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要给你采个指纹。”郑直拿起护具,他转向宋明明,“推她下去吧,到时候直接拿报告上来。”
与此同时,小周那边完成了小灵通的信息恢复工作,里面只有一段录音,录制于本月十八号。
“郑哥,你从哪找出来这个手机,如果能做声纹对比,完全可以成为有效物证。”小周兴奋地举着耳机扣到郑直头上,“先听听。”
一阵摩擦声击得郑直皱眉,随后他听到了原明伟的声音。
我今天找你就是不想把事情闹大,如果你能告诉我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就永远不会把你的事抖出去。
我对不起那孩子,但当年真的是意外,我就是偷懒没去关门而已,学校罚我了,我也给了补偿了,你到底想听到什么呢?
真的只有这些吗?之前呢?你不是第一次见到她吧!
你不要血口喷人!我谢伟做事……我和你讲什么?事情都告诉你了,不要拿那些莫须有的东西来威胁我。
我手里的东西要是莫须有你就不会出来!怎么?敢做不敢当?那么大个孩子你也敢瞒?
然后是一阵抢夺声,但很明显谢伟占了下风。
我要是没有证据也不回来问你,当年你到底有没有在校门口看见那辆面包车!
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
你很清楚,金宁被人拖上车的那天你就在岗亭值班!她向你求救了!但你装作没看见!
我就是没看见!
嘶嘶啦啦的声音再次传出来,小周拉开一只耳麦,“就这么多了,后面都是摩擦声。”
“辛苦了,麻烦帮我烤一份。”郑直起身,“做声纹对比的素材过后我会给你送来。”
审讯室内,徐望像熬鹰一样瞪着原明伟,他时不时抛出一个问题,让对方精神紧绷。原明伟属实是没经过这一遭,他的汗顺着脖子往下淌,在灰色短袖上留下一条长长的线。
郑直直接推门进来,两个人都吓了一跳,徐望往里面挪了一下,郑直顺势坐在靠门的椅子上。
“给你一个机会。”郑直把u盘插在电脑上,“想想你最近干了什么。”
原明伟用双手搓脸,下眼睑都被他扯开,漏出里面血红的肉,“我什么都讲了。”
“讲了?”郑直把鼠标移到播放器上,“你和谢伟最近见过面吗?”
原明伟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没有惊讶,反而像心里的石头落地一样,有一种说不出的轻松感,“你说学校之前的保安?见过。”
“那你怎么不讲!”徐望已经失去耐心,他的手掌落在桌子上。
“你们也没问啊。”原明伟摊开手,“照这么说,我每天在学校见那么多人,周末和朋友出去喝酒,平时去物业接金宁,每天见的人不计其数,难道个个都要交代吗?”
“你和他见面是正常见面吗?时间、地点、干什么,我给你这个机会。”
“我就是和他打听点事情。”原明伟被郑直喊得缩了缩脖子,“至于时间是他定的,他说不想让老婆发现,我也不明白,弄得和偷情一样。”
郑直拖动进度条,播放了音频。
“…人拖上车的那天你就在岗亭值班!她向你求救了!但你装作没看见!”
原明伟听到这个声音一下慌了神,他捂住自己的嘴巴,眼睛睁的老大,“你在哪…”
“在哪找到的是吗?”郑直的上半身往前倾,“你现在还有什么想说的?”
原明伟做了一个长长地深呼吸,吐气的声音顺着桌面吹过来,“我也很想知道金宁为什么跳楼。”
【作者有话说】
说明:文章里关于法医检测的时间可能与现实有出入,我查到最快的是六个小时,所以就按照这个来写了,但是按照剧情来看,从刀上提取到的血液已经是很多天前的了,在现实生活中可能需要更多时间才能出结果。
这两章写的就是很流水,最近状态不好,我这两天调整一下
谢谢支持,爱你们
第82章
“我当时在医院照顾她,因为太困了趴在病床边睡着了,手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腰,她当时快疯了。”原明伟叹了口气,“尖叫,流泪,嗓子都喊破了,她最难的时候都没这样,我从没见过她这样。”
审讯室内回应他的只有沉默,那段录音的内容再明显不过,金宁变成这样,三名死者都不能逃脱。更重要的是这其中有一环来自“他们”的手,他们没能成为罪恶的阻燃剂,反而化身帮凶。
“她不讲那些事,我也不会故意刺激她,调查谢伟也是因为有一次我带她出去玩路过一个职高,谢伟在那做保安,当时正好赶上放学,他站在门口维持秩序。”原明伟的眼睛往上瞟,“金宁看见他特别激动,可是那个时候堵车,我们在学校门口动不了,那天晚上回家后,她第一次自残,我进屋的时候发现一床的血。”
原明伟再也讲不下去了,他仰着头,不许眼泪掉下来,嘴唇的弧度依然在,只是大家都知道他没在笑。
“那你查到哪一步了?”徐望把笔头从嘴里释放出来,“最后一次见谢伟是什么时候?”
“二十二号的凌晨,他约我出去,说是给我一些证据。”原明伟使劲抽气,鼻腔里轰隆隆地响,“不过那天我没去。”
“那你去干什么了?”
“什么都没干,我那天不舒服睡得早,结果醒的时候就是第二天早上五点多了,我本来想去职高找他,结果学校临时有事就耽误了。”
又是这套说辞,三个受害人,三个不在场证明。
这次郑直手里有了新证据,他捂着嘴咳了一声,“是这样,我们去查了金宁的住处,在里面发现了两把刀和一个小灵通,就是你存放录音的那个,我们还在刀上检测到你的指纹和张长勇的dna,不知道这个事情你想怎么解释。”
原明伟没有预期中的错乱,他皱着眉,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郑警官,诈供是不能作为有效证据的,我承认手机是我的,但是那两把刀我不清楚。”他的手掌贴在桌子上,仿佛给自己蓄力一般,“而且我经常去给金宁做饭,她家的刀我都摸过,如果您仅仅以上面有我的指纹为理由定我的罪,那么我死都不会认,况且你们难道觉得杀人凶手都是傻子吗,为什么把凶器放在家里,就为了等您去搜吗?”
郑直的瞳孔一缩,他闭上了眼睛,“原先生,刀是在金宁家发现的,根据她的描述那是你带回来的,我们也只在上面提取到了您和她的指纹,根据之前的调查,我们有理由怀疑您。”
“怀疑我?没有证据就怀疑我?就凭一把刀?那他妈金宁也肯定摸过你们怎么不怀疑她!”
徐望听到这里,诧异地问:“怎么,金宁?”
原明伟意识到说错了话,一下子不吱声了,把脑门往桌子上磕了两下。
徐望站起来把手掌插在桌子和原明伟中间,硬生生地把他抬了起来,“撞什么啊,出去人以为我们怎么地你了。”
原明伟抬起脸,他茫然地盯着审讯室地墙面,上面挂着蓝色底的长方形电子钟,时间上面有一排发黄的小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这钟是哪一年的?”原明伟看向郑直,“上面这标语也太土了。”
“道理对了就行。”郑直拉了一把徐望,示意他离开,走到门口时他转身看着原明伟,“一会儿有人来陪你,在这之前你可以好好看看那八个字,我给你一个劝告,反正我们迟早都会查明白,在明天中午之前,只要你说了,我们就算你自首,这两者在量刑上的差距你应该很清楚。”
说完,他拉开门就要走,刚才原明伟的话点醒了他,虽然金宁有残疾,但不代表她没有作案条件,再不济还有买xiong杀/人这一说呢,他不能和上头那几个一样草率了事,这样对不起这顶帽子,更对不起他自己。
“郑直。”原明伟喊了一嗓子,“你先别走,我有事想问你。”
郑直回头,发现原明伟把眼镜摘下来扔到桌子上,金属边框顺着惯性往前滑了两步,而后停了下来。
“你说我杀了人,那么作案动机是什么?”
徐望拽着门把手,他朝郑直一挤眼睛,“我先下去,一会儿换俊涛上来。”
郑直关了门,他在录像机前徘徊了下,然后回到椅子上,卸了护具,以一种极其放松的姿态瘫在椅子上,一条腿翘起来,像是和朋友喝下午茶的公子哥。
“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原明伟没有束缚,他的两只手耷拉下来,在腿侧晃呀晃,“你要是说谢伟我还能猜猜,或许是为了给金宁报仇,但张长勇对我来说只是一个借车的,我为什么杀他?”
郑直笑而不语。
“所以你们已经找到这三个人之间的联系了是吗?给我一个答案吧,让我死的明白点。”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糊涂啊。”郑直说,“没事儿,不管是为啥我都给你讲讲。”
原明伟戴上眼镜,他坐直了,像是学生听讲那样看着郑直。
“张长勇欠了高利贷还不清把金宁抵押给薛仁,这件事你知道吗?”郑直长呼了一口气,“就是这么一件事,这是你的作案动机吗?”
原明伟好像被狠狠地抽了一巴掌,他张开嘴,眼睛瞪出眼眶,费了半天劲也没说出话来。
郑直也懵了,他觉得原明伟这个反应不像是演的,可如果他真的不清楚事情的经过,那么现有的作案动机就不成立。
凶手究竟是谁?
原明伟突然怒吼一声,那种歇斯底里穿过空气钻进墙上的吸音棉里,像是一枚丢进黑洞的□□,他吼到把那口气用完,然后开始剧烈的咳嗽,吐沫落在桌面,被灯光照成很多亮点。
“怎么会?”他碎碎念了几遍,然后咬着牙问道:“是真的吗?”
“我没必要骗你。”郑直甚至没有换一个姿势,他扭头去看身后的电子钟,红色的字体在这里格外显眼,已经七点了,他缓缓地皱起眉,对着原明伟说:“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原明伟哭得撕心裂肺,他的眼睛上起了两块雾,鼻涕顺着人中落下来,在嘴唇上拉了一条长长的线,他的双手扣在后脑勺上,根本来不及抹去那些烦人的液体。他死也没想到自己离真相这么近又那么远,那个姑娘看着自己的时候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原来那些嘴上的、身体上的、精神上的厌恶不是表演,不是为了推他走,而是真是存在的想法。
这几年金宁一定恨透了他。
但她为什么不说呢?
“我要见金宁。”原明伟口齿不清,语句里带着太多“呀”声,“我要问问她,问问她我就什么都说。”
郑直眯着眼睛,他想给眼前这个男人留下最后一点念想,“好的,我们去征求下她的想法。”
原明伟点了点头,他的身体开了静音,嘴巴只是在一张一合,并未发出声音。郑直直到楼下值班的刑警上来才离开,走之前他特意嘱咐一定要看好,千万不能出纰漏。
金宁和宋明明并肩坐在一楼的会议室,她看见郑直,身体笔直且僵硬,勉强叫了一句,“郑警官。”
郑直没绕弯子,他站在金宁身前,挡住了一部分光,“原明伟想见你。”
金宁的上半身在暗处,腿却在明处,会议室的白织灯照下来,显得格外苍白无力,她看着宋明明说:“我能不去吗?”
宋明明把目光转移到郑直身上,她知道原明伟的请求很有可能是破案的最后一步,当然不能拒绝。
“你们俩多少还有点感情吧。”郑直扭着脖子转了一圈,“就算他是凶手,他为什么杀人你应该也清楚,不图财不图利,难道只为了把自己的大好前途毁掉吗?我听说他明年就能评职称做讲师了,从一个辅导员到讲师应该不是那么容易吧。”
金宁扯了下嘴角,“他为什么杀人是他自己的事,我不清楚也不想知道,我只知道我不能和杀人犯待在一起。”
“别一口一个杀人犯,现在还没定罪,你也知道我们警方办案要讲证据,现在证据链不全,一把菜刀不足以把他绳之以法。”郑直蹲下来,以一种齐平的姿态看着金宁的眼睛,“如果你希望他得到应有的惩罚,那么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金宁的眼珠子转了一圈,她还是靠在宋明明旁边,尽可能离郑直远些。可她心里明白,眼前这个男人在和她做交易,或者说的严重点就是在威胁她,那句话完全可以等价代换为“如果她不去,那么原明伟会被释放,她还是要结婚。”
“我可以陪你”宋明明拐住金宁的胳膊,她眼睛里闪着光,“我说过会保护你,如果你害怕的话,我可以陪你进去,并且向你保证他不会伤害你。”
金宁去抓宋明明的手,她点了点头,说:“谢谢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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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