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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听雨案稗编 > 第102章

第102章

    沈灼怀立刻笑了起来,眼睛勾出一个好看的弧度,笑意满盈,就那样直直地冲着司若,任是谁经过都能察觉那漫溢的爱意,叫司若受不了地扭过头去。


    京城中禁止策马,因此他们出了京府尹后,便叫了三顶轿子,温岚越自己一顶,温楚志一顶,司若沈灼怀一顶这事自然还是温楚志干的,他表示这是给司若省钱,司若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也不好说什么,只能一掀轿头帘子,坐进去后给沈灼怀来了个闭门羹。然而温楚志也不让沈灼怀上轿,最后沈灼怀无奈之下,还是撩开了司若所在的那顶轿子。


    光因为沈灼怀的动作从轿外透进来,他半弯着身子,几乎半个身子都覆盖在司若上方,无赖道:“你要是不让我进去,我就只能硬来了。”


    司若:“……”


    沈灼怀不要脸面,可他还要呢。


    他气鼓鼓地让出了一点位置。


    京府尹在城东,而温岚越的府邸在城西,需要穿过长长的朱雀大街。一路上,轿子里安静得像无人一般,寂静无言,只能听到外头的市井喧闹。司若靠在一侧,掀起帘子往外看,倒也不是他有多好奇京城长什么样子,只是他知道,自己身边坐着的人,正像只盯着猎物的猛兽一般,死死地盯着自己,只要他转头往回看,就必定要与沈灼怀对视上。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尴尬,他宁愿看外面。


    但那头野兽对自己丝毫没有掩饰的行为满意极了,只是暗想,要是司若给予他一些回应,就更好了。


    过了一会,终于有人开口。


    当然,主动的还是沈灼怀:“诺生。”他问道,“这回进京……我们必定是要去朝见圣上的。你还要、辞官吗?”他说话声音不大,甚至可以称得上很轻,语气里带了一些小心翼翼。


    “……”这是他们之前一直没有讨论过的问题,听到沈灼怀这样问,司若怔了一怔,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思考了一会,“……我也不知道。”但司若向来很诚实,“不过说实在的,我想参与进你的计划。”他说,“如果是这样,我会选择先不辞官。但这会永远是我的备选项。”


    司若终于回过头来,他与沈灼怀对视,眼睛里有点迷茫,也有更多的坚定:“我的家永远欢迎我,六丁也是。但沈灼怀,再来一次,它们就不会欢迎你了。”


    他话音未落,一只温热宽厚的手掌便覆盖在了他的脑袋上,沈灼怀揉了一把他的头:“放心。”他对司若说,“我也不会再给我自己这种机会。那日我与你说的,都是真话,但你可以继续威胁我,没有关系。”他轻声笑着,“我很怀念。”


    司若没好气地从他手掌下挣扎出来,狠狠拍了沈灼怀的手臂一巴掌:“哼,轻挑。”


    但两人没有继续讨论这个问题了。


    过了一会,轿子的颠簸停止了。沈灼怀撩开门帘,外头夜色更深:“我们到了。”他率先下了轿子,为司若让出一条路,“下来吧,今夜先好好休息,明日之事,明日再烦恼,总是不急。”


    小剧场:


    小沈:(朝小温斜眼)懂?


    小温:(猛点头)懂!


    小温:诶嘿嘿,小司,你就从了小沈吧^_^……(疯狂助攻)


    小司:啊啊啊啊啊你们不要脸!


    作者有话说:


    明天还有一章,然后终于可以休息一下呜呜呜qaq进入京城啦!!!准备好和小司小沈一起面对最后的挑战了嘛!!!没有的话就给蠢作者一些海星,给蠢作者加油吧!!!(想方设法骗海星的又一天)


    第144章


    当然,温楚志推了一把是推了一把,但温岚越毕竟是个行事老练的人物,没有再采纳温楚志的意见,顶着司若的臭脸将他与沈灼怀安排在一起,而是像先前那样,把两人安置在了一南一北的厢房。


    司若其实也有过疑问都是世家大族出身,温家在京城有所置业,但为何沈灼怀也在京多年过,却连一间房子都没有,是不是他故意借此机会靠近自己。但得到的答案却是沈家并不喜欢沈灼怀靠近京城,因此根本不愿意为他在京城置买房产说这话时沈灼怀还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司若心想,又被他装可怜装到了。


    总之,在京府尹处文书,准备上交的几日,几人都一直在温岚越的宅子里呆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每日下午,沈灼怀都会特地挑一个太阳好的时候,来敲司若的房门,叫他出去一起晒晒太阳。虽然没有往日的亲密无间,但这样的日子,不能说不惬意。


    过了几日,一个早晨,沈灼怀、司若与温楚志三人正用着白粥,却见去上朝的温岚越提前回来了,她手里拿着一份巴掌大小,却金缎包裹、银线衔画的东西,走进堂中来,定住:“日子定了。”不必说,众人也能明白,这“日子”指的是什么,“今日圣上身体不适,提前罢了早朝,命司监交给我的。”


    她随即到桌边坐下,灌了两大杯茶水,才接着道:“三日以后。我们是苍川狺人谋逆案的主判,圣上想一一和我们见过,届时大伙儿都机灵着点。”温岚越顿了顿,又道,“过阵子司监还会送个正式的圣旨下来,尤其是你温楚志,稳重一些,别咋咋唬唬的。”


    温楚志正兴奋着,听到温岚越敲打自己,缩缩脑袋,“哦”了一声,继续喝自己的粥去了。


    司若微微思忖,手指抚了一下碗壁,看了一眼沈灼怀:“我可需要怎么说?”


    闻言,沈灼怀眸光微动。


    温岚越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按文书上的说便好。”


    按文书上说……司若点点头,那便是沈灼怀孤身一人深入狺族圣地,发现狺人谋逆秘密;司若意外被擒,用来威胁沈灼怀,还因此身受重伤;而温岚越温楚志及时赶来,救出二人,将狺族领袖金爻绳之以法,可惜苍川民间对于狺人怒气太重,不等官府出手,金爻已被愤怒的群众杀死。


    虽然没有一句话除了沈灼怀孤身一人那一句以外是真的,但对于应付朝廷,这是最好的说法。


    整个苍川动乱太过复杂,多说一句真话,他们几人的命就多一份危险。


    又过一天,逢上温岚越的沐休日,圣旨也到了,众人接下那金黄圣旨,也终于有了要面见皇帝的实感。


    既要去面圣,司若想着怎么都得将自己打得好一些,接了圣旨后,司若便回房去打开自己的包裹,寻找自己有哪件能见人的衣裳,只可惜他大部分行李在清苍一案时尽数被毁去了,如今行囊中的衣裳,多是从六丁带回来的,大多是些自己从前当学生时穿的款式。司若想去买件现成的,可想想京城物价,又掂量掂量自己的银钱……一时不免有些囊中羞涩。


    就这样他还想着要出去住。


    司若叹了口气,这怎么能成呢?


    索性他丢下包裹,拜托府内下人叫了热水,将自己泡在热腾腾的桶中,闭目养神,鸦青的长发也被他解下来,散落在水面。舟车劳顿之中几乎没有这样能够放松自己的时刻,司若轻轻卷着发尾,浑身疲倦一扫而空之时,那种犹如针刺一般尖锐的、好像直觉一般不好的预感又突然在如此安静的时候出现。


    好像一种被窥视的感觉。


    司若微微蹙起了眉。


    他很相信自己的直觉,也相信这种直觉并非与善意有关,而是隐隐带着对恶意的反感。可这样的情绪怎么会在他在京城、即将面圣之时出现呢?司若“唰啦”站起身,水珠由他发丝上滑落,他走出浴桶,用巾子擦拭干自己的身体。上次有这样异样的感觉,是他在面对沈灼怀的双胞胎兄弟,沈德清的时候。可沈德清早就逃走了,即使按照沈灼怀所说的那件事,沈德清还有图谋……可京城乃是天子脚下,他一个见不得光的逃犯,竟然敢逃到京城来吗?


    半开的窗子露着风,吹得司若有些冷,他一边披上袍子,一边走过去,伸手将窗子的叉竿放下一不小心,就将好容易才收拾好的包裹又碰翻了,一本边角泛黄的书从里头掉出来,正是司屿庭交给他的那本。


    司若擦干了手,才将那书本捡起,忍不住翻了两页,旋即便被里头写的东西吸引起来:司屿庭还未入宫成为太医前,曾是各个川府间走南闯北的医官兼任仵作,见过天南地北的人事物,自然碰过的医例、案例,数不胜数,哪怕司若自己称得上一句博览群书,也有许多东西他闻所未闻。


    “人麻……痛患者均腹、股生疮,发病似‘子午痧’体状,但又非朝发夕死,所行至村、舍十不留一。”司若完全忘了自己还湿漉漉的头发,坐下念起来,“一夏,遇无名死者,面带笑,身赤膊,无憾而死,极似冻死者……查体,后悉后脑处有针刺伤,疑似被无名吸血虫吸尽脑髓身亡……”


    “咚咚咚”


    正当司若还沉浸在他难得一见的案例中时,门却被敲响了。


    他一边读一边去开门


    “诺生。”沈灼怀手里提着个包裹,手还在做敲门的姿势,见到他低头苦读,头发又是潮呼呼、湿淋淋的模样,忍不住皱起眉头来,立刻挤进房间里去,“你怎么不弄干头发?身体才好一些,莫要又得了头风。”随即动作非常自然地去去了长帕子,举止轻柔地帮司若擦拭起他的头发。


    司若浑然不觉如今他与沈灼怀的距离异常地亲密,直到自己的脑袋被“呼噜”了好几下,才瞪大眼睛抬起头来,好像觉得自己被轻薄了:“你什么时候进来的!不对,你进来干什么”


    沈灼怀有些无奈,赶紧给他包住了脑袋:“我来给你送衣裳。”他说,“你从六丁带来的衣裳我想着大多都不太合身了,就去成衣店给你买了一套,谁知正好看到你……”


    司若放下书,后知后觉自己原本长发还在滴水,讪讪地收回那杀人的目光来,“哦”了一声。略长的发巾垂落两边,露出他尖尖的下巴:“……谢谢你。”司若不情不愿地道了声谢,然后又不说话了。


    言下之意是沈灼怀可以走了。


    但司若这种一看东西就停不下来的性子,叫沈灼怀根本放不下心,他索性一把夺过司若手中巾子,继续轻轻地帮他包裹起没干的长发,直到头发几乎半干他才停手。


    一开始司若还挣扎了两下,但很快,他也就乐得沈某人的风险,喉头微不可查地“哼”了一小下,而后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任由着沈灼怀擦拭着自己的长发,好像一只被弄湿了毛发后倨傲的小猫,不情不愿地来到自己的人类的身边,让他给自己擦干。


    沈灼怀的嘴角始终都勾着,尽力地隐匿着自己的气息,压低着存在感。


    “好了。”沈灼怀收起已经被沾湿的帕子,“去试试衣裳,如何?”


    沈灼怀有个不能见人的小癖好,那就是他很喜欢打扮司若。司若长得太好,也因为长得好而总是试图收敛起自己长相的锋芒,因此从前穿着总是十分随意,但沈灼怀却宁愿所有人都一眼就能注意到他。低调却又重工的宽袖锦袍很好地将司若稍稍有些薄的身背修饰起来,腰间束了一根月白的腰带,长长的鸦发被一根青碧的玉簪簪起,只有额边一些碎发垂下。打眼望去,好一个富贵人家的小公子。


    沈灼怀背着手上下看了一番,十分满意自己的选择,又忍不住去勾了一下司若有些松的腰带:“还是瘦了。”他感叹道,“买大了一些。”


    司若举着铜镜,模糊不清的镜面中,微微倒映出他沉静似水的双眼。而在那双眼睛背后,是沈灼怀投射过来的同样深情的目光,好像一滩又深又静的池水,一望不见底。他扭过头去,与沈灼怀四目相对。


    沈灼怀的呼吸顿时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他的手还勾着司若的的腰带,两人的距离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近过,仅仅不过一个拳头的距离。沈灼怀手指好像不听他的使唤,用力勾了一下,司若脚下一个踉跄,便整个人都倒在了他的胸前。而沈灼怀也相当上到,手臂一揽时隔不知多久,他将司若重新拥抱怀中。


    空气里好像只听得到两个人呼吸的声音,彼此交织在一起,越来越灼热,越来越浑浊。司若轻轻地闭上了眼睛,微微扬起头下一刻,一片微凉的、软软的东西便覆盖在他的唇瓣上。


    呼吸交换了呼吸,温度传递了温度。


    作者有话说:


    这章甜不甜(快说甜)


    诶嘿嘿来点海星撒向我!!!


    第145章


    温楚志注意到司若的嘴唇肿了。


    温楚志注意到沈灼怀整日脸上都挂着一种让人嫉妒的笑容。


    温楚志发现家里的气氛好像变好了。


    他一边埋头吃饭,一边悄悄地看分坐两头的沈灼怀和司若,行动诡异。


    但奈何两位似乎完全将他这么大一个人的存在完全忽视掉了,安安静静用着膳的同时,一个目光也没有给过他。


    “咳咳,咳咳!”温楚志实在受不了自己的好奇,故意闹出了点动静,沈灼怀和司若动作一致地同时扭过头来看向他,温楚志赶紧道,“那个,你们俩今天,心情不错?”


    沈灼怀笑了一下,依旧笑得很嚣张:“是啊,那又如何?”他伸出筷子,点了点碗,语气里带着点威胁似的,“吃你的,别这么多事。”


    司若没有说话,似乎是觉得这样的问题很无聊,耸耸肩,又回过头去。


    温楚志……温楚志向来是很怂的,想来想去给了自己一个答案,又接着吃饭了。只是吃着吃着,他又忍不住开口:“今日就要面圣了,也不知会怎样。”作为一个知名废物,温楚志是从未经历过这样大的场面的,他自然随着家人见过皇帝,但那不过是一些宴会上,隔得远远的,真要这样近距离与皇帝接触,温楚志想着还有些发怵。


    司若动作一顿。


    倒不是因为和温楚志一样害怕面见这天底下至高无上之人,只是他又想起那种不好的预感来。


    他夹了一筷子菜到碗里,但没吃,思索着什么。


    但对于温楚志的疑问,哪怕是连沈灼怀也没办法给出答案。


    巳时三刻,一顶低调的车马轿停在了温岚越府邸后门,几人避开几乎所有人的目光上了这外表看起来像是一架普通马车的轿子,才发觉里面别有洞天,一名身穿深蓝色纱袍,手持拂尘,面白无须的中年司监早已等侯在里头了,见到众人,他一甩拂尘:“诸位大人,咱家有礼了。”


    倒是沈灼怀与司若见到此人,一愣他不是别人,正是当初带着皇帝圣旨,来为两人赐官的三喜公公。


    沈灼怀也很快回礼:“没料到是三喜公公,许久未见,恭喜三喜公公升了司监,倒是沈某不知,失了礼数。”


    三喜公公赶紧笑着感谢:“哎呀,都是熟人,又何必说这些呢。几位大人不要赘礼了,皇上还在宫里等着诸位呢!”他似是朝沈灼怀特意一点头,像是提点道,“日后沈大人前途无量,三喜反倒还要仰仗了沈大人!”


    一番互相恭维之后,一行人这才坐下,车马轿稳稳地行进起来。


    恭维过后厢内几乎无人说话,司若心中没来由的有些不安,忍不住用余光看了看三喜公公,只见他面带喜意,可这喜又与上次做钦差的喜大为不同,更像一种对前途的胜券在握。


    司若微微垂下眼睑,心中不安愈发扩大。


    他想,是否是皇上发现了什么关于沈灼怀过往之事?此次面圣,会不会是一次瓮中捉鳖?他们谁也没与那个高高在上的,隐在权力中心、只隐隐露出一个影子的人往来过,哪怕温岚越算是皇帝身边近臣,也是个武官,绝无可能窥探其真正心意。


    司若紧张的时候好像浑身竖起了一身的刺,整个人紧巴巴的。


    车厢之中,沈灼怀就紧紧挨在司若旁边,自然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现在的心绪不宁。他也猜测得出司若心中念想,可他不可能当着三喜公公的面,去开口安慰司若,因此,沈灼怀只是悄悄地隔着袖袍,捉住了他的手。


    手突然被扣住,司若一怔,但同时那些一团乱麻一般的想法也被暂时打断了。他偷偷侧目看了沈灼怀一眼,沈灼怀依旧目视前方,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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