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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32

    之策,转而强行镇压,在民间诛杀巫蛊之师,还将一些民间书籍列为了禁书,全部收缴焚毁,靖梁的旧俗大多也被禁止,许多节日不允举办,违者轻则鞭笞,重则斩首。


    如此苛政确实有了一点成效,但同时也发生了许多冤假错案,成为了很多世家和官员浑水摸鱼的泥潭,彼时母亲任明州府令,又在贞纪二十一年被调任去了宜丰道,而宜丰道……旧年就是靖梁的领土。


    母亲在宜丰道经历了什么呢?


    元玉坐在热闹的人群中,捏着那盏雕刻精细的金杯,第一次想到了这个他以往避之不及的问题。


    ……


    宴至中途,元玉借口醒酒暂时退离了席间,在不远处的廊上同蒲一菱碰头,蒲一菱朝他身后瞥了一眼,声音不大不小地说:“大人,您要求的东西和人已经准备好了,明日咱们就可以去看看。”


    元玉点了点头,说:“小心行事,莫要走漏了风声。”


    二人言语之间颇有误导性,而在确保周围有人听见了二人的交谈后,元玉又施施然地回到了席间,那边陈无双看过来的眼神已经有些不对了,抬手和他举杯,脸上的笑意却极为虚伪。


    第二天夜里,元玉走出官驿再次同蒲一菱汇合,临近宵禁,街道上的人已经少了很多,蒲一菱压低声音道:“上钩了,那些人以为我们要去暗查堤坝,不久前已经派了人去往河边了,我们的人跟在后面,等消息回来就知道有问题的堤坝具体在哪了。”


    元玉微微颔首,问:“人安排好了吗?”


    蒲一菱道:“好了,是个姓许的工匠,已经用她的名义在映月亭开了一间厢房,等到宵禁过后消息回来,我们就直接从映月亭去河边。”


    二人不紧不慢地走了几条街,周围的人声逐渐变得喧闹起来,地方上的宵禁没有乾京那t般严格,只有临近官署的坊市会严格把控时间,如今二人已行至闹市,很多小摊小贩也并未收车归家,两边的酒楼也多是灯火通明。


    映月亭名字听着文雅,但实际上是惠水城最大的销金窟之一,刚靠近此地门头,便有几个容貌姣好、衣着曝露的男女走上前来,冬日寒凉,他们却只着薄衫,几乎冻得瑟瑟发抖,却还要撑着脸上的笑容来揽客。


    蒲一菱挥开两边伸来的手,径直道:“我们去玄字号房,直接带路即可。”


    听到这个房间,其中一人立刻走上前来,抬手引路道:“原来是贵客,里面请。”


    元玉从没来过这种地方,里面的脂粉气浓郁得他有些难受,但碍于身后左右还有眼线,只能尽力的维持着脸上的表情。


    一直到二人进了房间,蒲一菱才忍不住调侃了一句,道:“做戏而已,你这么大反应。”


    元玉下意识地想说一句我已成婚,自要克己守贞,但话至嘴边了又觉得不对,一下子没有作声。


    厢房中等候已久的许道衡见房门打开,忙走上前来问道:“蒲大人?”


    蒲一菱点点头,为其介绍到:“这是当年参与澹渠修建的工匠许道衡——此次参与各府巡查的元大人。”


    许道衡向其行了个礼,道:“具体事宜殿下已经派人同我说过了,大人如何安排,我听命行事便好。”


    ……


    后面的事情同计划的一样一件件发生着,为了不令人起疑,蒲一菱叫了两个女子进房弹唱,又顺利在侍从送上来的酒壶底下摸出了纸条,待到子时中,宵禁时间已经过了大半个时辰,外面的闹市逐渐收摊,映月亭也闭门谢客,楼中隐隐有淫词浪语之声传来。


    蒲一菱见时间差不多了,便从怀中掏出了两块赏银递给了那两名女子,二人伸手接下,喜不自胜,放下手中的琴就要走上前来,蒲一菱及时出手,一人一个手刀放倒了二人。


    这个房间就在二楼尽头,外面正对一条寂静无人的小巷,蒲一菱率先带着许道衡飞身而下,又掠上屋檐去接元玉,只是用一只手轻轻挟住他的手臂,一起一落之间就踩在了地上,全程没有发出任何动静。


    从映月亭至河堤,一路上都有隐约出现的人影在提醒,蒲一菱不与他们交谈,只是远远打个手势,很快就顺利带着他们躲过了巡夜的官吏走上了堤坝。


    两声猫叫远远传来,蒲一菱循着声音走去,果然在一块显眼的石头旁发现了用以探查的工具。


    蒲一菱将其指给许道衡看,问:“你看成不成?”


    许道衡点点头,道:“能用。”


    有东西,还确定了地点,要查起来就容易多了,元玉从怀中掏出札记,又拿出一根削好的炭笔在纸上开始写写画画,记录下此地的位置,又在许道衡的探查下将这段堤坝现在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写了下来。


    木头作为基桩,肯定是查不出来了,但那写缺少的石料确如元玉猜想的那样,并未用在堤坝之上,一般来说石堤的高度是根据每条河流的境况拟定的,且规定了每长一丈砌高一丈,这段堤坝用石二十丈,共计有十层,面石虽然无虞,但里石却都是碎石和浮土。


    也就是说,这段堤坝只是个壳子,里面的原本都应该放置条石的地方只放了一些碎土填充,这也导致了面石的缝隙之间已经不再那么牢固,很多用以勾缝的东西不断脱落。


    其实这种做法并不少见,尤其是在一些县乡之中,官阶越低,越不起眼,往往能贪的地方就越多,而造桥筑堤之事往往是最能捞油水的,整块的石料和碎石浮土之间的差距并不只是一点点,而将碎石浮土装进木笼中再砌进堤坝中,又能更为牢固一些,等到十来年过去,此地若是出现什么问题,也能勉强说得上一句年久失修,然后再禀报乾京,拨款再修,这时候又能捞上一笔。


    此事查毕,元玉心中也落下了一块大石,将写好的札记小心地放回怀中,道:“走罢。”


    接下去就只需要等他归京后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告知李藏璧,然后派人挖了重修也就是了。


    许道衡查出错漏,神色也有些难看,对着元玉道:“当年……”她顿了顿,又道:“不应如此啊。”


    元玉安慰道:“不是你的错。”


    蒲一菱将东西放回原位,带着二人走下的堤坝,然而还未等几人走远,不远处就传来了一声尖锐的口哨声,蒲一菱神色一凛,低喝道:“走!”


    三人脚步匆匆,顺着暗处一路奔走,可刚至最近的坊间,一队着甲的人马就迅速追了上来,将三人围至其中,领头的脸上也覆着黑甲,看不清容貌,待开口了才辨认出是一个女子。


    此地与军营隔了整个惠水城,为何会有军队突然出现?


    元玉心下惴惴,总觉得此事不像想象中的那么简单,正思忖间,那领头的便开口质问道:“已至宵禁,在路上鬼鬼祟祟地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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