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战的手下刚才进场。
而身上那股还没散干净的机油味，许国昌闻到了。
再联想到刚才有人喊什么直升机……
能在江宁几个电话调动直升机，把几十斤珍珠鱼从安塘活生生空运过来打比赛。
这已经不是有钱能解释得通的了，这是背后的手段，是能量。
这人真只是顾天楼女婿？
许国昌看着李宇那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心里敲起了退堂鼓。
他就是个厨子，混个名声赚点外快，这如果是一尊惹不起的大佛。
他刚才那一顿破口大骂，不是惹祸上身吗？
可现场这么多人看着，他不能怂。
他把手擦干，冷哼一声。
“珍珠鱼我做过。”
“这鱼鲜是鲜，可越鲜越考验厨子。”
“火候错半分钟，肉就散；盐重一点，鲜味就脏。”
“你拿来炫耀可以，想赢，没那么容易。”
李宇掀开玻璃盖上的固定扣，淡笑着回了一句。
“那就麻烦许大厨多教教。”
“我这家常鱼饭，正好缺个旁边讲解的。”
人群又开始起哄。
“李宇这嘴太损了，厨王变解说员，哈哈。”
原本围在许国昌灶台旁的人，已经有大半挪到了李宇这边。
许国昌那边鱼片再薄，也架不住珍珠鱼活蹦乱跳。
游客手机贴着玻璃拍，小孩趴在大人肩头，眼睛都亮了。
“妈妈，这鱼嘴巴是粉的！”
“别碰玻璃，贵着呢，碰坏了你爸下半年不敢抽烟。”
林家村的人看得心里发慌，美食节是他们的主场。
现在全场的胃口，还没开火就被李宇抢走了。
就在这时，李天一可没闲着。
有了珍珠鱼做靠山，李天一的腰杆硬得能顶破天。
他一步跨上台阶，抢过主持人手里备用的话筒。
嗓子中气十足，传遍大半个湖区。
“林老板！许大厨！”
“你们不是要比吗？刚才吹得震天响，说龙鱼是江宁第一鲜。”
“现在我们李家村的珍珠鱼到了，你们倒是说说看。”
“这安塘的珍珠鱼，和你们林家村的龙鱼，到底哪个好？！”
林思栋的眼角狂跳，脸皮憋得紫红。
周围几百个游客，连带那几个评委，也是全神贯注地盯着他。
承认珍珠鱼好？那就是当众打林家村的招牌，打开渔节的脸面。
要是强词夺理说龙鱼好，刚才评委老头科普得清清楚楚。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撒谎就是自取其辱。
许国昌直接装死，低头把玩着手里的菜刀，假装没听见，脸黑得像锅底。
李天一不依不饶，拿着话筒继续追着问。
“怎么不说话了？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嘛！”
“一口一个泥腿子，一口一个土包子。”
“我问鱼好不好，你扯厨艺干啥？”
“许厨王，你做鱼三十年，你最有发言权，你摸着良心说，珍珠鱼好，还是龙鱼好？”
李天一笑嘻嘻地把话筒递到林思栋和许国昌下巴底。
许国昌脸色发黑，这话难答，说龙鱼好同行笑话，说珍珠鱼好林思栋脸没地方放。
林文峰急得跳脚，在旁边脸红脖子粗地帮腔。
“李天一，你别胡搅蛮缠！比赛看的是成菜，不是生鱼！”
“珍珠鱼再好，做不好也是白搭！”
林思栋一把推开话筒，咬牙切齿地指着老天发誓。
“李天一，你少在这里偷换概念！”
“开渔节的美食比赛，咱们比的是厨艺！不是鱼的选美比赛！”
“李宇，你别以为弄几条稀罕鱼来，就能把许大师压下去。”
“没手艺，给你龙肝凤胆也没用！”
许国昌终于找到台阶下了。
他挺起满是肥肉的肚子，哼了一声。
“就是，这种娇贵的鱼，外行人连怎么刮鳞都不知道。”
李宇站在玻璃箱前，压根没在意两人的气急败坏。
他伸手按住玻璃水箱，手指在玻璃箱壁上弹了两下。
清脆的声音传开。
箱里的珍珠鱼还在顶盖子，水声哗啦啦响。
随着水花溅起，一股活水味钻进鼻子里。
很干净，没有土腥，也没有饲料塘那种发闷的臭味。
周围安静了不少。
“你们知道这鱼为什么叫珍珠鱼吗？”
李宇的声音并不高，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却清清楚楚。
“这鱼从小活在地下溶洞的矿泉水里。”
“水温常年不超过十度。”
“它吃的是溶洞里干净的水草，还有天然浮游物，绝对不吃饲料。”
“要是水里有一点化学污染，或者喂了乱七八糟的东西，它直接死给你们看。”
“水脏一点，它也活不了。”
几个大妈一听，马上往前挤。
“那这鱼不就是活的水质检测器？”
“对。”
李宇点头。
“比有些检测报告还实在。”
“报告能盖章，鱼不会陪人演戏。”
这句话一下戳到了不少人的痒处。
台下有人拍手。
“这话说得真好。”
“现在买鱼最怕什么？怕喂药，怕饲料，怕污水塘。”
“我孙子吃鱼，我都得挑半天。”
李宇转头看向台下密密麻麻的吃瓜群众。
“珍珠鱼麻烦就麻烦在这里。”
“水好，它才长。”
“水不好，多少钱都养不活。”
“但它肉质紧实，刺软，没有丁点土腥味。”
“这种干干净净的好东西，不该只藏在大酒店的包间里。”
李宇扬起手，拍了拍箱子。
“我决定了，要在咱们江宁，把珍珠鱼大规模养起来。”
“以后大家不用跑去大饭店，在家门口就能吃上，老人孩子都敢吃。”
“而且做法极简，不用花重金请什么厨王。”
“普通家庭不用重油重辣，一点姜葱，一点盐，蒸出来都鲜。”
“这鱼不用葱姜蒜爆炒夺味，清蒸水煮一样毫无腥气，咱们老百姓自己就能做好。”
“要是怕腥，我以后会拍几个简单做法。”
“大爷大妈照着做，厨房新手也不翻车。”
这话比什么广告都管用，围观的游客全支起耳朵。
一个抱孩子的年轻妈妈问：“李先生，这鱼贵不贵？”
“现在贵。”
李宇回答得干脆。
“因为运输难，养殖少。”
“可贵，不代表以后还得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