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同深打了个哈欠,淡淡道:「人家是被气走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别跟我贫!半个小时之内把人给我带回来!」何冬阳说道。
海同深:「何局,我可以劝他回去,但有一件事您得给我个交代。这案子是我刑侦的案子,常锋凭什么闯进我的审讯室?凭什么替我决定该怎么审讯?」
「亓弋不守规矩也就算了,你怎么也跟他一样?」
「亓弋很守规矩。」海同深说,「我们俩早就商量好怎么审讯了,您以为我没有预案?还是以为亓弋真的会让嫌疑人死在审讯室里?我不管常锋怎么说这件事,他违规闯进审讯室,中断了我们的审讯,这是毋庸置疑的。他跟亓弋之前有什么矛盾我也管不着,但如果最终这个案子审不出口供来,他绝对是第一责任人。」
「你别跟我扯这个!」何冬阳说道。
「何局,您也别和稀泥了,您给常锋批条子走手续的时候难道就没存了教育亓弋的心思吗?姜局说得没错,如果没有您的放任,常锋他们不敢这么肆无忌惮地欺负亓弋。我知道常锋和宋宇涛是您一手带出来的,他顶了宋宇涛的位子您心里也不能接受,但您也得承认,亓弋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混日子的关系户。还有,您知道我手里一直都有货吗?您知道我提前让宗彬斌去找姜局走了全套手续申请了冰毒配给吗?」
亓弋意外于海同深的态度,不由得盯着他看。海同深沖他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出声。
「海同深,你别忘了你的身份。」何冬阳冷冷说道。
海同深说:「我当然知道我自己的身份。我是刑侦支队的支队长,亓弋是我从禁毒支队请来帮忙的,我会对他的言行负责。还是那句话,这是刑侦的案子,违规的是常锋,不是亓弋,也不是我。我们辛辛苦苦抓的人,绞尽脑汁制订的审讯方案,被常锋这么一闹全都付之东流,您以为我不生气?『不行就继续再审』,我知道您肯定要这么说,但您知道这案子是什么情况吗?您知道这案子如果没有口供就不算板上钉钉吗?嫌疑人有个双胞胎弟弟,他和他弟弟在国内共用身份,您应该比我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这种情况下我必须採取极端手段才能拿到口供。所以我并不觉得亓弋的做法有问题,他并没有违反任何一条审讯规则,我们只是在规则范围内做出了最合理的选择。现在张聪知道了我们的底线,他也清楚双胞胎dna完全相同,在没有指纹的情况下我们没办法确认他就是凶手,这个结果是常锋一手造成的。我觉得您在教育我和亓弋之前最好搞清楚状况,否则我可以不怕麻烦去趟平潞,到省厅直接汇报。」
「海同深!你是在威胁我?」何冬阳咬牙说道。
「我在陈述事实。我尊重您是我的领导,但一切不合规矩和阻碍我破案的事情我都不会轻易放过。我一会儿会把亓弋带回去,剩下的您也得给我个表示。」海同深说完后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亓弋挑了下眉,说:「原来海支也有这么硬气的时候。」
「何局被卖了还数钱呢。」海同深笑着摇了摇头,活动了一下脖子,说道,「抱歉,刚才真的太困了,都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
「没关系,知道你辛苦。」
「知道我辛苦……」海同深靠近亓弋,低声问道,「所以才拿手替我挡太阳?」
「没有。」亓弋扭开头否认道。
「没有就没有吧。」海同深从口袋里拿出钥匙把手铐解开,「走吧,确实该回去了。」
二人进入办公楼时,正好听见何冬阳在办公室里训常锋,他们没有停留,直接进了刑侦办公区。支队长办公室里,亓弋自己拉开椅子坐下,问道:「我刚才在外面说的那些你都听进去了吗?」
「差不多吧。反正就是这场凶案把三个贩毒集团都给拉了进来。」海同深给亓弋倒了水,才坐到椅子上,「我在想,当年李汌举报张聪,跟缅北那边到底有什么关系。」
亓弋从海同深桌上的笔筒里拿了支笔,又随手拽了一张a4纸出来,一边写字一边说道:「dk,努珀,坤木,张聪,这是最开始的一条线。后来努珀带着坤木自立门户,所有努珀以下的关系网全都自动脱离dk掌控。但是张聪上面还有一个人,他生母杜妙确实是dk的手下。」
「他妈到底叫什么?」海同深问。
亓弋愣了愣,旋即像是刚反应过来,这种对自己是「常识」的东西,对不曾接触过的人来说确实比较难懂,他解释道:「缅甸人有名无姓。年轻女性被称为『玛』,成家后的女性则被称为『杜』;年轻男性称『貌』,对平辈称『郭』,而对于年长者或是地位高的男性,则尊称『吴』。张聪他妈真正的名字就是妙,无论是杜妙还是玛妙都只是称呼而已。」
海同深:「原来如此。那杜妙现在还活着吗?」
「活着,现在在dk势力范围内的疗养院中。」
海同深问:「你怎么会对那边的事情知道得这么清楚?你说你在南方待了好多年,是在遥城?」
亓弋没有回答,直直地看向海同深。海同深挑了下眉:「知道了,这是不能问的。那我换个问题,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审张聪?」
亓弋:「缅北那边调查起来太慢,我还是想从国内入手,我想去见见当年负责审讯张聪的警察,还有这些年负责张聪的狱警。我总觉得张聪这一出来就杀人的行为有点儿不大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