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没等克莱恩说完，“瑞恩斯”便已经将其一把甩到一边，步履有些踉跄地朝着韦恩塔的方向走去。


    刚才他的威胁很有用，之前本来打算埋伏的稻草人手下都撤离了，这才让他前进的路上少走了不少弯路。


    “什么叫自负。”瑞恩斯本人有些不满，但刚刚他们能离开也都多亏了布鲁斯韦恩，所以他也不好发作。“我只是没想到这具身体有些太超负荷工作了。”


    “你早该想到。”布鲁斯韦恩对此只是冷冷地回应了一句，事实上他自己也在经受着恐惧毒素的侵蚀，只不过他在自己的宇宙已经经历过这些。


    但又似乎仍然在为刚刚瑞恩斯自己将手伸出去给稻草人的事情而生气。


    “把事情的选择权交给一个阿卡姆疯人院的囚犯本身就是一件不动脑子的蠢事。”


    被骂了的瑞恩斯有些窝火，但布鲁斯韦恩刚刚做的事情证明了他是对的，自己确实有些过于自信了。


    青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表示确实是自己的问题以后就不再出言反驳了。


    察觉到气氛有些微妙的宁录非常人性化地也没有发言，明明一个壳子里装了三个人，在他们到达韦恩公司底部的建造室了之前，愣是没有一点声音。


    卢修斯一早就接到了自己顶头上司的通知，在建造间里等候着这位特殊的客人到来。


    "您好，里佩尔先生。"


    看见对方是直接从电梯上来的，卢修斯立刻起身迎了上去。


    青年的视线扫过桌面上的文件和一些杂乱零部件，显然宁录提供的图纸让这位负责韦恩科技研发的总经理操了不少心。


    “东西呢？”“瑞恩斯”将那份文件拿到眼前翻看了一遍，对上卢修斯探究的视线。


    “已经准备好了，在这边，跟我来。”卢修斯抬手朝向隔壁，刷过自己的id卡后自动门慢慢打开，一张看上去和手术台一样的机器躺在房间正中间。


    这已经和他们宇宙夜枭造出来的那台意识传输器基本上没什么差别了。瑞恩斯不得不感叹一句做这种事情还得按专业的来，而布鲁斯韦恩也没眷恋，他毫不犹豫地走上前去，却一把被卢修斯拦了下来。


    “嘿、嘿先生，我想在你使用这台机器之前，确认一下您是否知道后果。”卢修斯神色认真，显然他在仔细研究过这台机器后对其中的部分效果并不乐观。


    “蝙蝠侠没告诉你后续的处理方法？”


    “他说过……我会在这之后负责处理您的……遗体。”


    “就按他说的做。”


    布鲁斯韦恩操作着身体慢慢坐到那台仪器上，将身体的操控权交还给了瑞恩斯。


    恐惧毒素的后遗症还没散去，瑞恩斯拿回身体控制权的那一刻只觉得天旋地转，他都不敢想象布鲁斯韦恩是怎么顶着这种状态刚刚狠揍了稻草人一顿。


    不过现在这件事也不重要了，他们已经拿到了他们最重要的意识传输器。


    “既然你已经清楚了，那么请躺好，我为您打开仪器。”


    卢修斯虽然不能理解面前的情况，但他和那个ai已经交流过仪器的使用方法了，他眼看着青年自然地躺上台子，将那台比先前自己自制的破烂玩意要不知道好多少的意识传输器戴在头上。


    “开始吧。”瑞恩斯闭上眼，屏蔽那些恐惧毒素带来的异样感，现在他要用尽全身的能力来调动他们三个意识体抽离这具身体回去了。


    【开始连接】


    这一次没有宁录的声音，取而代之是蝙蝠洞里智能计算机的声音。


    【正在寻找信号》。。。成功】


    【搭建讯桥》。。。成功】


    【连接相同脑波频段》》。。成功】


    【检测到4{}……￥&……3段异频脑波，开始执行分离程序】


    瑞恩斯感觉到布鲁斯韦恩的意识体和宁录的意识体慢慢的从这具身体里抽离，最后才是自己，他知道接下来就是转移的过程了，于是调动这具身体中最后的能力将他们的意识牢牢保护好。


    【与52号信号频段建立讯桥成功，执行转移程序】


    第132章 何种感情


    瑞恩斯里佩尔是被鸟鸣声吵醒的。


    强忍着头部如同针刺一般的剧痛, 青年睁开眼看到了熟悉的天花板还有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你醒了！”稚嫩的迪克格雷森看着他，蓝眼睛里闪烁着高兴。“我去告诉布鲁斯。”


    此刻似乎是白天，窗户大开着，鸟鸣阵阵传入耳畔, 但刚刚苏醒的大脑混乱不堪, 根本无心去欣赏。


    青年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就要往房间玩冲的男孩, 经过漫长的异世界旅行他现在有些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回到了自己的宇宙。


    “这里是……韦恩庄园？”


    迪克格雷森用理所当然的眼神看着他, 男孩挠了挠后脑勺, 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说明一下情况。


    “布鲁斯把你从澳大利亚带回来后, 你一直都处于植物人状态, 不过还好布鲁斯知道怎么办。”


    听到这里瑞恩斯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 他动用能力想看看宁录是不是也跟着来了他们宇宙，但一旦他开始动用能力, 脑袋就像针扎似的疼痛。


    见青年突然眉头紧蹙痛苦不堪的模样，迪克格雷森也慌了神, 赶忙从旁边端来了一杯热水, 并手疾眼快地按下了床头柜上的呼叫铃。


    没过两分钟，还穿着蝙蝠制服的布鲁斯韦恩就推开门走了进来。


    看见瑞恩斯里佩尔的表情, 他马上就猜到了青年做了什么, 他神情严肃地将旁边的仪器打开，那台黑漆漆的机器开始发出柔和的嗡嗡声。


    伴随着机器的白噪音, 瑞恩斯突然感觉疼痛舒缓了很多，甚至可以说有些轻松了，他刚想道谢，却发现似乎机器不仅仅是舒缓疼痛那么简单。


    “你从哪里搞来的抑制器。”青年的声音冷了下去。


    “那不重要。”布鲁斯韦恩不打算解释他的问题, “你的大脑和意识体经历了至少两次以上的转移，如果不想以后变成一个痴呆, 现在就别用你的能力。”


    “……”瑞恩斯对此表示不能理解，“你是不是忘了我还有另外一个能力遗传自谁。”


    “我知道，但脑损伤和意识体损伤是不一样的，现在你要做的就是静养。”布鲁斯韦恩把蠢蠢欲动的青年按回了床上，但显然现在青年可没想那么多。


    抑制器对于一个变种人来说是什么，背叛、压制、将层层保护剥开露出内里脆弱的血肉。


    或许蝙蝠侠有无数个针对“遗迹”的至胜方案，但这一次不一样，瑞恩斯里佩尔信任布鲁斯韦恩，换来的却是一台将他保护自己的甲壳刨开的机器。


    结结实实地挨上了青年的一拳后，布鲁斯韦恩还是忍无可忍地掏出了手铐给他拷在了床头栏杆上。


    “……我先出去看看阿福的小甜饼做的怎么样了。”


    察觉到气氛不对的迪克格雷森果断选择离开，直觉告诉他这件事他可能没办法调和，实在不行他可能需要叫上阿尔弗雷德来帮忙了。


    瑞恩斯里佩尔皱着眉喘着气，一只手耷拉着拷在床头上，满脸不理解地看着布鲁斯韦恩。


    “我和你没有熟到这种程度吧，”他对男人的行为非常不满，再加上之前在另一个宇宙被说教的回忆，脾气来得太快就像一枚即将爆炸的气球。“不论你是蝙蝠侠还是布鲁斯韦恩，你不觉得你管的太多了吗？”


    包括上一个宇宙强行霸占他的身体做事，还顺便说教他性格自负，瑞恩斯不是一个喜欢争辩的人，但这种被管教的感觉让他无所适从。


    “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但你做的事情不会让结果变得更好。”布鲁斯韦恩似乎并不觉得之前自己有做错什么，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他们能够活着回到自己的宇宙，仅此而已。


    “而且我没有说错过，你的自负害我们差点无法从那个宇宙离开。”


    ……


    “去你的吧！”摆在一旁的床头柜被踹倒，瑞恩斯里佩尔将手臂拽得通红，那副手铐依旧纹丝不动，也不知道用的是什么材质。


    “如果不是因为多次转移意识我会中招吗？”


    “那你就应该把这一层考虑进去。”布鲁斯韦恩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就像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你太过依赖自己的变种人能力了，瑞恩斯里佩尔。”


    “因为那是我的天赋，因为我是个变种克隆人，而且没有能力我也一样能战斗。”瑞恩斯烦透了男人似乎洞悉一切的表情，他转过头去不再看他，“别忘了我的职业，我受过训练。”


    “哪怕作为雇佣兵你也不算合格。”布鲁斯韦恩淡淡地说着，这句话听起来有些伤人了，至少对于瑞恩斯来说是如此。


    他看着青年本来撇过去的脑袋又转了回来，那双海蓝色的眼睛里充满着不可置信，就连自己的专业性都被眼前的男人否定了，青年的呼吸已经带上了劲。


    “你太依赖能力，哪怕是战斗的时候也经常滥用你的恢复力，失去了那些以后你会死的比任何人都快。”布鲁斯只是淡淡地像陈述事实一般说道，但眼前青年的表情却远比他想象中要生气。


    “对，没错，如果不是有人在这里对着我使用该死的变种人抑制器的话，是的。”瑞恩斯第一次感觉到冷嘲热讽的魅力，他试图用反讽去堵布鲁斯韦恩的嘴。


    “我会死的很快，因为我不仅被限制了能力，还被人绑在床头，现在随便来个人站在门口给我一枪就能要我的命。”


    青年大喘着气，面对布鲁斯韦恩的淡然，他又好气又好笑，先前数天的交流磨合在这一刻全都付之东流。


    瑞恩斯冷笑着，面对这个和自己完成任务过多次的老搭档，出言讥讽道。“但是关你什么事？我是死是活和你无关吧？”


    布鲁斯韦恩皱着眉头，瑞恩斯里佩尔也在看着他，本来还有些情绪的声音冷的不成样子。


    "你在抱怨什么？"布鲁斯韦恩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也较真起来了，平时并不会因此产生涟漪的情绪现在也愤怒不堪，本来沉稳的语气带上了刺，“还是说你觉得全世界只有我这里有抑制器？”


    “至少我认识的有抑制器的人不会把这玩意对他的合作伙伴使用。”


    青年这么说着，晃了晃勒出大片红痕的手腕，“这可能就是蝙蝠侠的肚量吧。”


    布鲁斯韦恩蹙眉凝视着他，青年看他的表情再没了先前的熟络，甚至可以说是刻薄了。


    “你认为我为什么要打开意识传输器去救你？”布鲁斯韦恩还是忍不住说出了这句话，他在青年的面前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


    “谁知道，你傻○吧。”瑞恩斯里佩尔刚说完，就被男人揪着衣领抵在了木质栏杆上，本来已经红肿的手腕这会儿已经磕得青紫。


    “咳咳……怎么，蝙蝠侠……恼羞成怒了？”被揪住的地方阻断了大部分空气的吸入，青年艰难地呼吸声最终唤醒了愤怒中的布鲁斯韦恩。


    很快他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男人沉默着将青年的衣领放下，得到氧气的青年大口呼吸着，深蓝色的瞳依旧盯着男人的眼，但没了先前善意的调笑，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恶意。


    布鲁斯韦恩感觉自己在青年面前似乎永远都无法完全掩盖掉所有情绪，或者说，瑞恩斯里佩尔总是在激发他的情绪，哪怕他不再使用变种能力也是如此。


    他清楚这是什么情况，但蝙蝠侠的直觉告诉他，他们之间需要一个了断，他们必须解决这个。


    “你为什么要打开那台机器把我从其他宇宙救回来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就算你不打开我也能够回来。”瑞恩斯没等他回应自顾自地说着，他现在耐心全无，面对眼前的男人，他只觉得心中波涛汹涌般的情绪正在倾泻而出。


    “是我找你父亲提出合作要求的，我同样得负责你的安全。”


    “你负责了什么，你以为这是童子军春游吗？蝙蝠上校？我不是你的罗宾，没有必要服从你的指挥！”


    他们俩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辩着，瑞恩斯被气得气短，本来就高负荷运作过的脑袋此刻因为缺氧而头昏脑涨，眼前一阵眩晕。


    该死的蝙蝠侠。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顺着鼻腔涌上气管，他这才意识到不知道什么时候，或许是过于激动的原因，在冲突间咬破了舌尖，此刻正攻占口腔，伴随着呼吸之间都沁满了铁锈味。


    该死的布鲁斯韦恩。


    瑞恩斯里佩尔曾经以为自己可以像个人类一样拥有一份真正的情感……，但显然他把这些想得太简单了。


    从头到尾他只是一个被托付给别人的工具，无论是好还是坏。


    混合着津液的血沫咽下，面前的男人突然没有说话了，瑞恩斯有些疑惑地抬眼看去，对上男人那已经褪去愤怒的眸子，那双眼里只剩下一丝茫然和错愕。


    他这才意识到刚刚他似乎将自己心里辱骂的东西全都说了出来，包括他先前想的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