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质检的考场里，空调嗡嗡地响着，窗外是灰蒙蒙的天。
陈琛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张数学试卷。
他已经做完了最后一道大题，正在从头到尾检查第三遍。
他看得很仔细，连选择题的选项都重新算了一遍。
确认没有遗漏，没有粗心，没有算错，他放下笔，把试卷翻过来，在桌面上扣好，然后举手。
监考老师走过来，看了一眼他的试卷，愣了一下，又看了看他。
“你要交卷？”
陈琛点了点头。
监考老师看了看手表，还有半小时才结束：“不再检查检查？”
陈琛摇了摇头：“检查过了。”
监考老师没再说什么，收了他的试卷。
陈琛站起来，拿起笔袋，从后门走出考场。
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一两个提前交卷的学生从别的考场出来，都是成绩不太好的，坐不住，索性交了卷。
对于他们而言，最后的大题实在是太难。
他们也不浪费时间，写个解字就扔在那儿了。
“琛哥。”
“琛哥。”
“嗯。”
陈琛走在他们中间，跟他们打了声招呼，下了楼。
李燕正在办公室写卷子。
她放下笔，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二十多分钟。
她皱起眉头，站起来，走到走廊尽头，看着考场的方向。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楼梯口走出来，步伐轻松，像是刚逛完街回来。
李燕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快步走过去，拦住陈琛。“
你怎么出来了？还没到时间！”
陈琛看着李燕，回答道：“我答完了，检查了三遍，就交了。”
李燕盯着他，目光里全是怀疑：“这次的数学题很难，我在办公室都做了很久，你告诉我你提前半小时交卷？”
陈琛耸了耸肩：“你不信我也没办法。”
李燕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冲：“陈琛，我跟你说。如果你这次的成绩不升反降，我肯定去找林总。你别以为我在吓唬你。”
自从接触到林向东后，李燕觉得林向东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
在她看来，林向东是一个很好相处好的人，还没有大老板的架子。
更和传闻中‘黑老大’一点关系都没有。
“你去呗。”陈琛看着她，忽然伸出舌头，做了个鬼脸：“略略略。”
说着，陈琛转身就走，步伐轻快，像一只偷到鱼干的猫，一蹦一跳。
李燕站在原地，气得说不出话。
她看着陈琛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攥紧了拳头。
成绩出来的那天，办公室里的气氛很微妙。
李燕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成绩单。
她已经看了三遍了，但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陈琛的名字排在第一行，各科成绩后面跟着一排数字，总分比她预期的多了近一百分。
全市第七，全校第一。
她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还是那个数字。
旁边坐着的数学老师凑过来。
“李老师，你们班陈琛怎么回事？这次题目这么难，他考了满分？比年级第二名高了三十多分！”
李燕放下成绩单，靠在椅背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旁边教语文的林老师也凑过来。
“作文扣了三分，不然就是满分。这字还是写得潦草，不然真的能拿满分。”
李燕看着成绩单上那行字，又看了看陈琛的作文卷面。
字确实写得很潦草，但内容扎实，结构清晰，引经据典，很难想象是出自那个天天吊儿郎当，不是在活动室睡觉，就是在天台躺着晒太阳的学生之手。
她拿起手机，翻开陈琛的号码，想了很久，没打出去。
她把手机放下，拿起成绩单，又看了一遍，嘴角忍不住翘了一下，又压回去了。
消息传到教室里，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陈琛的成绩竟然会突飞猛进，而且，提高如此之多。
要知道，陈琛的成绩本来就不差，而他还能提高。
简直是开了挂。
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向了陈琛。
满脸都是震惊。
课间的时候，陈琛趴在桌上睡觉，班长李冰薇走过来敲了敲他的桌子。
“陈琛，你醒醒。”
陈琛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脸茫然地说：“干嘛？”
李冰薇看着他，表情复杂：“你考了全校第一。”
陈琛“哦”了一声，又要趴下去。
李冰薇按住他的桌子：“全市第七！你比上次进步了一百分！”
陈琛抬起头，揉了揉眼睛：“哦，那还不错。”
李冰薇看着他那张满不在乎的脸，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这次考了全班第三，年级第二，全市第四十一。
郭宁比她高一名，全市第三十九。
她们两个在考场上争分夺秒，恨不得把每一分钟都用在检查上。
陈琛提前半小时交卷，考了全市第七。
李冰薇看了他好一会儿，“你怎么做到的？”
陈琛托着腮，想了想：“题目不难啊，然后检查了几遍，就这样吧。”
李冰薇皱着眉问道，“难道你以前不检查的吗？”
陈琛点点头，一脸无奈地说，“以前没想考那么多分。”
听听，这是人话吗？
李冰薇忽然不想说话了。
人比人，气死人！
李燕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最后还是给林向东发了一条消息。
“林总，市质检成绩出来了，陈琛考了全校第一，全市第七。比上次提高了一百分。”
林向东在办公室里收到消息，看完之后回了一条：“辛苦了，李老师。”
李燕看着信息，然后把手机放下，揉了揉太阳穴。
这时，她拿起陈琛的作文，又看了一遍。
字还是潦草，虽然和上次的字迹相比，已经工整多了，可以看出陈琛这次的态度认真多了。
如果，如果字能写得再好一点，作文就能拿满分。
她叹了口气，把试卷放下。
字如其人，陈琛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散漫。
连写字都是这样，能省一笔就省一笔，能连笔就连笔。
她拿起笔，在作文下方批了一行字：“内容很好，字迹扣分。下次注意。”
然后合上试卷，放在办公桌的右上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