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恩斯看了一眼照片上的高大威猛的男人，眼中闪过一抹疑惑，“他不是你的……”


    “嗯嗯，我现在的养父。”菲奥叼着甜甜圈毫无波澜地点着头，“威尔逊菲斯克，金并，叫什么都好，美国□□帝国的教父。”


    瑞恩斯左右观察了一下周围人的神态，见瑞恩斯这般警惕，女孩笑着说道：“十几分钟前我已经在这唱过歌了。”


    “……”瑞恩斯当然没忘记昨晚音乐节上诡异的事情，显然这些情况都只能归功于菲奥菲斯克所拥有的特殊能力。


    “所以这个咖啡厅没有人能干扰我们的谈话，没有监听器、摄像头，我们继续吧。”菲奥朝着他眨了眨眼。


    “我能问一个问题吗？”瑞恩斯意味深长地看着她，见菲奥点了头，他也不再和菲奥像之前那样警戒，“为什么是我？”


    “还用说吗？原ica的代理人。”菲奥眨了眨眼，“因为我觉得你应该能够杀死他，再不济也不会被杀。”


    “他只是一个□□头目。”瑞恩斯哼了一声，似乎对菲奥的话有些不满，“这种人我已经……”


    “别小看他，0201。”菲奥突然冷下了脸，同样深蓝色的眼睛冰冷地看着手中的杯子，“他和你遇到的那些家伙不一样。”


    “他是真正的黑/道之“王”，我见过太多暗杀他的人，只是一击，全都被他一击打成一摊血肉模糊的碎块。”


    “……”听见她的评价，瑞恩斯变得严肃起来，“我觉得我需要知道他的全部情报以后才能确认自己是不是要接受这份契约委托。”


    “我的声音只对俩种人无效。”菲奥看他严肃的模样，端着杯子叹了一口气，“一种是不会泛起任何情绪的植物人，另一种是意志极强、拥有对自己情绪完全控制能力的变/态，显然，我的能力对你和他都不起作用。”


    “你在骂我是变/态？”瑞恩斯挑了挑眉，他终于有心情开一会玩笑，菲奥撅起嘴不满的啧了一声，没理会他接着说下去，“所以你可以在我影响周围人的时候下手，那是他防护最薄弱的时刻。”


    “报酬，你还没说报酬。”瑞恩斯向后微微一靠，嘴里吊住了甜甜圈，眉头轻挑，似乎在等着女孩开出一个满意的价钱。“你也说了，以往暗杀他的人全都变成肉酱了，我不能顶着变成肉酱的风险却只拿一点点钱。”


    “他名下资产的20%。”菲奥直接大开口，说出了一个惊人的价钱，“他名下有上百家上市公司，还有十几个用来洗钱的赌场，这些遗产会顺位交给名义上拥有继承权的我。”


    “……听起来是个肥差。”瑞恩斯听着她，抱着手臂思考了一会后，满脸遗憾的摇了摇头，“但很抱歉，我不接。”


    “……”菲奥似乎像是早就知道他的答复，一点也没有被拒绝后的挫败，她只是接着开出另一个条件，“我会解决红龙三合会。”


    “这并不是一个条件。”瑞恩斯摆了摆手指，“红龙三合会对于你和我来说都是隐患。”


    “如果你找我只是为了商量这个，很抱歉我的答复只能让你失望了。”见她没有其他能够提出的条件，瑞恩斯叹了口气，面对同样身为克隆人的旧识，他并不打算有过多的牵扯。


    “没事，我自己也有这方面的考量，你不介意我们再接着聊一会吧？”就算被拒绝了菲奥也没有露出一丝懊恼，她露出一个古怪的、带着些自嘲的表情。


    “当然不介意。”此时瑞恩斯对面前女孩的情况仍然一知半解，但多年经验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咖啡厅还算安全，对这位旧识更多的好奇让他选择了继续留在这里，他招了招手，示意服务生给他上一杯热可可。


    “你喜欢吃甜食。”菲奥咯咯地笑出来，“个人爱好。”瑞恩斯挑眉，面前的女孩似乎不像之前那样冷冰冰了，但他还是仍不住开口问出了自己一直想问的问题：“你……不会恨我吗？”


    毕竟他杀死了她，才让她经历了记忆里那如同地狱般的景象，没有他那样变态恢复力的女孩是靠什么爬出装满人体碎块的垃圾袋的，他根本无从想象。


    “你会恨红龙三合会吗？”菲奥没有回答他的话，反而反抛出一个问题问道。


    “不……”瑞恩斯几乎没有思考，他没有仇恨这种情绪，似乎对于他这样克隆出来的人类来说，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勾起他的仇恨。


    “所以我也一样。”菲奥眨了眨眼，“而且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们算是有血亲关系的同胞兄弟。”


    “……”瑞恩斯并不喜欢血亲这套理论，血缘关系对于他们这些克隆人来说来的太过廉价了。


    见瑞恩斯有些扭曲的表情，菲奥菲斯克了然地点了点头，她喝了一口咖啡，接着说着自己的话。


    “十几年了，本应该死去的我因为各种机缘巧合仍然活在这个世界上，很讽刺的是，我们依旧无法作为一个正常的人类存在。


    我们的名字永远是代号，正常人类的名字只是一层衣服，挂在身上随时可以换掉。


    我们还在像工具一样的被使用，被当做道具抛出又取回。


    0201，你真的没有想过，像一个人类一样，正常的活下去吗？”


    第47章 窃听者


    “我有时候会想，如果我出生在一个正常的人类家庭，经历过人类的种种生活，我会变成什么样。”菲奥菲斯克拖着脑袋，拿着一根细长的吸管拨动着咖啡杯里的冰块。


    他们聊了有一会了，杯壁上已经因为冷气凝出了一层水珠，女孩正一边说着话，一边用吸管将那些水珠连起来。


    “……”瑞恩斯张了张口，想说点什么，他顺着女孩的话去想象了一下自己如果作为一个人类普通家庭成长会是什么样，但是他完全想象不出来。


    “完全想象不出来对吧？我也一样。”菲奥菲斯克完全猜透了瑞恩斯的想法，瑞恩斯都要怀疑她是否也拥有心灵感应的变种能力了。


    “我想杀了他，或许这样我就能找到那个我渴望的生活了。”菲奥菲斯克突然抬起头，盯着眼前的青年，眼神里的光芒有些复杂。“没有人会再记得我是一个克隆人，我可以作为一个普通的人类生活下去。”


    “……但我不会帮你。”瑞恩斯提醒她。


    “我知道，没关系，我还有其他办法。”菲奥菲斯克淡淡地说道，“你喜欢现在你这个名字吗？我是说，瑞恩斯里佩尔。”


    “……”他思考了片刻，最终还是慢慢地点了点头，毕竟这是他的养父养母给予他的假名字，哪怕是用来凹人设的假名，他也觉得很好。


    “所以说，为什么不作为瑞恩斯里佩尔活下去呢，950730-120201。”菲奥菲斯克抽出那根还沾着些咖啡的吸管，食指和中指夹着指向瑞恩斯问道。


    瑞恩斯觉得面前的女孩似乎真的有什么地方不太正常，或许死里逃生后的女孩拥有的那份见解是自己永远无法理解的，但瑞恩斯还是选择尊重她的想法。“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


    菲奥盯着他看了许久，两双同样透蓝的眼睛里都倒映着对方的脸。最后女孩垂下头，将吸管插回了杯子里，“如果你回心转意了，就来这家咖啡厅找我吧，跟店员说“血液与力量”，她会把这句话写在黑板上，我会在第二天晚上来这里唱歌。”


    “我还有一个问题。”


    “问吧。”


    “昨天晚上出现在音乐节上的那个，紧身衣男人是谁？”瑞恩斯没有忘记昨晚那个最后才登场和金并搏斗的家伙。


    “应该是我养父的死对头之一吧……他树敌太多，太多人想要他的命了，但他看上去也不像是有变种能力的样子。”


    “原来如此……那我没什么好说的了，祝你好运，95……菲奥菲斯克。”瑞恩斯扶着座椅站了起来，提起脚边的箱子，又一次环视了一圈周围，这一次他的动静很大，似乎是故意弄出来的，整个咖啡馆的人都看了过来，瑞恩斯迅速的与他们对视一遍，并没有金并派来这里监听他们的人，他才放心地朝着门外走去。“谢谢你的甜点。”


    菲奥菲斯克目送他离开，坐在餐桌前，对着那边冰块已经完全融化的咖啡发了一会呆，确认瑞恩斯已经完全消失在街道尽头后才站起身来，和熟识的服务员结了账离开。


    他们离开一会以后，坐在靠着窗台处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慢慢地站了起来，他的眼睛看着前方完全没有聚焦，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了一支折叠眼镜戴上，拿起了桌角靠着的拐杖，拄着拐杖缓慢而典雅的离开了咖啡厅。


    一个盲人，马特默多克，或许应该称呼他为夜魔侠，地狱厨房的治安守护者。同时也是一直在追查金并邪恶计划的人。


    自从金并的妻子和儿子相继去世后，金并的精神状态就越发让人不安，昨晚那场早有预谋的音乐节更是说明了这一点。


    谁也没发现那个一直被金并收养了十几年的养女居然也有特殊能力，声音可以蛊惑心神、甚至影响到人类的意识，昨夜那些民众的疯狂就可以很好的解释她的能力。


    不过这种蛊惑人心的声音对于他来说并不是难以抵抗，在短暂的被影响后马特找回了自己的意识，就在他打算阻止金并继续他邪恶的计划时，令马特默多克意外的情况出现了，昨晚的音乐节上似乎还有其他人在捣乱。


    在成为盲人后，他丧失了视觉，却使他的其他四种感官被大幅度地增强。


    敏锐的嗅觉让他从来人身上嗅到了那种无论怎么掩盖都掩盖不掉的血腥气，而他堪称恐怖的听力也让他听到了在舞台后台里这个被称为950730-120201的男人和金并的养女似乎有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去。


    因为这件事，他跟踪了金并的养女，也正好在这家咖啡厅，听见了女孩又一次唱歌，以及昨晚那个浑身血腥气的男人现身。


    没想到金并的养女居然要杀金并，这个消息对他来说实在是有些意外，但更让他意外的是金并的养女居然是克隆人，并且这样的克隆人似乎还不止一个。


    马特默多克拄着拐杖思绪万千地向前走着，在一处小巷子前，他慢慢的停了下来，带着红黑色墨镜的脸转向了巷子深处，“我想您应该想和我谈谈？”


    他觉得自己身后这位尾随了他两条街的朋友看上去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他。


    “我不喜欢被别人偷听。”深巷的尽头，黑发蓝眼的青年从红色砖瓦墙遮住的阴影里踏出一步，“作为一个盲人，偷听别人谈话是不是有点不太礼貌了？”


    “不好意思。”马特默多克听着青年平稳的心跳声，他知道自己大概率是暴露了，手杖在石砖路上轻轻地敲击了一两声。


    “我其实很好奇，您是怎么发现的。”毕竟他甚至都摘下了眼镜，按理来说应该不会被人看出端倪。


    “菲奥菲斯克有特殊能力，我也有我的。”瑞恩斯拎着自己的武器箱，打量面前衣着西装的男人半天后，左右看了看周围往来的行人，似乎在思考是否要在这里动手。


    刚才在咖啡厅与男人对视的一瞬间他就明白了一切，同时也发现了自己能力的又一个新奇之处，他没办法被动接收盲人的记忆。


    和盲人对视时，哪怕他不控制自己的能力，也不会有任何记忆涌入脑海，也就是这一刻他立刻对这个盲人起了疑心。


    果然一切如他所想，男人也完全不被菲奥菲斯克的声音能力影响，在他们俩双双离去后，这个盲人就离开了咖啡厅。


    瑞恩斯尾随这个看上去正经得不行的男人走过两条街，直到在这个巷子口男人才停下来，没想到自己一个精通暗杀的杀手会有被盲人发现尾随的一天。


    “原来如此。”马特默多克叹了口气，他已经完全暴露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只不过从目前的对话来看，面前这位名为瑞恩斯里佩尔的青年似乎并不是完完全全的无法交流。


    “或许我们可以换个地方谈一谈？”马特默多克试探性地问道，在暴露自己夜魔侠身份之前，他还打算做点最后的挣扎。


    “不用了，比起人口中说的话，我更喜欢直接和他们的脑子谈谈。”瑞恩斯并不打算给一个窃听者好脸色，他大步走上前去，伸手要去抓住面前这个盲人的手，却被男人像是提前预知了动作一般躲开了。


    “……”马特默多克以为这个青年要对他动手，下一刻青年又极其迅速地伸出了另一只手用一个奇怪的姿势摸上了他的脖子。


    他们就像美国街头常见的一对同性情侣那样，个子稍矮一些的黑发青年的手捧着个子更高一些的西装男人的脸，周围的行人投来异样的目光，毕竟在路中央大秀恩爱的情侣实在是有点太影响路况了。


    但马特默多克可没那么多旖旎的想法，这个一身血腥味的家伙手指已经掐住了他的颈动脉，随时可以要了他的命，但却迟迟没有下一步，就好像他只需要这样捧着他的脑袋就能知道一切一样。


    “你想的没错，我确实知道了。”瑞恩斯的接触式心灵感应上线了，看样子盲人也不能屏蔽他肢体接触时读取记忆的能力，青年眯着眼在男人耳边低声说道，“我觉得我们确实需要换一个地方慢慢谈一谈，夜魔侠。”


    马特默多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握上青年的手，紧捏对方手腕直至血色尽失。


    两个人这样的姿势僵持了一会，最后他终于妥协了，他放下手，知道自己别无选择，而青年似乎也不打算让他难堪，按在动脉上的手慢慢离开。


    他们面对面站着，马特的手杖又一次敲了敲地砖。“跟我来吧，你应该还没吃晚饭吧？”


    他带着青年进了一家敖德萨区的德国餐厅，这家店有最正宗的香肠、面包还有啤酒，这会正值晚餐时间段，餐厅里的人还蛮多，马特猜出青年并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不然现在这会自己应该已经倒在哪片没人的角落被严刑逼供了。


    瑞恩斯跟着他找了个没人的空桌坐下，马特默多克熟练地要了两杯啤酒，一杯推到瑞恩斯面前，另一杯自己拿起来喝着。


    “……”瑞恩斯沉默地看了会面前的啤酒，又开始盯着面前的男人。


    “……不喜欢啤酒？”马特喝了口酒，朝着他歪了歪头。


    “……。”回应他的是瑞恩斯的一段可疑的沉默，青年嘴唇上下抽动了一瞬，接着低声说道。“我没到法定饮酒年龄。”


    “……”


    这一次轮到马特默多克律师沉默了，他本来没有任何光彩的眼睛难得露出了一种名为难以置信的神态，最后他踯躅了一会，怏怏地将自己推到对面去的啤酒杯又自己挪了回来。


    “你看上去不像是会遵纪守法的人。”毕竟十分钟之前你还掐着我的脖子打算要了我的命。


    “我当然不是，但是现在是正常人时间捏。”青年朝着他无辜地眨了眨眼，他盯着面前这个盲人律师无神的眼睛，发现于盲人对视完全不用控制自己的能力以后，他难得的放松了对能力的控制。


    “哦，还有正常人时间。”马特默多克感叹一声，敏感的嗅觉让他能够清楚的嗅到青年身上那股隐隐约约的血腥和火药味，这可不是什么没到法定饮酒年龄的人应该有的味道。


    “那么夜魔侠……”瑞恩斯刚想问点什么问题，却被马特剧烈的咳嗽声打断了。


    “你还是叫我的名字吧，马特默多克。”马特抵上自己的名片，瑞恩斯自然地接过塞进口袋，接着说道，“好吧，默多克先生。”


    “你应该已经把我的情报都了解完了，用你的作弊超能力？”马特自然不会忘记刚刚青年只是握住他的脖子就立刻说出了他最大的秘密，他可不会觉得青年对他早有预谋，毕竟在此之前他们确实未曾谋面过。“你还想和我聊点什么？”


    第48章 交易


    瑞恩斯盯着眼前不断冒着气泡的啤酒，一言不发的状态让本来就紧张过度的马特默多克更加捉摸不透面前这个青年的想法。


    马特默多克只感觉桌子微微晃动了一霎，随后青年的手就放在了他的手上，“默多克先生，您现在只想将金并绳之以法对吗？”


    “……当然……只要他一天还在法律之外作恶。”男人紧张地吞咽下一口啤酒，他当然知道青年抚摸他的手可并不是处于喜好，从他刚刚只是接触自己就知道了他的秘密身份一样，或许他的特殊能力还包括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