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同深道:「我也这么想。当年抓张聪的同事已经联繫好了,我们随时可以去找他,至于狱警……我让人去沟通一下,估计很快也能得到回覆。」
古濛在这时敲开了办公室的门:「省厅来人了,要见你们。」
「见我……们?」海同深确认道,「谁啊?为什么还要见我?」
「廖厅。」古濛关上门,压低了声音说道,「廖厅来的时候正好赶上何局在骂常锋,他问了详细情况之后脸色非常难看,点名要见你们俩。」
亓弋撇了撇嘴,看向海同深:「抱歉啊海支,连累你了,一会儿他说什么你都别往心里去。」
「你知道他要来?」海同深边起身边问。
亓弋:「算是吧,但是我也不知道他哪天过来,没想到就撞上这事了。」
「你跟廖厅到底什么关系?别又是什么父子假装不认识那种吧?」
「廖厅只有一个女儿,而且已婚已育。」
「你媳妇?」
「我单身!」亓弋翻了个白眼。
海同深笑笑,转而看向古濛,说道:「放心,我们俩过去没事的。濛姐,你帮我查一下张聪是在哪个监狱服刑的,我想跟负责他的狱警们了解一些情况。」
「没问题,那你们俩……」古濛重重嘆了口气,「自求多福吧。廖厅那脸色真的很吓人。」
第十七章
会议室内,廖一续坐在正中,左手位是姜山,右手位是何冬阳和常锋。见到海同深和亓弋,廖一续好歹收敛了一些自己的怒气,招了招手,道:「坐过来吧。」
海同深顿了一步,想让亓弋挨着姜山坐,结果亓弋没有领会,两个人四目相对,都站住了脚。廖一续道:「别让了,海同深坐到姜山旁边来。」
「是。」海同深立刻应声。
等二人先后落座,廖一续开口说道:「刚才我听了常锋的描述,现在我也来听听你们的说法。为了一个毒贩,越级走手续的,摔杯子摔门的,跟局长顶嘴叫嚣的,你们一个个的都挺牛的啊。」
海同深低头摸了摸鼻尖,亓弋则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桌子。
「海同深,你先说。」廖一续点了名。
「是。」海同深倒是不憷跟领导汇报工作,很快就思路清晰地说道,「3月3号我们接到报案,滨江新区发生灭门案,尸检结果显示死者之一有吸毒史,所以我向何副局申请禁毒支队配合,亓支就是在那时来刑侦帮忙的。我们在死者家中发现了大量毒品,经过走访调查,确定了吸毒人员张聪有重大嫌疑。3月5号在美食街及附近垃圾场接连发现尸块,在确认死者身份时有人证指出张聪与死者是情侣关系,所以我们将两案併案,作为系列案件侦查,结果又发现了属于张聪的尸块。后来亓支提醒我们,同样的dna有可能是双胞胎,所以我们还是把吸毒人员张聪列为了重大嫌疑人。昨天张聪露出踪迹,我们蹲点发现他在与人交易毒品,因为机会难得,所以当时我们立刻对张聪及另一名毒贩进行了抓捕。从昨晚到今早,我们一直在审讯。」
「今天10号,从3号发案到现在7天抓了嫌疑人,动作不慢了。」廖一续对海同深的行动力表示了肯定,接着又问道,「这个张聪有什么特殊的?」
「亓支找人去遥城查了信息,张聪和张明是一对双胞胎。大约在三十年前,张明销户了,根据村子里老人的回忆,张明是被出身缅甸的亲生母亲接走了。」海同深简单地解释道,「但经过我们的分析,当年回到缅北的是张聪,留在国内的其实是弟弟张明,只不过张明顶了张聪的名字,所以国内有一个张聪,缅北还有一个张聪。当缅北这个张聪回到国内时,兄弟二人是共用身份的。」
「有指纹吗?」廖一续问。
海同深摇头:「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指纹。而且张聪自己明确知道同卵双胞胎dna序列一致,无法通过现场dna确认凶手。尤其灭门案死者的死亡时间早于张明的死亡时间,理论上确实有可能就是张明做了灭门案。」
廖一续很快就抓住了重点:「你们为了让这个张聪自己承认杀了人,才特意等到他毒瘾发作的时候逼问他?」
海同深:「是。」
「不是。」亓弋的声音叠在了海同深的声音之上,「不是我们,是我。我主动要求审讯张聪,海支是拗不过我才答应的。」
「你闭嘴。」廖一续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亓弋,接着问海同深,「你知不知道亓弋要用这种极端的手法?」
海同深回答:「知道。所以我找姜局提前申请了冰毒,我怕张聪打算死扛到底。」
廖一续继续问:「那当时是什么情况?」
海同深回答:「当时张聪还能有逻辑地回答问题,他应该还能再坚持一阵儿,而在亓支的逼问下,张聪马上就要吐口承认了。」
「你确定吗?」廖一续问。
海同深点头:「我确定。审讯室都有监控,当时张聪的状态和审讯的全过程都可以看,我不觉得张聪一刻也等不了。」
廖一续转向常锋和何冬阳一侧,弯起手指敲了敲桌子,道:「听见了吗?」
常锋梗着脖子,仍旧觉得不服。倒是何冬阳开口解围道:「这件事确实是常锋太冲动了,但亓弋也——」
「我知道你们怎么想的。」廖一续直接打断了何冬阳的话,「亓弋是我带过来的,搁在副支的位置上你们都难受。但我带他来的时候也说得很清楚,工作就是工作。你们平常怎么对亓弋的我知道,我从来没有因为你们孤立他,排挤他而来指挥你们,用官职压你们,对不对?亓弋到了市局,怎么跟人相处那是他自己要面对的问题。可你们这次是不是太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