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瞬间警觉起来，马上让身边的男孩注意隐蔽，罗宾看了眼男人认真严肃的神情也严阵以待，警惕着周围。


    走廊因为积水的关系镀上了一层青苔，哪怕是防滑的作战靴走在上面依旧有些滑脚，配合着不断往里涌入的水流，布鲁斯韦恩不得不扶着墙来保持平衡。


    大理石瓷砖的青苔上残留着细长柱状物体拖拽留下的痕迹，证明这里确实曾经有过大型生物活动。


    这只红龙是怎么发现这里的？迪克格雷森忍不住惊叹道，他看过蝙蝠洞里关于红龙三合会和红龙血清的分析报告，大部分被异化的红龙都处于一种盲目难以控制的状态，想要找到这个隐蔽的下水道藏好，甚至通过精细的操作打开密道？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有可能是红龙三合会残留的克隆人。蝙蝠侠分析道，在很早以前他确实遇到过能够协同作战拥有智慧的红龙人，他们比那些流浪汉实验出的红龙更加具有主观意识，能够完美的执行命令，不排除红龙三合会和猫头鹰法庭合作时残留下一批克隆人留在了猫头鹰法庭。


    他们一路摸索着前进，最终停在了走廊的尽头这里很明显又是一处密道，需要特别的开门方法才能打开的墙。


    蝙蝠侠掏出了紫外线灯照向周围，果然周围留下了大量剐蹭的痕迹，像是野兽留下的抓痕清晰的在大理石板上留下印记，比他们之前找到的痕迹更加新鲜，也更加清晰。


    他们快接近目标了。蝙蝠侠和罗宾打起了十二万分的注意力，由罗宾动手打开机关，蝙蝠侠负责警戒周围，男孩将留在石砖上的印记抚去，露出一条细缝，随即掏出工具插进细缝里，利用杠杆原理轻松将石砖翘起，露出石砖下方的空间。


    这里藏着一个按钮，上面的痕迹很新，显然最近才被使用过，迪克格雷森咽了咽口水，在蝙蝠侠的授意下，小心翼翼地摁下开关。


    伴随着吱呀吱呀的石砖摩擦声，他们面前的石墙开始松动，向两边后撤。或许是因为室内外压强差的关系，一股强劲的飓风顺着他们的方向向石墙吹去，男孩正欲起身前进，却只听见蝙蝠侠突入其来的叫喊声。


    “关上门，罗宾！”


    几乎是条件反射，迪克格雷森火速按下了开关，石墙机关开始原路退回。没等迪克反应，蝙蝠侠已经摁着他的肩膀将他往回按。迪克格雷森只感觉面前一□□吹而过，一片闪光划过迪克眉间，刮下男孩前额的碎发。


    伴随着阵风一齐响起的，还有野兽低沉的嚎叫。蝙蝠侠和罗宾同时举起了手中的武器做起防御姿态，在石墙的细缝中，一只漆黑披甲的巨爪穿过缝隙，因为石墙机关及时收拢而卡在了一半。


    如果不是因为他反应及时，现在那利爪已经挠在他的脑袋上了。迪克格雷森冷汗直流，看着离自己最近的那根尖利的爪子咽了咽口水。


    伴随着吼叫，这只披着黑色鳞片的爪子慢慢收回了裂缝，迪克顺着裂缝看去，不出意外看到了缝隙中这只利爪的主人。


    “黑色的红龙。”迪克看着面前缝隙终于缓缓合上，刚刚被利爪扫过的额头留下一滴汗。


    布鲁斯韦恩也被这突现的利爪所震惊，不过好在他阻止的及时，同时他们也都看到了缝隙内利爪主人的全貌。


    这是一只红龙，只不过它身上的鳞片不知为何变异成黑色，兽爪也比红龙要更长，布鲁斯韦恩还看到了更多细节他看到黑龙身后似乎还放置着某些仪器。


    现在他们完全知晓中央花园传说中有红龙人存在并不是虚假的了，只不过真相比他们所猜想的要更惊吓。除了吸收过小丑笑气的小丑龙。现在居然又变异出了全身漆黑的黑龙。


    这很不对劲，迪克格雷森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匆忙起身将石砖盖上，这只黑龙具有开关密道的能力，没道理它现在不追出来攻击我们。


    蝙蝠侠显然也发现了这个矛盾点，他站在石墙面前，摸索着上面利爪留下的痕迹，似乎是在判断这种利爪会造成多大的伤害。“它在守护这里。”


    所以这里面有这只黑龙守护的财宝。罗宾诧异地看着石墙，正消化着他所看到的情况，不敢置信地咂了咂舌。我们要做传说中的探险家了。


    这很危险。蝙蝠侠不赞同地皱眉反驳，在我们不清楚它的情况前不应该贸然行动，我会在这门口放下监控和检测仪，现在我们先离开这里。


    没等迪克格雷森提出其他意见，他就已经被布鲁斯韦恩揪着离开了下水道，将运动传感器、红外监控这些蝙蝠侠的好帮手们布置在下水道口，并且布置一系列的捕获装置防止这只“黑龙”离开。


    回到蝙蝠洞后布鲁斯立刻从头盔内部装载的录制设备里拷录出他们先前在下水道所经历的记录。逐帧分析着视频里出现的“黑龙”的情况。


    那只利爪几乎是在石墙开启的那一瞬间就做好了准备，正如迪克所猜想的，这只黑龙在守护着墙后的东西。


    布鲁斯死死盯着显示屏。画面里，黑龙在攻击结束后迅速的将利爪收回，随后半侧着像蜥蜴又像是古代神话里恶龙的脑袋正对着缝隙，似乎是在探查墙对面的情况，一只快有迪克脸蛋那么大的深蓝色兽瞳在细缝里直勾勾地向外面凝视。


    迪克格雷森被盯得毛骨悚然，布鲁斯将画面切开、拉远，露出更多值得探索的细节。


    虽然从细缝里看的不算完全，但他们还是看见了“黑龙”身后依稀可见的一些东西。


    比如这只浑身和蝙蝠侠一样漆黑的巨大野兽身上布满了伤痕，再比如黑龙身后的仪器。


    “看起来这就是我们找到的宝藏了，”迪克格雷森托着下巴，回想起之前那双利爪在额头带过的阵风，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看向布鲁斯一脸严肃的模样，忍不住缓和气氛道，“由恶龙看守。”


    布鲁斯韦恩双手撑在桌前，瞳孔微张，死死盯着黑龙身后那台眼熟的不能再眼熟的仪器，唇角微动。


    “意识传输装置……”


    第159章 再会


    黑龙身后的装置, 布鲁斯韦恩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曾经由夜枭在猫头鹰法庭帮助下研制出来的意识传输装置，现在出现在这个酷似猫头鹰法庭遗留地区的暗道里。同时还被一只红龙三合会遗留下来的产物看守着。


    这怎么看怎么像是猫头鹰法庭又一次死灰复燃的活动，布鲁斯韦恩将资料关闭，身体疲倦地靠在座椅上, 抬手捏着眉间舒缓紧张疲惫的神经。


    我需要一个计划……他低沉地说着, 男人的身后, 迪克格雷森也看着显示器若有所思。


    “你有什么计划？”迪克皱着眉思考了半天, 门口那只恐怖的黑龙他不太想在和它正面碰上第二次了。


    “先给那只黑龙注射血清, 至少能够抑制它的行动。”布鲁斯韦恩打开刚刚布置下的仪器, “准备好□□, 不知道血清是否能够完全起效, 但这会让它好好睡上一会。”


    没等他说完，手中的仪器就像早就预料好那般闪烁起来。


    是运动传感器的警报, 它捕捉到了下水道内活动的痕迹。


    他们没有时间再商讨计划了，布鲁斯韦恩又一次穿好装备, 迅速钻入蝙蝠车里, 迪克早有预料近乎同时钻了进去。


    两人赶到下水道时整个地下通路似乎都被破坏了，他们的运动传感器已经不再发出声音。蝙蝠侠从腰间取出一早准备好的血清注射器, 而罗宾则端着一根带着电流的长棍。


    算不上宽敞的通道内散发着一股怪异的味道, 迪克格雷森猜测可能是那只黑龙进食后把猎物拖到这里来，最后腐烂在这里, 至于这些猎物是什么……他不太好推测。


    最终他们小心谨慎地来到先前的暗道口，这边布置好的陷阱和监控设备已经全都被破坏了，传感器的黑色盒子碎片散落一地，像是被咀嚼过。


    蝙蝠侠从腰带里取出紫外线探照灯, 在黑暗里这些散发着荧光绿的痕迹新鲜的不能再新鲜，显然他们之前遇上的巨物又从这个通道口经过了一遍。


    “看起来看门的小狗现在出门遛弯去了。”迪克故作轻松的打趣道, 配合这些新鲜的痕迹和外面被破坏的情况来看，显然这只黑龙为了维持生命活动出门狩猎去了。


    机会正好，他们现在可以潜入暗道内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注意，罗宾，可能还有法庭的人。”蝙蝠侠虽然赞同了他的意见，却已经将手中的血清注射器换成了蝙蝠镖。


    迪克小心地摁下暗门开关，手中的电棍也是一刻都不敢松懈，随着他手指没过水面，暗门机关被缓缓启动，先前他们一直在等待的房间现在终于没有恶龙看守了。


    看起来他们没有分析错，那只黑龙确实离开了这个暗房，房间里只剩下一台像手术台一样的机器正发出隆隆的运行声。


    蝙蝠侠用手电筒照射周围，没发现有其他活动的痕迹，警戒着缓慢靠近了机器。


    迪克之前有在电脑上看过布鲁斯关于这台机器的分析，能够链接平行宇宙之间相同意识的仪器，布鲁斯曾经因为这台仪器和瑞恩斯里佩尔一起被塞进了一具身体里。


    自从那次布鲁斯苏醒之后，就调查了很多在他看来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消息，迪克很清楚这台装置对于布鲁斯、对于瑞恩斯里佩尔的特殊性，而现在……瑞恩斯里佩尔死了，这台仪器就像是一个回忆的老物件一样扎眼。


    没等他们继续睹物思人，蝙蝠侠突然警惕地转过身来，看向房间角落的阴暗处，将手中的蝙蝠镖掷了出去。


    没有任何受击的反馈，他的攻击落空了。飞镖扎在墙壁和地板上，在幽暗的光线下几乎不可察觉。


    “放松，以及，晚上好。”


    黑暗中，一个沉稳的男声让迪克紧张地举起了手中的长棍。男孩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在黑暗的角落，本来被蝙蝠侠检查过空无一人的位置突然站着一双脚。


    “晚上好，布鲁斯，还有……理查德。”来人轻松地叫出了面前两人的名字，迪克先是一惊，随后看向挡在自己身前的布鲁斯。


    迪克格雷森的全名，理查德约翰格雷森，很少有人会这样子叫他，而面前的家伙却认出了他，认出了罗宾和蝙蝠侠的真实身份。


    蝙蝠侠手握武器，似乎对面前的男人颇为熟悉，他眉头紧蹙，几乎是咬着牙叫出男人的名字：“夜枭。”


    听见他的回应，被唤做夜枭的男人轻笑一声从黑暗中走出，站在昏暗的冷光下，全副武装的制服闪着金属辉光，男人的手中拿着一份报告，似乎正在研究着什么。


    “你为什么在这里？”


    这句话大概是蝙蝠侠和罗宾共同的疑问，而作为问题缔造者的夜枭也没给他们难堪，他晃了晃手中的报告，意味深长地说道：“一些研究罢了，没想到还是被你们发现了。”


    “你又在利用意识传输装置做什么？”布鲁斯几乎是径直走上前，夜枭面对他的逼迫也没有任何反抗，从容不迫地被拎着领子提了起来，酷似猫头鹰的面具闪着寒光。


    “做你永远不可能做的事情。”夜枭说完，抬起手手腕翻转，身经百战的蝙蝠侠身形向后倒去，这才堪堪躲开男人手中的利刃。


    靠在蝙蝠侠身后的罗宾也没有闲着，见夜枭对蝙蝠侠动手，罗宾立刻从身后将手中的长棍打开电流朝着男人挥了过去。


    夜枭侧身躲过攻击，抬起膝盖轻松击中了男孩的手腕，待到男孩吃痛地扔下棍子，这才意味深长地看向蝙蝠侠身后的男孩，“很高兴再次见到你，理查德…不过这次不行。”


    蝙蝠侠向前弓步推出了两人间的距离，夜枭也没再攻击，只是手指在手中的报告上轻轻划拉那是一台平板，显然是用来操作什么的。


    “你们应该解决掉外面的东西再回来的。”夜枭这么说着，表情突然轻松起来，他轻笑着按压屏幕，他们身后的暗门也在这时又一次打开。“我还有别的事情做，解决他，”话音未落他又看向了迪克，“另一个留着。”


    蝙蝠侠立刻侧身向旁边躲闪，罗宾也敏捷的向后一跳，跳到了一旁集装箱的高台上。一条粗长的尾巴已经砸在他们刚刚待过的地方，是之前的那条黑龙，刚刚夜枭做的事情就是让那条黑龙回来，看起来他果然有这只黑龙的控制权。


    黑龙看了夜枭一眼，紧接着转过身对着两人发出巨大的咆哮声，尖利的牙齿上还带着些许肉糜和血块，显然是刚刚进食结束，精力最充沛的时刻。


    这注定是一场恶战，不过蝙蝠侠早有准备，暗自将血清注射器藏在臂甲上。准备在黑龙接近的时候给予它一记血清。


    像是早就猜到蝙蝠侠的想法，不远处手中端着遥控面板的夜枭笑道：“最好别把它拿出来，如果你不想背上一条杀人的罪名。”


    夜枭冷清的笑声和黑龙的咆哮声交缠在一起，布鲁斯韦恩没有错过他的话，男人眉头一皱，一边躲过黑龙扑来的利爪，一边质问道：“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夜枭走到意识传输装置旁边，这一次那传输装置的边上多了一个崭新的台子，像是某种登陆装置，“我猜你应该知道那只黑龙是人类注射过红龙血清变成的。”


    蝙蝠侠没有说话，罗宾朝着黑龙大喊着分散了它的注意力，他这才有空抓住黑龙分心的空隙将手中带着电击的蝙蝠镖投掷到其鳞甲上。


    电流已经开到最大，虽然厚实的鳞甲分散了大部分电流，但却依旧让黑龙感受到了剧痛，野兽发出阵阵低吼，庞大的身躯直立起来，几乎要将暗道的顶端顶穿，那双深蓝的兽瞳紧缩，发出一阵诡异的嘶嘶声这只黑龙远比他们之前遇到的那些流浪汉转变的红龙更强大。


    “你对红龙的血液分析很出色，但我掌握了红龙三合会当初制造这种血清的全部过程。


    这些药剂当初只是为了给李韵流制造一支私人军团用的，李韵流需要一支绝对听话的军队，而他制造的克隆人能满足他所需要的一切。


    很可惜九头蛇搞砸了它们，后来李韵流找到了猫头鹰，他们拜托猫头鹰法庭重建曾经的帝国，而猫头鹰对于制造兵器颇有一套。


    唯一的问题是…最初的那批样本，也是最成功的那批，早在九头蛇代理时期就已经被损毁了。


    所以法庭一直在用一次性的流浪汉来批量制造残次品红龙，这样既可以获得数据样本，也可以给你这位……添乱的义警找点麻烦。


    现在我们已经有一套完整的数据库了。”


    夜枭还没说完，偏过头躲开了朝自己飞来的蝙蝠镖，他嘴上感叹着蝙蝠侠哪怕应付一只怪物却依旧有余力来攻击他，却没有任何慌张的意思。


    从夜枭开始讲述这段故事时，布鲁斯韦恩就已经猜出了他想要说的真相。


    “你带走了瑞恩斯的尸体。”他看着面前因为电击吃痛而咆哮的野兽，难以掩饰眼中的愤怒，“你把他变成了怪物。”


    “是你把他变成了怪物，布鲁斯。”夜枭轻笑着，手放在一旁的操作台上，“他本来是工具、也是武器，你却把他变成了一个有心的异类，让他变成了不上不下的东西，让他在你的道德准则和自己的是非观上做选择。”


    “你亲手把他变成了现在这样。”


    “想想他做的选择，布鲁斯。”


    夜枭将身后的控制台打开，控制台的显示器播放着那天小丑绑架人质的直播，瑞恩斯在镜头面前亲口承认自己是杀人犯，最后却选择为了解救人质举枪自尽。


    罗宾射出一串飞镖，这一次夜枭没有躲开，臂铠接住了投掷物，他冷冷地看着男孩，又回首看向蝙蝠侠。


    “我们很相似……关于你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在证明这一点。”


    黑龙的利爪在蝙蝠侠分心的那一刹那将他击飞，巨大的力道让他撞在了身后数米开外的墙壁时才停下来。


    “你的愤怒、绝望、焦虑……”夜枭一边说着，看向罗宾的眼神带着深意，他抬手扔出三枚飞弹，迪克格雷森立即躲闪开，却没料到那飞弹带着热源追踪，径直朝他拐弯飞来，最终他只堪堪躲开了两枚，最后一枚爆炸产生的火花将其击飞在地。“这些驱使你做出选择，但瑞恩斯里佩尔，是什么在驱使他做出选择？”


    我从来没想过一个工具能够学会分析情感。他这么说着，身后的屏幕隐隐约约闪烁着怪异的光，似乎是机器正在运作的标志。


    “经历什么才会让你走上另一条路，我对此非常好奇。”他抬起手，从腰带里取出一把枪，对准了罗宾，“杀了他？不、我不会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