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k……"瑞恩斯的脸颊一阵火辣辣的烫，血沫顺着唇沿滴在衣领上，青年这才觉得奇怪，他的血是不是流的有点太多了。


    “……你先止血。”布鲁斯韦恩的喉咙有些干，他的手尴尬地摆在那，蹲下身去将被踹倒的床头柜扶起来，从抽屉里取出一包医用棉布递给他。


    瑞恩斯看着递过来的东西迟迟没有下手，他对布鲁斯韦恩已经没什么信任可言。


    布鲁斯韦恩看着迟迟不动手的青年，先前被调动起来的愤怒也消退了，取而代之地是无尽的迷茫，就连他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现在的情况。


    “先止血……之后我们谈谈……”


    第133章 工具与人


    迪克格雷森端着小甜饼推开了房门, 值得庆幸的是，他们俩人吵架的动作没把整个房间拆掉，但男孩只是站在门口就已经感受到了浓浓地低气压弥漫在房间里。


    “要不要来一点曲奇饼干？”他无辜清澈的眼睛眨巴眨巴，坐在床头的青年这才给了他一个眼神。


    迪克格雷森这才发现旁边床头柜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散落了一大片沾着血迹的医用棉布。


    “你又受伤了吗？”他有些担忧地将手中的餐盘放在床头柜的一角, 布鲁斯韦恩向后退了两步, 让男孩能够更舒服的坐在瑞恩斯面前。


    “不……只是刚刚有些急躁了。咬到了舌头。”年轻的雇佣兵给了男孩生活的男人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 随后探出手去拿走了餐盘里的其中一块饼干, 小心翼翼地放在口中咀嚼。


    迪克格雷森将信将疑地上下打量了青年一眼, 确认了确实没有外伤后转过头去看了一眼似乎还想说点什么的布鲁斯韦恩。


    “布鲁斯, 你可以出去一下吗？”迪克格雷森敏锐的意识到他们之间的关系或许又出现了更严重的问题, 或许比吵架还要更严重, 他想和眼前的青年谈谈。“我想和瑞恩斯单独谈谈。”


    布鲁斯韦恩也没想到迪克会提出这种要求，不过男孩虽然年轻, 但也已经是少年泰坦的领袖，以蝙蝠侠的视角来看, 他已经是一位合格的战士了。


    虽然自己还有些事情想和青年继续沟通, 但在迪克眼神授意下，他还是点了点头, 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你们聊完了……我再回来。”


    房间门慢慢地关上, 迪克格雷森看向一直没什么情绪反馈的瑞恩斯，脸上是遮掩不住的忧虑。


    “嘿…瑞恩斯, ”他慢慢坐在床沿上，瑞恩斯这才给了他一个眼神，“虽然这么说可能你不太喜欢听，但我想布鲁斯他准备这台仪器确实是为了你。”


    “我谢谢他的好意, 但我不希望别人掌控我的死活。”瑞恩斯的语气平淡，面对这个聪明的男孩, 也没打算欺骗他。


    “我当然知道，b一直是这样，总是有用不完的保护欲和控制欲。”提起这件事，迪克格雷森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之前我在泰坦执行任务的时候，我准备好的计划只被他一句话就否定了，理由只是因为这个计划里我自己的逃生方案不是那么确定。”


    “我们都已经成为义警了，他却总是喜欢一个人把事情全揽在身上。”迪克格雷森叹了口气，“他一直都是这样，永远不会告诉你他打算做什么。”


    “我也不会强求你去理解他什么的，不过……他很在乎你，比你想象中的要在乎的多。”


    瑞恩斯没有回复他，青年只是低着头沉思，但对于刚刚的事情他还在气头上，男孩的话也只听进去了一半。


    “我只是想告诉你……无论他说了什么，其实本质上不想做坏事……当然结果可能是坏的。”迪克格雷森耸了耸肩，像是开玩笑似得拍了拍床铺，“你真应该看看他当初把你带回来的时候的脸色，老天，我敢说哥谭里找不到第二个那么黑的脸了。”


    “……行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瑞恩斯里佩尔缓慢而悠长地叹了口气，面对眼前这个活泼的男孩还是没能说出自己的其他想法，但迪克格雷森像是早就知道他还有所隐瞒一般，俏皮地眨了眨眼后指了指自己身后的房间门。


    “或许有时候你可以直接把你的想法告诉他，布鲁斯不是一个会直抒胸臆的家伙，但不代表他不会听。”


    男孩说完这番话就站起身，朝着青年露出一个善解人意的微笑，“当然如果你不想告诉他，我会把这当做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


    布鲁斯韦恩在宽敞的走廊来回踱步，看见迪克格雷森出来时才停下脚步。


    "我们谈完了。"男孩耸了耸肩，迪克格雷森总有他独特的魅力，哪怕是蝙蝠侠也会倾听他的建议，“他在不安，你之前说的那些只会让他更加不安。”


    布鲁斯韦恩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他看，迪克格雷森摊开双手："你总不能阻止他离开哥谭吧？"


    "你也知道他是个雇佣兵，"布鲁斯韦恩深呼吸了几次，“而且据我所知……全国已经有好几家变种人机构在整备中，过于依赖他的那些能力只会”


    “只会害死他，对吧？”迪克格雷森抢过了他的话头，无奈又心痛地揉了揉自己的额角，"布鲁斯，他现在需要的不是一个人的说教…我想他可能需要的只是一个值得信任的拥抱。"


    “人不可能永远一个人前进，对吧？”


    布鲁斯韦恩站在那儿，沉默了很久，终究什么都没说出口，只是点了点头这才转过身去，在迪克格雷森等你好消息一般的眼神下打开了房间的门走进去。


    瑞恩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窗户边，换在平时布鲁斯韦恩可能只会觉得他想逃走从窗户翻出去等等，但现在他们只是互相看着，心照不宣的沉默让整个房间安静得只剩下了呼吸。


    ……


    刚刚才起过冲突的两人显然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瑞恩斯里佩尔将脑袋看向了别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窗户边沿的花纹看。


    布鲁斯韦恩也只是安静地站在那儿，不知为何两人都异常的有耐心，似乎谁先开口谁就输了一样。


    时间在这种沉寂中流逝，一秒钟，十秒钟，一分钟......瑞恩斯里佩尔终于忍不住抬起了头，他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后脑勺的碎发。


    "我们...谈谈之前的事情吧。"但布鲁斯韦恩率先打破了沉闷的气氛，没等瑞恩斯开口，他先是走到了床头柜边的机器旁，当然瑞恩斯的面关上了变种人能力抑制器。


    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只不过这一次他没再使用能力，他们都足够冷静。


    关上的机器不再翁鸣，瑞恩斯将视线转移回布鲁斯韦恩身上，他并没有直接询问，而是选择等待着男人开口。


    "我看过你过去的记录。"


    这是瑞恩斯听过的最蝙蝠侠式的开头了。


    “关于你在西伯利亚时候的那些视频，我收到了一份文件。”布鲁斯韦恩顿了顿，"关于你的能力，还有一些......"


    "实验视频。"瑞恩斯也没有隐瞒，他的能力本身就依赖大脑，这也更让他有着异于常人的记忆力。


    “但我并不觉得那些视频会成为我需要被怜悯的理由。”瑞恩斯的声音冷漠得不带有一丝感情，"克隆人生来便是如此，在他们眼里克隆人只是一件工具而已。"


    "那你呢？"布鲁斯打断了他，目光带上了一丝后悔，他想起了之前瑞恩斯说过的话，"你也把自己当做是工具吗？"


    "不知道。"


    瑞恩斯站在那，像是在思考这个问题的答复，他呆滞了好一会，最终只给出了这样一个答复。


    “我不知道。”


    他从来没去仔细深究过这个问题，他也不敢去深究。


    他可以是ica的特勤特工，也可以是现在神意秘会的主人，戴安娜伯恩伍德的特聘特工，他可以是最有能力的雇佣兵之一。


    但他从来不是自己。


    瑞恩斯里佩尔这个名字也只能算是常用假名之一，950730-120201似乎才是他永远的称谓。


    不像菲奥菲斯克，她摆脱了自己的过去，瑞恩斯里佩尔的过去有太多无法舍弃的东西。


    从基因层面上来讲，他的变种基因更不稳定，随时可能突发异变，这种不稳定让他无法和正常人一样生活。


    他也注定无法像菲奥一样，真真正正的蜕变为人。


    但他并不排斥自己，就像宁录那


    样，他曾经的命运是成为一个工具，但现在他有了更多选择。


    在他觉得自己能够有所改变，踏出全新一步的时候，蝙蝠侠似乎给了他沉重的一击。


    他们曾经共同相处在一个身体里，能够非常默契的解决敌人，却因为他所谓的依赖能力，就连他作为雇佣兵这一层身份都被蝙蝠侠否决。


    “我没有怜悯你的意思，我只是觉得……这件事不应该如此。”布鲁斯韦恩皱着眉，虽然他不会读心，也没有特殊能力，但他看得出一个人的情绪波动。


    瑞恩斯的脸上没有表情，那是一种麻木，一种行尸走肉的淡然。但布鲁斯韦恩知道他不应该成为那样的人。


    “你喜欢伪装，喜欢变装成不同的人，但你也有自我，你不喜欢被人骗，也不喜欢无礼的人，你也不喜欢……”


    “被人掌控。”布鲁斯韦恩说完，瑞恩斯终于给了他一个原来你明白啊的眼神，两人之间也不再像刚才那般剑拔弩张了。


    “……虽然你确实一直在依赖你的能力。”


    瑞恩斯耸了耸肩，表示自己并不担忧，布鲁斯韦恩在这件事上依旧不肯让步，他可以理解男人的担忧，但他不清楚男人站在什么立场上来担忧他的情况。


    “那些把你当做工具的人依旧会把你当成工具，但他们没办法左右你的思想，你依然是自己。"


    布鲁斯韦恩却突然话风一转，他的语速并不快，也许他也有些语无伦次了，让他来阐述这些发自内心的话比让他去和毁灭日战斗要痛苦多了。


    但就像迪克说的，他需要和面前的年轻人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你并不是工具，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瑞恩斯里佩尔。”


    第134章 别离


    布鲁斯韦恩一通语无伦次的陈述之后, 房间里又变得一片死寂。


    瑞恩斯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布鲁斯韦恩心底泛起一股无力感，或许自己之前做的事情太过逾越，现在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到了不可调和的程度。


    这时候他突然听见青年低声轻笑起来。


    他抬头看向对方, 眼中带着疑惑。


    "谢谢。"他这才发现瑞恩斯还在看着他, 这一次他的眼中闪烁着不一样的东西。


    “所以……你的意思是？”布鲁斯韦恩觉得有些困惑, 现在的情况让他摸不着头脑。


    青年站起身, 走到窗户边, 将窗户推开一条窄缝, 外面的风吹了进来。


    "你说的没错。"瑞恩斯转过头看着他, "没有变种能力的我, 一定会是死的最快的那个。"


    “那是我为了让你重视现在的情况。”布鲁斯察觉到他似乎在钻牛角尖，扶着额头解释道。“我想说的不是”


    “我知道, ”瑞恩斯难得打断了他的话，他指着自己的脑袋, 太阳穴的位置, 表情带着些许疲惫，“但话糙理不糙, 我得接受这个。”


    布鲁斯韦恩的神色也渐软了下来, 他看着青年叹了口气，"如果你真的很介意的话......"


    "当然不、不。"瑞恩斯笑道。"经历了这么多宇宙, 我也应该察觉到了，失去了读心术就开始自乱阵脚，这不是一个合格的雇佣兵。"


    “我想你说的对，我确实应该开始好好考虑这一点了。”他朝着布鲁斯韦恩眨了眨眼, 一副豁然开朗的表情。“我打算回去了，回西伯利亚, 重新跟着我曾经的导师再多学一些东西。”


    47号虽然教了他很多，但他曾经倚靠能力也走了不少捷径，现在他确实需要一些改变，比如重新开始再一次学习。


    “……”布鲁斯韦恩没有阻止他的理由，或者说他们之间的联系并没有想象中的亲近，但出于补偿心理，他还是追问道。“你什么时候回去。”


    “如果我说现在你一定不会同意，”瑞恩斯仿佛预判一样预判了布鲁斯即将说出口的“不”字。“等我的身体和脑袋休息好了再出发吧，这两天也正好在哥谭旅旅游，下一次还指不定什么时候来呢。”


    “嗯，我会给你准备车子送你到机场。”布鲁斯韦恩点了点头安排道。


    "不用准备那么麻烦，我可以做机场大巴过去，这样也省的我们的韦恩大总裁又上一次热搜。"瑞恩斯看着他，调侃似得摸了摸鼻子。


    这句玩笑话让气氛稍微缓和了些许，布鲁斯韦恩也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到时候娱乐新闻的周刊可能要被买爆了。"


    "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了。"瑞恩斯也终于放宽了心，笑嘻嘻地打趣道。


    "但这一次对象可不一般"他耸了耸肩，"到时候韦恩集团的股票都可能因为这个消息波动一下。”


    “那我岂不是身价上百亿的人了？”瑞恩斯眯着眼睛笑了起来，他看了一眼窗户外又回过头来，“只不过这段时间结束以后我可就没那么多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