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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听雨案稗编 > 第92章

第92章

    他轻轻合上了门,回到大通铺上坐下。


    沈灼怀在受着某种威胁,这是肯定的,甚至他因此不敢与自己明说,只能用各种异常的举动去暗示。这说明……那种威胁离他们不远,很可能就在附近,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被暗处的人看在眼中。会是狺人吗?可如果仅仅是狺人,沈灼怀为什么又说“他未必是他”这样的话呢?除非……


    司若的眸色沉下来。


    除非真如他想的那样,有一个很多年前就不应该出现的人出现了,他的存在能叫沈灼怀由心底感受到威胁。


    那个本应该死了的人。


    突然,正在司若沉思时,他却听到一声凄厉的鸟鸣!


    “不好!”司若立刻起身,踹了一脚孟此凡,将他们喊醒,然后夺门而出


    只见原本只有月光与火堆的漆黑丛林此刻光芒大照,熊熊点燃的火把几乎照亮了整座幽森丛林,身着绛红袍子的狺人像是突现的鬼魂一般迅速占据了茅草屋附近所有空间,而那声凄厉的鸟叫自不必说,是在他们头顶盘旋的小东西发出的警示 。


    司若下意识往沈灼怀那个方向望去,可令他失望的是,沈灼怀的身影却隐在狺人之中,若隐若现。


    “你……”还未等司若发声质问,突然,他便眼前一黑,向后倒去


    一个与沈灼怀相貌别无一二,同样穿着沉黑色长袍的男子从他身后的阴影之中走出,把被打晕的司若半拦住。


    那双与沈灼怀及其相似的幽深双眸朝狺人之中看去,男子唇边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走吧,我的……亲哥哥。”


    男子身后,被摸进去的狺人打晕的孟此凡与两个下属正被粗暴地拖出茅草屋来,塞到一辆运牲口的板车上。


    深夜,火焰熊熊。


    作者有话说:


    打滚求海星评论收藏!!!(困倦脸)


    第130章


    “嘀嗒……嘀嗒……”


    一点冰凉的水珠打在司若眼皮上,他费力地抬起了头,奋力去接那点甘甜的养分。


    “……下雨了。”司若喃喃着。


    眼皮很重,仿若有千钧之力在拉扯着,他眼前模糊一片,手足并没有被任何东西捆绑住,却同样如有巨石压顶,沉重得他动弹不得。现在唯一清醒一些的就是他的思维,司若很明白,自己一定是被下了什么药。


    他自幼浸淫药学,身体对大部分常见迷药都有一定的抵抗,若非难得一见的草药,基本不会叫他如现在这般毫无反抗之力。而这一点……除了沈灼怀,至少在苍川这个地界,没有第二个人知晓。


    想到自己昏迷的前一刻,直直望向沈灼怀时,那双锋利眉目中显露中的愧疚与逃避,司若喟叹一声,只觉得脑中昏沉更甚。


    反反复复醒来又睡去,在这样见不到时日的岩洞里,司若分不清如今是什么时候,又过了几天,只是偶尔头顶上遥遥的空洞滴下点点清甜水珠,又隐隐露出些微光来,才叫他晓得好像是到了雨季。


    冬天的雨季。


    苍川雨季在立冬过后,会形成时节性的丰水期,维持时日多有一二月之长。司若只能通过这绵延的雨水,来猜测他大抵还未离开苍川。


    他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不知道自己的同伴在哪,更不知道沈灼怀身处何处。


    似乎牢役隔段时间不知是不是一日,只会送一顿饭来,份量很大,有菜饭有果,并未苛待他,却也不愿与他有任何的交流。


    只是司若没什么进食的心思,只是草草果腹。有时候他会下意识地把果子捻成小块往自己肩头递去,却后知后觉地发现小东西并不在他醒来之后小东西就不见了踪影,司若只能暗暗祈祷,这天生有翼的自由鸟儿,可以逃过狺人的毒手。


    司若虽不是用毒的高手,但医毒不分家,他很清楚,若要叫自己这样长年累月地昏睡下去,只下一次毒是必不可能的,哪怕毒的毒性再烈,也会随着自己身体慢慢适应,除非……


    他望向那精美的、甚至边缘雕了花的木制托盘,上面是数个瓷盘,茶饭,煮得糜烂的肉,时令的蔬果放得齐整。每一样他几乎都只动了一两口。


    司若并不是那么没头脑的人,在入口之前,他已经检查过这些东西,但却并未从其中发现什么问题,他中毒的渠道……并非是食物。


    “唔……”司若努力挪动了一下沉重的身体,攀着身侧的石壁站起身来下半截身体好像被绑上了一石重的石头,这让他动得很吃力,然而他知道,他不能再坐以待毙下去。


    岩洞漆黑,但好在他多少业已习惯了这片昏暗,经过初初艰难的适应,司若终于开始了他的探索。


    这是一个与细净瓶形状差不多的洞穴,他所处之地是净瓶的瓶腹,宽而深,而越向上,则是越逼仄的洞口,最高处有一块口子,恰好能容纳一点天光。但这洞口据司若猜测,并不足够叫他逃脱,根据照射下来光芒的大小推断,洞口最多不过半寸宽,最甚不过能容个孩子上下。


    当然,这洞穴周围也并非皆为石壁,一处坚固的横栏,将他与外部分割开来,而这处地方,也是狺人牢役每日进出之所。


    外头无人驻守。


    这是一件好事。


    大概是他们认为,给自己下了药,自己就再无还手之力。


    司若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他回到原处坐下,平缓了呼吸,同时由于先前的走动,原本瘫软的身体也逐渐恢复了一些气力。司若顺手弄来一个瓷盘,看也不看地就朝石壁上掷清脆的“咔嚓”声后,瓷片碎了一地。


    他挑了一片好把握的,在石壁上磨了又磨,剩下的碎片,则埋进米饭里头去。


    然后合上眼睛,静静等待。


    终于,一串急急的步子声响起,伴随着步伐声的还有狺人腰间钥匙串碰撞的声音。


    “@$%¥#!”门锁转动,狺人骂了一句,根据司若这些日子对狺人的短暂了解,大抵是在说他很麻烦。


    不过更麻烦的就要来了。


    司若心说。


    他听到脚步逐渐近了,接着是衣物摩擦的声音,狺人蹲下了,然后是木托盘被放下,替换……


    “@¥#?”狺人疑惑地发出了一声不明意义的短词。


    就在这时!


    司若睁开眼睛,一个飞扑,而后持锋利碎片的右手猛地一划


    “呵……呵……”狺人瞪大了眼睛,捂着自己脖颈间致命的伤口,指着司若,张口想说什么,可口中吐出的却只是不成句词的音节与血沫,无力地倒下去。狺人以一个完全迟钝的反应,缓缓向门边扭头,似乎还想要求救,可司若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他捂住他的眼睛,又给了他一刀。


    “咣当!”


    瓷片滑落在地。


    一切结束了。


    司若喘着粗气,扶着墙边站起来,他下意识看了一下自己的右手,才迟钝发觉自己的手心同样被锐利的瓷片割破。可他并没有觉得过分疼痛,反而是那点火辣提醒着他突突跳动的脑门,他必须继续清醒下去。


    他一把扯断系在狺人腰间的钥匙串,走出了这个牢笼。


    然而……然而牢笼外面,仍是牢笼。


    司若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


    时间回到立冬当日。


    沈灼怀潜入狺人圣地深处之后。


    在杀了不下五个狺人之后,沈灼怀终于后知后觉地觉察到一个问题他杀人杀得都太轻易了,似乎见到他的狺人天然对他有着信任,根本没有起任何防备,乃至,这种信任带着一些尊敬。


    以至于在他动手的时候,他甚至能看到狺人眼底的那点不敢置信。


    沈灼怀没有再明目张胆地汇入人流,寻找赤妙所在的方位,而是找了块林木茂密的地方,逮到个落单的狺人,便把他一把揪进来。


    看到这个狺人的脸,沈灼怀一愣。


    竟还是个半大孩子,虽背影看起来个子不小,可一看脸,就是一副稚气未脱的模样。


    沈灼怀露了一半的匕首收了回去,他看着有些惊魂未定的那半大狺人,只是厉声道:“你认得我吗?不用回话,只点头就好!”


    半大狺人忙不迭地点了好几下。


    沈灼怀的心顿时沉了下来。


    他没心思对小孩子下手,便吓唬他:“离开这里,别对任何人说见到了我,明白?要敢忤逆,日后叫你们土司碎了你的舌头!”


    半大狺人摇摇头,又点点头,闭紧了嘴巴,一溜烟地跑掉了,留下沈灼怀紧握着匕首,目光不知盯着什么方向,若有所思。


    但最终,他还是拨开林木,继续向圣地中心走去迟将蓦下的地图显示,那里是狺人处决叛徒的地方,如若狺人会对赤妙下手,那不会有第二个可选择之地。


    他头也不回。


    一路上遇到向外奔跑的狺人更多,看到他的也不少,但沈灼怀心头已经有了成算,并没有再杀人,反而一副堂而皇之、高高在上的模样,见到狺人用下巴看人,却得了许多人行礼。


    很快,他就见到了赤妙。


    在一个可以说是他都觉得酷刑的地方。


    狺人圣地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盐池。


    一身红衣的赤妙被绑在盐池中间,琵琶骨上穿着笨重的铁链,浑身是血,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她的嘴被塞死,然而凄厉的痛叫却无法被一块布挡住,一滴泪从她眼边滑落,混着血,像是血泪一般。而盐池之中那些灰白色的盐粒沾染在她的衣袍、她的伤口上,又混杂着干涸的血液结了晶,简直可以用“可怖”二字来形容。


    然而周遭的狺人却似乎对这一切完全熟视无睹。


    沈灼怀攥紧了拳头。


    他尽量让自己不动声色地走近盐池去,闪身进了旁边一间屋子,里面没有人,却恰好挂着几件黑色沉金的衣袍。沈灼怀有些狐疑这样的巧合,但事急从权,很快换下了自己那身狺人打扮的衣裳,用黑色长袍替换,袍子略有些窄小,但好在能穿。


    他走出门外,神态再变,已没了方才的小心谨慎,若要说硬说相似,更像他从前还是寂川世子那时的模样。


    见到这副模样的沈灼怀,狺人们便愈发毕恭毕敬,甚至叫起他“沈公子”来。


    听到狺人们的称呼,沈灼怀眸色一深,但面不改色地应下了。


    “我要提那个犯人。”他一副轻描淡写模样,朝赤妙那边点了点下巴,“有急用。”


    在盐池边驻守的狺人有些奇怪,但看到是他,也没有多怀疑什么,收了手上兵簇,让人领着沈灼怀进去。


    赤妙已经是半醒半昏迷的状态,加上身上盐分反复炙烤,生命危在旦夕,见到有人靠近,却还是狠狠瞪了一眼


    于是便愣住了。


    沈灼怀状似粗鲁,却轻手轻脚地拿开了堵在赤妙口中的堵塞物,朝那几个狺人皱眉:“她伤成这样,如何交代?你们是怎么做事的?”


    狺人面面相觑,想说什么,又不知如何回答好。


    “你……?”赤妙声音嘶哑,目光投向与沈灼怀交谈的狺人,脸上出现质疑神色。


    可还没等她话说完,沈灼怀便微不可查地向她摇了摇头,继续冷眉对着狺人发火,要求他们立即安排人把赤妙送出圣地去,至于目的地,是苍川城外。


    狺人中看起来比较能话事的那个人与旁边的狺人小声交谈了一下,而后用生硬的汉话道:“沈公子,这人乃土司钦点过的、犯人,我们不能顺便、随便给你,你登一下。”


    沈灼怀眉头紧蹙:“那你们最好快些。”


    他是不想让这几个人再去议论,多生些什么波折的,可如今赤妙重伤,能和平地偷天换日,就尽量不要起什么冲突……只是沈灼怀心头还是起了一些警惕。


    还好很快,那几个狺人就一脸笑意地归来了,他们连连朝沈灼怀行了汉人的礼节,而后说:“沈公子,已经解决了,遂我们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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