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坚站起来，手里的雪茄在烟灰缸里按灭了，发出一声轻响。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翻了一阵，找到黑龙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


    通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吴哥，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声音里带着老友间特有的熟稔。


    吴坚拿着手机走到窗边，嘴角扯了一下，笑着说道：“阿龙，你这话说的，我就不能找老朋友叙叙旧了？”


    他的语气不紧不慢，像是在聊闲天。


    黑龙在那头笑了两声：“吴哥打电话来，肯定有事。说吧，什么事？只要我能办的，你开口就行。”


    吴坚沉默了一秒，语气随意了一些：“帮我打听一下东升集团的林向东。我要他的电话。”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黑龙没有追问原因，只是笑着说：“林向东？你找他有事吗？”


    吴坚平静地说：“没有，就是想认识一下。”


    黑龙没有多问，语气干脆：“行。我帮你问问。回头给你发过去。”


    吴坚挂了电话。


    他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烟雾在玻璃上凝成一层薄薄的白。


    ……


    林向东正在书房里看报表。


    这时，桌上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来一看，是黑龙的号码。


    他按下接听键，把手机贴在耳边。


    “向东，忙不忙？”黑龙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那种老江湖特有的随意。


    “龙哥，你说。”林向东放下手里的报表，靠在椅背上。


    “有个事跟你说一声。我们云海有名的煤老板吴坚，吴老板，刚才他给我打电话，问我要你的联系方式。”


    黑龙顿了顿，笑着说道：“他说想认识你。”


    林向东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了一下。


    吴坚。这个名字他当然知道，前世虽然没有交集，但吴坚是一个绕不开的名字。


    晋西的煤老板，传闻身家上百亿，后来转型房地产和科技产业，但最终没能逃过清算。


    他当过黑手套，帮晋西一些官员收钱、洗钱、办事。


    传闻吴坚被捕之后，拿出了上百亿保命，这才能远走海外。


    消息传得沸沸扬扬，有真有假，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这个人手里攥着太多人的命脉，能在风暴中全身而退，绝非等闲之辈。


    “他找我干什么？”林向东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没细说，就说想交个朋友。”黑龙的语气还是那样随意。


    帮别人办事，只要把事情办了就行，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林向东没有接话。


    他在思考吴坚为何会找他。


    两人没有矛盾，也有没有利益冲突。


    “向东？”黑龙在电话那头叫了一声。


    “龙哥，你把他的号码发给我，我来联系他。”


    林向东的语气很平淡。


    黑龙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没有多问：“行，我发给你。”


    挂了电话。


    林向东点了根烟。


    他想起前世听过的一些传闻。


    吴坚在晋西发家，靠的不是煤矿，是吴坚的人脉。


    哪座矿出了事，他能让家属闭嘴；哪个领导缺钱了，他能让钱到账。


    他的安全不是靠实力，是靠别人离不开他。


    这种人，跟他打交道，很危险。


    但让他找上门来而不回应，更麻烦。


    于是，林向东拿起手机，打开黑龙发来的号码，看了一眼，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喂？”吴坚声音不急不慢，带着一种江湖人的随意。


    “吴总你好，我是林向东，听说你找我。”林向东的语气客气。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林总，久仰大名。听说你年轻有为，今天终于联系上了。”


    吴坚的声音听起来很平常，像是个普通的生意人在聊天。


    “龙哥是我朋友，他跟我提过你，说你在晋西的生意做得很大。”林向东说道，“吴总找我，是有什么事？”


    “就是久仰大名，想认识一下，交个朋友。”


    吴坚的语气还是那样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林总明天中午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林向东没有犹豫：“明天中午，我做东。明月阁，在朝东路。那家菜不错。”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然后吴坚笑了。


    “那多不好意思，该我请你才是。”


    林向东也笑了，语气轻松：“吴总，下次你请我也一样。明天中午十二点，明月阁见。”


    吴坚也没有推辞：“行，那就听你的。明天中午见。”


    挂了电话，林向东把手机放在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传闻吴坚给出的保命钱数额惊人。


    有人说是五十亿，有人说是上百亿，没人能证实。


    但有一点确定。


    他在风暴来临之前全身而退，把大部分资产转移到了海外。


    光是能全身而退，就很不容易了。


    林向东把茶杯放下，拿起手机，拨了猴子的号。


    “猴子，明天中午我要在明月阁请客。你安排一下。”


    他没有说请谁，猴子也没有问：“好，我这就去安排。”


    林向东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


    明天这顿饭，有点意思。


    ……


    明月阁在云海城西的朝东路。


    它是一栋仿古的楼，飞檐翘角，门口蹲着两尊石狮子，被雨水冲刷得发亮。


    一楼是大堂，二楼是包间，三楼不对外开放，是老板自己留的，偶尔招待朋友。


    林向东订的是三楼最里面的那间，窗户对着院子里的假山流水，旁边种着几棵桂花树，叶子绿得发亮，还没到开花的季节。


    他到得早，坐下泡了一壶茶，是老板自己收的老白茶，陈了快十年，汤色红浓，入口醇厚。


    他端着杯子慢慢喝，不急。


    吴坚到的时候，比他预想的早了五分钟。


    吴坚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整齐，看起来不像个煤老板，倒像个退休的中学教师。


    吴坚在门口停了一下，目光扫过包间里的字画，然后落到林向东身上。


    林向东比他想象中还要年轻，可是，只是外表上的年轻。


    林向东给他的感觉，可一点都不年轻，反而很老道，像是个四五十岁的人。


    “林总，久等了。”


    吴坚笑着伸出手，语气随和，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