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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到达部队!比过年还喜庆

    火车“哐当哐当”地行驶着,窗外的农田和村庄像画卷一样缓缓展开。


    车厢里刚开始还保持着一种新兵特有的拘谨——毕竟班长和副班长就坐在前面两排。


    但开了半小时后,那股紧绷的气氛渐渐松弛下来。


    “哎,你们都是江城哪个学校的?”李浩先开了口。


    “我是二中的。”坐在对面靠窗的黑瘦新兵说,“我叫刘小虎,你们呢?”


    “我跟陆峰都是三中的,不过不同班。”李浩指了指旁边的王海波,“他也是三中的。”


    王海波正扒着窗户往外看,听见提到自己,转过头小声说:“我、我是三中毕业的。”


    “三中啊!”刘小虎眼睛一亮,“听说你们学校去年出了个考上北大的?”


    “对,理科班的,总分650多。”李浩说,“不过跟咱没关系,咱这分数,能上个大专都烧高香了。”


    这话引起了共鸣。


    “我高考才280分。”刘小虎挠挠头,“数学就考了28分。”


    “我更惨,语文作文一个字没写。”坐在前排的一个戴眼镜的新兵转过头来,“我叫张伟,一中的,高考220。”


    “你俩谁有我惨?”李浩拍拍胸脯,“我压根没参加高考!体考没过,直接不考了。”


    几个新兵都笑起来,气氛彻底活络了。


    陆峰靠着椅背,安静地听着。


    这种同龄人之间的闲聊,对他来说有些陌生。


    前世在部队,战友之间当然也会聊,但更多是聊训练、聊任务、聊各自的部队经历。


    这种学生时代的话题,他已经很久没接触过了。


    “你呢,陆峰?”刘小虎问,“你考多少?”


    “250。”陆峰如实说。


    “嘿,咱俩差不多!”张伟笑道,“不过你家是做生意的,考不上大学也能回家接班。”


    这话一说,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张伟意识到说错话了,尴尬地挠挠头:“我不是那个意思……”


    “没事。”陆峰平静地说,“我家里是做生意的,但我没想过接班。”


    “为啥?”刘小虎好奇地问。


    “没兴趣。”陆峰简单回答。


    这话要是放在一个月前说,别人肯定觉得他装——家里有千万家产不继承,跑出来当兵受罪,不是脑子有病就是装清高。


    但现在,看着陆峰那平静的眼神,几个新兵竟然觉得他说的是真心话。


    “对了,”李浩岔开话题,“你们知道咱们是去哪个部队吗?”


    “不知道啊。”张伟摇头,“我问过班长,他说到了就知道了。”


    “我猜是边防。”刘小虎压低声音,“你们看班长那脸,黑得跟炭似的,肯定是高原晒的。”


    “边防?那不是很苦?”王海波脸色更白了。


    “苦是肯定苦,”李浩说,“但总比在老家混日子强。我在家的时候,整天就是打架、上网、惹事,我爸看见我就烦。现在好了,出来当兵,好歹是条出路。”


    “我也是,”刘小虎说,“我爸说我要是再不务正业,就打断我的腿。我说我去当兵,他第二天就去武装部给我报了名。”


    几个新兵你一言我一语,说着各自的“前史”——有的是高考落榜没脸见人,有的是在家待业被父母嫌弃,还有的是想出来闯一闯。


    说到底,都是一群十八九岁的年轻人,对未来迷茫,对人生没有规划,当兵成了他们共同的选择——或者说,唯一的出路。


    陆峰听着这些,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前世他当兵,是主动选择。


    从小崇拜军人,十七岁瞒着孤儿院报名,体检政审一路过关,最后被选入侦察兵。


    那是梦想。


    而这一世,原主当兵,是被逼无奈。


    现在坐在这里的这些新兵,大多也都是被生活“推”进来的。


    但不管因为什么,既然来了,路就得走下去——


    火车又开了一个多小时,中午十二点半左右,列车员推着餐车过来了。


    现在他们已经是军人,吃饭这些,自然都是部队报销的。


    陆峰打开塑料饭盒,米饭上盖着几块肥瘦相间的肉,还有一点青菜和土豆。


    味道很一般,肉有点柴,菜也煮得发黄。


    但新兵们吃得狼吞虎咽。


    王海波饭量大,一盒不够,又申请了一盒。


    “你慢点吃,别噎着。”周勇回头看了他一眼。


    “是、是副班长。”王海波嘴里塞着饭,含糊不清地说。


    吃完饭,列车员来收垃圾。


    新兵们把饭盒、筷子、塑料袋都装进一个大垃圾袋里,放到车厢连接处。


    下午一点多,车厢里开始安静下来。


    有人靠着窗户打盹,有人从包里掏出零食偷偷吃,有人小声聊天。


    赵大刚和周勇也放松了些,两人低声说着什么,偶尔还笑一下。


    就在这时,车厢那头传来歌声。


    “团结就是力量,团结就是力量……”


    声音不大,但很齐。


    是另一节车厢的新兵在唱歌。


    赵大刚听见了,站起来看了看,然后回头对车厢里的新兵们说:“都醒醒,别睡了。”


    新兵们赶紧坐直。


    “闲着也是闲着,”赵大刚说,“教你们唱首歌。”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唱:


    “在茫茫的人海里,我是哪一个——”


    声音洪亮,带着军人特有的那种铿锵。


    新兵们有些懵,不知道该干什么。


    周勇站起来,走到过道中间:“都听着,班长一句,你们一句。这是《祖国不会忘记》,咱们部队常唱的歌。”


    “来,跟我唱——在茫茫的人海里,我是哪一个——”


    新兵们稀稀拉拉地跟着唱:“在茫茫的人海里,我是哪一个——”


    “声音大点!”周勇吼道,“没吃饭啊?”


    新兵们赶紧提高音量。


    赵大刚一句句教,周勇在旁边纠正音调和节奏。


    教了三四遍,新兵们基本会唱了。


    “来,从头来一遍!”赵大刚指挥,“预备——起!”


    “在茫茫的人海里,我是哪一个——”


    “在奔腾的浪花里,我是哪一朵——”


    “不需要你认识我,不渴望你知道我——”


    “我把青春融进,融进祖国的江河——”


    刚开始还参差不齐,唱着唱着,渐渐整齐起来。


    歌声在车厢里回荡。


    唱完一遍,赵大刚点点头:“还行,有点样子了。”


    “好了,再唱几遍,唱熟了。”赵大刚说。


    于是整个下午,车厢里时不时就响起歌声。


    从《祖国不会忘记》到《打靶归来》,再到《团结就是力量》。


    新兵们越唱越起劲,好像唱歌能驱散对未知的恐惧,也能暂时忘记离家千里的惆怅——


    傍晚六点,火车在一个小站停靠。


    站台上,一批新兵背着行李下车——大概三十多人,由一个少尉领着,在站台上列队,然后跟着接兵的干部走了。


    “他们是到了吗?”刘小虎扒着窗户看。


    “应该是。”


    火车继续开。


    晚上八点多,又停靠一站,又下去一批。


    这时候,车厢里已经空了不少座位。


    陆峰他们这节车厢,原本坐满了新兵,现在却少了一半。


    “咱们这是要去多远啊?”王海波小声问。


    “看样子,至少还得一天一夜。”陆峰说。


    前世他坐过这种长途军列,从内地到西南边境,三天两夜是常态。


    果然,晚上十点,火车到达一个中等城市的车站,又下去一批新兵。


    现在,整列火车上,只剩下最后三节车厢还坐满了新兵——大概一百多人。


    赵大刚和周勇的表情也开始严肃起来。


    “都打起精神,”赵大刚对车厢里的十四个新兵说,“明天早上就到地方了。今晚好好睡,到了部队,想睡安稳觉可就难了。”


    新兵们听到这话,既紧张又期待。


    晚上十点半,列车员过来通知熄灯——军列有规定,晚上十点半统一熄灯。


    车厢里的灯暗了下来,只有过道上的夜灯还亮着微弱的光。


    新兵们把座椅靠背往后调,或者趴在桌子上,准备睡觉。


    ………………


    第二天早上六点,天刚蒙蒙亮,火车又在一个小站停靠。


    这次没有新兵下车,只是加挂了两个车厢的物资——用帆布盖着,看不清是什么。


    火车继续行驶。


    窗外的景色开始变化——平原越来越少,山越来越多。


    七点多,赵大刚把新兵们叫醒:“都起来,洗漱一下,准备吃早饭。”


    新兵们睡眼惺忪地爬起来,轮流去车厢连接处的洗手间洗脸刷牙。


    早饭是列车员发的——每人两个馒头,一袋榨菜,一个鸡蛋。


    “就这?”张伟看着手里的馒头,有点失望。


    “有的吃就不错了。”周勇瞪了他一眼,“到了部队,早上也是馒头咸菜,提前适应吧。”


    新兵们不敢再抱怨,乖乖吃了起来。


    上午九点,火车驶入一片山区。


    窗外是连绵的青山,远处能看到雪山峰顶,在阳光下泛着白光。


    空气明显变凉了,有些新兵开始翻包找外套。


    “海拔上来了。”赵大刚说,“都穿件外套,别感冒了。”


    十点,火车开始减速。


    “快到了!”有经验的老兵旅客说。


    新兵们一下子紧张起来,纷纷扒着窗户往外看。


    窗外是一个小站的站台,站牌上写着三个字:“南疆站”。


    站台上,已经站着几十个穿军装的官兵,还有几辆军用卡车。


    火车缓缓停稳。


    “全体都有!”赵大刚站起来,“背上行李,准备下车!”


    新兵们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


    车门打开,一股清冷的空气涌进来,带着山区特有的草木气息。


    “按顺序下车!别挤!”周勇在车门口指挥。


    陆峰背着行李包,跟着队伍走下火车。


    脚踩在站台的水泥地面上时,他深吸了一口气。


    海拔大概两千多米,空气稀薄,但很清新。


    站台上,其他两列火车也刚到,正有新兵从车上下来。


    三列火车,总共下来三四百号新兵,在站台上黑压压站了一片。


    接兵的干部们在点名、整队。


    陆峰站在队伍里,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小站。


    站台很简陋,只有两股轨道,候车室是一栋两层小楼,墙皮斑驳。


    站外是连绵的群山,天空湛蓝,云很低。


    “这就是以后要待两年的地方?”李浩小声说。


    “看样子是。”陆峰点头。


    整队花了二十多分钟。


    最后,三四百新兵被分成十几个小队,分别带往站外。


    赵大刚这个小队——十四个人,加上另外两个小队的二十多人,总共三十八人,被一个上尉领着,走向站外停着的两辆军用卡车。


    卡车是那种老式的“东风”牌,军绿色,车厢用帆布篷罩着。


    “上车!”上尉指了指卡车,“两人一排,坐好!行李放在中间过道,垒好。”


    新兵们踩着后挡板爬上车厢。


    车厢里没有座位,只有两侧的长条木板凳。


    陆峰和李浩坐在一起,王海波坐在他们对面。


    “坐稳了!出发!”上尉喊了一声,跳上副驾驶。


    卡车发动,驶出车站。


    路是盘山公路,坑坑洼洼的,卡车颠簸得很厉害。


    新兵们抓着车厢栏杆,被颠得东倒西歪。


    “我靠……这路……”李浩脸色发白,“比我老家拖拉机路还烂。”


    卡车在山路上开了两个多小时。


    窗外的景色从村镇变成荒山,最后变成原始森林。


    空气越来越冷,有些新兵开始打喷嚏。


    “快到了!”老兵说。


    果然,又开了十几分钟,前方出现了一片建筑——灰色的营房,红色的标语塔,飘扬的国旗。


    营区大门上挂着牌子:“华夏人民解放军边防12316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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