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祷结束后,人群没有立刻散。
丽莎第一个走过来。
她在维恩面前站定,从袖子里摸出一个鼓囊囊的布袋,双手捧着递过来。
“主教大人,这、这是给教堂的。”
维恩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里面装着二十多枚维金盾,还有一些零散的银币铜板,叠得整整齐齐。
“这是我这些年攒的。”丽莎的声音比昨天平静了些,“以前留着不知道干什么用,现在知道了。”
维恩看着那个布袋,又看了看丽莎的脸,她的状态比昨天比起来,整体好了太多。
维恩从布袋里取出两枚维金盾,把剩下的递还回去。
丽莎愣住了。
“大人……”
“这些够了。”维恩说。
“你的心意,女神收到了。”
“剩下的留着自己用。”看着感动的丽莎,维恩的声音温柔,“以后的日子还长。”
她把布袋收进袖子里,往后退了一步,认认真真地鞠了一躬。
“大人,我会记住的。”
排队和维恩说话的人很多。
丽莎很快退到了一边。
昨天那对夫妻从人群后面挤上来。男人怀里抱着一只老母鸡,女人提着一篮子鸡蛋,还有一块用布包着的腌肉,不多,但看得出来是家里能拿出来的好东西了。
“大人,”男人把东西放在地上,搓着手,“昨天走得急,忘了给……这是我们一点心意,您别嫌弃。”
维恩低头看了看那堆东西。老母鸡在男人怀里咕咕叫了两声,鸡蛋个头不大,腌肉切得歪歪扭扭,但包肉的布洗得很干净。
他弯腰,把东西接过来。
“你们的礼物,女神已悦纳。”
维恩继续问道。
“孩子恢复得怎样了?”
男人的脸一下子亮了。
“大人,那孩子……昨晚睡得可好了,今早还喝了半碗粥!”
“对对对,多亏了大人的医术,如今那孩子才能恢复的那么好。”女人在旁边一个劲点头,眼神里满是对维恩医术的肯定。
维恩点了点头。
“好好养着,过几天我再去看。”
见维恩坦然收下礼物,夫妻俩很是高兴,在几番千恩万谢下,两人轻松的离开了教堂。
人群还没散完,几个花花绿绿的身影就从侧面围了上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穿绿裙子的女人,二十出头,领口开得比昨天还低,总的来说倒是挺拔的很。
“主教大人,”她的声音软绵绵的,“义诊的事,我们也能来吗?”
“能。”维恩点头。
“教堂的门,对所有人都开。”
绿裙子女人笑起来,又往前挪了半步,她说话的时候,胸口有意无意地蹭了一下维恩的手臂。
“那……什么时候开始呀?
我们可都等着呢。”
旁边几个女人也围上来。
“对呀对呀,我们都等不及了。”
“大人您定个日子呗。”
“最好是近一点的,越近越好。”
叽叽喳喳的声音混在一起,有人借着说话的由头往他身边挤,有人伸手去碰他的袖子,有人踮着脚尖凑近他胳膊。
香粉味混在一起,浓得几乎化不开。
维恩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
“每个星期五。”
女人们愣了一下。
“星期五?”
“对。”维恩的声音不紧不慢,“那是女神的节假日,是她看望人间的日子。选在这一天,是希望你们在得到医治的同时,也能感受到女神的恩典。”
绿裙子女人眨眨眼,像是没太听进去后半句,只抓住了前半句。
“那不就是后天?”
“是。”
“那我们来,您就给治?”
“给治,不过要来早一点,每一次义诊的名额都是固定的。”
绿裙子女人又凑近了些。
“那大人,明天来祈祷行不行?”
“当然可以。”
“那我现在就祈祷。”她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念了两句,身体又开始往维恩身上靠,眼睛睁开一条缝,偷看他的反应。
其他女人也不甘示弱,纷纷围了上来。
艾玛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旁边钻出来,挡在维恩前面,黑眼睛瞪着那几个女人。
“你们干什么!离主人远点!”
艾拉也从后面挤上来,站在妹妹旁边,脸涨得通红,但还是鼓起勇气开口。
“主、主人还要去忙,你们、你们要祈祷的话,那边有长椅。”
两个小女孩一左一右,把维恩挡在身后。艾玛叉着腰,艾拉攥着拳头,两张脸都绷得紧紧的。
几个妓女互相看了一眼。
她们忍不住笑出声来。
“哎哟,这两个小丫头,还挺凶。”
“毛都没长齐,就知道护主了。”
“还是说大人好这口?”
这群女人笑得更大声了。
“好了好了,我们不闹了。”绿裙子女人往后退了两步,朝维恩眨眨眼,“周五就周五,我们到时候再来。大人可别忘了我们呀。”
几个女人笑着往门口走,绿裙子的走了两步又回头,朝维恩挥了挥手。
“大人,周五见!”
脚步声远了,教堂里安静下来。
艾玛还叉着腰站在原地,气鼓鼓的。
“什么人嘛,来祈祷还动手动脚的。”
艾拉在旁边点头,小声附和。
“就是。”
维恩看着眼前两小只,笑了笑。
“行了,人都走了。”
艾玛抬起头,淡红色眼睛圆圆的。
“主人,她们下次再来,您别理她们。交给我们来对付!”
维恩忍不住笑了。
“好好好,交给你们。”
维恩补充道。
“不过要记得,别睡大懒觉。”
说着,两女孩红了脸。
教堂门口,几个妓女正往下走。穿绿裙子的走在最前面,脚步比来时慢了些。
“这个主教,跟以前那些真不一样。”
旁边的人接话。
“哪儿不一样?”
“说不上来。就是……”她想了想,“就是让人觉得,似乎刚刚不该在他面前那样。”
聊着聊着,她们聊到了一旁的丽莎。
“听说你准备离开玫瑰园?”
“嗯……”
“丽莎你哭什么呀?”
“谁哭了?风迷了眼。”
“得了吧,哪来的风……”
“就是风。”
“行行行,风,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