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斯韦恩思忖再三, 最终还是打开了植入器的定位。


    出乎他意料的是, 信号中断了。


    植入器是在救下瑞恩斯韦恩时植入皮下的, 利用生物电保持基本运作, 如果失去了信号一般只有两种可能。


    有人把植入器挖了出来。


    或者是……


    被植入者已经死亡。


    无论哪种结论对于布鲁斯韦恩来说都不是他想看到的。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站起身来，低头在他的副总裁耳边低语几句, 在众股东果然如此的眼神下快速离开了会议室。


    ……


    利用磁场掐断了腰间植入器的信号后，瑞恩斯轻车熟路地拦住了一辆出租车, 马不停蹄地开往大都会。


    想要离开哥谭只有这个办法, 哥谭的机场估计已经被布鲁斯韦恩盯梢了，只有先离开蝙蝠侠的主场, 才能找到其他的出路。


    这一次他离开的非常顺利, 只花了半个小时，他们就已经离开了哥谭市区, 出租车在跨海大桥上驶着，瑞恩斯回过头去看了一眼身后阴沉的风景，长舒了一口气。


    布鲁斯韦恩没有追踪过来，这让他心安不少。


    然后……


    一只大手敲响了车窗, 把司机和瑞恩斯都吓了一跳。


    车子依旧再高速通道上行驶着，一个穿着大红披风的男人和他们保持着同样的速度在空中前进。


    男人手指叩响车窗, 出租车司机颤颤巍巍地将车窗遥了下来。


    “下午好，先生！”窗外的男人友善地笑着，朝着司机打了声招呼。


    “早早早……早上好，超人！”司机吓得连话都说不明白了，这辈子只在哥谭干出租混口饭吃的他哪见过隔壁大都会真正的超级英雄。


    “嗯……也行，不好意思先生，您继续开车，我和你车后座上的这位小朋友聊聊。”超人摆了摆手，强劲的海风没能吹乱他一点发型，瑞恩斯面无表情地把车窗拉了下来。


    哪怕在他的宇宙，超人对于瑞恩斯来讲都可以算是传说人物了，比起蝙蝠侠来说，瑞恩斯更不想招惹这种不属于人类范畴的家伙。


    比那些刀枪不入毫无弱点的变种人还要难应付，毫无弱点。


    放在他那个宇宙，或许自己的心灵感应能力还能派上些用场，至于这个宇宙……他想不出磁场对于外星人来说有什么束缚力。


    “所以你是来抓我回去的？”瑞恩斯无奈至极，他没想到蝙蝠侠可以搬救兵，而且还是开了挂的那种。


    “……额……b、他很担心你，我想你们需要好好谈谈？”超人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脑袋，“毕竟你才大病初愈，需要更多的修养。”


    “他没打算跟我谈谈。”瑞恩斯认命地抬起手，他没打算和超人比拼超能力，尤其是在自己各方面身体素质都低于曾经水平线的情况下。“你把我带回去吧。”


    饶是超人也没想到男孩如此好说话，从蝙蝠侠那里听到他“请求”自己找一个人的时候，超人还以为会是什么特别棘手的事情。


    “那不好意思，小心一点。”超人朝男孩伸出了手，在司机惊恐的眼神下将男孩从车窗里抱了出来，“抱歉，b说你的情况很特殊，不能放任你一个孩子到处跑。”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瑞恩斯对面前这个将自己抱在怀里的外星人突然来了兴趣。


    “…秘密！”超人刚想说点什么，却突然想起了蝙蝠侠在走之前叮嘱他的话，让他不要把自己的事情告诉男孩。


    被超人抱在怀中朝着哥谭原路返回的瑞恩斯，看着远处灯光微亮的大都会，明明计划都近在咫尺了，最后只能叹了口气，“算了，反正我打不赢你。”


    ……


    稍微晚些的时候，瑞恩斯韦恩又一次回到了韦恩庄园，只不过这一次是在蝙蝠洞里。


    克拉克肯特，憨厚淳朴的小镇青年，大都会星球日报炽手可热的一线记者，现在正站在蝙蝠侠家族的家庭伦理大战的第一观众席上。


    他们就这样一直面对面互相看着，像两尊毫无表情的雕像沉默了好几分钟，如果不是克拉克能听见他们俩极其细小的呼吸，他或许真的会觉得眼前的场面或许是一副画。


    “放我走。”年纪较小的男孩率先打破了沉默。


    “理由。”布鲁斯韦恩毫无波澜地站得笔直。


    "……和你无关。"男孩抬起下巴，"我不想再受你的保护。"


    "这样的理由不够充分。"布鲁斯韦恩神情淡漠，“我是你法律意义上的监护人，我有权利和义务保护你。”


    “我也有拒绝的权利，况且我不觉得把定位器植入自己养子的皮下这种事情叫做保护。”瑞恩斯几乎能听见自己咬牙的声音，“儿童保护协会看到了得把你抓起来判个两三年。”


    但显然克拉克对此反应更大。


    “这有点过分了，b。”克拉克肯特听到这句话时忍不住出声了，"你真的这么做了？"


    "还用想吗？"瑞恩斯冷哼一声，“不然他怎么知道我逃跑的。”


    "这蝙蝠侠的事情，和你没有关系，超人。"布鲁斯韦恩神色如常，一点也没被谴责羞愧的意思。


    超人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又被蝙蝠侠一个眼神给咽了回去。只能退而求其次，转移话题看向一边同样冷着脸的二号“韦恩”："那……瑞恩斯……"


    "叫我01吧，我们不熟。"瑞恩斯顿了顿，“我也不是布鲁斯韦恩养的笼中鸟。”


    布鲁斯韦恩听见代号时眉头挑起，显然这个宇宙的布鲁斯韦恩彻查过瑞恩斯身上发生的种种过去，自然也知道这个代号的来由，现在这个时间段用上这个代号的意思也不言而喻。


    瑞恩斯想和布鲁斯韦恩划清界限。


    准确的来说，是这个宇宙的布鲁斯韦恩，瑞恩斯并不觉得把自己是隔壁宇宙的瑞恩斯的事情告诉布鲁斯韦恩会有什么好结果。


    尤其是这个宇宙的布鲁斯韦恩也是蝙蝠侠的情况。


    哪怕不需要读心能力，瑞恩斯也知道布鲁斯韦恩的疑心病究竟有多重。


    到时候别说宁录提出的计划，之后可能瑞恩斯本人都会处于被监视的状态，虽然现在也大差不差就是了……


    "好吧，01。"克拉克肯特也没想到瑞恩斯的脾气会这么臭，他也不介意，只是摸了摸后脑勺笑笑。“这样或许会让你好受些。”


    "……随便你吧。"瑞恩斯也没有和超人继续掰扯，在他看来蝙蝠侠会和超人有关系并不奇怪，只是没想到布鲁斯居然真的叫人来帮忙了。


    “超人，你可以走了。”布鲁斯韦恩摆了摆手，“谢谢你今天帮忙。”


    被感谢的克拉克待在原地楞了一会，然后意识到了蝙蝠侠这是在关门送客，显然似乎他们之间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谈。


    “……”克拉克肯特左右看了他们一会后无奈地腾空而起，“那我先离开了，如果有事随时可以联系我。”他朝着瑞恩斯眨了眨眼，像是在和瑞恩斯打暗号。


    等超人不紧不慢地飞出蝙蝠洞，布鲁斯韦恩这才转过身来看向一直死犟着脾气的男孩。


    “你恢复能力了。”布鲁斯韦恩用的是陈述句，他思前想后推算了几十种结果，最终只有这一种结果符合目前的情况。


    “没错。”瑞恩斯也丝毫不避讳这个，显然这个宇宙的自己曾经的经历都被布鲁斯韦恩查了个透彻，自己有什么曾经有什么能力大概都知道的清清楚楚，也就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所以我觉得我现在并不需要你的保护。”


    不过比起之前这个宇宙的自己，瑞恩斯在变种人学校学到的控制能力的方法让他比以前要更加强大。


    "你还是老老实实留在我身边。"布鲁斯韦恩一本正经，"我知道你很愤怒，但这件事应该由我来解决。"


    "你的意思是你要杀小丑吗？"瑞恩斯有些意外，蝙蝠侠居然愿意亲自动手？虽然他知道他们讨论的根本不是同一件事，但小丑对于自己来说也算是在暗杀名单上的一员。


    “我不会杀他，我会将他送进阿卡姆，不会有机会让他离开那里。”


    瑞恩斯听完后却只冷笑道，"然后等到下一次他养精蓄锐后再越狱，为什么不愿意一劳永逸呢？"


    “你可以抓住他一回、两回，你可以抓住小丑、稻草人，几十年以后呢？第二个小丑、稻草人出现的时候，你再培养新的接班人恪守那道规则？”


    “那如果下一个接班人死了怎么办？那时候你的尸骨进了坟，全世界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这一次轮到布鲁斯韦恩沉默了。


    瑞恩斯说的这一点，他根本无从反驳。


    "这是底线，瑞恩斯。"沉默了半晌后，布鲁斯韦恩坚定地说道，“绝对不能跨越的那条线。”


    “我也有我的底线，布鲁斯。”


    瑞恩斯说着站了起来，他走到布鲁斯韦恩面前，小小的个子仰视着男人，摘下了右眼的眼罩，空洞的眼眶里好似能看到一团火。“这是“我”的敌人，我不会放过敌人。”


    “我会想办法离开的。”


    第102章 看穿


    在这之后, 布鲁斯韦恩和瑞恩斯韦恩陷入很长一段时间的冷战。


    明明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但他们硬生生没有一个单词的交流。


    今天是阿尔弗雷德第三十二次叹息，一如既往的, 布鲁斯和瑞恩斯两人坐在餐桌前一言不发地吃着晚餐。


    在这之后瑞恩斯似乎放弃了离开韦恩庄园的想法, 安安静静地在韦恩庄园里休息, 有空了就去训练室锻炼能力。


    布鲁斯韦恩依旧像以前那样, 重复着夜巡的任务, 但事实上他们两人都心照不宣, 瑞恩斯韦恩一定在不为人知的地方进行着离家出走的计划。


    而事实上, 瑞恩斯里佩尔放弃了。


    他放弃了从韦恩庄园逃离的计划, 其实也是布鲁斯韦恩给了他一个全新的灵感。


    既然布鲁斯韦恩可以招呼外人来逮他，他为什么不能招呼一些人来把自己接出去？


    排除掉大大小小的□□, 以及那几个完全不可控的精神病，能让瑞恩斯放心的人选范围就已经缩小的差不多了。


    宁录为他重新计划了一个方案。


    利用曾经记忆中学过的黑客技能, 他很轻松的就搞到一个神秘的联系方式, 在和宁录商讨了一晚后，通讯器那头的人被说服了。


    【一切都确认完毕, 等待你的信号。】


    将最后的消息发出去后, 瑞恩斯合上了便携电脑。


    直到现在，瑞恩斯也没有得到自己原来的宇宙的一点消息。


    他很难不去猜想夜枭是不是被猫头鹰法庭的人抓了去, 顺便连带着自己这个意识已经被抽走的植物人估计也一起遭了殃。


    现在去期盼另一个宇宙的人找上门来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他只希望这次行动能有所收获。


    瑞恩斯在心底默默地长叹了一口气，起身穿上衣服，走出了房间。


    庄园里的人并不多，这个宇宙的时间线和他们宇宙完全不一样, 布鲁斯韦恩的第一个养子迪克格雷森已经准备上大学了，因为某些原因也停止了作为罗宾继续活动, 而搬到了隔壁的布鲁德海文给自己取了一个新的代号“夜翼”。


    也正因此，韦恩庄园的大宅里平日里几乎没有人的踪迹。


    除了阿尔弗雷德每日的定期打扫，瑞恩斯几乎从来没有见过其他人。


    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种某种意义上，布鲁斯韦恩对他离家出走而做出的惩罚。


    但兴许是从隔壁大都会那听到了消息，和布鲁斯韦恩似乎正在闹矛盾的迪克格雷森今天回了庄园，嘴上一直挂念着要看一看自己不让人省心的养弟究竟发生了什么。


    迪克格雷森对他人情绪的感知力比所有人都要细腻敏感，他总是这样，在韦恩家担当着调停者的位置，也自然包括了现在这种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