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迪克格雷森是少数几个能猜透瑞恩斯韦恩心思的人，在初次见面的时候便是如此，但这一次再见面时，迪克格雷森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嗨，瑞恩斯，你还好吗？”


    “不好。”


    “有什么事情我可以帮上忙吗？”


    “没有。”


    他和瑞恩斯里佩尔的第一段对话称不上友善，心事重重的瑞恩斯里佩尔也没心情去管一个看上去比他大了不少的迪克格雷森。


    青年简单的询问了一下关于这几天的情况，最后叹了口气摸了摸男孩的脑袋，“你想离开这去干什么，我能知道吗？”


    “一些事情。”瑞恩斯对此并不领情，他不认为跟迪克格雷森谈论这件事和跟布鲁斯韦恩谈论此事有什么区别。


    “好吧，既然我们的瑞恩斯也有心事不想让我们知道。”迪克格雷森善解人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他拉的近了一些，“我猜布鲁斯应该不太愿意让你离开，毕竟你刚刚大病初愈，不过你的大哥这几天可以陪着你。”


    他朝着瑞恩斯眨了眨眼，“我搞来了一套全新的游戏机，我们可以趁着布鲁斯不在的时候溜到蝙蝠洞里去用他的超大显示器玩。”


    说完，迪克格雷森又笑嘻嘻地补充了一句："前提是你可别和布鲁斯告状。"


    他还没有和布鲁斯韦恩同仇敌忾到这种地步。瑞恩斯心里这么想着，但嘴上还是同意了迪克格雷森的请求。


    但迪克格雷森却因此眼神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这还是你第一次答应我的请求。”迪克格雷森的语气带着些惊喜，但显然更多的是对男孩的猜疑。“……你看起来不大对劲。”


    “有什么不对劲的。”瑞恩斯不着痕迹地转过头去，他没想到迪克格雷森反而比布鲁斯韦恩还要敏锐。“……可能是这几天心情不好吧。”


    迪克格雷森忍不住回想起了几年前的晚上。


    布鲁斯韦恩被邀请去参加了哥谭市新福利院的慈善活动，据说在那场活动的时候出现了一些意外。


    本来应该从旧福利院乘坐专车送来的孩子们没能按时出现，大家一开始都以为只是在路上耽搁了，直到一通电话打来，他们才知道早在两个小时之前，一支丧心病狂的疯子占领了旧福利院。当时被留在那的几十个孩子全都被压做了人质。


    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那几个疯子很快就被抓住，甚至在蝙蝠侠赶到之前就已经束手就擒，福利院的人都对这件事三缄其口，而也正是当日，布鲁斯韦恩宣布收养了他的第二个孩子瑞恩斯韦恩。


    最开始迪克格雷森和所有发现家里出现了外来者的小孩一样，保含警惕的接触这个似乎对一切都不感兴趣的男孩。


    迪克格雷森不明白，布鲁斯韦恩为什么会这么注意这个孩子，甚至要收养他。


    很快他便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这个叫做瑞恩斯的男孩似乎有一种奇怪的能力，周围总是能够看到悬浮在空中到处乱飞的金属刀叉，导致后来有一段时间布鲁斯韦恩委托阿福将庄园里的所有金属制品都换成了特殊塑料和合成树胶。


    在迪克格雷森的记忆里，男孩总是沉默寡言，基本上不说什么话，做的事情也像机器人那样，条理清晰一丝不苟，和同样这个年纪的小孩几乎完全不同。


    以至于他基本上没怎么和男孩产生过交集，就因为和布鲁斯韦恩产生了意见分歧自己单飞离开了哥谭。


    直到近几天听说了那场意外以及男孩的遭遇，作为家里的大哥，自然应该回来看一看。


    却没想到自己的这个不怎么说话的弟弟看上去就好像……换了个性格。


    这让迪克格雷森忍不住又多打量了他几眼，最终还是忍住了心底的疑惑和好奇。


    而瑞恩斯也察觉到了这个宇宙的迪克格雷森不像自己宇宙的那个小孩那般好糊弄，年轻的夜翼有着自己一套独立的观点而不受周围人的影响，瑞恩斯性格上的转变对于他来说更加明显。


    最终他决定减少再次说话的次数，因为他实在没办法模拟出这个宇宙的自己究竟是什么性格。


    ......


    "我先回去了。"


    瑞恩斯向身边的迪克格雷森道了声谢，径自回到了房间里。


    他躺在床上，心情无比烦闷，一时半会儿根本睡不着。碍于布鲁斯韦恩也没办法离开，只能在脑内和一直没什么动作的宁录聊起天来。


    宁录是夜枭所在宇宙的自己，瑞恩斯自然很好奇，在那个宇宙的未来究竟变成了何种模样。


    【没有人类、也没有变种人，人类创造了一个新的种族，却最后也被这个种族淘汰。】宁录依旧是那副毫无波澜的模样，似乎这件事对于他来说没有任何影响。


    但瑞恩斯有个问题想听一听他的答案：“你有想象过，如果你和我、或者和这个宇宙的我一样，作为一个人类活下去会是什么样吗？”


    【……】宁录沉默了许久，最后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我已经不在拥有那种选择……不过，从你们就是我在另一个宇宙的选择，看见你们，便也预测了大概。】


    瑞恩斯回想起自己和同位克隆人的女孩聊天时自己当时的想法也无非就是如此，他从菲奥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另一个未来。而宁录在看到他时也同样如此。


    【不过作为现在掌握那个宇宙意志的我可以给你一个提醒，】宁录停顿了片刻，继续说道，【不管是哪个宇宙，我都在布鲁斯韦恩这个人身上看到了，无法切割的命运，宇宙的核心围绕着他。】


    “……”瑞恩斯微张着嘴巴表示惊愕，“听起来像是天选之子。”


    【……你也可以这么理解。】


    瑞恩斯还想说点什么，通讯器却突然响了，是他藏的很好的那个便携电脑发来了消息，提醒他有人正在联络自己。


    瑞恩斯打开电脑，收到了一封匿名的邮件，是他雇来帮自己逃脱的人。


    【今晚所有人都会有的忙，你可以趁着这个时间离开。】


    来人的消息听起来让人颇为安心，当然想要得到这位的帮助，可不是简单的花一点钱就能解决的事情。


    【关于……的事情，希望你说到做到。】


    第103章 盟友的计划


    稍微晚些时候, 布鲁斯韦恩收到了一份邀请，是隔壁大都会的晚宴邀请，很显然这场晚宴来的太突然，布鲁斯韦恩根本没打算赴约。


    瑞恩斯眯了眯眼睛, 这件事放在这会来说对于他就像是某种信号。


    显然他请来的外援似乎开始动手了。


    但他没想到迪克格雷森今晚也留在了韦恩庄园, 兴许是之前瑞恩斯的种种举措让他产生了些许怀疑, 这会他正缠着瑞恩斯让他陪自己一起去蝙蝠洞里偷玩布鲁斯韦恩的蝙蝠电脑。


    瑞恩斯自然只能答应, 迪克格雷森为他们俩找了一个魔法题材的游戏, 两人操作着两个小人不断学习新的魔法闯关, 只不过似乎两个人都不怎么上心, 全程两人都分心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好在这种煎熬没有持续多久, 布鲁斯韦恩的通讯就接了过来，大抵是在今晚哥谭有两个帮派在下城区的港口火拼, 让今晚留宿在韦恩庄园的夜翼过去一趟。


    至于他自己，似乎因为某些事情而焦头烂额。


    好像和隔壁大都会的超人有关。


    大都会。


    今晚一共出现了两次和大都会相关的事情, 瑞恩斯已经十有八九可以肯定这一定是他请来的外援放出的烟雾弹。


    按照外援的计划来看, 他只需要呆在庄园等一个信号来就好，会有人专门负责来接引他。


    迪克格雷森走之前不放心的看了男孩一眼, 他有些犹豫地揉了揉男孩的短发, 半蹲下来说道：“虽然我知道你很有想法，有些事情你也不愿意告诉我和布鲁斯, 不过我想说的是，无论任何事情，只要不是涉及到那些不太好的东西，我都会帮忙的。”


    瑞恩斯无声地低下头来, 他很难说明自己的情况，或许这种情况说出来也没有人会相信, 这个宇宙的瑞恩斯已经死亡，无论是对迪克格雷森还是布鲁斯韦恩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情况不能再糟糕下去了。


    男孩慢慢抬起头来，露出一个淡然的微笑为他送行。“好的，一路顺风，迪克。”


    蝙蝠洞里有之前布鲁斯为夜翼制造过的摩托车，迪克格雷森骑着那个赶去了港口，留下瑞恩斯和阿尔弗雷德两人在庄园里。


    显然哪怕是无所不能的老管家也不能打开男孩的心防，连着好几天，瑞恩斯都没怎么和老管家说上几句话，似乎阿尔弗雷德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和一位正在闹别扭的孩子谈谈。


    以至于现在的阿尔弗雷德依旧对男孩不算放心，担心他又在哪天偷跑出去。


    瑞恩斯并不打算离开，他正等着自己的援兵来接自己，现在他需要的只是一个信号。


    过了一个小时，凌晨一点的时候，瑞恩斯决定为了安抚旁边一直提心吊胆的阿尔弗雷德，先回自己房间待命。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蝙蝠洞的通讯器响起，阿尔弗雷德代为接通之后，迪克格雷森带着多米诺面具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只不过他的样子看上去不算很好，似乎是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唇角上带着些血迹。比起他受伤的样子，阿尔弗雷德更为担忧的是他接下来说的话。


    “阿福，带着瑞恩斯离开庄园，是丧钟，有人要过”


    话还没说完，夜翼那边的通讯就好像被阻碍了似的断开了，阿尔弗雷德面色凝重地操作起蝙蝠电脑将庄园调整到最高警戒模式，而在回过头时却发现瑞恩斯已经不再蝙蝠洞里了。


    “sir？”阿尔弗雷德的心底升起一丝不安，很快这种不安感就变为了惊吓。


    只听见头顶传来一声巨响，像是什么东西在庄园周围爆炸开来，阿尔弗雷德不得不从武器库里取出一杆□□，干脆利落的上膛后小心翼翼地朝着爆炸的方向走去。


    “上帝啊......”


    在看到面前的境况时阿尔弗雷德不仅感叹出声，庄园的某处走廊被炸开了一个两人高的洞，似乎是有人已经强行闯入了庄园，先前的爆炸是有人触发了庄园外部的警戒装置，但显然这个装置没给这位入侵者带来什么实际的影响。


    阿尔弗雷德端起□□，紧张地左顾右盼，试图寻找那位入侵者时，一根针管不知何时已经漂浮在他身后，出其不意地扎入了他的手臂。


    是麻醉剂，阿尔弗雷德曾经做过军情六处的特工，自然能够分辨出目前的情况，显然身后有人偷袭他，但当他装过身打算给身后的敌人致命一击时，却发现自己的身后空无一物。


    麻醉剂很快就生效，阿尔弗雷德只感觉身体越发沉重，整个人慢慢的倒了下去，在他昏倒之前，一只细长的钢管架住了他，将他缓缓的放平在地板上。


    “睡个好觉，阿福。”悬浮在空中的瑞恩斯里佩尔慢慢地飘落下来，他的脸色并没有即将离开的兴奋感，更多的是一种背叛亲人的、名为自责的情绪。


    “我以为你会杀了他。”在他身后，一个沉稳的男声响起，瑞恩斯侧过身，男人借着墙壁裂开的洞口散落的月光看着他，还没等他开口，男人身后的两杆长刀已经出鞘，不过并不是他动的手。


    “别做多余的事情，你的雇主只是让你把我接走。”瑞恩斯手指勾起，两把长刀顺着他的意图抵在男人面前，“我记得你叫......丧钟？”


    “当然，一切以任务为主。”丧钟耸了耸肩表示自己没有杀意，“放松点，我给自己找麻烦。”


    “不过这就是变种人吗？真厉害啊。”丧钟看了眼横在自己眼前的长刀，心中暗暗评估着，“如果我对你射击是不是你也能在第一时间挡下那些子弹？”


    “你可以试试。”瑞恩斯侧过脑袋来看着他，眼睛微微眯起。


    带着一只眼罩的男人发出一声哼笑，他看着同样带着眼罩的男孩，拇指微微曲起指向男孩说道，“开个玩笑，我没那个闲情逸致，不过我的雇主告诉我你身上有个麻烦的东西需要处理。”


    瑞恩斯听罢指向自己的右腰，“皮下植入器，你的雇主有什么办法？”


    “这就是你们豪门的秘辛吗？好吧，无意冒犯，不过他让我带来了这个。”丧钟从腰带里取出一个匣子扔给男孩，瑞恩斯一把接住匣子，看了看上面的刀片挑了挑眉。


    “可能会有点痛，不过这个玩意能保证植入器不会失效。”


    “在这之后你离开这里，而我负责带着这个走。”


    调虎离山，简单的计划反而更加容易让聪明人中招，这就是他援兵的计划。


    宁录也在他的脑袋里大致对这个计划进行了风险评估，得到的答案是值得一试。


    瑞恩斯长叹一口气，在丧钟的注视下，撩起了衣角，拿起匣子对着那块植入器所在的位置摁了下去。


    。。。


    半个小时之后，紧急赶回庄园的迪克格雷森看到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阿尔弗雷德和周围的一滩血迹时差点心跳骤停。


    但好在眼尖的他很快就看到了阿尔弗雷德胸口的起伏，确认了周围没有威胁之后他立刻跑到老管家的身边。


    简单的检查之后，阿尔弗雷德身上并没有外伤，甚至连擦伤都不曾有过，只是脖颈处留下了针孔注射的痕迹。


    迪克格雷森立马猜到了什么，他从腰带里取出一管试剂倒在手帕上，将手帕递到阿尔弗雷德的鼻子前，很快阿尔弗雷德便恢复了些许意识。


    “阿尔弗雷德！”迪克格雷森紧张的看着他，生怕老管家出现什么意外，“发生什么了？瑞恩斯呢？”


    刚刚恢复意识的阿尔弗雷德很快也想起了之前的情况，他神色痛苦地说道：“有人闯进了庄园，我没看到瑞恩斯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