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还是友好往来,后来徐静流高中霸凌同学被家里人发现挨了一顿训斥,气得不行,不知怎么一直觉得是他在背后告状,撕破脸皮,和几个小跟班明里暗里整他。
徐静流眼里对他和江唯的不喜流露得直白,但江允北是家中曾经和现在都最有本事的小舅舅,家里的公司还指着他能帮忙,也不好太开罪了,只能忍着恶心去接触这诡异的一家子。
她无法理解同性恋这种群体,以前就觉得江潮是个喜欢上了亲爹的神经病,后来还得知他身体上的异常,更是感到厌恶至极,不男不女的神经病还真生下来个野种,还养到了这么大。
这小孩的长相一看就知道是谁的种,特意带过来也不知道是想恶心谁。
这曾经也是他们几家人茶余饭后闲聊时乐此不疲的八卦,平淡的神情难以抑制兴奋与高高在上的鄙夷。
徐静流手还停留在江唯肩上,故作为难:“听我哥说,你爸爸和哥哥还没有告诉过你你的身世吗?”
她造作地捂住嘴:“我是不是不该这么说出来啊,表弟?”
这女人想看他们的笑话,其他人也没有阻拦的意思,江潮何等要强的人,不会愿意被这样羞辱,江唯是应该维护他的,却沉默着没有插话。
他也想知道为什么江潮不告诉他这一切。
江潮聪明,一听她这话就意识到江唯什么都知道了,他一路上都在思索怎么向江唯说明这件事,居然会晚了一步。
他终于再一次正眼看着江唯,江唯和他对视,江潮把徐静流的手从他肩上扫开,自己的放上去:“小唯。”
江唯看着哥哥的眼睛,等待着他的答复。
江潮垂眼思忖片刻,再度望回去,坚定地说:“你是爸爸和哥哥的唯一。”
江唯一怔,却突然不敢再与哥哥对视,他瞥开视线:“……那现在还是吗?”
江潮抿起唇,就在江唯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吁出一口气,像是在叹息,轻轻的:“是啊。”
女人像是被这无谓的煽情肉麻到了,扭头轻嗤,她母亲慈爱地看着她,手上绕着佛珠,目光触及那对伦理关系尚且理不清的兄弟,手上珠子慢慢拨动。
房内,江允北坐在床边,垂眼看着年迈气喘的父亲,心里想的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和江潮也会变成眼下这番光景。
实在是去年那次生病给了他太大的打击,不是大病,只是小打小闹的感冒发烧,但江允北无法接受江潮那样彻夜不歇地照顾他,他要求自己在这段关系里永远是江潮的守护神,是江潮头上遮风挡雨的大伞,是照顾者的身份,而不是被照顾者。
现实狠狠地给这个自负的父亲上了一课,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是小年轻了,那么,距离他变成面前病榻上的人这样,还有多少时间呢?
眼前的老人已经到了时刻离不开人的时候,江允北的大哥江振东站在他们身后,注意到父亲示意他上前,沉默照做了。
“阿北。”老人喘着气,声音浑浊,像是叫着其他的什么名字,江允北没吭声,又听见老人去叫他大哥,然后叫江振东以后要多照顾弟弟家。
其实就是变相地要求江允北拉江家一把,老人拉不下脸来求,江允北却是听懂了,点头答应:“好。”
连父亲也没叫,让江振东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这个弟弟凉薄,江振东小时候就知道,但没想到他在这样衰老的父亲面前也能无动于衷,他就这么恨当年家里人反对他们那件丑事吗?
江允北其实没在意过那些往事,他和江潮都不是会在意外人目光的人,但他不会多做解释。老爷子却已经满意了,又想起来:“……你们的孩子呢?我还没见过……”
江振东去开门,江潮带着江唯进来。江唯看着床上的老人,去问父亲:“我该怎么称呼?”
江允北去看江潮,在他眼中知晓了来龙去脉,江潮也有点尴尬于这个问题,他们以前做出荒唐事的时候不是没想过这些伦理问题,但是真面临了现实还是没有答案。江老爷子咳嗽一声,精神好了一些,率先开口:“就叫曾祖父吧。”
这算是承认他了,也承认了江潮生下他这一事实。虽然他们一家并不需要所谓名正言顺的承认,但正合江唯的意,他心里偷乐,想着下次改口叫江允北爷爷,气死这老东西。
老人又询问了一些生活学习方面的事情,江唯挑拣着说了。江潮看着病床上的老人,想到年幼时爷爷也曾牵着他的手领他去学校,心中诸多感慨,悄悄去牵住父亲垂落身侧的手,江允北神色微敛,紧紧回握住他的手。
这些小动作在他们身前的江唯和江老爷子看不见,落后一些的江振东却看得清清楚楚,心中讶异于他们感情的长久。
当年二人乱伦曝光在家人面前,不像老三暗中挑拨离间,老二自以为是的假慈悲,江振东是没有表态的一员,他只是冷眼旁观,也有意去控制了家人的言行,不让他们出去乱说话。
他各方面都不算太出色,只能算是老实本分,但自我认知很清晰,让他守成尚且艰难,更别说让江家再进一步。
但这些对于他们家老幺来说可能是轻而易举的事。
说他势利也罢,当年的江振东是无论如何都不希望老幺放弃江家离开的,但日渐年迈的父亲已不如往日精明,被小心眼的私生子和单纯蠢笨的女儿一撺掇,就大发雷霆和老幺一家断绝了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