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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听雨案稗编 > 第124章

第124章

    见江百通走了,司若目光一转,又望向沈灼怀。


    沈灼怀看起来还是有些不太高兴,司若心想,大概他是真被刚才自己的不小心给吓到了,于是警惕地四下望望这宅子闹中取静,又是巷子的最后一家,历来是没什么人会走过来的,只隔着几堵院墙,能够听到附近几家小孩哭闹的声音。


    于是司若索性大着胆子,一把将沈灼怀推到门边去,在沈灼怀有些惊讶又有些欣喜的目光中,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这个吻显然来得相当猝不及防,也完全不在沈灼怀的预料之中毕竟司屿庭就在家里,又是司若总说的“光天化日之下”,从前在屋里,沈灼怀要司若主动吻他,都要好好哄着,谁知如今只是一个带着气的“英雄救美”,却叫司某人主动投怀送抱。沈灼怀一愣,便任由司若以下欺上。


    “真甜。”他低声道,声音嘶哑,有些含糊着,像是含着一块甜极了的饴糖。


    “呼……呼……”司若呼吸混着呼吸,眼睛闭着,也不知是不是不敢睁开,长长的鸦羽轻轻扫过沈灼怀的脸庞,痒痒的。


    “胡说八道。”司若小小声道,随即“啊呀”了一声,像是被轻轻咬了一口,“你敢!要是叫祖父看出来”


    沈灼怀无赖地亲亲司若额头:“看出来就看出来。”他看起来像只好不容易餍足的野兽,眼睛微微眯起,“大不了就和祖父说,你们家已经绝后了你这辈子都注定和我捆在……啊哟!疼!谋杀亲夫了!”


    两人这么毫不避讳地玩闹着的时候,江百通也终于带着梯子回来了。于是司若立刻收手,毫不留情地一把把沈某人推开:哄好了,人就没用了。


    沈灼怀无奈笑笑,只得接过江百通手里的工具:“麻烦你了,江管家,接下来的有我们就够了,你忙你的去。”


    江百通出来的时候自然是看到两人亲密的了,为此,他还特地躲了一会。司若沉浸其中,没有注意,却逃不过习武的沈灼怀的耳朵。江百通看到沈 少爷这副笑眯眯,看起来就很不好惹的模样,便知道自己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放下梯子和工具,转身就走。


    这回轮到司若指挥沈灼怀了:“左一点,不对,右一点,哎呀沈明之,你真是笨死了!我说了左边的!过了过了……”


    沈灼怀人生得高大,坐在梯子上,只需得一伸手,便能伸到要钉上桃符的位置,他好脾气地左挪一点,右挪一点,可挪着挪着,却听不见声音了。


    沈灼怀扭头。


    却看到司若有些拘束地站着,他面前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宅子前的沈无非和孟榕君。两人都穿着款式相似的时兴衣裳,手里提着纸包包着的礼物,笑意盈盈地望着两人。


    方才司若那点厉害完全不见了,反倒又和个乖巧的小媳妇似的,脸还有些绯红:“伯父伯母要来……怎么不派人吩咐一声。”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嘴唇可能被沈灼怀啃得有些过分,有些掩饰地举手狠狠擦了两下,然而很显然,这是无济于事的,只能够让本来就殷红殷红的唇瓣变得更是粉红,啃咬的痕迹几乎就在说明他刚才和沈灼怀在门外干了什么。


    “爹,娘。”沈灼怀干脆挂好了桃符,跳下梯子,稳稳落地。


    他看出司若的不自在,便半挡在他身前:“你们怎么来了。”


    孟榕君同沈无非对视一眼,双双笑道:“我们不来,你是要一个人过年了?”孟榕君提提手里的东西,“再说,听闻小司的祖父也在?”她轻笑,“我们两家人,总是要见上一面的。”


    小剧场:


    司小猫:(横冲直撞)(从柜子上跳下来)(洋洋得意)


    沈灼怀:有老婆如此,我能怎么办呢,当然只好宠着啦。(无奈摊手)


    司小猫:(傲娇点头)


    江百通:小情侣谈恋爱,电灯胆遭殃。(点头)(确信)


    第176章


    还未等沈灼怀出声阻拦,沈无非与孟榕君便先一步进了宅邸。


    司若与沈灼怀对视一眼,赶紧跟了上去。


    “你爹娘是要与我们一同过年么?”司若小小声的,“可我什么也没准备……”


    沈灼怀弯弯眼睛,伸出手去揉了一把司若的脑袋:“估计是吧。”他也小声回应道,“往年他俩才不会顾及我在哪里……大抵是因为今年有了你。”


    司若若有所思。


    沈灼怀与司若两人在身后的窃窃私语自然没能逃过孟榕君的耳朵,她眼眉低垂,轻轻掩嘴一笑,扯了一下目不斜视地向前走着的沈无非,示意他用余光向后看


    “怎么?”沈无非疑惑开口。


    “嘘……”孟榕君做了个嘘声的动作。


    只见司若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司若微微蹙着眉,低头掰着手指,好像在盘算着什么;而沈灼怀则侧着身子,站在离司若大概半步远的地方,面上流露出半分无奈,但更多的是任由的宠溺,一边听司若的话,一边连连点头。


    这模样,像极了一对新婚的小夫妻。


    尤其是刚才硬要避嫌的样子,叫孟榕君不得不想起了从前的沈无非与自己。


    她轻声感慨:“明之虽然……但还是很像你。”


    沈无非自然听出妻子话中的未尽之言,他面色柔和下来,没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与孟榕君交握的手。


    很快,司若从两人身后赶了上来。


    他问沈无非与孟榕君:“伯父,伯母,既然难得都在京城,今夜又是除夕,可要在府中住下?”顿了顿,司若补充道,“东厢屋子还是空着的,我让人去收拾收拾”


    “不忙。”孟榕君忙说,“我们只是来吃顿团圆饭,顺便看看你祖父。明日,我与无非便要回寂川去了。”


    司若和沈灼怀都一愣。


    沈灼怀道:“走这样快做什么?”他拧眉疑惑,“明日元日,却要耗费日子在赶路上么?爹,娘,可是家中出了什么事情?”否则他实在想不到,会有什么别的原因,能让他们这样急匆匆离开,简直像是逃离京城。


    闻言,沈无非面上闪过一丝忧色,但还未等他将答案说出口,迎面便走来两个侍女是司屿庭终于得到了沈无非夫妇到访的消息,让人先来将二人迎过中堂去。


    有外人在此,沈无非自然不好说什么,只是摇摇头:“待会再说。”


    沈无非夫妇落座不久,司屿庭也闻讯赶来。


    三人见面,说是同僚多年再会,倒不如是老友久别重逢。


    司屿庭的脚步声方至拐角处,原本已坐下了的沈无非与孟榕君便起身,几步走到门槛处,好像是在翘首以待。但司屿庭出现在二人面前时,却又是任谁都没有举动,司屿庭在打量沈无非和孟榕君,孟榕君和沈无非也在打量他。不知过了多久,几人才同时作揖几乎相同的角度。


    这是朝堂中与同僚相见的礼节,无论是司屿庭还是已经下野多年的沈无非夫妇,都已经许久没有行过了。但他们好像烂熟于心。


    “沈尚书还是与当年一样,风度翩翩。”司屿庭先开口,整个人的神态一扫从前乡野大夫的率然飘逸,多了几分稳重与谨慎,他又对孟榕君一揖,“孟娘子,多年未见了。”


    沈无非感慨:“一别二十余年……”他叹了口气,“司兄,你我都老啦,我也不再是朝廷中人,不必像从前那般拘束。”他主动别开一步,做了个邀请的动作,“你是主,我是客。”


    旧友重逢,万般感怀,涌上心头。


    今日中堂之中,在场诸位除了当时还未出生人世的司若,都是过去那场大火的亲历者。只是那日匆匆拜别之后,便一别二十余年,不再有过任何往来,为避嫌,也为躲险。屋子里没有别人,又喝了两杯酒,司屿庭与沈无非也不再有那样多顾虑,纷纷提起过往惊险来。


    这也是沈灼怀第一次,从非书面的渠道,得知自己过去有关的只言片语。


    司屿庭说,那是个大雪的冬日。天气与今年差不多,但要比现在要更冷上一些。那是司屿庭已经因为宫中一件案子的出色表现,从太医院被推介进入刑部,他的顶头上司就是沈无非,如今寂川主人,当年的寂川世子。当时沈无非与孟榕君新婚燕尔,琴瑟和鸣,孟榕君也是刑部女官,二人常常同出同进,是好一对伉俪。司屿庭年纪虽与沈无非相差甚远,但二人却有着相似的兴趣与志向,因而不过多久,两人便成了难得的忘年交,而当时还在闺中的司忍冬,司若的母亲,自然也成了年纪相仿的孟榕君的好友。当年的刑部后堂,总能见到讨论案子的几人。


    “忍冬若能活到今日,应当与孟娘子相差不远。”司屿庭握着酒杯,笑了笑,眼角弯起来一个弧度,“只是忍冬没什么志向,孟娘子叫她进学做女官,她却总只跑去读些闲书,男扮女装去与书生争吵。我还记得,她最不喜欢贴假胡子,却又总扮老,松清第一次见她,还以为她是个逃出宫的小太监。”


    在从前,司屿庭很少提起他早逝的女儿。


    司若心头一动,喃喃道:“原来母亲是这样与父亲相识的……”


    那已经成为了遥远的,只能看得见浅色背影的称谓下,曾经也是两个鲜活的,年轻的灵魂,在太阳底下,树梢之间,打打闹闹,是有颜色的,能听得见,触摸得到的。而不是只存在于回忆之中。


    其实司若埋怨过司屿庭,很多回。


    埋怨他为何只会压着自己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埋怨他总是闭口不言,好像已经忘记、或是尘封了过去所有一切。司若执着于做官,也是因为他看出司屿庭那假作的洒脱之下,还保留着的一点不甘心。


    但今日他却突然看明白了。


    司屿庭根本什么也没有忘掉,他只是一个彻底沉浸在过去的老头,久久不能回望,因此才选择的沉默。


    司若垂眸,手指微微蜷缩。


    突然,桌下,沈灼怀轻轻牵住了他的手。


    那是“别伤心”的意思。


    司若扭过脑袋,朝他点了点头。


    而司屿庭还在继续说,说到那个大雪夜。


    受先帝宴请,百官入朝。


    他穿着最正式的那一身朝服,被安排在大宴的最尾一桌当然以他的职位,也只能被安排在那里。先帝节俭,将岁末大宴与自己六十大寿合办,司屿庭记得很清楚,那是太元三十一年。


    “那天晚上很冷,因而在朝服里,我还多套了一件棉袍。”司屿庭抿了一点点酒,“也得亏还有件袍子。”他笑道,“否则我真不知道要怎么带着一身的血回家。”


    司屿庭知道这种朝宴是没什么他这般小官的事的,因此吃得差不多,先帝也先行离开后,司屿庭就脚底抹油,准备溜走。但司屿庭却没注意到,朝宴现场似乎消失了许多大官。当然,他很快就会发现了。


    因为宫门落了锁。


    宫门这个时候本是不应该落锁的,因为大部分官员都还未离开,而很显然,他们不可能在宫中过夜。


    但还没等有些醉熏熏的司屿庭与那守门侍卫一个全副武装的士兵据力争,他便突然见到,一把大火,一把冲天的大火猛然蹿起,点亮了半个黑夜。


    司屿庭当即酒就醒了。


    因为那火是从他身后,宫中燃起的。


    “五皇子蓄意谋反,带兵逼宫。”沉默许久的沈无非终于开了口,司屿庭说话的当口,他一口酒也没有喝,杯中温酒已经变凉,此刻他却一饮而尽,“此时先帝太后、皇子皇妃以及大部分高位官员和他们的家眷,都还困在宫中。宫门落锁,五皇子岳家,齐川卫将军亲率伏兵制服朝卫,把守宫门。五皇子持剑威胁先帝交出玉玺。”


    沈无非深深望了沈灼怀一眼。


    “也就是这个时候,君儿与皇子妃同时发动了。”


    沈灼怀喉头一紧。


    这是……他背负的另一条人命。


    沈灼怀呼吸都快了几分,明明自己方才还在宽慰司若,可如今他的心却好像被一只大手揪作一团这个新年到来的前夜,他们双方的亲人,似乎都决定不再隐瞒,即使可能真相会毁掉原本美好的气氛。


    他感到自己与司若交织的手再度被抓紧。


    两个年轻人交握着双手,好像是在给彼此力量。


    沈无非将孟榕君稍空的酒杯倒满,沉默须臾,他又开了口:“你们知道为何这么多年都没再有过耕春节吗?”


    沈灼怀与司若一愣,不知为什么沈无非突然提起这个,双双摇了摇头。


    沈无非说:“在太元时,耕春节是一年两办,一次大雪,一次元宵。”他举杯与司屿庭相碰,“在那日,朝中六品以上的官员、家眷及各命妇都会入宫祭拜春神,祈祷来年大宁风调雨顺。但自从二十二……不,应该是二十三年前大雪夜那一场大火后”


    “便再也没有了。”司屿庭叹了口气,接过沈无非的话头。


    “直至今年,方才重设?”沈灼怀皱眉。


    “方才重开。”沈无非点头。


    沈灼怀与司若对视一眼:“所以当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当晚……”孟榕君的眼圈微红,但她笑着,看向沈灼怀与司若,“我生下了一个死婴。”


    第177章


    北风凛冽。


    炎炎火舌吞没金銮,逆向的风掺杂着片片灰烬扑面而来,伴随着遥不可及却又仿佛近在咫尺的尖叫嘶喊,如海浪一般撞击在人脸上。那烈焰越来越高,越来越大,火仗风势,似乎不要半柱香功夫,就能够将整座金殿吞吃殆尽。太监与宫女们一盆盆地将水泼入那高耸火焰之中,但却仿佛如泥牛入海,杳无音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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