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你想干什么？”浑厚的男声带着些许怒气，瑞恩斯听到这个名字的一瞬间头皮发麻，差点以为自己暴露了，但很快他意识到这个名字并不是在叫他，而他也听出来了，声音的主人是刚刚那个被叫做金并的男人。


    “没什么，父亲。”女孩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低落，“我会好好唱的。”


    “你的能力至关重要。”金并的声音听起来毫无感情，“不要出差错。”


    “是的，父亲。”女孩低着头，轻轻地答道。


    "你今天晚上的表现很让我失望……如果你没用了，我会处理掉你。"金并说完之后便转身走出了房间，房间门哐当一声被重新关上。


    瑞恩斯心中松了一口气，想着等头顶这个女孩离开，自己就想办法再搞点破坏的时候，箱子被毫无预兆的打开了。


    瑞恩斯猛地抬起头看向自己面前的女孩，女孩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像是早就料到了箱子里藏了个人。


    瑞恩斯对上她的眼睛，女孩和他如出一辙的深蓝色的眼瞳中闪烁着一丝喜悦，视线交汇的那一刻，瑞恩斯看到了女孩的记忆。


    “好久不见，950730-120201。”女孩的声音清冷，将瑞恩斯的记忆带回了十五年前的冬天，带回了研究所里那个狭窄的集体宿舍。


    “950730-120193。”瑞恩斯张了张嘴，有什么东西哽在喉头，他想说点什么，却只能看着女孩的眼睛说出那些尘封已久的代号，“你为什么还活着……我明明已经……”


    “你已经杀了我？嗯？”女孩眨了眨眼，她撩起自己白色的紧身t恤衫，露出小腹，一道狰狞的、足足有手臂那么长的疤痕一直延伸到她的肋骨上。“看样子我是所有人里最幸运的那个。”


    第45章 结束音乐节


    瑞恩斯看到了她的记忆，清洁工无情地将失败的残次品收集，如同秋野的落叶般堆砌，当然也不会在意这些没有毕业的废品的死活。


    而那一天，瑞恩斯作为最后的生还者被ica的47号特工领养，清洁工被杀死，这些残次品的归宿甚至没有办法干干净净的消散于世，而是被堆砌在黑色的垃圾袋中，等待着腐烂，等待着蛆虫将他们吃到只剩下骨骸，最后骨骸埋没于泥土里。


    她作为最后一个与瑞恩斯搏斗的试验品，出乎意料的从那片沾满血污的尸骸里活了下来，在窒息前抠烂了那层黑色的塑料布，托着将死之躯爬出了研究所。


    在年仅五岁的女孩的记忆里，她最后看到的是一双在泥土地里依然锃光瓦亮的牛津皮鞋。


    接下来的十年，就和成为ica的杀手的他一样，女孩被救助、治疗，最后因为特殊的能力被培养，变成如今这样。


    瑞恩斯刚想从箱子里站起来，却被女孩伸手按住了脑袋，她伸出手指靠在嘴角边示意他禁声，眼睛看向了外面。


    “小姐，舞台已经准备好了。”门外边的守卫敲了敲门，恭敬地说道。


    "嗯。"女孩应了一声，转过头来看着瑞恩斯，她俯下身子来凑在瑞恩斯耳边低声说道：“二楼左手边的第三个房间，是这里的配电室。”说完，女孩松开手，站直身体，走到门前，瑞恩斯心领神会的盖上储藏箱的箱子，他的身上还穿着先前打昏的保安制服，过一会再趁乱离开这里并不困难。


    见他已经准备妥当，女孩也没给他面子，迅速地拉开房间门，在保镖的陪同下离开了房间，女孩走后，保镖轻轻地将门带上，瑞恩斯悄无声息地站起身来，将身上穿的衣服脱掉扔进了储藏箱中，刚才他打晕后换装的守卫貌似是被找到了，这层伪装现在已经不好使用，不过好在这里是总控室，总留下了一些更换的工作人员的衣服，他随便找了几件合身的，确定一切都弄得差不多了才放心的离开。


    他的心中疑惑重重，这位十几年未曾会面的“旧识”为什么会如此好心的帮他，甚至告诉他配电室的位置，听起来就像是特地准备好的陷阱一样，不过现在他没有时间去纠结关于女孩，也就是950730-120193的话孰真孰假，女孩这会又一次回到了舞台上，按照刚才的意思，这场音乐节中还隐藏着更大的阴谋。


    瑞恩斯透过后台的监视窗，看着站在台上的女孩，眼眸中闪烁复杂的目光，他谨慎地顺着女孩的话走上了楼。


    果然和女孩所说的一样，二楼左手边第三个房间确实是他寻找的配电室，但经过上一次总控室突然断电的情况，现在配电室门口已经站着两个负责巡逻的持枪守卫。


    瑞恩斯没有立刻动手，而是躲在暗处仔细观察起来，他发现其中一名守卫似乎有点心神不宁，脚步虚浮，另外一个人则刚刚摘下带着的耳塞，他站在配电室的门外，警惕地四周查看着。


    看上去他们似乎是刚刚从外面被调配进来的，没有戴上耳塞阻隔外面的音乐，或多或少都会被外面的声音影响到。


    瑞恩斯大致预测了一下距离，随后一个翻身穿着正经的保安服走到了两个人面前，从口袋里拿出两瓶没有开封的易拉罐装可乐。


    “辛苦了，阿瑞恩先生，皮姆先生。”他看到两人眼神的一瞬间便了解了他们的基本情况。


    看着保安递过来的饮料，那个刚刚摘下耳塞的守卫警惕地看了一眼瑞恩斯，接过饮料左右看了一眼，确定密封性完好后才放心的打开。


    “发生什么事情了？”瑞恩斯明知故问道，“我看后台突然多了好多人。”


    “有入侵者。”守卫似乎并不像和他多说点什么，冷冷地答应了一声，随后喝下一口饮料。


    另一位守卫就没那么多心眼，他看都没看一眼就打开饮料喝了下去。


    “是吗……辛苦你们了。”守卫注视着这个奇怪的保安对着他们摆了摆手、转过身去准备离开，稍微安心地向后靠了靠。


    奇怪的保安背对着他们慢慢向旁边走去，一步、两步、还没走出他们的视线范围时，他身边的同事却突然袭击了他。


    带着鲜血的拳头打在脸上，很快其中一个守卫便失去了意识，而另一个守卫也眼神空洞地站在原地，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似得。


    瑞恩斯转过身来，走到他身后拍晕了守卫，从他们的口袋里摸出配电室的门禁卡，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他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身后，一个漆黑的影子从窗台上一跃而下，落在了二楼走廊的尽头。


    瑞恩斯走进配电室内，顺手将身后的门反锁，这才放下心来处理面前这些排序整齐的配电设备来。


    自己身上不像平时那样准备充分，也没有更多的资源来制造炸弹一类的东西，想解决整个配电设备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


    一罐已经开封的可乐，刚刚那个可怜的守卫还没来得及喝完，瑞恩斯非常感激地接过了它，并将整整半罐可乐全部泼洒在了设备上，自己则向天花板上看去，再出手时手骨缝隙间已经长出了细长的骨刺，径直砍下了天花板上闪烁着红光的烟雾报警器。


    伴随着噼里啪啦的电流声和隐约闪烁的电火花，瑞恩斯为配电设备放上了最后一棵稻草先前陪那几个变种人同学逛街时在化妆商店里买的一小罐用来改变面具形态的酒精，现在就是最佳的助燃剂。


    "嘭！"


    随着设备仪器的爆裂声，瑞恩斯走到了房间的尽头，这里有一扇通风的窗户，他毫不犹豫地敲碎了玻璃，从窗户跳出去，二楼的高度对于一个变种人来说过于轻松了。


    一切做完，他轻松地拍了拍手掌上的尘土，满意的听见整个后台嘈杂的呼救声，广场上已经听不见音乐，瑞恩斯顺着小路又绕回了广场，这一次却看见广场上站着其他人。


    金并不知道为什么原因站在了舞台上，而他的身前站着的正是他的旧识，他们的对面正站着一个装着奇怪紧身衣的男人，几个守卫正在向那边赶去。


    瑞恩斯跟着他们的身后，走近舞台，才看清现场的状况。那个紧身衣男人身手矫健，不费什么力气就击倒了周围三四个守卫，并完全不弱于


    下风。


    瑞恩斯看到了金并眼中的怒气，这个男人似乎对那个紧身衣男人的举动相当愤慨。但他并不打算参与这场斗争，晚会已经被完全破坏，今晚估计不会再有声音影响其他人了，但瑞恩斯任然没办法忘记和金并大块头呆在一块，似乎和他联系颇深的950730-120193。


    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一直站在金并身边的女孩微微侧过了头，两人目光交换，记忆又一次涌现在瑞恩斯脑海里，而这一次他也明显接收到了来自女孩的讯息。


    “明天晚上，星岛咖啡厅。”女孩微微做了个口型，便不再理会这边，继续站在金并身边和面前的男人对峙着。


    瑞恩斯看了一眼人数依旧在不断增加的守卫，他并不看好那个还在不断与守卫周旋的家伙，更何况还有金并那个看上去比职业摔跤手还要恐怖的体态，硬碰硬是最愚蠢的选择。


    既然已经得到了讯息，瑞恩斯也没在这里久留，在确认今晚的音乐节彻底失去效力后，他才放心地朝着之前他存放车子的停车场走去。


    第46章 星岛咖啡厅


    电视的新闻正播放着昨夜的新闻，瑞恩斯简单的拿了一块三明治和一杯牛奶放在自己的餐盘里，坐在离电视最近的那张桌子上。


    泽维尔学院的食堂早上来吃食的人很少，瑞恩斯才得以占据离电视最近的餐桌。


    昨夜库尔特在瑞恩斯的示意下，直接带着几个仍然受到影响的变种人一齐转移回了学校。好在回学校以后，没有再听到现场音乐的几人都恢复了正常，这件事才没有被学校的老师们发现。最后还是瑞恩斯自己开车回了学校，在之前库尔特接他离开学校的位置，将车停好以后自己溜进了学校。


    “昨夜在纽约市西郊区的音乐节上发生了多起斗殴事件，西城区的蒙面义警介入，似乎涉及了当地的□□活动，请市民注意安全。”电视里的主播严肃地播报着昨天晚上的突发新闻，瑞恩斯揉了揉酸涩的眼，将一块三明治塞进嘴里，心里想的全是昨天晚上遇到的故人。


    他心不在焉地嚼着三明治，以至于旁边库尔特已经端着餐盘在他身边坐下都没有反应。


    “瑞恩斯，早上好。”虽然昨晚被耽误了兴致，但因为先前逛街了依旧心情很好的库尔特今天看到瑞恩斯也十分高兴。


    “早。”瑞恩斯这才温吞地回应了一句，干巴巴地咀嚼嘴里的生菜叶子。


    “啊……是昨晚……”库尔特也注意到了他视线里电视上播放的新闻，话语中满是忧虑，“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瑞恩斯沉默了一会，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过头来看向库尔特问道，“库尔特，能请你帮我个忙吗？”


    库尔特见他都这样问了，自然是不好拒绝地点了点头。


    “我想请你今晚再带我出去一次。”瑞恩斯诚恳地说道。


    “啊？”库尔特没有想到一直对出门没有什么欲望的瑞恩斯居然提出了这种要求，一时间竟然忘记回答，呆愣愣地看向他。


    “我要出去见一个朋友。”瑞恩斯看他似乎有所疑虑的模样，只能把话说的半真半假的。“昨天你们走以后遇到了一个曾经的朋友，她约我今晚去见一面。”


    “她。”库尔特没错过这个人称代词，几乎立刻反应过来，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蓝皮服根本没办法看出他的脸红，“我知道了。”


    瑞恩斯这才注意到他的表情，但现在他没心思去管库尔特的看法，晚上他就要去见0193号实验体，虽然订下的见面地点是一家咖啡厅，但这并不代表这个曾经被自己“手刃”杀死的旧识和他约见的意图是友善的，他得在此之前做好准备。


    下午四点，泽维尔学校还没有下课，但瑞恩斯已经等不及了，他拉着平时从来不逃课的三好学生库尔特又去了那个没人注意的墙角，这一次没有伏尔坎哥哥的车，但瑞恩斯已经在网上订下了一辆车在离这不远的地方等着他。


    库尔特有些紧张地带着瑞恩斯又一次瞬间移动到外墙，看着似乎完全没有一点紧张情绪的瑞恩斯，以及他身后背着的那个半人高的行李箱，他只能柔柔地说了一句注意安全，瑞恩斯对他回以微笑，随后目送着库尔特又自己瞬移了回去。


    星岛咖啡馆位于纽约市曼哈顿岛西岸的克林顿区，也就是通常人们口中的“地狱厨房”。这里离泽维尔学院实在是有点远，等瑞恩斯到达位置的时候，夜色也慢慢下沉。


    虽然地狱厨房原来的名声不好，现在确实名副其实的优质商业区。街边已经慢慢点起澄亮的灯火，咖啡厅里似乎也热闹了许多。


    他没有立刻就进入咖啡厅，而是让司机将车停在了距离咖啡厅几十米开外的一处十字路口边。


    这次出门他身上带足了装备，就连平时装武器的箱子都拿上了，面对曾经和自己一样受过训练的旧识他不敢放下一丝戒心。


    显然对方似乎早就料到了他的戒备，隔着大老远，他就看到了0193留在那家星岛咖啡厅的讯息。


    这是一家简洁的现代欧式风格的咖啡厅，店面外还布置了供食客休憩的餐桌，门口平时悬挂今日特调菜单的小黑板上用白色的粉笔在最下角写上了小小一行俄语。


    “血液与力量”


    这是曾经他们作为试验品时士官教导他们的暗语，念出这句暗号之后，意为此时他们之间将绝不允许出现任何攻击行为。


    瑞恩斯盯着那行俄语僵住了一小会，最后还是提着那个半人高的箱子推开了门。


    这附近似乎也有不少旅行的游客亦或是卖唱的歌手，瑞恩斯的箱子并没有那么引人注目，但推开门时，挂在门上的风铃轻轻地响动声还是让瑞恩斯感觉或多或少的有些不自在。


    950730-120193就坐在咖啡厅靠近吧台的卡座上，她似乎也是刚来，手边放着一杯还没有喝过多少的冰咖啡。


    瑞恩斯左右环视了一圈，和每一个对上视线的人都通过记忆确认了一遍身份，这才走到女孩的面前，将箱子放在脚边，坐下来面对着面前的女孩。


    0193晃动着杯里的冰块，看了一眼瑞恩斯问道，“想喝点什么？”


    “……不用了，我不喜欢喝苦的东西。”瑞恩斯面对着面前的女孩，十分不自在地婉拒了她的提议，“……你找我有什么事，95……”


    “那甜甜圈呢？甜的喜欢吗？”女孩打断了他的话，伸出手朝着不远处吧台上正在忙碌的服务生打了个招呼，“露西，帮我拿两个巧克力甜甜圈吧。”


    见服务生朝她点了头，女孩再转过头来看向正一脸疑虑的青年说道：“我叫菲奥，菲奥菲斯克，你呢？”


    “……瑞恩斯里佩尔。”瑞恩斯不太情愿地说出了自己最常用的名字，女孩听后露出一个了然的微笑，举起杯子微微抿了一口，在瑞恩斯几乎快实体化的怨念目光下开口说道：“我猜你有很多想问的，不过我不会说。”


    “那你叫我来干什么？”青年皱起了眉，语气里流露出一丝恼怒来。


    “你原来隶属ica对吗？”女孩放下杯子，抻着脑袋打量着面前的男孩，看着他更加警惕的眼神，露出一个纯粹的笑来，“别紧张，我现在已经没有力气和你打架了，我没有和你一样的几乎不死的恢复力。”


    她没有说假话，瑞恩斯读取过她的记忆，尽管只是一些让人头昏脑涨的片段，但依旧能看出在这接下来的十几年里她都没有再和别人战斗过了。


    “……你想说什么。”瑞恩斯深吸一口气，稍微冷静了下来，他现在需要先搞清楚这个女孩找他的目的。


    "我想拜托作为代理人的你，接下一个契约。"女孩微笑着说，但是瑞恩斯却从中听到了隐藏在她微笑表象之下的一抹冷冽的杀气，瑞恩斯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我们有规定，需要签订契约请去找我的处理人。”


    “但是ica已经被毁灭了不是吗？你们现在都是单干了。”0193，也就是菲奥菲斯克似乎对他的情况了如指掌，她眼神飘向他脚下的箱子，“听我说完内容再决定要不要拒绝怎么样？”


    “……”瑞恩斯盯着她的眼睛，现在他已经可以稍微控制住自己的变种能力不再毫无控制的阅读他人的记忆了，这是他第一次有一种想要彻底将女孩的记忆完全读一遍的想法。


    见他没反驳，菲奥露齿一笑，此时服务员端着甜甜圈走了过来，菲奥伸手接过盘子，两个甜甜圈摆在瑞恩斯的面前，菲奥努了努嘴，示意瑞恩斯拿一个。


    瑞恩斯踯躅了一会后，拿起其中一个甜甜圈，而菲奥则非常顺手的拿起另一个放入口中，含糊不清地从胸口卡其色的衬衣里掏出一张照片摆在他面前说道：“帮我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