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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原明伟的表情欲言又止,金宁低着头被宋明明推进来,在此之前,她还问郑直要了一张毛毯,用来挡住她的腿。


    “你有什么要说的,现在就讲吧。”宋明明坐在金宁身边,“注意时间。”


    “金宁。”原明伟摘下眼镜,用衣角那块布擦拭起来,“让你担心了。”


    金宁在玩自己的手指头,她甚至不愿意施舍原明伟一个眼神,“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我想和你单独聊聊。”原明伟把眼镜戴回去,他趴在桌子上,仰着脸看金宁的眼睛,“以后没机会了,你就当还我这么多年照顾你的情,行吗?”


    金宁下意识地看向宋明明,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发现对方的眼神格外柔软,但并没有表态,只是握住她放在腿上的手。


    原明伟心里像被泼了硫酸一样焦灼,那感觉烧得他坐立不安,似乎马上就要在这张凳子上变成一块黑炭,他用极其渴望的眼神看着宋明明,祈祷有人能为他说点好话,给他这个机会。


    宋明明是专业刑警,她虽然可怜金宁的遭遇,但现在的主要任务是让原明伟说出更多的信息,她应该在保护金宁的前提下促成这次谈判,于是她俯下身,在金宁的耳边悄悄说:“你可以单独和他沟通吗?”


    金宁垂着眼皮,上下睫毛纠缠起来看不清眼神,她的嘴唇被白织灯照得发青,看起来不太舒服。


    宋明明作为一名女性,无论如何也没办法逼迫金宁自己留在这儿,她看向原明伟,“不可以,她不能……”


    “宋警官,我可以。”金宁打断了宋明明的话,她把手抽出来放在宋明明的手上抚摸几下,“你出去吧。”


    审讯室只剩下两个人,宋明明走之前只给了他们半个小时,她还是担心金宁的状态,决定亲自守在门口。


    “说吧。”金宁把胳膊肘撑在扶手上,双手摆弄着订婚戒指,“时间不多了。”


    原明伟扶正眼镜,在厚厚的镜片后面他还是眯起眼睛看向对面。他感觉好像才认识金宁,这么多年过去对她的认知依旧停留在学校门口那个问他宿舍怎么走的柔弱女孩。


    她确实一直柔弱,只不过是由从内到外变成“从内到外”罢了。


    “对不起。”这是他开口的第一句话,“这么多年,是我没发现,让你受委屈了。”


    “别这么说。”金宁摇头,她把那枚戒指放在桌上,用手指推向另一边,“不是你的错。”


    原明伟看着那颗钻石折射出五彩的光,他点着光斑,漏出熟悉的笑,“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金宁抬头问:“发现什么?”


    “发现……”原明伟也不知道怎么说,“发现我认识薛仁。”


    “这不重要。”金宁瞪着无辜的眼睛反问道:“你为什么要认识他?”


    原明伟听到这个说辞沉默了半分钟才反应过来金宁说了什么,他皱着眉头,使劲憋出一句话:“你知道我做这些是为了什么!”


    金宁双手摊开,像是展示一张无形的网,“我可什么都没做。”说完她看向猪肝色的大门,声音放得更高些,“你想拖我下水!”


    原明伟一拍桌子站起来,他撑着上半身往金宁的方向探过去,“这儿没别人,金宁你别装了行吗?”


    这句话他今天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我不是你,每天套着人皮才能活着。”金宁转动轮椅,她贴着桌子,缓缓来到靠近原明伟的这一边,“原明伟,当初你是怎么说的,现在又是怎么做的,我一笔一笔都记了下来,你说你爱我,结果在我出事以后第一时间就跑了,你知不知道我那天为什么等你走到楼下才跳?本来是想带你一起上路,结果你小子命好,白捡了一个好名声,不知道你那个研究生念的舒不舒心,林书记对你的关怀倍至还能受得住吗?”


    原明伟身上的汗从脑袋尖往下淌,他的牙咬住嘴唇,“我没有!”


    “没有?”金宁把毯子揪出一朵花,“是哪件没有?你当时明明知道我被□□了,劝我不要去报案!我报案失败被人侮辱你又要和我分手,分手还不够你还对别人说是因为我不检点,原明伟你他妈的这些年陪我这块抹布演戏快要委屈死了吧!那些狗屁深情你是不是自己都快信了?这次和我结婚是为什么?是发现别无他选只能靠着我对吗?你一个大男人趴在我这个残废身上吸血还觉得太腥,那天的朋友圈我看了,所有人都觉得我实在是好福气,但你告诉我,这世上哪有妓女感恩皮条客的道理!”


    原明伟从凳子上跌落下来,他胳膊肘撑在地上,用一种仰望的视角直视金宁。她头顶的白光像审判神的光圈一样环在头发上,脸色凶狠且阴沉,嘴里的白牙像是火签令一般认定他的罪行。


    宋明明听到声响赶紧拉开门冲了进去,她看见金宁像是打了一场胜仗,高傲地昂着头靠在椅背上。


    原明伟指着金宁,“我没有!我靠自己堂堂正正”


    “你敢发誓吗?”金宁的声音异常冷静,“用你那微薄的人格?还是用那些压根不存在的东西?原明伟,你不是为了我,你就是为了你自己,你恨薛仁不让你尝鲜,恨张长勇把你当冤大头,你拿着我的名字去冲锋陷阵,为的都是你自己的那点破事,临到了还以为自己是骑士呢?别让我瞧不起你。”


    原明伟趴在椅子上,他伸手扶着桌子,“我没有,我什么都没有做,警察什么都查不到,证据链不足就没法定我的罪,该进去的人不是我。”


    “难道是我吗?”金宁向后转着轮椅的轮子,让它靠墙停着,她转头望向还在门口的宋明明,“宋警官,我累了,可以带我走吗?”


    孙队长手下的刑警进来控制住原明伟,宋明明推着金宁离开,临走前金宁看着被摁在椅子上的人说说:“再见了,原明伟。”


    窗外的天已经黑下来,远处的广场上灯光璀璨,广场舞的歌声顺着热风飘进来。宋明明把金宁腿上的毯子盖好,然后凑近了问:“关于这些事,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她刚才听到金宁说薛仁和张长勇的名字,或许原明伟口中的故事有另一个版本。


    “你愿意相信我吗?”金宁抬起脸看着宋明明的下巴,“我没有证据。”


    “没关系,你的证词也许会指出新的调查方向。”宋明明把手放在金宁的肩膀上,金宁瞬间拉住了它。


    一楼会议室里,郑直和徐望看着新鲜出炉的鉴定报告,从出租屋里拿回来的胶囊有了检测结果,分别是几种不同的成瘾类药物,大量服用后会产生幻觉,严重的话甚至可以导致休克。


    “没有毒品。”


    “这和毒品没有区别,每一粒都是新的合成药,计量比原版大了好几倍。”郑直把报告放在桌子上,“都是一样的缺德。”


    宋明明的后背抵着门,她拽着轮椅的扶手走进来,“金宁有话要说。”


    金宁又变成那只怕生的小猫,依附在宋明明旁边,她没有抬头,只是向上翻着眼皮看着郑直,“我的话没有录音,可以作为证据吗?”


    “人证在审判时也能起到很大的作用。”郑直摘掉帽子,他的刘海被压得紧贴额头,“你应该把知道的讲出来。”


    “那我就在这说可以吗?”金宁的手卷着毯子,“让她在旁边陪我。”


    “当然可以。”徐望抽出一个笔记本,他不自觉地放低声音,“你讲吧,知道什么就讲什么,尽量清晰就行。”


    金宁冲着后面的监控点了点头,“原明伟就是一个道貌岸然的骗子,我之前听他打电话的时候问过薛仁有没有什么好货给他玩玩,好像也不是他一个,应该是和别人一起,但薛仁不知道为什么拒绝了他,原明伟当时在家发了好大的火,然后他……□□了我。”


    这是金宁第二次说出□□这两个字,比之前冷静了很多,就像是在讲别人的事。


    “我一个瘫子肯定没什么意思,他后来又去找了薛仁几次,我并不知道他有没有得逞。”金宁苦笑,“然后就是张长勇,其实他们一早就认识,当时我在医院住院的时候,张长勇就来过一次正好碰上。”


    郑直皱着眉头,他回忆第一次见原明伟时对方的说法,明明把认识张长勇这件事否认的一干二净。


    “张长勇不是人,他拿了学校给我的补偿款去赌,赌输了以后没有钱就问我要,我以前还能出去打工供他,但现在照顾自己都难,原明伟那个时候老往我这跑被他看见了,他就拿原明伟当摇钱树,这一点上我承认我对不起他。”


    “那你对原明伟一直在你身边这件事怎么看?”郑直小心翼翼地开口,“你可以先说你想说的。”


    “可能有点感情吧,毕竟最开始他确实喜欢我。”金宁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不过后来就不好说了,利用也好,负罪也罢都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注:火签令:古代官员判案扔的那个牌子,也有快速拘捕到案之意。


    第84章


    说完这些金宁笑了起来,她眼里含着泪,衬得眼底水汪汪的,补充道:“大概就这些,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认识这些人的,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计划动手的,如果非要说这件事和我有关系,我也不能否认,毕竟事情因我而起,我一个残废还是要指望你们给我一个公道,给大家一个公道。”


    “那今天就到这儿,一会儿我们会派车送你回家。”郑直说话时细声细气,可能是受了旁边两个人的影响,也怕吓着金宁,“你最近出门注意安全,照顾好自己,有情况我们会第一时间联系你,所以需要你保持联络畅通。”


    “我能让她陪陪我吗?”金宁攥着宋明明的手不肯松开,“我知道你们都很忙,但是我一个人真的很害怕,你也知道我住的那个小区不是很安全……”


    徐望用手扒拉一下郑直,朝他挤眼睛,“宋警官还有别的事情,如果你有需要我们可以派别的女警陪你。”


    郑直也跟着搭腔:“对,我们队里有很多专业的警察可以保护你的安全,这一点你不用担心。”


    金宁的脸一下子变得唰白,她的肩膀开始发抖,一滴眼泪冒出来,“我不给你们添麻烦,我就在这待着行吗?就一晚上,等天亮了就让物业的人来接我。”


    宋明明揩掉金宁脸上的泪水,“没关系,我陪你回去。”


    她安抚好金宁后站起来,“郑直,你和我出来一下。”


    郑直扶着手臂跟在她身后,两个人一直到走廊拐角才停下来,还没等郑直说话,宋明明先开口:“我陪她回去,正好查查她住处,万一有没发现的证据呢。”


    “首先,这个任务谁都可以去,你这几天没休息好,再让你熬夜对你们俩都不负责。”


    “其次呢?”


    “其次……我刚才和徐望商量了下,我们觉得金宁也有犯案的可能。”郑直摆摆手,“当然,我们只是假设有这种可能,毕竟从实际情况出发,她确实不具备亲自作案的条件,不过也有可能买凶对吧!”


    宋明明往前走了一步,她用极小的声音说:“她都那么可怜了,你们还要怀疑她?”


    “我不是怀疑她,我那是怀疑原名伟。”郑直低着头,“几次接触下来我觉得他那个人没那么无私,为了一个女人杀人他做不到,你不要高估男人的感情。”


    “他就不能是为了自己杀人吗?”


    “没必要,薛仁不让他嫖他就要杀人?张长勇问他要钱他就要杀人?如果杀人是他唯一的处理方法那么他当初杀的一定是金宁。”郑直的眼神变得凛冽,“死人不会开口,更容易维护他的人设。”


    “那我更要去一次。”


    郑直问队里要了一辆保姆车,那辆车是市局的金旮瘩,只有重要的日子才能开出去。徐望喊了李俊涛去送她们,毕竟今天金宁没坐电动轮椅,上下还是不方便。


    东文市快入秋了,晚风已经添了点凉意。轮椅被放在后排,宋明明坐在旁边紧握扶手,即使拉了刹车,她的一只脚还是别在轮椅前。


    “什么时候能正式拘捕原明伟。”金宁看着窗外,她很珍惜能出门看街景的机会,“东文的夏天还是好看,这些灯跟星星似的。”


    “现在还不行,我们没有足够的证据,到时候上了法庭再翻案,对我们十分不利。”


    金宁若有所思地点头,“能和我讲讲还缺什么证据吗?说不定我能帮帮忙。”


    李俊涛在驾驶座支棱着耳朵听,透露案件信息是大忌,他没忍住咳嗽两声。


    宋明明了然,她握住金宁的手,“案件具体信息我们是不方便透露的,不过你有新的线索可以随时和我讲。”


    金宁没回头,她把手抽出来捂住嘴,像是在思考什么。宋明明确实倦了,她歪倒在椅子上,盯着金宁的后耳,那里捆着一根麻花辫,用粉红蝴蝶结拴着。


    李俊涛把车停到金宁家楼下,他招呼一声,下车拉开后门。宋明明惊醒,她搓了一把脸,赶紧扶着轮椅后把手,把刹车放开。


    她刚踏进家门,发现厨房地上堆着一个碎碗,沙发上的抱枕也在地上。金宁自己转着轮子往里走,“不好意思,下午走得忙,有点乱。”


    宋明明直径走进厨房,她先捡起比较大的碎片,然后用苕帚把剩下的碎片归拢到一起,“怎么还摔了一个碗?”


    “我去拿箱子,不小心碰掉了。”金宁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汽水,“没法收拾,我就先放在那了。”


    “你应该先打电话给我们,这个情况太危险了,万一砸到你怎么办?”宋明明把碎片放到塑料袋里,“家里有胶带吗?”


    金宁歪着头看她,有些不解,宋明明补充道:“我把地粘一粘,别留下什么再伤着你。”


    “那个柜子里就有。”金宁指着宋明明身后,“麻烦你了。”


    “说什么呢!”宋明明蹲在地上,一张脸笑得人暖烘烘的,“为人民服务是我的天职,再说了……”


    “再说什么?”金宁的语气突然放低。


    “那我实话实说了。”宋明明头都没抬,她突然有点哽咽,“我觉得你挺不容易的,如果没有这些烂事,你的日子会更好过。”


    金宁没想到她会说这,她下意识拧开瓶盖,汽儿从缝里争先恐后地跑出来撒在她心窝里,这么多年,第一次有人为她哽咽,还是一个才认识一下午的警察。


    “等这些事都过去了,咱俩做朋友,以后你有事就找我,我知道你自力更生,不愁吃不愁穿,但是吧,我能陪你说说话,闲的时候咱们去散步。”


    “谢谢你。”金宁把汽水递过去,“你是个好人。”


    “你可别这么说,怎么还发上好人卡了。”宋明明拿起汽水猛灌一口,“我不是可怜你,就是想和你做个朋友,我还有一朋友,学艺术的,我看你在家总摆这种好看的东西,下次带你去见她,你俩肯定有话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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