，他剧烈咳嗽着几乎说不出半句完整的话。
“快……把我的身体找来……”
迪克听了后赶紧朝着先前战斗的方向跑去，却半路被布鲁斯韦恩拦住。
“……我不能确定你是不是他。”布鲁斯韦恩眉间紧锁，脸上透露着犹豫，但还是把迪克拦了下来。
瑞恩斯简直要被他气得昏死过去，但他还是咬了咬牙，抬起手朝着布鲁斯韦恩招了招手。“你过来！我来证明一下！”
布鲁斯韦恩有些犹豫地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会，最后还是向前走了几步，和男人保持了半米的距离。
瑞恩斯咬了咬快碎掉的牙，含着嘴里一口血沫说道：“布鲁斯韦恩不管在哪个宇宙都是个小心眼没素质报复性强的变态精神病控制狂，带着你哪怕残疾了都还能长18厘米的玩意下地狱吧！”
说完这句话的同时，迪克格雷森几乎是同步地捂住了耳朵，他一脸震惊地看向布鲁斯韦恩，眼看着面具下方的嘴从一条直线开始抽动。
“迪克，去搬他的身体。”布鲁斯韦恩面不改色的蹲下身，从腰带里掏出止血的绷带，虽然自己身上还在往外边渗血，但还是将这些东西给夜枭这具身体包上。
“不……别费这个力气了。”瑞恩斯打断了他的治疗，伸手将绷带推了回去。“我的能力能占据别人身体的时间有限，一般人脑承受不住……咳咳咳……这个大脑快崩溃了……”
“好好治治你自己。”他说完这话，又咳出一口血来，喷在布鲁斯韦恩的作战服上。
迪克格雷森速度很快，小小的男孩背着一具肤色惨白的青年跑进了房间，“你的身体，瑞恩斯。”
“把仪器戴上。”瑞恩斯指挥着布鲁斯韦恩将意识传输装置戴在头顶，在迪克格雷森期盼的目光下，瑞恩斯朝他招了招手，“嘿，迪克，再帮我一个忙、咳咳咳，先前关押你的地方应该有宁录备份，你帮我去看看。”
迪克格雷森点点头，飞快的跑了出去，眉眼间都是闪烁的喜悦。
布鲁斯韦恩坐在一边，双眸紧盯着眼前的屏幕，等迪克离开后，他这才开口。“你为什么要支开他。”
瑞恩斯摇摇头，他深深地喘了口气，对着布鲁斯韦恩笑了笑，“没想到你发现了。”他看了一眼旁边那具惨白的身体，胸口还带着射击孔。
“怎么看这具身体都不像是能复活的。”瑞恩斯坦然地笑道，“我只不过是想在死之前起码死在自己身体里而已。”
“等会在他回来之前把我的身体随便处理到哪就行，最好还是放把火烧了。”
布鲁斯韦恩安静地看着他，夜枭这张脸长得和他几乎一样，有种在照镜子的荒谬感，而镜子的另一面是一个即将消失的灵魂。
“起码这一次我有好好道别。”瑞恩斯朝着他挥了挥手，示意他启动机器，“老板，这算是最后一次叫你老板了。”
他顿了顿，语气轻佻，但布鲁斯韦恩知道这是告别。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手搭在屏幕上，伴随着机器的轰鸣声启动，人工手动操作下，年轻人的意识开始转移。
随着仪器启动，布鲁斯韦恩扶着肋骨的伤口慢慢走向外面，将房间的机关门锁上，不去看里面的情况。
“再见，瑞恩斯。”
布鲁斯韦恩关上门，迪克格雷森这才姗姗来迟，他疑惑地看向被关紧的机关门，将手里的储存器递给布鲁斯韦恩。“b，发生什么事了吗？”
布鲁斯韦恩摇了摇头，却拦住了要进门的迪克格雷森的路，“瑞恩斯逃走了。”
“什么……怎么会这样！”迪克格雷森有些诧异，布鲁斯韦恩却从他手里拿走了储存器。“我们先回去，我要处理这些东西，还有夜枭的遗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