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精的这句话有点儿让人恶心了。
但是赞迪克又不由得怀疑能这么顺畅地说出这些话的千精是否真的已有打算,他想要再问,可一抬头看到的却是千精的若有所思。
“怎么了?”
“喔,”千精回神,“我刚才按顺序报了一遍目前所有的执行官……”
中间的第六席空了数百年是有什么考虑吗?
【作者有话要说】
忙里偷闲!
码字!
第56章
千精这么一说, 赞迪克也不由得思考起第六席空缺数百年的理由。
一般而言,执行官队伍会不断扩充,新晋的执行官会先推至末席位置, 再在之后的考核晋升中调整名次分配权益。
举个例子,若是如今有十位执行官,新任的执行官会是第十一席, 是如今的末席, 随着时间流逝, 他可能跃升八席、跃升六席、跃升首席, 而被他挤下排名的执行官会向后补位。
这种晋升机制应当不会留下执行官的空位才对。除非这位执行官做了什么,至冬女皇帮他保留了席位,但这个规则又不适用于从未有过记录的第六席。
就好像是有人粗暴地把第六席的相关记忆从所有人脑海中抹去那样……
赞迪克冷不丁想到了让千精这等人物都出现记忆问题的远海漩涡, 说起来, 如今在位的执行官都曾是异国之人,像是来自蒙德的女士、来自枫丹的木偶,七国之中唯有稻妻和目前在位的所有执行官都没什么大关联。
赞迪克觉得太巧了。
他想如今沉思的千精应该和他想到一块去了,而回神的千精肯定了他的说法, 也提出了另一个关于执行官席位的猜测。
“执行官的席位基本恒久不变,如今的排名也并非以实力和贡献调动。”千精回忆着目前他所了解到的执行官的信息, 在调阅到第九席的情报的时候, 他勾了勾唇角, “我的排名在璃月是至高席位, 是唯有最尊贵之人才配得上的尊贵长久。”
“命运相关的排名。”赞迪克点头, 愚人众的统括官曾是坎瑞亚的宫廷法师, 作为覆灭于高天规则的丑角, 他或许在邀请来自提瓦特各地的执行官加入至冬女皇阵营的时候, 就洞悉了这些执行官的命运。
“所以第六席位置空余, 或许是因为匹配命运之人尚未诞生,或许是因为这个位置上的只会是概念意义上的存在。”千精这样说道,“六道轮回,创世六日……这个数字本来也很特殊,或许在新世界的建立中这位不被我们所知的第六席能起到相当美妙的作用。”
赞迪克沉思。
但千精已经把这个同样不适合如今的他深究的问题抛之脑后了。
民宅内要收拾的东西很多。
这里的任何一个东西遗留下来都可能会被总务司高度警戒。
千精倒是无所谓。
遁玉陵事件未过,如今的他可一直是璃月七星的重点关注对象。
身边的赞迪克同样。那与第二席博士如出一辙的蓝发和红眼实在是太过标志性的外貌特征,好在就是因为太标志性了,赞迪克又从没掩饰自我的打算,七星只会怀疑他们关系匪浅,还不至于胆大包天地将他们划为一人。
他们都没敢把富贵和潘塔罗涅画上等号。
“这不一样。”赞迪克回他,“我和博士可是切实同一时间出现在了不同的地方,而你——”
千精的两个身份从未同台出现。
若是千精安排了替身,那么赞迪克也相信总务司那伙人能被狡诈的狐狸带进沟里,但是千精没有。
他如今切换身份越发肆无忌惮,丝毫不在意富贵和潘塔罗涅的行程不仅毫无重合甚至可以无缝衔接,完全是一个人可以忙得过来的双面生活。
甚至于他们容貌近似,身量类同,千精就差把潘塔罗涅和富贵都是他写在他自己的脸上了,璃月七星那群人还跟瞎了一样固执地往他们是两个人的推测之路上越走越歪。
这真的很难不让赞迪克怀疑总务司的水准。
“是我过于厉害,否则多托雷怎么可能放心让你独自一人来璃月。”千精这样往自己脸上贴金,“没有我,你早就被总务司的人识破身份抓起来了。”
赞迪克当时在北国银行根本没有掩饰自己身份的意思。
不是说银行的职工们没有保密原则,千精的意思是,赞迪克的行事作风还没有到那种处处不留痕的狡猾地步。
再怎么小心行事,也不可能像是现在能以可疑人士的身份正大光明地走在璃月的疆域内,甚至能让总务司的人帮忙搬家。
——千精更新了富贵的人设,和天权星文翰之间搭建了心照不宣的渠道,这个渠道目前不存在任何渠道交流,有的只是双方在彼此领域做事时,最大程度放行的权限。
就比如现在他要将民宅内的各种设备与档案搬运到上次展会拍卖的矿脉附近,千精找了镖局的人帮忙,镖局的人也勤勤恳恳把打包好的行李送遁玉陵;千精委托了冒险家协会,请来的雇工也兢兢业业跟随镖师监督他们的运输任务——这看起来很严谨了吧?物品打包好才交给镖师,路上也有专门的督查跟着队伍保证货物送到目的地之前一切保密。
但是除了在矿区接应的人是千精信得过的,请来的镖师和冒险家都是很容易被动手脚的,千精理应用自己的人在和记厅与冒险家协会登记接委托,但他没有,反正送到了就行,货物中途被打开检查设备被拓印报告,还原包装痕迹后他可以当作不知道。
要是总务司蠢到给机会也不动手脚,那千精之后在赞迪克这种外邦人评价的时候也不会开口挽尊了,好在这届的天权星并不是纯粹的酒囊饭袋,接住了他的暗示也默认了实验室的存在。
因为他们得到了他们自以为的愚人众内部研究资料,在进一步确定千精是璃月这方的暗线之后,更不会打草惊蛇让千精在潘塔罗涅那边吃亏。
总务司和天权星被千精误导太多次了。
所以他们不敢轻信,对任何事态看法都保留一份余地,或许他们仍然无法笃定千精就是遁玉城之人,但在千精抬出有仙人佐证的遁玉遗民身份、不断暴露富贵与潘塔罗涅的共通之处之后,他们能九分笃定富贵不等于潘塔罗涅。
他们不可能是同一个人。
富贵和潘塔罗涅都是聪明人,不可能露出这么多破绽,等着他们揭晓真相。
应当是为了达成某个目的故意为之的诱导性行为。
天权星不想再上当,所以对千精和潘塔罗涅的身份关系持保留意见,他拿出了百分之九十的精力筹备应对执行官与遁玉遗民的针锋相对,拿出了百分之十的谨慎提防一切都是千精自导自演的阴谋诡计。
若真是同一个人,揭穿便能取得最大效益;就怕不是同一个人,而千精和潘塔罗涅在搞互相敌对,他们还不小心被执行官利用诱导,得罪了仙人故交,坑害了遁玉先民。
所以总务司会认为莉莉娅、伊戈尔拜访千精也不过是执行官牵制千精的手段;所以总务司会在查出赞迪克可疑之处后按兵不动,认为千精拿捏住了其他高位执行官的亲信。
七星都偏向千精在与潘塔罗涅博弈。
这实验室迁居也是博弈的一种结果。
展会的稀有矿脉被与愚人众合作的璃月商贾买下,明面上开采与矿石运输一切按契约条例进行,可暗地里愚人众士兵伪装成矿工于矿区徘徊,对遁玉陵的秘密虎视眈眈的同时,也如千精所说不断伪造危险生物离开遁玉陵在璃月各地出没的线索痕迹,以知道七星不知道的秘密信息这一情报差来拿捏总务司不敢轻举妄动。
若千精真是遁玉遗民,总务司会假装不知愚人众的欺骗,让这一个理智且能力出众的卧底继续在执行官身边潜伏下去,帮助他们避开愚人众的阴谋诡计,也帮助他们了解愚人众内部的重要机密。
若千精是执行官安排的棋子,总务司就更不能提前揭穿愚人众,在不能笃定遁玉陵里究竟出来了什么东西的前提下,七星需要尽可能地收集情报,在保证璃月安全的前提下冲破愚人众的信息陷阱,按部就班一个个清算敌军。
而这两种解读在赞迪克离开璃月港搬往遁玉陵这件事上,都可以达成一致的解释:遁玉陵的地理位置与人口密度适合愚人众开展更大范围更深领域的学术研究,赞迪克将作为实验室的核心于此深耕。
无论千精是纯粹想要找一个更好的科研环境还是为了更进一步地和另一位执行官搭上关系,总而言之,总务司知道这件事了,总务司得到了一个更进一步得到愚人众情报的机会。
借着帮助的名义心怀不轨,这是愚人众经常做且如今正在做的事情,但这种手段不分高低贵贱,总务司拿到了情报,千精收获了信任还免了一笔花销,双赢的买卖,何乐而不为?
诚然那些民宅里有很多不能暴露的东西。
但千精和赞迪克提前销毁机关鸟等机密文件与制造设备,藏匿邪眼开发与改造等重点研究核心,剩余的那些,就算全被璃月官方知情也不影响他们的继续活动。
何况总务司和七星都知道贪多嚼不烂的道理,如今的“边角料”,对于他们而言已经是至关重要的全新资料。
“当然,别看我这么说,”千精坐在已被搬空的民宅里的唯一椅子上,他搭着腿,笑盈盈地看着赞迪克,“在我看来你遗留下来的随笔草稿也不能被称为边角料,是碎玉吧,如同砸中层岩巨渊那颗天星中飞出的碎玉。”
赞迪克不置可否。
千精逗了逗在肩膀上已经被修复好却因为无人操作而保持静止状态的机关鸟:“之后你就在遁玉陵的实验室静心研究,我会把小财的权限转交给你,平日里你有什么事直接通过它联系我。”
这只彩色羽翼的机关鸟被他因颜色而命名。
赞迪克知道千精取名的逻辑,但这显然不是现在的重点,他眯起眼睛的时候,千精抬眉看他一眼,解释只有这一只随身机关鸟的权限可以对赞迪克全部开放,其他机关鸟的录像监控功能仍在他这里。
当然,赞迪克要是暗地里做什么权限手脚千精也不太可能知道就是了,毕竟所有机关鸟的制作都是赞迪克。
“我没有多管闲事的时间。”赞迪克的目光定在小财鸟的身上,千精如今将这家伙随身携带,全部权限的开放就意味着他随时知道千精在做什么,即使千精更有随时关闭镜头的权利,但能给予他如今的权限,已经让他感到相当意外。
年轻的商人冲他弯了弯眼睛。
赞迪克不着痕迹移开视线。
他得制作个遮挡表情的面具,不然被哄时的心理活动直接在脸上呈现出来了。
眼睛也得遮上。漏一只都能被千精注意到他在看他。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更新时间又要很不稳定了……
orz我好像没稳定过。
第57章
千精确实给予了赞迪克足够的权限, 毕竟能让赞迪克随时关注他的情况,何尝不是一种对赞迪克能力与信任度的大力认可?
但某种程度上而言,千精对赞迪克和对莉莉娅、伊戈尔没什么区别, 只是在莉莉娅、伊戈尔的事情上赞迪克能够冷静看待客观事实,换了他自己,就是明知山有虎还偏向虎山行了。
多数情况下, 自知却放任自流的后者比什么都不知道的前者更可悲。但能让赞迪克这样的人拒绝反抗顺他心意, 也更能凸显出千精在与他相处时确实采用了正确的方针与政策。
他就是擅长应付小孩。
千精站在岩上茶室半开放的二楼眺望璃月远处风光, 这里的视野很好, 这个季节凉风习习,也甚是惬意快活,他如今不用常去北国银行, 便选择了此处区域作为闲暇时放松的基地。
这里除了看不到往生堂看不到钟离居住的民宅一切都好。
不过也无所谓。
千精知道总务司已经跟胡堂主了解过富贵的身份信息——这没什么, 南十字船长、刻晴父母等人在他身份隐患抬上明面之后也被七星约谈过。
千精也知道钟离每一天的行程,在排布着他无数眼线的璃月港,他可以随时说出对应时间下钟离所在的具体位置——友善的仙人默认了他的放肆。
所以,千精如今可以怡然自得地站在茶室露天区域的围栏附近, 悠闲地端着茶杯喝茶。
“已经过去很久了哎。”北斗坐在二楼茶座的长凳晃悠着腿,她的面前放着果饮, 但是她基本没动几口, 双手搭在身体两侧, 不时扭头朝着刻晴所住宅邸的方向探头探脑, “刻晴今天怎么这么晚……”
她嘟囔着, 脸上已经不由自主带上了疑虑和困惑。
千精收回视线, 转了个身迈开长腿在北斗对面坐下。
——显然他所谓的悠闲不是不工作, 而是活儿轻松。
他将在北斗和刻晴身上开启他的下一个计划, 如今作为忙慌之前的安逸时光, 他需要继续扮演他的知心大哥哥人设才对。
“可能是路上耽搁了。”千精将茶杯搁置在自己手边,“你知道的,北斗,那孩子输给你之后,都不太好意思见你了,跑野外很勤,附近的史莱姆差不多被她清了一个遍,千岩军都该给她付工资。”
南十字返航之后,北斗便可以像是之前那样在璃月港停留很长一段时间。
此次的重逢,比北斗和刻晴预想的都要快,所以还没锻炼出多少实战经验的刻晴几招惜败,这一个月内也没和北斗碰面几次。
憋着气的孩子发狠了往近郊区域探索,好像要把这几年待在家里休养生息的步数都补回来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