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淹没在人群里,她不得不再喊一次,有些患者坐在轮椅上,双目呆滞地看着前方,身后的家属嘴里不干不净,更有甚者把吐沫啐在地上。
护士转了一圈回来站在他身边,“郑警官是吧,护士长和我说了。”
郑直走进办公室,最后一位患者正准备出去,王主任起身把他送到门口,看着人走远才关了门。
“王主任您好,我是市公安局的郑直,今天来找你是想了解下王莺的事。”
王主任摘下眼镜,他的眉头挑的老高,眼尾却顺顺哒哒地伏在后面,“你亲戚?”
“不是。”郑直摆手,“我们最近在调查她儿子的事,想问问您对她儿子有没有什么印象。”
“那人不是个东西,我就见过两次,说话不着调。”王主任坐在椅子上,身体紧贴着靠背,“听说是个放贷的,第一次过来问我这个病有没有办法治,那个时候就已经是四期了,患者平日身体条件就不好,我的建议是保守治疗,结果他听完以后就在我办公室蹦老高,让我救,我倒是想,我拿什么救!”
郑直不做声,王主任接着说:“不过她儿子应该是有点门路,问我能不能靠器官移植,我和他讲了,现在手术已经错过了最佳时间,而且器官也没那么好等,不如保守治疗拖延一会儿,让患者过点好日子。”
“器官移植?”
“对,他说只要有希望就要试试,其实根本没戏。”王主任站起来,“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去吃饭了,下午还要早点回来,有人等着。”
郑直走到一楼缴费处的时候看见一名戴鸭舌帽的男子,只是一个背影,他就断定那是原名伟。
郑直躲在墙角,直到原名伟离开他才走到窗口,后面排队的人有点不满,叽叽喳喳地讲话,工作人员白了他一眼,头都没回,“排队。”
“警察办案。”郑直把证件掏出来,“刚才那个带口罩的男的给谁交的费,用了什么支付方式。”
“您稍等。”工作人员站起来,他从旁边的单据中抽出最上面的一张,双手递了过去,“这是流水单。”
“谢谢。”郑直接过单子,离开前还和后面的人道歉。
鹅黄色的单子上写着张莺的名字,一共续了一万五千块钱,用的银行卡。郑直把卡号发给徐望,让他查一查,结果不出所料,那张卡的主人就是薛仁。
【作者有话说】
开了新文的预收,大家可以去看看,还是互攻题材,不过这次是abo世界观,是影帝a和哲学教授a的故事,偏搞笑~喜欢可以收藏支持下
爱你们
第80章
“你们凭什么抓我?”原明伟的手握成拳头捶在审讯室的桌子上,他眉头紧皱,眼尾跟京剧演员似的吊起来,“你们冤枉我,侵犯了我的名誉权,我可以告你们!”
“冷静点,原先生,我们只是有些问题要问您,还希望您能配合调查。”徐望正了正警帽,他看着眼前的屏幕抛出了第一个问题,“今天中午您去哪了?”
“我……”原明伟的眼珠转了个圈,“我在金宁那儿给她做饭。”
他说的没错,李富德确实是从金宁家里把他带回来的。
“在这儿之前呢?”
“医院。”原明伟的声音压低,他低着头只看自己的大腿。
“去医院干什么?”徐望手里捏着那张单据,“十一点二十三分,在东文市第五人民医院为张莺续费人民币一万五千元。”
“我可以解释。”原明伟下意识地把手举起来,“薛仁之前其实还了点钱,他那个时候和我说钱都留给他妈买命了,不能都给我,前段时间你们来找我,我就去医院看了一眼,住院部那边说钱快用完了,我寻思好歹相识一场,也不能让老太太被赶出来吧,我就拿着那张卡去交了点。”
郑直双手抱在胸前,刚才着急往回赶,胳膊不小心擦在墙上,掉了一大块皮,“除了这个以外你还有没有需要解释的事?”
原明伟的手掌从鼻梁推上去,抹掉了额头上的汗,“真没有了。”
徐望挑眉,“你之前去惠玲宾馆干嘛?”
这是李富德昨天下午带回来的消息,他带人去惠玲宾馆查了一下午,才从正对前台的监控里找到原明伟的影子,扫卫生的阿姨说他来过好几次,都是为了找张长勇。
这个发现推翻了之前两人没见过的调查结果。
“文昌路上那个?”原明伟抠着桌子上的胶条,“我去还车,之前和薛仁借车带金宁出门,他让我把车还给宾馆里的一个人,叫勇哥,我去过几次都是这个事情,他可以给我作证。”
“他死了。”郑直补充道:“你说的勇哥叫张长勇,是金宁的舅舅。”
原明伟瞪着眼睛,像是受了惊的兔子,“警察,这可和我一点关系没有,我就是去还车啊,然后跟他吃了几回外卖,钱还是我掏的,你拿我手机,你查记录!”
“你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郑直敲了两下桌子,他拔高声音,“想清楚,认真说。”
原明伟的脑袋不停地晃,徐望明显感觉到他在发抖,过了三分钟,他才抬起头,“二十一号,二十号那天我去借车,走到他放门口听见……听见了女人的声音,我就走了,结果第二天他又找我。”
“找你干什么?”
“卖车,他说要把车卖给我,三万块就行,但薛仁之前提醒我少和他牵扯,我就没敢要。”
“可前台的人没说看见你。”徐望追问,他手里的笔敲着桌面,“你再好好想想,到底是几号。”
原明伟急了,他的上半身不安地扭动着,好像屁股底下坐了钉子,“我没记错,那天我上班,为了不迟到早上不到七点多就去了,宾馆门都没开,他让我顺着后面的门上去,我们俩就在楼道里见的。”
这下郑直和徐望都傻眼了,各路人马去了好几次也没人说后头还有门啊。
“你们去看,从前门绕过来,后面有个垃圾堆,他们里面人叫女人怕查都从那走。”原明伟越说越紧张,讲出来的话也变得颠三倒四,“我真的不知道怎么了,你们去查,我的事你们都知道,我和他们无冤无仇,就算是有交集也是能帮就帮,他们的死和我真的没关系,真的没关系……”
三条线,现在两条都被否认了,只剩下最没把握的谢伟。
徐望起身接了一杯水,他把白色的纸杯放在原明伟面前,然后靠着桌子,像是唠家常一样,“你在华苑小区有两套房子啊?”
原明伟抱着水杯,他现在是一句话都不敢多说,只能傻呆呆地看着徐望。
“我就是之前调查的时候看见的,和案件没关系,我就想问问那个小区环境怎么样,好不好住,最近要结婚,那地方有学区。”
原明伟转头看看郑直,发现他正在本子上写东西,估计是整理问话,于是回答道:“还行,我其实很少回去住,都是父母的投资房产。”
“和你讲实话,我其实相中你靠小学那套了,你要是出手考虑考虑我,肯定不压你价格,我也是诚信买。”
“那我得问问父母,虽然工作了,但这样的大事还是他们做主。”原明伟放松了些,肩膀都垂下来,“其实我想卖来着,我之前打听了,金宁的腿可以做外骨骼治疗,就是费用有点高,不过只要是有机会我都想试试,毕竟让她一辈子坐着不是那么回事。”
“那房子有没有什么问题,我上次看你在阳台上架了一个监控,治安不好有人爬窗啊?”
说到监控原明伟又不说话了,他捏着水杯沿,把一圈都摁瘪。
“说说。”徐望俯下身靠近他,“我就那么一问,你别紧张,毕竟以后我也不想让我孩子住得不安全。”
原明伟摇头,“就是随便放的,小区治安不错,没什么问题。”
徐望刚想接着往下问,宋明明就开门进来了,她趴在郑直耳边说了几句话,然后瞟了徐望一眼,和郑直一起出去了。
办公室里,金宁坐在门边,她怀里抱着一个箱子,眼泪眼泪一直往下淌,抽得好想喘不过气来。
她看见郑直,轻轻喊了一声,“郑警官。”然后把箱子举到胸前,“我思来想去,还是要把这些东西给你。”
郑直接过来,发现里面有两把刀,刀柄上明显沾着血,还有一个小灵通。
“这是在厨房里找到的,不知道是什么。”金宁一把拽住宋明明的胳膊,像一只小奶猫一样贴上去,“我害怕。”
宋明明瞥见金宁中指上的钻石戒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她拍着金宁的后背,“我保护你,不怕。”
【作者有话说】
还有大概四五章这一卷就结束了,这次的番外定了赵自立,感兴趣的宝子可以回去看看第69章 徐望说的话,基本上就算是故事梗概了(细节有出入),依旧是第一人称,现在刚写了开头,昨天拿给朋友看的时候他们说写的有点沉重,到时候会在前一章避雷。第一段先放@哇绝激存稿了。
爱你们~
本来开头还有一小段的,后来觉得太累赘就删了,放在这里吧~
郑直第一时间让徐望去银行调流水,他心中疑惑,原名伟明明知道薛仁已经死了,怎么还敢用他的卡消费,而且是是来交张莺的钱。
他回到二楼,发现宋明明站在病房门口,手扶着栏杆往里望。
张莺人没了。
宋明明扑倒郑直怀里,她的嘴唇哆嗦着,低语道:“她都知道了。”
郑直离开病房后,张莺问宋明明,薛仁是不是出事了。
“她说她梦见儿子了,梦见有小孩给他折莲花船。”宋明明的眼泪大滴大滴地垂下来,她的嘴憋着,说话时嘴唇扣了进去,“她什么都知道。”
郑直单手搂着宋明明,他看见一张床被推了出来,上面是一块白布。
人这一辈子都被这块布盖上了。
第81章
箱子被第一时间送到检验科,刘法医叹了口气,让郑直五个点以后过来。
原明伟被扣在审讯室内,徐望陪着他,就说是有需要配合调查。
没有人敢为这些证物作保。
金宁一直在哭,从呜咽到歇斯底里,仿佛要把一辈子的眼泪都爆发出来,宋明明坐在她身边抱住她,即使轮椅已经在她的大腿上留下压痕,她也不曾松手。
“他最近两个月变得很奇怪,暴躁易怒,晚上还会说梦话,说什么偿命,求求你们,我不想死。”金宁的声音嘶吼着,双手攥住宋明明的衣服,“我没办法了,他逼我嫁给他,那是死路一条!”
郑直靠在门边,看着眼前这个女人,脑子里还在想刚才的问话,如果真的是原明伟动的手,那么他的理由是什么?为了给金宁报仇?
可是这个仇报的有必要吗?他前期做了那么多事来隐藏自己,却在对尸体的处理上十分随意,凶手不是没有藏匿的能力,张长勇的腿不就一直没被找到吗?他有带走一条腿的能力,就有带走整个尸体的能力。更何况三名被害人中,谢伟只是因为工作疏忽间接导致了金宁跳楼,说白了,那天晚上就算是锁了门,金宁也会从别的楼上跳下来,因为这个就要人家的命,实在是恐怖至极。
“坏人会得到惩罚对吗?”金宁嚎够了,她趴在宋明明的身上低语,“应该有人出现主持正义。”
“金小姐。”郑直走到桌子边,他拿下护具,“你觉得你的未婚夫杀了谁呢?”
此话一出,宋明明立马转头瞪他,郑直笑了一下接着说:“金小姐,如果他杀人事维护正义,你觉得合理吗?”
“我没说他杀人,是你们带走了他!”金宁缩在宋明明怀里,“我只是寻求帮助。”
“我们只是让他来配合调查,并没有拘捕他。”郑直双腿叉开坐在椅子上,“原明伟平日里有和谁结仇吗?毕竟你知道,就算一会儿在物证上检测到什么我们也需要一个大致的调查方向。”
“我不知道,他只有晚上过来,只听他说过有人欠他钱什么的。”金宁看着宋明明,“我很担心我以后怎么办,如果被他发现我告密,他也会杀了我。”
“你刚才说他逼你嫁给他是什么意思?”郑直骑着椅子往金宁身边挪,“法律规定婚姻自由,他如果胁迫你结婚这件事我们能管。”
“怎么管?”金宁的手攥成拳头砸在腿上,“我一个瘸子,所有人都觉他能娶我我就应该感恩戴德,这是你们安在我头顶上最好的路,我只要说一个不字就会有人对着我指指点点,你们能把那些人都抓了吗?”
当然不能,他们没办法逮捕偏见。
办公室的电话响起,郑直接了起来,刘法医说匹配结果已经出来了,不出所料刀上的血迹和刀柄里留存的部分残渣全部来自于张长勇。
“其他的呢?”
“上面发现了两枚指纹,一个来自原明伟,另一个没找到,我估计是送物证的人没注意,在转移的过程中碰到了,你把他的指纹采一份给我。”
郑直挂了电话,他看着金宁,“你摸刀了吗?”
“摸了。”金宁回答的很干脆,“我本来拿毛巾包着,但是没站住晃了一下,手就摸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