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蒂的肌肤很白。
上方什么都没有。
没错就是字面上的一意思。
什么都没有!
维恩内心此刻已经念上了女神的圣名。
安特拉丝女神在上。
你的信徒将永远忠诚于您。
温蒂脸有点红,见维恩没有回答,她继续说道:“我知道的,维恩先生。这是您的治疗规定,治疗所需,所以我不会在意的……”
维恩张了张嘴。
治疗所需?
我什么时候有过这种规定吗?!
维恩陷入了自我拷问的循环中。
不是,准备那么充分吗?
连借口也帮他找好了。
温蒂看了眼维恩。
她的脸偏向了枕头的另一方。
“维恩先生……可以开始了吗?”
维恩看着她。
他想说点什么,比如“我没有这种规定”,比如“你把衣服穿好”,比如“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但那些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了。能说什么呢?让她把衣服穿好,说这不是治疗流程?她那张脸会红成什么样?她下次还敢来吗?
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
算了。
他把手搭上去。
“那我们开始吧!”
治疗开始了。
十分钟后,维恩收了手。
治疗完毕。
温蒂面板浮现了出来。
面板弹出来。
【温蒂·治疗报告】
【诅咒残留:已降至最低水平。】
【备注:她刚才经历了一个奇怪的循环。想画面,晕;被水魔法拉回来,继续想,继续晕。如此反复,像一个人坐在秋千上,刚停下来又被推一把,越荡越高,越荡越飘。】
【备注2:你的水魔法因为温蒂的意识,在发挥治疗作用和发挥其他作用中,不断来回拉扯。】
【另:你的水魔法收得很及时。再晚几息,她可能真的会昏过去。不仅仅是那种舒适的昏,更是大脑过载的自我保护。】
【另另:你操控了不属于你魔法生成的额外大量元素,避免了一场惊世骇俗的尴尬,你帮她保住了这点体面。她不知道这件事。她以为是自己意志力够强。迷迷糊糊的她,此刻正在为自己的意志力感到骄傲。】
治疗结束的时候,温蒂还没完全回神。她半眯着眼,目光涣散,像刚从很深的水底浮上来。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那种笑不是给任何人看的,是自己从心底漫上来的。
“维恩先生……”她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我看见女神了。”
“嗯。”
“很白,很亮的地方。她在对我笑。”
维恩没接话。
“原来女神长那个样子。”温蒂的嘴角往上翘了一点,“跟圣像上画的不一样。比圣像好看。头发很长,垂下来,像……像瀑。她的手很软……”
维恩从怀里摸出一只小瓷瓶,拔开瓶塞,把瓶口凑到她鼻下。淡淡的草药味散开,温蒂的眉头舒展开来,呼吸彻底平稳了。助眠的药水,不用喝,闻一闻就够了。她需要睡一觉,醒来之后脑子会清醒些。
维恩在床边坐了片刻,他看了看她的脸,又看了看她的领口。
他在想一个问题。
是帮她系上,还是不系。
系上吧。她醒了之后发现扣子系好了,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他趁她睡着的时候动了什么手脚?不系吧。她醒了之后发现扣子还敞着,又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他故意不系,等着看她出丑?
他想了想。
系也不是,不系也不是。
他想了想,决定把自己的外套盖她身上。
他刚把袍子搭上去,门开了。
梅菲尔站在门口,一只手还搭在门把手上。她的目光先是落在床上,温蒂躺在那里,边缘露着,敞着,扣子没系。
而此刻的维恩正在脱衣服。
他手悬在半空,没来得及收回来。
梅菲尔的眼神已经开始变化了。从最初的震惊,变成一种“我懂了”的了然。她的眼球从左转到右,又从右转回来,在维恩和温蒂之间来回走了两趟。
“抱歉,打扰了。”
门关上了。
声音不大,但关得很死。
维恩的手放下来。
完蛋。误会大了。
维恩连忙把修士袍盖在了温蒂身上。
他立马追了出去。
梅菲尔还没走远。
走廊尽头,她刚拐过弯,修女服的裙摆在转角处扫了一下,像一片被风卷起的黑色羽毛。维恩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在走廊中段截住了她。
“梅菲尔。”
梅菲尔转过身。
“主教大人,有什么事吗?”
维恩走到她面前。
“刚才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梅菲尔看着他,没说话。
“温蒂来复查诅咒残留,治疗的时候出了点意外。”维恩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水元素流动的时候,她的意识不太稳定,睡着了。我正准备给她把衣服整理好,你就进来了。”
梅菲尔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你真的明白了?”
“真的。”梅菲尔又点了点头,“温蒂是来复查的,治疗过程中出了意外,您正准备帮她整理衣物,我刚好撞见了。就是这样。”
她说得一字不差,逻辑通顺,条理清晰,但维恩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维恩说道。
“你不信。”
梅菲尔愣了一下。
“我信。”
“你不信。”
“我信。”
梅菲尔的嘴角翘了一下,很轻,很快,如果不是维恩正盯着她看,根本注意不到。
“主教大人。”她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些。“您追出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
“是。”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变态?”
维恩沉默了一息。
“是。”
走廊里很安静,梅菲尔也是,只有院子里的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巾吹起一个角。
“主教大人。”她说。
“嗯。”
“您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什么?”
“您追出来解释这件事本身……”她顿了顿,“比您不解释,更显得心虚?”
维恩愣住了。
梅菲尔把被风吹歪的头巾重新按好。
“主教大人,我先回去了。”
她转身要走。
“等一下。”
梅菲尔停住。
“您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维恩张了张嘴,又闭上。他发现不管自己说什么,在梅菲尔眼里都像是在掩饰。解释是掩饰,不解释是默认,追出来是心虚,不追出来是无所谓。他站在走廊里,忽然觉得自己做什么都不对。
“算了。”他说。“你走吧。”
梅菲尔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维恩无奈,只好叹了口气。
一切都是女神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