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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听雨案稗编 > 第68章

第68章

    “呼呼……”司若最终还是一把推开了沈灼怀,“沈灼怀,你伤好了脑子里就只剩下这种事了吗!”


    两人分得实在有些狼狈,沈灼怀的唇瓣都被司若的小虎牙给勾破了。他舔舔有着明显疼感的地方,深如远海一般的深邃双眸死死盯着司若:“你说呢?”


    声音是嘶哑的,充满着欲望的。


    “至少、至少不是现在。”司若嘟囔着,推搡他去穿衣服,“你再在这发青,我就把你剁了,一劳永逸。”


    说是这样说,但红得都遮不住的耳廓,已经完全表露了它主人的心情。


    两人又在床上腻歪了一会,方才磨磨蹭蹭起来。


    沈灼怀已能自由出行,便想着带司若在自己长大的寂川之中逛一逛。


    只是两人才要出门,却见到一个侍从守在沈灼怀院子门口。


    沈灼怀认得那是他爹娘院子里的人,目光微沉,回头与司若嘱咐两句,叫他先等在原地,才上去问那侍从:“什么事?”


    侍从恭敬道:“少爷,老爷找您。”


    沈灼怀下意识回望了一眼司若。


    他心知沈无非这个时候要找他,一定是知晓他伤好后想谈谈。沈灼怀思索片刻,对那侍从道:“你先回去吧,和爹说我待会便到。”这“到”的地方,自然是书房。


    司若站在不远处,只隐隐察觉沈灼怀似乎情绪不太高,见他回来,便问:“家中有事?”


    “嗯。”沈灼怀点点头,“我爹……找我。”


    司若顿时警惕心起:“他不会又要罚你吧?我与你一起去!”


    沈灼怀笑了,他伸出手去挽挽司若碎落耳边的碎发:“没这回事,你别担心,应该只是谈谈。”他用安抚的口吻道,“放心吧,我听你的,若是我爹要打我,我便把他捆起来,然后和你逃家。”


    司若嘟囔了一声,有些担心,但他知道沈家父子之间的事,他多少还是不必掺和,于是便道:“那我回房去等你。”


    沈灼怀又是点点头,直到看见司若回屋,方才转身朝沈无非的书房方向走去。


    ……


    书房的门半闭着,但依稀能瞥见其中沈无非踱步的身影。


    沈灼怀到了门前,顿住脚步,想了想,敲了敲门:“爹。”


    “进来。”沈无非的声音从书房中传来。


    沈无非一眼便瞥见沈灼怀被扯破的嘴角,他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方才挥手叫沈灼怀:“坐下吧。我想你应该也知道,今日来寻你,是为你心中疑虑。不过……”可二人都坐下后,沈无非首先的发问却叫沈灼怀有些惊讶,“我首先想问问你的是,你对司若那孩子,是真心的吗?”


    沈灼怀是没料到沈无非率先会问的是这个问题的,他下意识摸摸自己的嘴角,又迅速缩回手去。再度抬头,沈灼怀观察到沈无非面上神情却并非玩笑。


    因而他也端正着态度,认真地看着沈无非:“是。我要与诺生相伴一生。”


    这话他已经在心里重复过无数次,因而这次说出来,再顺成章不过,他想过他会怎样介绍司若与父母认识,也想过他们应该是有一场更正式一些的会面,只是没料到意外破坏了这一切。


    但他的答案永远是不会变的自从能够牵住司若的手,他就绝不会主动放开。


    沈无非点点头,换了个端坐的姿势:“我看得出来你没说假话。”他说,“这话,我是替那孩子的祖父问的。当年司峪庭……与你有恩。”沈无非微微感慨,“若非司峪庭及时出手相助,你不会有机会出现在我们的面前。”


    沈灼怀眸色微动。


    他知道,现在开始,沈无非才要说正事。


    “我想你大概已经查到了,我和你娘并非你的亲生父母罢。”沈无非喟叹一般道,“你查了这么久,我以为,至少你会开诚布公地和我们谈谈。”


    “可我也早以为父亲会很清楚我的怀疑和猜测。”沈灼怀的背挺得很直,却大半个人都沉浸在阴影之中,“谈谈,父亲就真能把一切告诉我吗?还是会早早做准备,继续隐瞒?”


    沈无非苦笑一声:“看来你倒是很清楚我们的打算。”他摇摇头,却没有揪着沈灼怀查探的这件事继续问,而是说,“你心里有别的事想问我吧?不如现在就说。”


    “好。”见沈无非既然都问出了口,沈灼怀索性也不再隐藏自己,他微微抬起下巴,近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父亲早就知道,我不是沈德清,不是从前你们从婴儿开始便带回来的那个孩子吧?我倒是很想问问,这些年里,父亲和母亲究竟是怎么看我的,是防我是个冒牌货,还是可怜我,便将就给我一些爱?”


    沈无非愣住了。


    他沉默了许久,动动嘴唇,似乎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索性站起身来,在屋中不停踱步,不与沈灼怀视线相触。


    “你是我们的儿子。”他说。


    “你也永远会是我们的儿子。”


    “我和你的母亲……并不介意你所做的一切。”


    可这逃避一般的回答,却叫沈灼怀有些失望。


    他摇摇头:“可我介意啊,父亲。”


    沈灼怀有些悲哀地看着父亲居然不知何时起已经有些佝偻的背影:“我是个罪人。你们既然能查出我不是他,自然也能查出我做了什么。”他也起身,走向沈无非,“我无法在明知这一切的情况下,还接受你们好像根本不在意的爱。”


    沈灼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扯掉遮住重重火烧伤疤的手套,将他们丢在地上。


    “还是说,你们是为了别的呢?是为了我还不曾成为你们孩儿时,我的爹娘给我的那个身份?”他想到沈无非说的“司峪庭对他有恩”,又突然抬起头,“你们真正的孩儿,那一对与我、与我的双胞胎兄弟同一日在宫中大火里出生的那对双胎,他们何在?”


    沈无非的身影微微一颤。


    他转过身来,脸上尽是疲倦神色。


    “你已经查到了这里。”沈无非说,却不是疑问的口气。


    “是,我已经查到了这里。”沈灼怀知道他猜对了。


    “典籍馆卷宗有言,二十二年前我生辰的那个晚上,皇宫大火,三皇子与皇妃死于火中,带着他们两个刚出世的稚儿。”沈灼怀站近一步,他已经比从前自己需要仰望的父亲更高,几乎是居高临下,“我只想知道,我身上究竟还有几条人命。”


    沈灼怀的嗓子有些发紧,声音微微颤抖:“我在沈家,又究竟算是个什么角色?”


    “你在沈家,永远是我们的儿子。”沈无非一字一句道,“无论你有什么猜测,又有什么怀疑,我和你娘永远都是你的爹娘,沈家也永远是你的家。”


    他却跳过了沈灼怀的前一个疑问。


    “好。”沈灼怀却觉得全身力气都被卸掉了似的,整个人颓丧下来。


    沈灼怀垂下眼睑,没有再看自己的父亲,不,是养父。


    第94章


    司若在屋中百无聊赖翻着书,但心思却丝毫不在书上。


    不知为何,他总有些不太好的预感,仿佛沈灼怀这一去不会有什么好事似的。


    可分明先前他们又这样高兴……


    “吱呀”一声,木门被推开。


    背对着门口的司若当即转头,果然,是沈灼怀回来了。


    司若紧张上前,上下检查一番沈灼怀身上没有出现新的伤口,才松了口气。


    然而沈灼怀面色却是一副悲苦模样,眼睛里的光芒都黯淡下来,很明显的,这次与沈无非的会面……依旧叫他心有戚戚。


    沈灼怀推门的动作不小,近乎是粗鲁地闯进来一般。他没有和司若打招呼,只是像只没头苍蝇似的在屋子里走了半圈,而后一屁股在床上坐下来,双手撑着头,眉心皱得紧紧的。


    若是靠得近了,还能听到他像是野兽喘气一般的呼吸。


    “……”司若眨眨眼,放下手中书册,去沈灼怀身边坐下。


    他没有开口问沈灼怀发生了什么,只是静静地坐在他身边看着他,用坚定而永远不会弥散的眼神。司若知道,这个时候的沈灼怀再心烦不过。若沈灼怀真想要倾诉,在他回来的第一刻,便会与他说;但沈灼怀并没有。因而司若也只选择了陪伴。司若相信,等沈灼怀冷静下来后,他会给自己一个答案。


    或许是因为司若的陪伴真的给予了沈灼怀能够扛过这一切的力量,不知过了多久,沈灼怀终于把手从脸上放下。


    司若看到,向来坚毅的沈灼怀,眼睛居然有点红。


    “诺生,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沈灼怀声音很轻地说。


    司若没说话,但却伸出手去牵住了他。


    或许是回到家里的缘故,沈灼怀一直没有再戴上遮掩疤痕的手套,修长的指节之间,是仿若沟壑一般凹凸不平的疤痕。司若轻轻地抚摸着那些疤痕,就仿佛是一根羽毛轻轻地拂过了沈灼怀的心弦。


    沈灼怀看着司若,一把把他抱进了怀里,紧紧地,力度大到司若几乎要呼吸不过来。


    司若下意识地想要推脱,可最终还是伸出手去,回环住了沈灼怀的腰。


    这个时候的沈灼怀,一定很需要安慰。


    “我出生是在害人,活着是在害人,到了今日……我都不知道我的存在,是不是也要为了害人。”沈灼怀飘忽的声音由司若头顶响起,“这么多年了,我一直活在惶恐里,本以为自己是幸运的,可现在想来……倒不如我从未经历过这一切,早早死在……我出生那一场大火里的好。”


    这带着死意的话叫司若听得有些心惊,他不知沈无非与沈灼怀谈了什么,但却突然叫沈灼怀性情大变!司若顾不得沈灼怀这些伤春悲秋的话,抬起头来,捏着他的肩膀质疑:“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突然要和我说这些!”


    沈灼怀怔了怔,才将飘远的目光收回来。


    这样脆弱的沈灼怀是司若从未见过的,司若不免有些心急起来。他看得出来,沈灼怀如今是真的心生了死志。从前他在书院里不是没见过这样颓丧的书生,后果大多都不好,可沈灼怀……他不允许沈灼怀出事!


    司若冷着脸,将沈灼怀的脸板正对着自己:“姓沈的,你今日要是不告诉我,我便大闹你这沈府。你知道我是什么脾气,我不会管他们是你爹还是你娘,要是他们想叫你死,我也不会让他们好火!你若是真死了,我便转头去找别人,叫你在地底下好看!”


    这长长一番话似乎才终于唤醒了沈灼怀,他死死盯着司若恍若带着火光的眸子,心中惶恐与愧疚逐渐被那火燃烧殆尽。


    终于,沈灼怀开口:“我不会死,我不会叫你一个人。”


    只是接下来他说的话,却叫司若惊了又惊


    “只是我不知要如何告诉你,你喜欢的人,你喜欢的这个沈灼怀,是个性情卑劣,手上占满了血腥的家伙,生下来的代价是别人替他去死。”沈灼怀如视珍宝地,目光轻轻划过司若带着惊异的面庞,苦笑一声,“而我更不知该如何告知你,他现在还能站在你的面前,是因为他眼看着亲生兄弟替他去死。他活着不过是一场骗局,成为沈家的世子,更只是一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的图谋。”


    “你……”司若轻轻启唇,他想说些什么安慰安慰沈灼怀,可又不知从何说起。


    这些话,沈灼怀从未告知过他。


    他只是知道,沈灼怀并非沈家真正的孩子。可那又如何?他与沈灼怀在一起,从不是因为他的身份,也不是因为他家族辉煌的过去。可、可沈灼怀却又说……


    似乎是话已经说出了口,沈灼怀看起来比先前的痛苦要轻松了一些,只是那双总是沉稳的眼眸,此刻如同像是一潭深井,被丢入一块探路的石头,起了圈圈波澜。


    “二十二年前的大雪夜,是先帝设宫宴,宴请皇子群臣,还有他们的家眷。”沈灼怀的声音有些哑,不似往日明朗,纵然笑着,可唇边苦意总也遮掩不住,他想与司若说,又怕与司若说,哪怕到了现在这一刻,心中还仿佛有一明一暗两道光芒,交织挣扎,叫他既有着被灼烧一般的疼痛,又似是背靠着经年不化的严冰。


    司若没有说话,没有打断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用一如既往的、信任的目光。他知道现下的沈灼怀是痛苦的,他不需要这么多的逼问、质疑,也不需要太多安慰的话。有时候,两个人之间的陪伴,只需要一道眼神,便足矣。


    他看着他,像每一次在案子中苦恼时那样,眼睛清凌凌的,却没有半分怀疑。


    沈灼怀对着他那目光,竟一时有些恍惚。


    许久,他眸光颤了颤,似是做出了最后的决断。


    沈灼怀垂头,用力闭了一下眼睛,再度睁开眼时,那些痛苦以至的思索、情绪都被他狠心压在了最底下,如今那双眼睛里,只剩下一种古井无波的平静。


    “三皇子也就是我的亲生父亲。与五皇子争夺太子之位到达白热化阶段,两个皇子也是先帝唯二的两个皇子。”沈灼怀说起自己的亲生父母,却神色淡淡,甚至用着极为生疏的称呼,“当时三皇子妃已怀胎近十月,几近临盆,而同时的,沈家年轻的家主夫人,也就是我的养母也同样怀胎十月,将要生产,不少孕婆都说,她这胎是双生胎。”


    “这原本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宫宴。但谁也没想到的是,五皇子竟已设下埋伏,欲想逼宫,百官入宫后,正、偏二殿便起大火。五皇子带着他手下兵卒逼先皇交出玉玺,以及当时更被先帝喜爱的三皇子夫妇。”


    “正在这个时候,三皇子妃发动,三皇子独身一人出去交换,留三皇子妃在侧殿,由沈家夫妇与一名会妊娠之术的官员照顾。而后三皇子妃生下一名死胎,当场难产而死,三皇子本人也死在五皇子手下。”


    “好在后来骠骑大将军及时领兵赶到,将五皇子及众当场诛杀,救下先皇。”


    沈灼怀说到这里,语气依旧很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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