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枭笑着说道，"反正最后都会消失。"


    迪克格雷森的脑袋狠狠砸在装置上，剧烈的疼痛传来，但他完全不在意。


    只不过很快他便感觉到头顶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是意识传输装置。只要再过几分钟，这台机器就会启动，到时候宁录的意识就会转入他的身体里。


    身体的束缚让他无法自由地挣扎和反抗。他明白时间已经不多了，他必须尽快找到一种方法来逃脱这里。


    他用一个高难度的后仰动作翻找起自己的腰带。很快就找到了他需要的工具一把尖锐的飞镖。


    尽管他的双手被铐着，但他还是以柔韧度极强的身体弯折，将飞镖叼在口中。


    夜枭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无所谓地看着迪克格雷森用飞镖在玻璃罩上用力戳刺了几回，噪音虽然弄得很响，却没能在上面留下印子。


    尝试了两三次后，迪克格雷森意识到玻璃罩并不是他能解决的情况，只能退而求其次，转而用飞镖开始缓慢切割起自己手腕上的镣铐。


    夜枭这才刮目相看地挑了挑眉。“别白费力气了。”他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吸取了上次的教训，这次装置已经特意加固过了。”


    迪克格雷森艰难地将飞镖攒在手心里，朝着男人比了个国际友好手势，但嘴角依旧带着笑意。“不会让你赢的。”


    夜枭也没有生气，朝着他报以微笑，一边按下了旁边的控制器。“开始传送吧。”


    这一次，宁录却没有立刻回复他。


    夜枭眉头一皱，视线偏移到屏幕上。


    屏幕上，原本应该显示意识传输的进度条，现在却只是一片静止的黑暗。


    迪克格雷森也注意到了这个异常，心里不由得有些希望是瑞恩斯，看起来他已经掌控宁录的控制权了。


    “看来你的装置并不像你所说的那样完美。”他冷嘲热讽地说道。


    夜枭的脸色微微一变，但随即恢复了冷静。他指尖在屏幕上轻点，随即机器的声音再次响起。“我把它调整成手动的就行。”


    迪克格雷森暗暗窃喜的心又坠落下来。如果装置无法正常启动，那他就有更多的时间来寻找逃脱的机会。但现在这玩意居然还能切成手动档。


    夜枭瞥了一眼旁边的屏幕，上面显示着一组复杂的操作指令。他的手指迅速舞动，快速地输入着指令。


    迪克格雷森却又在此时开始用蝙蝠镖用力击打起玻璃罩来，他抓着飞镖用上了全力，侧锋的刃口在掌心划出了血痕也完全不顾。


    “别再白费力气了。”夜枭头也不回的继续操作显示器，“我不想过多的伤害你，理查德。”


    “这可不是白费力气，”迪克格雷森朝着他露出一个得逞的笑来，夜枭顿感不妙转过头去，果然，在他的头顶，本来是通风管道的位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开了个大口。“这叫团队协作。”


    夜枭立刻从腰间抽出小刀，果然在下一瞬间他用刀挡住的地方一只作战靴在电光火石间闪出，重重地将他踹飞离操作台。


    蝙蝠侠来了。


    迪克格雷森看到他出现的那一刻，心中既欣喜又担忧。欣喜的是他们终于再次联手对抗夜枭，但如果他没记错，布鲁斯应该刚刚在和瑞恩斯的身体变化成的黑龙战斗。


    蝙蝠侠身手敏捷，他在空中一个翻身，稳稳地落在了迪克格雷森身旁。他目光凝重地看着夜枭，快速的将身边的控制器打开，玻璃罩缓缓抬起一条细缝，但下一刻一束飞刀袭来，蝙蝠侠不得不放开控制器，转头面对他真正的敌人。


    夜枭迅速从地上爬起来，他的眼神中闪烁着一丝愤怒。他看着蝙蝠侠，嘴边却依旧带着笑意，“看起来已经结束了。”


    蝙蝠侠没有回答，只是紧紧握拳，准备迎接夜枭的进攻。


    两人的目光交错，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夜枭率先发动了袭击，小刀快如闪电地扑向蝙蝠侠，刺向男人的胸口。


    蝙蝠侠轻巧地躲过这一刺击，同时反击出一记凌厉的腿踢。沉稳而坚定的进攻就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过眼云烟。


    “我们很相似。”夜枭躲开男人的踢腿，后撤两步拉开距离，现在的情况有些不太好，但一切都还在可行范围内。“只需要看着你的眼睛我就明白，我们都见过地狱。”


    他话音未落，回应他的是蝙蝠侠的一记组合拳，拳风里夹杂着汹涌的愤怒，这是他渴望看到的。“你在为谁哀悼，布鲁斯韦恩。是死去的父母，还是那个死掉的克隆人？”


    蝙蝠侠走到夜枭的面前，目光冷漠而坚定。“他是人类，活生生的人。”


    夜枭凝视着蝙蝠侠，突然像是释怀了一般。“我算是明白为什么他那么喜欢你了。”


    蝙蝠侠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夜枭，哪怕他心中满是复杂情绪。下一刻他们又缠斗在一起。


    迪克格雷森终于找到了逃脱的机会，他用尽全力推开了只开了一条缝的隔离罩，成功地解放了自己。但现在不是放松的时候，他朝着蝙蝠侠的方向挥了挥手，又指了指玻璃罩，似乎意有所指。


    他在示意蝙蝠侠将夜枭带到装置这里来。


    出于对搭档的信任，蝙蝠侠对着夜枭之前被划伤的位置猛踹一脚，同时。自己也被夜枭的刀刃划破右腰，本来就被黑龙挠破的伤口又一次出血。


    迪克格雷森冷汗涔涔，他担忧地看向蝙蝠侠的伤势，这时，屏幕也像是在回应他的想法一样闪烁着光。


    蝙蝠侠面色冷峻，他咬紧牙关，忍住了剧痛，决定以攻为守。他猛地向夜枭发起了进攻，拳风呼啸，夜枭自然看出了他的意图，男人迅速闪身躲过蝙蝠侠的拳头，然后一把抓住蝙蝠侠的胳膊，用力一扔，将他甩向了装置的方向。


    蝙蝠侠被夜枭甩飞出去，狼狈地撞在装置附近的墙壁上，伤口瞬间加剧，鲜血从他的伤口涌出，渗透了黑色的蝙蝠装甲。


    “你还是太年轻了。”夜枭将手中的飞刀朝着男人的面门射去，被迪克格雷森用飞镖挡了下来，“别在敌人面前暴露你的计划，理查德。”


    “虽然不知道你具体打算做什么，不过……”夜枭看了一眼旁边的显示器，上面宁录的图标突然显现。


    「刚刚出现了波动……现在可以开始运行了。」宁录的声音毫无波澜，夜枭看了旁边受伤不浅的蝙蝠侠一眼，他几乎不会死的活死人身体帮了大忙，因为现在他几乎感受不到疼痛了。


    「最好快点……这所实验室的电力有点撑不住了。」宁录接着催促道。「刚才电路异常，大部分电源都处于不可控状态……大概是有人切断了电源。」


    是你。夜枭了一眼正慢慢站起来的蝙蝠侠，眼神阴桀地握住了小刀。“我会处理这些，现在……宁录，你去做好准备……启动机器。”


    第162章 夜枭


    伴随着机器启动的轰鸣声变大, 夜枭和蝙蝠侠再一次扭打在一起。


    和先前两人全副武装的情况不同，现在他们俩人身上都带着伤，只不过夜枭这具身体经过改造，这些伤口对于他来说没有太大阻碍, 反观蝙蝠侠的情况就不太乐观了。


    先前和黑龙战斗时的伤口还没有来得及处理, 而现在又被夜宵的匕首划开了多道伤痕, 他的手臂上沾满了自己的血, 样子不能更惨了。


    【启动完毕, 正在等待信号。】


    宁录的声音从机器里传来, 夜枭神色一凛, 看向离他不远的男孩, 蝙蝠侠也自然看到了他的动作，两人几乎是在一瞬间飞扑向迪克格雷森。


    迪克格雷森也没闲着, 他知道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停止机器，于是在两人鏖战时便跳到了传输装置的顶层, 用飞镖撬开顶层的防护装置, 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走线。


    没等他继续割开这些走线，他也听见了来自宁录的提示音, 以及两个同时朝着自己跑来的大家伙们。


    灵敏的神奇小子借着一个后空翻躲开了两人的路径, 同时也跳下了装置。


    夜枭的行动终归还是快蝙蝠侠一步，迪克格雷森也没想到会突如其来的变故, 只好放弃逃生路径转头迎接。


    蝙蝠侠紧跟着夜枭的脚步，趁势将蝙蝠镖射向夜枭，割断了男人的小腿肚子。


    即使被切开腿筋的一瞬间他失去了平衡，但夜枭却眼疾手快抓住了迪克格雷森的脚踝, 用尽全身力气将男孩扔向了蝙蝠侠。


    “砰！”一阵闷响，蝙蝠侠和迪克格雷森撞击在地板上, 夜枭也闷哼一声摔倒在地。


    蝙蝠侠作为迪克的缓冲垫，肋骨断裂了三根，嘴角溢出鲜红的液体。迪克格雷森也差不多，他的后背砸在蝙蝠侠坚硬的外装甲上，内脏震的难受。


    “……咳咳。”迪克捂着胸口，偏过头去看蝙蝠侠。“b，你还好吗？”


    “我没事，注意保护你自己，罗宾。”蝙蝠侠突出吐出一口血沫，没等迪克格雷森回答，他便伸手将男孩拢到身后。没等迪克格雷森反应过来，一只带着臂甲的手和另一只带着利爪的手撞在了一起。


    是被击中了腿部的夜枭，这种程度的受伤对他来说影响并不大，他挣扎站了起来，带着利爪的臂甲和蝙蝠侠撞在一起。


    夜枭咬紧牙关，感受着自己因为伤口而流失的能量。他的身体开始有些力不从心，不再完美的受他控制了，肌肉无法如之前那般灵活，尽管他毫不犹豫地发动攻击，但明显的滞涩感让他已经落入下风。


    夜枭的利爪劈空而下，蝙蝠侠迅速闪躲，同时反手一拳击向夜枭的腹部。


    一声闷响，夜枭被重重地击飞出去，撞到墙壁上。他脸色本来就苍白，喘息着挣扎着站起来。血从他受伤的腿部和腹部渗出，形成一条血迹。


    蝙蝠侠没有给夜枭喘息的时间，他迅速靠近，一记踢腿击中夜枭的下巴，夜枭的身体猛然后仰，摔倒在地。


    迪克格雷森看着这一切，尽管身体疼痛，迪克格雷森毫不犹豫地爬起来加入了战局，分担一部分夜枭的注意力。


    夜枭抬起胳膊，左手挡住蝙蝠侠的拳锋，右手则顺势扣住罗宾打过来的手臂。紧接着双臂用力，迪克格雷森只感觉手臂一阵刺痛，痛苦的叫喊一声被抓着手臂拖了过去。


    夜枭长久以来锻炼出的战斗经验是罗宾这样年轻的男孩无法弥补的鸿沟，没等蝙蝠侠上前，夜枭抬起腿，膝盖直接顶在了蝙蝠侠的肩膀上，让他不得不被迫倒退出去很远。


    “罗宾！”


    蝙蝠侠低喝一声，眼看着夜枭无视了迪克格雷森打在他手臂上的武器，手臂已经被男孩手中的蝙蝠镖割开数道痕迹。


    但夜枭感觉不到疼痛，他面无血色如同机械一般扯过男孩的手，只听见咔吧的一声脆响，格雷森意识到他的手臂被扯脱臼了，钻心般的疼痛让他眼前发白，紧接着他的脸便被摁在了装置的操作页面上。


    这里里传输舱还有一段距离，但夜枭不打算就这样安全的按照说明书来做了，他确实有点大意，没想到罗宾和蝙蝠侠的搭档组合如此难缠。


    他决定就在这个情况下打开装置。


    夜枭没有一刻犹豫，伸长手臂将放在旁边的头戴装置拿到手中，按下按钮。


    一阵嗡嗡的噪音后，装置传出了宁录的声音。


    【装置已启动，无对象。】


    没等迪克格雷森反应，夜枭掐着脖子他的脖子将装置倒扣在他的脑袋上。


    【检测到对象。】


    宁录无机质的播报着目前的情况，【开始传输。】


    但蝙蝠侠已经冲上前来，他以极快的速度打断了夜枭掐着男孩脖颈的手，传输装置也顺势掉了下来。


    【……已断开连接。】


    迪克格雷森挣脱束缚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将头顶的装置拿下来，而蝙蝠侠和夜枭已经在旁边的控制器前扭打成一团。


    “b……！”迪克格雷森怀抱着装置，朝着蝙蝠侠大喊一声。


    他们长久以来的默契让蝙蝠侠瞬间理解了他的意思，蝙蝠侠忍着肋骨间的剧痛，用力抬起腿踹在夜枭小腹，男人也没料到他会忽然改变攻击方式，没稳住身体直接往后跌坐在地。连带着蝙蝠侠也因为伤口崩裂而出血过多倒在地上。


    几乎是同时，迪克格雷森朝着夜枭扑来，将那装置径直套在了他的头顶。


    “理查德，你这样做是无效的，宁录……”夜枭轻笑着鄙夷罗宾的鲁莽，却发现男孩的力气大的出奇，而本来已经和他达成协议的宁录也突然出声。


    【开始传输。】


    夜枭的表情变得灰白，他很快意识到了什么，转过头去看向迪克格雷森身边的显示器。


    瑞恩斯里佩尔站在那里，安静地看着他，声音和宁录一模一样。


    【已确认坐标，开始】


    夜枭拼命地挣扎起来，试图摆脱罗宾套在他头上的装置，但迪克格雷森捞捞地抱着他的脑袋，装置紧紧地贴在他的脑袋上，蝙蝠侠也在这个时候冲了上来，用钩抓枪的钢索牢牢将他的一只手捆在旁边的装置上。


    传输的光线渗透进夜枭的意识深处，让他感到一种强烈的压迫。


    “瑞恩斯！”迪克格雷森咬紧牙关，用力地呼喊着。


    “瑞恩斯里佩尔！！”夜枭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他感到自己的思维开始混乱起来。过去的记忆、两个世界的记忆、宁录的记忆、瑞恩斯里佩尔的记忆，一切都涌上了他的脑海。他的意识被撕裂，仿佛置身于一片雪白的深渊中。


    然后他站在了一片纯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