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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桃花斩尽入京华 > 第4章 绝不再咽一口委屈

第4章 绝不再咽一口委屈

    “宜年,上元灯会,你披着白狐斗篷,手里提一盏兔子灯,我看了一眼,就再挪不开。”


    逼仄的马车里,顾慕青轻声诉说,似在分享两人间的秘密。


    姜宜年靠着车壁,目光落在交叠的双手上,思绪翻转。


    上元灯会,是特许京城男女可自由相看的日子。


    那时,有他吗?


    她只记得,那夜,雪刚停,满城灯火如昼。她身着裘衣华服,头戴帷帽轻纱,仍是名动京城的姜府贵女。不过浅行几步,身边便围满了各府公子少爷,他们使出浑身解数,只为博她一笑。


    节后几日,姜家案发,雷霆骤至。一夜之间,门可罗雀,散去的热闹比积雪融化还要快。


    父兄到苦寒北地时,她已成顾家妇。


    后来有日,她不过是想从公账上支取些许银两,为父兄置办几件冬衣。婆母张氏骂她“偏心娘家”,罚她在祠堂跪了整整三日。


    其实,身上的苦,都还能忍受。最恐怖的是,自她嫁入顾府,错的永远是她。梳妆打扮是不安于室,闲暇时翻书是卖弄才学,委屈落泪是晦气,连多吃一口甜羹都成了败家。


    做什么都是错,渐渐地,她被磨平了棱角,变得唯唯诺诺。


    “雪夜灯火,总是难忘。”


    看她反应慢慢的,又用袖子遮着脸,顾慕青以为她是害羞了,语气更温柔些:“姜恩师当年将京郊这座三进的院子赠予顾家时,我心中是何等激动;如今又全依赖宜年苦心打点,才让我能顺利入翰林,如此恩义,我必会好好待你。”


    姜宜年藏在袖子里的手猛地攥紧。


    原来顾家住的那座三进宅院,竟也是父亲赠的?!父亲到底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为她铺了多少路?


    未及她细想,顾慕青又道:“顾家根基初立,我有一位远房侄子,名唤长生,小我几岁,已自江南起程,明日抵京。恩师昔日门生旧部仍在。宜年,你可有什么门路,让他拜入哪位大人的门下.....”


    大周科举,考生在开考前会将自己的诗文呈送给朝中名流以求推荐,是为“行卷”。


    顾慕青当年亦是托人向姜家递了行卷,被姜宜年的父亲看中收入门下,方有今日推举入翰林的荣光。


    姜宜年心里冷笑一声,这人真是既要又要,贪得无厌!


    不过“长生”这个名字,倒让她想起些别的事。


    上一世,顾慕青庶长子满月宴上,柳茹云抱着孩子,倚着廊柱,与一个背影模糊的年轻男客低声说笑。那时,她只当是寻常来庆贺的远亲。只因那个男客笑得有些谄媚,她便多看了两眼。


    如今这名字与那背影重叠,让她心头突然劈开一道亮光!


    她与顾慕青多年无孕,也曾为他纳过几房侍妾,皆无所出。


    唯独柳茹云一进门,就接连生下两个儿子,稳坐西院。难道顾慕青根本就不能生,那两个孩子全是他这好侄儿长生的?!


    想通了这一层,姜宜年心头不但没有半分酸楚,反而涌起一阵痛快。


    既然这对侄嫂早就暗度陈仓,那她这辈子少不得要替他们推波助澜,给这对“苦命鸳鸯”多搭几座桥,让他们发展得再快些!


    思及此处,姜宜年实在没忍住,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犹如春雪初融,明艳不可方物,将逼仄车厢里的晦暗都照亮了。


    顾慕青看呆了。


    他本以为姜宜年会因行卷之事心生推诿,却不想她笑得这般动人。


    那眉眼间绽放的风情,看得他心头火热。


    他哪里知道,眼前这绝色佳人脑子里盘算的,如何让他把这顶绿油油的帽子戴稳当的办法!


    顾慕青心神荡漾,顺势温声添上筹码:“我知你心中最记挂阿梨妹妹。你且宽心,过几日,我便遣人将她接到主府里。待你正式嫁入,你们姐妹便能长久相依,可好?”


    “不必!”姜宜年下意识脱口而出。


    上一世她就信了这个承诺,一信就是十年。等到却是妹妹身心枯槁,清白被毁。眼下,不多时日她就要带着妹妹逃离京城了,还接到府里,给他做童养媳吗?


    话一出口,姜宜年抬眼见他神色惊愕,立刻觉察失态。


    现下还不能打草惊蛇。


    她强迫自己缓和神色,对着他露出一抹浅笑:“顾郎刚进翰林院,现在又要帮侄儿打点,府里必定忙乱。至于妹妹,不如直接把她接到姑母那边,与我一同待嫁可好?”


    见她又变回了一副“懂事体贴”的姿态,顾慕青眼底满是受用,显然是信了这番说辞。


    马车此时微微一颠,停了下来。


    “公子,舅老爷家到了。”


    车夫才禀报完,他们半只脚还没落地,门便“吱呀”开了。


    开门的是舅母刘氏。随后,舅父林槐疾步迎出。他本是个不入流的典吏,此刻瞧见顾慕青身上的官袍,腰弯得极低:“顾大人光降寒舍,蓬荜生辉啊!快里面请!”


    两人一左一右簇拥着顾慕青穿过逼仄的小院。顾慕青脚下有些飘飘然,面上却端着矜贵的架子。


    姜宜年乐得无人搭讪。到了正堂,刘氏殷勤奉茶,这才像是刚看见站在门口的姜宜年:“宜年也来了?”


    “阿梨呢?”姜宜年直入正题。


    刘氏脸上的笑意僵了僵:“那丫头啊,在后头帮她表姐描花样呢。”


    “我去见她。”


    姜宜年径直站起身,打断了刘氏未尽的推诿。刘氏不情愿地朝旁边的一个小丫头使了个眼色,让她引路。


    拐过后院门洞,一眼便看到了井台边的身影。旁边还站着个嗑瓜子监工的粗使婆子。


    是阿梨。


    她小小的身子正对着一只大木盆。里面泡着几件成年男子的厚重冬衣,吸饱了水,沉得像石头。


    阿梨正半个身子趴在盆沿上费力拖拽。春寒水冷,她一双小手冻得通红,指尖破了皮。


    “哎哟,阿梨小姐,不是让您歇着别做这些粗活嘛!”那引路的小丫头见状,欲盖弥彰地拔高了嗓门。


    “阿梨。”姜宜年的声音发颤。


    那孩子吓得一缩脖子,本能地抱住头。待看清来人,那双惊恐的大眼睛瞬间蓄满泪水,“哇”地一声跌跌撞撞扑了过来。


    “姐姐!手手疼……好重……好冷……”


    “阿梨乖,不怕。”姜宜年紧紧接住她,牵过妹妹的手仔细检查。红肿溃烂,指裂见血。


    她眼底一热,热泪滚落。一个月前,阿梨还是千娇万宠的娇小姐!


    冰冷的水意渗进肌肤,姜宜年心头的恨意变得无比清晰。她深吸一口带着寒意的空气,逼退眼底的湿热。


    上一世那场大火,烧掉了她十年的怯懦,更彻底烧出了她骨子里的狠戾!


    她缓缓站起身,目光直直看向那个侍女和那个监工的婆子。


    “表小姐。”那侍女被盯得头皮发麻,往后退,“这本是奴婢的活,是她自己主动帮忙....”


    姜宜年一言不发地走上前。


    她抓住那件吸饱了水的厚冬衣,向前猛地一抡!


    沉重如沙袋般的湿衣,砸在那个侍女身上,将她撞飞入花坛。


    旁边那个粗使婆子刚要尖叫,姜宜年又抡起一件,朝她重重摔去,将人砸翻在地。


    “姐姐。”阿梨有些害怕地攥着姜宜年的衣角。


    姜宜年蹲下身,双手捧着阿梨的脸,让她直视地上哀嚎的恶仆:“阿梨,看着她们。哭是没有用的。你的眼泪只会让他们觉得你好欺负。”


    她牵起阿梨那只布满冻疮的小手:“记住这种感觉!以后,谁敢欺辱你,你就十倍百倍地还回去!这辈子,我们姜家的女儿,绝不再咽一口委屈!”


    “走,姐姐带你回家。”


    说罢,姜宜年一手牵着阿梨,另一只手猛地攥住地上那侍女的衣领,顺带一脚踩住那婆子的裙摆,将两人死死薅在手里。


    她眼底一片森寒,像拖死狗一般,一手拽着一个挣扎哭嚎的恶仆,大步流星地朝前厅走去!


    正堂内,顾慕青正与林槐相谈甚欢,刘氏端着茶盏笑得合不拢嘴。


    姜宜年牵着妹妹,往堂中一站,直接发难!


    走回厅里,顾慕青正与姜槐说话,刘氏端着茶。


    “父母将阿梨过继给你们时,留下的体己银子,莫说供她一世衣食无忧,便是买两个贴身丫鬟伺候也绰绰有余。她何至于给你们做浆洗的粗使下人?”


    姜宜年牵着虚弱的阿梨,往堂中一站,直接发难。


    刘氏的笑容一下子僵住,脸涨得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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