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我想拜托一下默多克先生。”瑞恩斯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任何情绪，服务员端来一小盘烤好的香肠，眼神奇怪地撇了这俩看似黏糊的连手都不舍得放开的小情侣一眼。


    “什么？”马特向后靠了靠，试图回避青年的触碰，但换来的只是抓得更紧的手。“菲奥菲斯克，如果她被金并发现了她的计划，你能帮她活着逃出纽约吗？”


    马特默多克已经做好了青年或许会提出任何无耻或毫无原则的要求，却在他提到菲奥菲斯克的名字时明显愣住了。


    “我想你应该也偷听到了她的想法对吧。”瑞恩斯歪着头打量着面前依旧带着红黑色墨镜的男人。“如果我的能力没有欺骗我，那么她没过多久就会准备动手了。”


    菲奥菲斯克想要动手的原因无他，威尔逊菲斯克爱上了一位名为凡妮莎的女人，并且在被宣布释放出狱那一天就已经准备好了要与她结婚，一但他们举行婚礼，在神父的见证下交换誓言，那么遗产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就不再是菲奥菲斯克了。


    “……我以为你和她并没有那么亲密。”马特默多克语气中难掩惊异。“毕竟从你们的对话来看，你根本不赞同她暗杀金并？”


    “确实不赞同。”瑞恩斯双手放在桌前，十指相扣，“如果金并就像你和她记忆里那样的存在，那么她杀死金并的可能性是0。”


    他没有错过马特默多克与金并的一次又一次交手的记忆，那种拳拳到肉的痛觉就好像在他身上实施过一次一样。


    菲奥菲斯克说的没错，威尔逊菲斯克这个男人是一个恐怖的男人，和他遇到的所有的□□都不一样，他并不打算与这种人有过多的接触。


    “所以你不准备帮她。”马特默多克了然地点了点头。“名下资产的20%，说实话如果是个普通的雇佣兵早就接受了。”


    “有钱赚但也得有命花不是吗？”瑞恩斯挑眉，“更何况我并不觉得她有能力在金并死后守住那家伙的遗产。”


    “哪怕用她的声音能力？”


    “哪怕用她的声音能力。”瑞恩斯摇了摇头。他的目光扫过桌上已经喝空的啤酒杯，淡淡地笑道，“所以我想麻烦你在她失败以后，至少让她活着逃出美国，我会给她提供出国以后的庇护，怎么样？毕竟我不可能天天盯着金并的行踪，但只在地狱厨房活动的你会。”


    “如果你答应了，我会永远保守你的秘密，但如果你拒绝，我不介意透露更多的秘密来达成我的目的。”他人畜无害地笑声听起来像是在说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但马特默多克只觉得面前坐着一个喜怒无常的疯子。“你可以永远相信一个拿钱办事的雇佣兵，干我们这行的最讲究的就是职业信用了。”


    “职业信用。”马特默多克像是嘲讽似得轻笑了一声，不过这件事本事并不是一件丧尽天良的请求，甚至可以说，这是一个救人的请求。


    “你是在关心菲奥菲斯克。”马特默多克戳穿了青年的真实想法。“你害怕她被金并杀死吗？”


    “……”瑞恩斯沉默了许久，他松开相扣的双手，拿起餐叉将一块放凉了的香肠放入口中，一边咀嚼一边闷闷地说了一句，“我欠她的。”


    在阅读完马特的记忆后，他提出了要和夜魔侠做一笔交易的决定。


    马特默多克轻笑一声，“我可以帮你，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瑞恩斯偏过头去，语气里带这些想法被戳穿的嗔怒，“我可不觉得你现在有跟我谈条件的资本。”


    “我会帮你看着菲奥菲斯克，老实说，她可比金并好跟踪太多了，如果她遇到生命危险，我会救她出来。”马特默多克的语气变得严肃，事关人命，他从来不在这方面打马虎眼。“但我也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到底是你请我帮忙还是我请你帮忙……”瑞恩斯皱着眉似乎不太赞同的模样，马特默多克叹了口气，“我不清楚你的能力知道了多少。”


    “全部，”瑞恩斯丝毫没有掩饰的意思，“你记忆的全部，包括你不愿想起的那些。”


    “那就好。”听到青年的答复，他反而放心地叹了口气，“那你应该知道我最近……在烦恼什么吧？”


    “嗯……你是想说夜魔侠的名声已经完全臭掉了？”瑞恩斯回忆了一会，最后两手向前一伸，搭在桌子上紧盯着男人的脸。


    显然地狱厨房最近水深火热的程度和哥谭比起来都快要不遑多让了，先是一位以暴制暴、以杀止杀的法外执行人惩罚者出现，随后是一直以来凶名在外的金并利用他人扮演夜魔侠而被宣布无罪释放，又一次活跃在纽约各个交际圈里，甚至已经隐隐约约有了掌控fbi的趋势。


    紧接着就是现在，金并的养女，这个十几年来都像是透明人的角色，从来不和金并扯上任何关联，现在却在以歌手的身份活跃在各个音乐节上，并打算暗杀金并。


    “并不全是。”马特默多克耸了耸肩。


    “还是你想说你现在在被fbi全城追查的情况？”瑞恩斯似乎对这种事情而担忧的马特默多克表示非常不解，作为一个随时随地需要更换身份的杀手，一个身份暴露了就换下一个这样的事对于他来说就是家常便饭。


    “这件事我会自己处理，”马特默多克大概也能猜到这个雇佣兵显然用过的身份可能比他处理的案子还多，“现在fbi已经完全被金并掌控，我需要一个足够靠谱的同盟。”


    瑞恩斯顺着他的话又一次翻阅了一遍他的记忆，从中获取了更多的信息。


    有人在穿着夜魔侠的衣服四处作恶，并且帮着金并铲除一切和他对着干的家伙，而马特默多克现在的情况也不像他身着西装的样子那般体面。


    如果瑞恩斯没有猜错，他连负担这餐的饭钱可能都拿不出来。


    “我要在法律上扳倒他，同时我得保证我那些上能上法庭作证的证人都能安全的活着。”马特默多克说完后，等着对面青年的反应。


    “你想让我做保镖？”对面的青年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地怪声，马特没能听出他的情绪，但听起来青年对这件事并没有那么抵触。


    “我有一个在fbi内部的线人，我希望你能在这几天保证他不会受到任何人以及任何势力的迫害，他很重要。”


    “你觉得我看上去像有那个本事待在fbi里保人的家伙吗？”瑞恩斯微微眯起眼，打量面前似乎不打算和他绕弯子的马特默多克良久。


    “如果菲奥菲斯克说的那句话不是假的，你是ica的前代理人，我觉得你应该能做到。”马特默多克对ica的了解不多，但作为律师时也有所耳闻，听说ica所涉及的业务从公司斗争到国家间谍应有尽有，“如果你做不到，那我也无话可说，菲奥菲斯克我只能尽力而为，毕竟我现在需要处理的事情已经够多了。”


    “……”青年没再说话，他们突然同时沉默了下来，只能听见周围吵嚷嘈杂的谈话声，最后瑞恩斯用餐叉轻轻地敲了敲餐盘，语气中透露着无奈，“把那个证人的信息告诉我。”


    马特默多克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他已经做好男人拒绝回复的准备了，却没想到得到了回应，他从口袋里取出手机，盲人不需要触屏手机，所以他平时用的都是十几年前款式的诺基亚，在上面按出了一串信息交给他。


    青年接过诺基亚，仔细的阅读了上面的信息以后，立刻删除还给了他。


    “我其实很好奇……”在他的感知里，青年的外貌轮廓他大致有了些许概念，他的表情看上去非常自信，这让马特忍不住想问出自己心中的疑惑：“为什么你不去自己救她，以你的能力足够了不是吗？”


    青年白了他一眼，以为他是个瞎子他就看不到，但马特还是通过眼球微弱的转动感知到了，“别翻白眼了。”


    “……我会怀疑你是不是没瞎。”瑞恩斯毛骨悚然地喃喃了一声，他放下手里的餐叉，收拾了一下脚边的箱子站起身来，似乎是准备离开了。“不想和金并这种人正面交手，这个理由够不够？”


    以金并的能力，他如果没有把握一击必杀的话，后续的灾难将是数之不尽的。虽然他希望菲奥菲斯克能活着，但不代表他要为此补上自己的生活。


    雇佣兵的一生只有两种可能，要么解决任务，要么被任务解决，或许有一天他会重新拾起这个契约，但不是现在，他还在泽维尔学院，他得杜绝任何可能会粘连的信息网，如果让金并查到了泽维尔学院的事情，一切都会更加麻烦。


    所以看上去比起直面金并的恐怖，帮夜魔侠保护一个证人似乎更简单一些。


    马特默多克没说话，坐在椅子上面对桌上剩下的半杯啤酒僵硬地坐着，青年已经提着箱子离开，但他知道这场奇怪的交易已经想暗中进行着。


    “他没付钱……”


    马特默多克冷静地坐着，开始思考自己应该怎么从自己空空的上衣口袋里掏出饭钱来结账。


    第49章 伪装


    瑞恩斯靠着那张红褐色漆皮的沙发椅上，泽维尔学校的校长，查尔斯泽维尔坐在他的对面，本来一直温和的脸上此刻却是满脸的不赞同。


    原因无他，瑞恩斯向他提出了为期两周的离校申请。


    虽然他之前在招揽瑞恩斯入校时曾经说过自己不会限制他的行动，但显然瑞恩斯接下来要干的事情并不是什么安全的事。他答应过瑞恩斯的养父，暂时不会让青年离开泽维尔学院太远。


    “能告诉我，你需要离校做什么吗？”查尔斯尽量礼貌地询问，他并不想就这样直接去读心，这样做也是尊重瑞恩斯的意愿。


    “嗯……一些没做完的契约，作为代理人我得将自己的本职工作做到尽善尽美。”瑞恩斯模糊地交代了一些关于自己这次离校的目的，查尔斯眉头微蹙，瑞恩斯作为代理人接受的，十有八九都不是什么安全的契约。


    但他终究是拗不过铁了心要离校的青年，查尔斯不打算辜负他下定决心的眼神，最后只能叹了一口气，“注意安全，如果有什么特殊情况”


    “如果有意外，我会在脑内呼喊查尔斯先生你的名字，而且我不会离开纽约，这样应该可以了吧？”瑞恩斯诚恳地说道，他也清楚查尔斯在关心他，只不过他一直以来都不太能接受这些无微不至的照顾。


    向查尔斯交代完自己的情况后，瑞恩斯回到宿舍，将自己这几周要准备的东西都塞进了他半人高的箱子里，就在这时房间门突然被敲响，瑞恩斯顺着敲门声打开宿舍的门，库尔特正腼腆地站在门口，他的身后是伏尔坎和一个不认识的青年。


    “瑞恩斯！”见门打开，库尔特的脸上浮现出喜悦和高兴，伏尔坎身后的青年毫不顾忌地一巴掌拍在伏尔坎的后脑勺上。


    “痛！斯科特！你就不能轻点吗？！”伏尔坎捂着脑袋痛呼一声，他身后的青年咧嘴笑道，“打你用这种力度已经够给你面子了，你这个偷我车的小兔崽子。”


    “我不是原样还你了吗，小气。”伏尔坎嘀咕一声，然后被揪着耳朵提到一边去，他们俩看上去并不是来找瑞恩斯，似乎只是因为库尔特要过来所以一起结伴同行罢了。


    “听说你离校两周了，注意安全！”库尔特对曾经帮他融入音乐节的青年有不少好感，再加上本身就是一个热心肠的家伙，这一次特地来宿舍区看看他，顺便还带了些伴手礼。


    “谢谢。”瑞恩斯虽然不擅长应付这种情况，但还是笑着接受了男孩的好意，他侧了侧身，露出放在地上的行李箱，“要进来坐坐吗？”


    “啊，不，不用了。”腼腆的男孩急忙摆了摆手，“我只是听小淘气说了这件事赶过来看看的，就不打扰你收拾东西了。”


    “没事。”瑞恩斯微微点头，库尔特也没做多停留，他朝瑞恩斯挥了挥手，将自己准备好的礼物交给瑞恩斯，就带着自己的朋友转身离开了。


    门缓缓关上。


    看着放在地板上的那个黑色半人高的箱子，瑞恩斯伸出手指摸了摸上面的暗扣，紧接着箱子就裂开一条长缝并沿着缝隙缓缓打开，里面放着他最趁手也最喜欢的几把枪，其中一处专门放枪的凹槽空空如也，这里本来应该还有一把他特地改造过的冲。锋枪，不过在几个月之前因为某个他不愿意提起的家伙流落在了哥谭。将库尔特送来的礼物扔进箱子里，他慢慢合上了箱子。


    关于马特默多克的委托，他已经有了些眉目，想要伪造一个全新的fbi人员很困难，需要创造一个虚假身份生活的种种痕迹才是伪装最艰难的一部分。但如果是假扮一个已经存在的fbi人员就完全不是问题了。


    他会变声、能制造和被假扮者完全一致的面具，还能读取被假扮者的一切记忆，这种方式对于他来说无疑是最简单的。只需要打昏某个和目标还算认识的fbi探员，把他找个地方囚禁2周就行，再不济杀了也比较省事。


    不过介于自己还挂在泽维尔学院名下，他并不打算做太多出格的事情。所以一切都以伤亡率最小的方式解决。


    收拾完东西后，瑞恩斯提着箱子走出了宿舍，就在半路上他还遇到了小淘气，女孩朝着他挥了挥手，简单的和他道别。


    瑞恩斯朝她点了点头，一辆早已准备好的轿车就等在那里。他拉开车门，将行李和自己一起塞了进去，这辆车会送自己去地狱厨房。


    从马特默多克给他的信息中一时半会没办法完全获得目标的全部信息，他还是得想个法子先和目标接触一下。


    瑞恩斯根本不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他，这段时间因为金并的复出，fbi忙得后脚贴前脚，不少犯罪分子重新出现在纽约，更别提他们身后还站着一个手里掌握着不少官员把柄的金并。


    前几晚的音乐节暴动让本来就紧绷着一根弦的fbi更加风声鹤唳，这会他的目标正好就在音乐节的主办场附近负责后续的搜索工作。


    雷纳迪姆忙着处理最后着火的配电室的痕迹鉴定，几个鉴定科的同事正将一些厚实的塑料布铺在烧的焦黑的地板上，好让进入现场的人不会破坏地板上的纤维物质。


    这时候身后突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先生，这份检验科的报告，麻烦您过目一下。”一个穿着fbi制服的青年朝他递过来一张指示板，雷从他手里接过报告，只是简单翻阅了一遍，没发现什么疑点。


    “行了，做其他事情去吧。”雷纳迪姆摆了摆手，看青年一眼，瞥过那双深蓝色的眼睛，心里还在思考金并和fbi合作透露的犯罪头领的信息。


    “好的先生。”青年扶了扶绣着fbi标志的鸭舌帽帽檐，眼里闪烁着光。利用一些马虎的员工忘记关上的更衣室的门，瑞恩斯成功的进行了一些简单的伪装。


    在和雷纳迪姆接触后，他得到了雷纳迪姆最近的全部记忆，自然也知道了雷纳迪姆所代表的fbi与金并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雷纳迪姆是个普普通通的fbi探员，但和拥有众人羡慕的完美工作的他身份不符的是他的家庭压力。


    兄弟的妻子患癌三年近期才痊愈，家里的钱都为了救人花出去了，一场经济危机席卷了这个家庭。而他自己的fbi绩效评估却一直被他的顶头上司阻挠，已经失去了至少两次升职加薪的机会。


    这时候一直以来待在监狱里闭口不谈的金并突然发声，要求和每周提审自己的雷纳迪姆做一次交易，由他提供犯罪者的信息，fbi出手解决那些犯罪集团。而作为从金并那问出消息的雷纳迪姆也终于获得了来之不易的晋升机会。


    天上掉馅饼的事情居然还有人会相信。瑞恩斯难以置信地将头顶的帽子扔到一边去，脱下身上印着超大fbi字样的夹克，换上自己平常穿着的衣服。


    哪有那么好的事情，缺钱的时候就能碰上金并这种程度的大佬自己招供。


    虽然雷纳迪姆的记忆里确实没有和金并有什么苟且，但稍微动动脑筋就发现了，他做的事情就是帮了金并一个大忙。


    马特默多克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所以在马特看来，雷纳迪姆就是最重要的一个人证，拜托他来保护这个家伙倒也合情合理。


    从雷纳迪姆还算眼熟的几个同事里挑了一个没有谈恋爱，也不怎么出去交际的一个“幸运儿”。瑞恩斯尾随这个家伙回了公寓，趁男人不备时将其迷晕，他在郊区租了一个仓库，里面放好了可以支撑男人生活两周的食物和水，并将周围一切可以逃出去的地方都通了足以致人昏迷的电。


    这片郊区平时就人迹罕至，在没有交通工具的情况下想从这里跑到能遇上人的地方少说都要一天的时间，再配上他提前植入在这家伙皮下植入的定位器，他能保证自己能在男人逃离的途中就将其再次迷晕捉回去。


    做完这些，他成功的化身为就职于fbi的底层探员，成功潜伏到了雷纳迪姆的身边。


    这个男人的生活比他记忆中还要无趣，上班、下班、然后回家和妻子儿子共度美好的家庭时光。瑞恩斯甚至在思考这样的人究竟被金并看上了哪点才会被当成棋子利用，不过从他变化的这两天看来，男人一时半会也不会出现什么人身安全问题。


    被他绑架的那个fbi探员在昨天晚上醒了一次，可怜的家伙大概花了两个小时的时间解开手脚的束缚，然后在摸到出口大门的一瞬间又被电晕了过去。


    瑞恩斯自己融入的也很顺利，除了同事偶尔会问他为什么突然寡言少语了那么多，其他都还在自己的掌控之内。这些负责安保和巡查工作的探员完全没有发现，一个昔日里和他们相处已久的同事已经完全被调了包。


    一切保护工作都在稳定而隐秘的进行着，直到这一天金并又一次邀请了纽约的富豪们准备参加一场晚会，而且明确表示了自己的养女，菲奥菲斯克将会为他就迎娶凡妮莎一事献上晚会第一曲时。瑞恩斯知道她要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