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国崛起:一人打服全球特种部队》 第1章:王者陨落,废物苏醒 网吧,烟雾缭绕。 陆峰三分钟前在《绝地狙击》中完成一局逆天翻盘——1500米外,移动靶,一枪爆头。 可在屏幕亮起“传奇狙击手”成就时,他却因连续通宵72小时,心脏骤停,趴在键盘上。 而三分钟后,陆峰在网吧椅子上猛地惊醒,剧烈咳嗽。 视线逐渐聚焦——油腻的键盘、闪烁的屏幕、烟灰缸里堆成小山的烟蒂。 “这是哪?网咖?” “我怎么会在这里?” “我不是在战场与敌人同归于尽了吗?” 陆峰茫然四顾,一脸懵逼。 就在这时,网吧门被粗暴踹开。 “找到了!这个小畜生果然在这里!”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一边快步朝着陆峰走来,一边解开腰间的七匹狼,朝着还处于懵逼状态的陆峰就狠狠抽来! 皮带抽来,陆峰下意识地一个战术翻滚躲开——动作标准得让来人都愣住了。 “还敢躲?老子供你吃供你穿,你高考考了250分?还在这里打游戏?” “高考?” “打游戏?” 陆峰本想着反击,听到这话,下意识的停了下来。 紧接着,一股不属于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我……穿越了?” 融合的记忆让陆峰明白了现状: 这一世,他是个高考落榜、沉迷网游,逃课、打架、顶撞父母,是亲戚口中“陆家的耻辱”。 而上一世,是特种部队王牌狙击手,代号“幽灵”。 158次任务,293个确认击杀,战功累累。 最后一次任务,为掩护队友撤退,在边境丛陆独自断后,身中三枪,最终拉响手雷与追兵同归于尽。 两个灵魂在破碎的意识中撕扯、融合。 “这是……” 陆峰抬起双手。 这双手细长白皙,指节处有长期握鼠标形成的老茧,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神经性震颤,长时间高强度游戏的代价。 “小王八蛋,你还想打你老子?” “老子今天就打断你的腿!清理门户!” 话音未落,皮带撕裂空气,朝着陆峰的脑袋抽来。 如果是这一世的陆峰,这一下会结结实实挨上,然后哭爹喊娘。 但此刻坐在这里的,是一个经历过上百次生死瞬间的王牌狙击手。 陆峰甚至没经过思考。 身体本能反应——左腿发力蹬地,右肩下沉,整个人从电脑椅上侧翻滚落。 动作干净利落,落地时已呈半跪姿态,双手自然前伸保持平衡。 标准的战术翻滚躲避动作。 整个网吧突然安静了。 连正在打团战的几个黄毛都扭过头,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陆国栋也愣住了,皮带举在半空,脸上的愤怒被惊愕取代。 他身后两个亲戚——大伯陆国梁和堂哥陆浩,更是张大了嘴。 “你……”陆国栋盯着半跪在地上的儿子。 陆峰缓缓站起。 这一站,气质已然不同。 背脊挺直,双肩自然下沉,目光平静——那是经过严格训练后浸入骨子里的军人仪态。 他扫视四周。 网吧墙上贴着《绝地狙击》的海报,屏幕上的成就框还在发光,角落里堆着十几个泡面桶。 记忆碎片继续涌来:逃课、通宵、和父母吵架、高考时在考场睡着、成绩公布后离家出走…… 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而眼前这个愤怒到极致的中年男人,正是他这一世的父亲——陆国栋! “爸。”陆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异常平静,“我跟你回去。” 陆国栋的惊愕只持续了三秒。 随即,更猛烈的怒火席卷而来。 “跟我回去?现在知道跟我回去了?!” “高考前我怎么说的?最后一个月,只要你好好复习,考个本科,爸什么都答应你!” “你呢?逃课!上网!高考考了250分!全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皮带再次扬起,但这一次,陆峰没有躲。 啪! 皮带抽在左臂上,衬衫瞬间裂开一道口子,皮肤火辣辣地疼。 陆峰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点疼痛,比起他前世身中三枪、肠子都快流出来时的剧痛,简直微不足道。 “你还敢硬挺?!”陆国栋气得浑身发抖,“老子供你吃供你穿,给你最好的条件,你就这么报答我?!” “国栋,国栋冷静点!”大伯赶紧上前拉住。 “冷静?我怎么冷静!”陆国栋甩开兄长的手,眼眶突然红了,指着陆峰的鼻子怒吼:“你知道今天家族聚餐,他们怎么说吗?说我家出了个废物!说我一辈子挣再多钱,却养出这么个儿子也是白搭!” 他声音颤抖,那不是一个暴怒父亲的情绪,而是一个男人尊严被彻底击碎后的绝望。 陆峰静静听着。 陆国栋,参加过南越战的老兵,拿到过二等战功的战斗英雄! 因负伤转业后,从工地搬砖干起,如今身家千万。 吃过所有苦,就想让儿子别受苦。 可这个儿子,却成了他人生最大的失败。 这对于一个一生要强,上过战场的老兵而言,无疑是最大的耻辱! “走!”陆国栋一把揪住陆峰衣领,“跟老子回家!今天不打断你的腿,我陆国栋三个字倒着写!” ………… 陆家别墅,灯火通明。 陆峰被推进客厅时,母亲赵秀兰正坐在沙发上抹眼泪。 看到陆峰被陆国栋推搡着进门,猛地站起,想冲过来,又被丈夫凶狠的眼神瞪了回去。 姐姐陆雪站在楼梯口,冷冷地看着弟弟,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深重的无奈和失望。 “跪下。”陆国栋声音冰冷。 陆峰没跪。 他平静地看着父亲:“爸,打解决不了问题。” “那什么能解决?!”陆国栋一脚踹翻茶几,玻璃碎裂声炸响,“你说!什么能解决?!把你脑子里的游戏清空?把你这双只会握鼠标的手砍了?!” “国栋!”赵秀兰哭喊。 陆雪终于开口:“陆峰,你知道爸这三天怎么过的吗?他找遍了全市所有网吧,动用了所有关系。” “爸为了让你能当兵,放下了尊严,去求别人!” “爸爸可是二等战斗英雄啊!他最难最落魄的时候,都不曾向国家伸过一次手,没有麻烦过国家一次!” “可这次,为了你!他放下了所有的傲骨和尊严,去武装部求人!” “用他的命换来的战功荣誉去赌你的前途!” “好不容易给你争取到了一个入伍名额,你却自甘堕落,离家出走,不愿去参军!” “你对得起爸爸对你的付出吗?” 客厅死寂。 陆国栋背过身去,肩膀微微颤抖。 陆峰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前世他是孤儿,从未体验过这种家庭纠葛。 但此刻,某种陌生的情绪在胸腔蔓延——是这一世残存灵魂的愧疚。 “对不起。”陆峰微微一叹,低声道。 为原主说出了这三个字。 对不起三个字,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个家,已经三年没听过陆峰说“对不起”了。 上次还是他高一打断同学鼻梁骨,被学校勒令退学时,勉强挤出来的敷衍。 陆国栋缓缓转身,眼神复杂地盯着儿子。 良久,他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啪一声拍在残缺的茶几上。 纸上,右下角有手写的红字:【特招名额保留至12月15日】。 “明天,武装部最后报到时间。”陆国栋一字一句,“你,可以不去!我也可以当做从此以后没有你这个儿子。” “这一次,我说到做到!” 话音落下,客厅只剩下赵秀兰压抑的抽泣。 陆峰弯腰,捡起那张征兵特招证明书。 纸质粗糙,上面印刷着军人持枪屹立、飘扬的国旗背景画面。 “我去。” 陆国栋眯起眼:“你说什么?” “我说,我去当兵。”陆峰抬起头,目光平静地与父亲对视。 这话太不像陆峰会说的了。 陆国栋皱起眉,眼中依然带着怀疑:“你又想玩什么花样?以退为进?假装答应,然后明天找机会再逃走??” 陆峰没解释。 解释没用。 一个当了十八年废物的人突然转变,任谁都会怀疑。 他只是折叠好特招证明书,放进口袋:“明天,我会准时去武装部。” 说完,他转身上楼。 陆国栋盯着儿子的背影,直到消失在楼梯拐角,才疲惫地瘫坐在沙发上。 二楼,卧室。 陆峰反锁房门,没有开灯。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亮满屋子的游戏海报、电竞设备和高价手办。 这是一个网瘾少年的终极天堂,也是葬送前途的华丽坟墓。 陆峰走到穿衣镜前。 镜中的少年瘦削苍白,黑眼圈深重,头发油腻打缕。 但那双眼睛……陆峰凑近镜子,仔细凝视。 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苏醒。 他抬起手,伸到眼前。 手指依旧在微微颤抖,神经性震颤像某种嘲讽,提醒他这具身体的羸弱。 “这种状态,连枪都握不稳。” 前世,他能用狙击枪在一千五百米外打中一枚硬币。现在,怕是五十米靶都上不了环。 陆峰闭眼,再次运转战术呼吸法。 一呼一吸间,意识沉入身体深处。 他看到了震颤的源头——手部神经因长期保持固定姿势和过度疲劳,产生了不可逆的损伤。 医学上,这需要理疗、药物和长期休养。 但他是“幽灵”,最好的狙击手,学过战场急救、人体解剖、神经学。 他知道有些东西,医学解释不了。 比如,意志力对肉体的绝对控制。 陆峰睁开眼,走到窗边。 窗外是别墅区的夜景,远处有一栋未完工的大楼,楼顶的红灯在夜空中闪烁。 直线距离,大约三百米。 他抬起手,食指伸直,拇指竖起,做出一个简易的瞄准手势。 然后,全神贯注。 世界安静下来。 远处工地的噪音、楼下父母的低语、自己的心跳……一切杂音逐渐远去。 视野中央,那盏红灯越来越清晰,越来越亮。 就在这时—— 一个淡淡的、半透明的红色圆环,凭空浮现在他的视野中。 圆环中心有十字准星,边缘有细微的光标在跳动,显示着距离、风速、湿度……所有狙击手需要的数据。 陆峰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这个准星虚影,他太熟悉了。 前世,这是他最大的秘密。 从第一次摸枪开始,他的视野中就会出现这个辅助准星。 不是科幻小说里的系统,更像是某种与生俱来的天赋,一种超常的空间感和计算力在视觉上的具现化。 军医检查过无数次,结论是“疑似轻度虹膜变异导致的视觉幻象,不影响健康”。 但就是这个“幻象”,让他成了百发百中的幽灵。 “你也跟来了吗……”陆峰对虚影低语。 准星微微闪烁,仿佛在回应。 他尝试将准星对准三百米外的红灯。 虚影自动微调,光标跳动:【距离317米,风速1.2m/s,湿度63%,建议修正0.3密位】。 完美。 陆峰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身体的虚弱可以锻炼,神经损伤可以修复。 但只要这个天赋还在,他就能重新成为那个让敌人闻风丧胆的狙击手。 第2章:这还是我那个废物儿子吗? 陆峰没有动那些海报和设备。 他从床底拉出一个落满灰尘的行李箱。 他把海报一张张小心地揭下来,卷成筒,用橡皮筋扎好。 手办一个一个装回原装盒,电竞键盘和鼠标拆下连接线,擦拭干净。 这些动作很慢,很仔细。 不是留恋。 这些是“这一世”的陆峰留下的东西,是他十八年人生的全部。 直接撕碎扔掉,太粗暴了。 他把它们收好,放进行李箱底层,然后盖上箱盖,推到墙角。 做完这些,他感到一阵虚脱。 不是累,是这身体实在不中用。 他走到衣柜前,换了一套运动服,打算出去跑两圈,摸摸这身体的底子。 一拧门把手——锁死的。 外面传来铁链轻微的碰撞声。 陆峰愣了一下,随即苦笑。 这是怕他半夜再跑啊。 他退后两步,看着房门。 以他前世的身手,这种室内门,一脚就能踹开。 但现在的胳膊腿细得跟麻杆似的,踹上去,门开不开不知道,脚腕子怕是先折了。 只能在屋里活动了。 他脱掉衣服,光着上身站在房间中央的地板上。 月光照在他身上,肋骨一根根清晰可见,皮肤是不健康的白,手臂上几乎没什么肌肉线条。 就这体格,别说当兵,体育课及格都够呛。 陆峰俯下身,双手撑地,尝试做一个标准俯卧撑。 才刚做了三个,就开始剧烈颤抖。 不是累,是根本撑不住。 他咬紧牙关,强行把自己往下压,胸口离地面还有二十公分,胳膊一软,整个人“啪”地一声趴在了地板上。 “呼……呼……”陆峰翻过身,躺在地上大口喘气。 就三个。 第三个都还做不完整。 他闭上眼睛,前世那些残酷的训练画面闪过脑海:负重三十公斤十公里越野后,立刻进行精度射击; 在泥潭里格斗,直到爬不起来; 在极寒环境下潜伏,一趴就是一天一夜…… 而这具身体,连三个俯卧撑都做不了。 差距太大了。 大到让人绝望。 但陆峰的眼神里没有绝望。 差,就练。 他前世能从全军选拔的尖子里杀出来,靠的从来不只是天赋。 他重新爬起来,不再追求标准姿势。 膝盖着地,做简化版的俯卧撑。 五个一组,做三组,中间休息三十秒。 做完,手臂酸得抬不起来。他又开始做深蹲,靠着墙做静蹲。 汗水很快浸湿了运动裤,滴在地板上。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陆峰立刻停下,用毛巾擦了把汗,套上t恤。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母亲赵秀兰端着托盘站在外面,眼睛红肿着,小心翼翼地看着屋里。 “小峰……”她声音有点沙哑,“妈给你下了碗面条,你晚上没吃饭。” 陆峰看着她。 记忆里,这个世界的母亲是个中学音乐老师,很温柔,也很爱哭。 这一世的陆峰没少冲她吼,说她烦,让她别管。 但现在,这个女人端着面条,手还有点抖,眼神里是压不住的担心和害怕——怕儿子再跟她吵,也怕儿子真的就这么废了。 “谢谢妈。”陆峰走过去,接过托盘。 一碗西红柿鸡蛋面,还冒着热气,上面盖着两个荷包蛋。 赵秀兰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儿子会这么平静地道谢。 她跟着走进来,看到墙角收拾好的行李箱,又看到床上叠好的几件简单衣服,眼圈又红了。 “你……你真要去啊?” 她在床边坐下,手指绞着衣角,“部队很苦的,儿子。你爸当年……落下了一身伤。” 陆峰端着面,坐在电脑椅上,拿起筷子:“受不了也得受。” 这话说得平淡,却让赵秀兰噎住了。 她仔细打量着儿子,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不是装乖,也不是赌气,就是一种……说不出的沉稳。 好像一夜之间,那个毛毛躁躁、一点就炸的儿子,忽然就静下来了。 “你爸他……心是好的。”赵秀兰抹了抹眼角,“他就是太要强,觉得你该像他一样,顶天立地。你高考那样,他是真伤了心了。今天在家族聚餐上,你大伯母说话难听,说你……说你烂泥扶不上墙。你爸当时脸都青了,一杯酒泼过去,拉着我就走了。” 陆峰安静地吃着面。 面条煮得有点软,鸡蛋煎得有点老,但……好吃。 “那个特招名额……是你爸用他二等功的荣誉,去武装部老领导那儿求来的。” 赵秀兰声音低下去,“他回来没跟我说,但我看见他一个人在书房,摸着那个军功章,坐了一晚上。他这辈子,最骄傲的就是当兵那几年,最不愿意开口求人的,也是为了当兵的事。” “我知道。”陆峰吃完最后一口面,放下碗,“妈,我会去的。” 赵秀兰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下来:“儿子,你别怨你爸。他也……他也不容易。” “不怨。”陆峰摇摇头。 他心里确实没什么怨恨。 前世他是孤儿,这一世有父母,哪怕关系僵成这样,也是牵挂。 更何况,原主那个德行,换哪个爹妈都得急。 “去了部队,要听领导的话,跟战友处好关系,别打架……” 赵秀兰开始絮叨,说着说着又停下,“你看我,说这些……。” “嗯。”陆峰应着,把空碗放回托盘,“妈,我累了,想早点睡。” 赵秀兰连忙站起来,端起托盘:“好,好,你睡。明天……明天妈早点起来给你做早饭。”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陆峰已经站起来,在床边做简单的拉伸动作。 那个背影,挺直的,安静的,让她恍惚觉得,好像看到了年轻时的丈夫。 门轻轻带上了。 陆峰继续他的恢复性训练。 直到累得手指都抬不起来,才冲了个冷水澡,躺到床上。 他盯着天花板,视野中那个淡淡的红色准星虚影,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他把意识集中在虚影上,尝试着调整它的灵敏度,回忆前世使用它的感觉。 是他现在唯一能倚仗的“底牌”了。 身体会练上去,但狙击手的“眼”,是多少汗水也换不来的天赋。 不知不觉,天快亮了。 陆峰只睡了不到四个小时,但多年养成的生物钟让他在清晨五点准时醒来。 他起身,把昨晚准备好的东西再次清点:两套换洗内衣,一双厚袜子,身份证,特招证明。 就这些。 牙刷毛巾之类的,部队会发。 多余的,都是累赘。 他把几件衣服叠成标准的“豆腐块”——虽然布料软,叠不出军被的棱角,但手法是那个手法。 然后放进一个半旧的黑色双肩包里。 这就是他的全部行李。 刚收拾完,房门就被粗暴地推开了。 陆国栋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衬衫,皱巴巴的,眼里布满血丝,显然也是一夜没睡好。 他本来板着脸,准备吼一嗓子让这小畜生赶紧起床别磨蹭。 可话到嘴边,卡住了。 他看到儿子已经穿戴整齐——简单的灰色运动服,名牌耐克球鞋。 床边放着那个黑色背包,瘪瘪的,一看就没装多少东西。 儿子站在窗前,正看着外面泛白的天色,侧脸平静,没有往日的不耐和叛逆。 最关键的是,房间变了。 那些花里胡哨的海报不见了,乱扔的零食袋和饮料瓶没了,连电脑屏幕都是关着的。 房间干净得像没人住过,只有墙角那个锁好的行李箱,暗示着过去的存在。 陆国栋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 他预想中的赖床、哭闹、讨价还价一样都没发生。 “我准备好了。”陆峰转过身,背起背包,“现在走吗?” 陆国栋喉结滚动了一下,生硬地“嗯”了一声,转身往外走:“车在楼下。快点,别耽误时间。” 第3章:当兵去了!父亲的欣慰 陆峰背着包走下楼梯时,客厅里已经飘着早饭的香味。 赵秀兰在厨房和客厅之间忙活,眼睛还是红肿的,但强撑着笑脸:“小峰下来了?快,妈给你煮了饺子,上车饺子下车面,图个吉利。” 餐桌上摆着两大盘热气腾腾的饺子,还有几碟小菜。 旁边的椅子上,放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一看就是超市里买的礼品包装,有烟有酒,还有几个红色礼盒。 “这些你带着。”赵秀兰擦了擦手,领着那些礼品来到陆峰面前,“到了部队,给班长、排长送送,意思意思。人家以后多照顾你……” “胡闹!” 陆国栋看到那些礼品,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部队是什么地方?你当是去走亲戚?” “我这不是为孩子好嘛……”赵秀兰小声说,“人家都说,新兵进去要打点……” “打点什么打点!”陆国栋嗓门提了起来,“我当年当兵,就带一身衣裳!部队不讲这一套!你这是害他!” 陆峰没说话,走到餐桌前坐下,拿起筷子。 饺子是韭菜鸡蛋馅的,咬一口,汁水很足。 他安静地吃着,一个接一个。 陆国栋看他这样,火气稍微压下去一点,但还是对赵秀兰说:“把这些东西收起来。部队有部队的规矩,送礼?让人笑话!” 赵秀兰不情愿地把礼品袋拎到一边,眼眶又红了:“我就是怕孩子受苦……” “受苦?”陆国栋冷笑,“他这十八年受什么苦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就该去部队吃吃苦!” 陆峰吃完第十个饺子,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妈,我吃饱了。东西不用带,部队什么都不缺。” 他的声音很平静,既没有原主那种不耐烦的顶撞,也没有刻意的讨好。 这种平静,反而让陆国栋心里更没底了。 他盯着儿子看了几秒,想说点什么,最终只是摆摆手:“吃饱了就走吧,别磨蹭。” 陆峰起身,背上那个瘪瘪的黑包。 赵秀兰赶紧跟过来,往他口袋里塞东西:“这是五百块钱,你拿着,万一有用……这是妈给你求的平安符,贴身戴着……” 陆峰没拒绝,都接了过来:“谢谢妈。” “到了就给家里打电话,啊?”赵秀兰声音开始哽咽,“缺什么跟妈说,妈给你寄……” “行了行了!”陆国栋不耐烦地打断,“他是去当兵,不是去享福!走!” 陆峰最后看了一眼母亲,又看向站在楼梯口的姐姐陆雪。 陆雪一直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两人的目光对上,陆雪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三个字:“好好的。” “嗯。”陆峰点点头,转身跟着父亲走出家门。 清晨的小区还很安静,只有几个早起遛狗的老人在散步。 陆国栋的车是一辆黑色帕萨特,已经开了七八年,保养得不错。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陆峰拉开副驾驶的门。 “坐后面去。”陆国栋头也不回地说。 陆峰动作顿了一下,没说什么,关上副驾驶的门,坐进了后排。 这是原主和父亲之间的习惯——陆国栋说过,副驾驶是给“有出息的人”坐的。 原主从高二开始,就再也没坐过副驾驶。 车子发动,缓缓驶出小区。 早高峰还没开始,路上车不多。 陆国栋开得很快,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收音机里放着早间新闻,主持人字正腔圆地播报着国内外的消息。 陆峰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街景。 2005年的城市,还没有那么多高楼大厦,街上跑的大多是桑塔纳、捷达、夏利。 广告牌上还印着“小灵通”和“动感地带”的宣传画。 一切都透着一种新旧交替的粗糙感。 开了大概半小时,车子拐进一条有些老旧的街道,停在了一个挂着“城东区人民政府武装部”牌子的大院门口。 院墙是红砖的,有些斑驳,门口挂着国旗,还有一个褪色的标语牌: “参军报国,无上光荣”。 时间还早,但门口已经聚集了一些人。 大多是穿着朴素、面色黝黑的父母,领着同样紧张又兴奋的年轻人。 有的孩子穿着崭新的运动服,有的还穿着带补丁的旧衣服,背着五花八门的行李——鼓鼓囊囊的编织袋,巨大的行李箱,甚至还有用床单打的包袱。 相比之下,陆峰那个干瘪的双肩包,显得格外扎眼。 陆国栋停好车,没立刻下去。 他点了一支烟,抽了两口,才闷声说:“进去以后,听招呼。部队不比家里,班长、排长让你干啥就干啥,别顶嘴。” “嗯。” “训练苦,忍着。别人能行,你也能行。” “嗯。” “要是……”陆国栋顿了顿,把烟掐灭,“要是实在受不了……也别硬撑。身体要紧。” 陆峰转头看向父亲。 陆国栋眼睛看着窗外,侧脸线条绷得很紧。 这个一辈子要强、宁折不弯的老兵,最后还是说出了这句近乎“软弱”的话。 “爸,”陆峰开口,声音平稳,“我不会给你丢人的。” 陆国栋猛地转过头,盯着儿子。 看了好几秒,才重重地“哼”了一声:“走!报到!” 武装部大院里已经摆开了几张桌子,后面坐着几个穿着87式绿军装、领章鲜红的工作人员,正在核对着什么。 家长们围在桌子前,七嘴八舌地问着,孩子们则忐忑地站在一边,好奇又畏惧地打量着那几个真正的军人。 半小时后,车子驶入武装部大院。 院子不大,水泥地面有些开裂,墙角长着杂草。 一栋五层的老楼立在院子中央,墙皮斑驳。 楼前停着几辆军用吉普和卡车,几个穿着迷彩服的干部在走动。 陆国栋刚停好车,一个穿着军装的中年男人就从楼里快步走了出来。 这男人五十岁上下,肩膀很宽,腰板挺得笔直,走路带风。 虽然头发已经花白,但那股子军人的精气神一点没散。 “老陆!”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你小子,可算来了!” 陆国栋推开车门下车,脸上难得露出笑容:“老班长!” 两人走到一起,互相在肩膀上捶了一拳—— “这就是你家小子?”中年男人看向从车上下来的陆峰,上下打量,“嚯,够瘦的啊。跟你当年刚入伍的时候有得一拼。” “老班长,这就是我儿子,陆峰。”陆国栋拍了拍陆峰的肩膀,“叫陈叔。” “陈叔好。”陆峰微微欠身。 这位陈部长,全名陈建国,是陆国栋当年在部队的班长,后来转业到了地方武装部,干了二十年,现在是部长。 两人的交情,是战场上背靠背换过命的交情。 “好好好。”陈建国点点头,又看向陆国栋,“资料我都看过了,手续也办妥了。就是……”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老陆,咱俩这关系,我得跟你说实话。你家这孩子,档案上可不太好看啊。高中打架记过,出社会这半年,也因为聚众喝酒打架被警告过,还好那时还不满十八岁……” “要不是你那个二等功的面子,还有老连长那边说话了,这个特招名额,可能还真落不到他头上。” 陆国栋脸色有些尴尬:“老班长,我知道。这孩子以前不懂事,但这次……” “这次是真想改了?”陈建国接过话,目光又落回陆峰身上,“小伙子,当兵不是闹着玩的。新兵连三个月,掉层皮都是轻的。你想清楚没有?” 陆峰挺直腰板:“想清楚了,陈叔。” 陈建国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行,有股子劲儿。比你爸当年强,你爸刚入伍的时候,半夜还哭着想家呢。” “老班长!”陆国栋老脸一红,“扯这些干啥!” “哈哈哈!”陈建国大笑,拍了拍陆国栋的肩膀,“走,进去办手续。” 三人走进武装部大楼。 楼道里光线昏暗,墙壁下半截刷着绿色的漆,上半截是白色的,已经泛黄。 地上是老旧的水磨石地面,有些地方已经磨得发亮。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霉味和灰尘味,混合着打印纸和油墨的气息。 一楼大厅里已经聚了二十多个年轻人,都是十八九岁的年纪,穿着各式各样的便装。 有的兴奋地跟同伴说笑,有的紧张地东张西望,还有的父母陪着,在低声嘱咐什么。 大厅墙上贴着红色标语:“参军报国,无上光荣”“保家卫国,男儿本色”。角落里堆着几十个统一的军绿色行李包,应该是待会儿要发的东西。 “小张!”陈建国喊了一声。 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干事小跑过来:“部长!” “这是陆峰,特招的那位。手续都齐了?”陈建国问。 “齐了齐了。”小张干事拿出一个文件夹,翻到一页,“体检报告、政审材料、特批文件……都在这。陆峰同志,来,这里签个字。” 陆峰接过笔,在指定的位置签下自己的名字。 字迹工整,一笔一画。 小张干事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他见过不少特招兵,很多都是家里有关系、自己却不情不愿的,签字的时候要么潦草,要么别扭。 像这么干脆利落的,少见。 “行了,去那边领行李包。”小张干事指了指角落。 陆峰点点头,朝行李堆走去。 陆国栋一直站在旁边看着,没说话。 直到陆峰领了一个行李包回来,他才开口: “到了部队,听命令,守纪律。训练苦,别喊累。想家了……” 陆国栋顿了顿,“想家了也别打电话哭,丢人。” “知道。”陆峰说。 父子俩又沉默了。 大厅里开始骚动起来,外面几个干部开始组织新兵排队,点名。 “陆峰!陆峰在不在?”小张干事拿着名单喊。 “到。”陆峰应了一声。 “过来站第一排第三个位置!” 陆峰看向父亲。 陆国栋挥挥手:“去吧。” 陆峰转身,背着两个包走向队伍。 走到一半,他停下,回头。 陆国栋还站在原地,背着手,腰板挺直。 这个参加过战争、拿过二等功、从工地搬砖干到千万身家的男人,此刻看着儿子的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 陆峰忽然抬起右手,十分标准地敬了一个礼。 那是前世刻在骨子里的动作,虽然这具身体还不习惯,但姿态已经有了雏形。 陆国栋愣住了。 大厅里不少人都看了过来。 陆峰放下手,转身,大步走进队伍中,站定。 陈建国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陆国栋身边,看着陆峰的背影,轻声说:“老陆,你家这小子……有点意思。” 陆国栋没说话,只是盯着儿子挺直的背影,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他想起二十多年前,自己第一次穿上军装,站在新兵队伍里,回头看向送行的父母。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背挺得笔直。 “走了也好。”陆国栋喃喃地说,“走了,说不定……就真长大了。” 第4章:送去最艰苦的部队!这真是亲爹? 陈建国和陆国栋站在武装部二楼的走廊窗前,看着楼下院子里已经排成几列的新兵队伍。 “真决定了?”陈建国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红塔山,递给陆国栋一支,自己点燃一支,“老部队那地方,可不像话。西南边防,你知道的,海拔高,气候邪乎,一天能经历四季。” 陆国栋接过烟,没点,只是夹在指间:“知道。” 陈建国吐出一口烟雾,眯眼看着老战友,“我知道你是想让他去最苦的地方磨一磨。但老陆,咱们都是从那儿出来的,那地方的苦,不是一般人能吃的。” “当年咱们连,一百二十号人,两年下来,伤病退的三十多个,还有一个训练事故牺牲的。现在条件是好点儿了,但训练强度一点没减,反而更狠了。新兵连三个月,掉层皮?那都是轻的!” 陆国栋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落在楼下队伍中那个瘦削的背影上:“老班长,我就是从那儿出来的,我知道那地方能把人炼成钢,也能把人碾成渣。” “那你还要他去?”陈建国不解,“你打电话给老连长,让他帮忙把孩子送到一般的野战部队,哪怕是去机关当个文书,也够他锻炼了。何必非要回老部队?” “老连长现在是师长了,我们的排长也是团长了。” “但你也知道,咱老部队那帮人,什么脾气?甭管你爹是谁,甭管你背后站着谁,到了那儿,就是普通一兵。老排长那人,最恨搞特殊化。当年师长的儿子分到他手下,不照样被练得哭爹喊娘?” “我知道。”陆国栋笑了,“我就是想让他在老排长手下当兵。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部队,什么叫没有退路。” 陈建国盯着他看了半晌,最后叹了口气:“行,你有你的打算。反正手续都办好了。老部队会派人过来接。” “昨晚,我还跟老排长打了电话,也聊了你这个事。” “他说什么?” “他说,”陈建国模仿着老排长那口带着浓重川音的普通话,“‘龟儿子的,二十多年没见,给老子送个娃来?行嘛,来了老子就好好‘照顾’他!’”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笑声里有种只有他们这代军人才懂的复杂情绪。 楼下,新兵队伍开始移动,在几个干事的带领下,朝大楼侧面的一排平房走去。 “今晚就在这儿过夜,明天一早,各部队来接兵的车就到了。”陈建国说,“你家小子今晚还能睡个好觉,明天上了车,好日子就到头喽。” 陆国栋没接话,只是默默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蒂在窗台的铁皮烟灰缸里摁灭。 “走吧,老班长,我请你喝一杯。”他拍拍陈建国的肩膀,“这么多年没见,叙叙旧。” “行啊,我知道街口有家小馆子,羊汤做得地道。” 两人并肩往楼下走去—— 平房里,陆峰跟着队伍走进一间大房间。 房间很大,像个仓库改造的,水泥地面,墙壁刷着半截绿漆。 靠墙摆着两排简易的行军床,床上铺着草绿色的军被,叠得还算整齐,但一看就是临时准备的,棱角都不分明。 “按刚才的队列顺序,自己找床铺!”带队的干事站在门口喊道,“每人一张床,行李放床下。不许乱窜,不许大声喧哗!” 二十多个新兵乖乖地找到自己的床位。 陆峰的床位在靠窗的位置,第三张床。 他把行李包塞到床下,坐在硬邦邦的床板上,打量着这个临时住所。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灰尘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天花板很高,挂着几盏老式的日光灯管,有两根还在一闪一闪的。 窗户是旧式的木框玻璃窗,玻璃上蒙着一层灰,看出去都是模糊的。 “我靠,这地方……”旁边床铺传来一个压低的声音,“跟我想的不太一样啊。” 陆峰转头看去,说话的是个留着平头的壮实青年,穿着件紧身背心,露出结实的胸肌和胳膊。 刚才排队时陆峰就注意到他了,一米八多的个头,在一群新兵里很显眼。 “你想的是啥样?”陆峰问。 那青年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会有人搭话,随即咧嘴笑了:“我以为怎么着也得是个招待所啥的,有热水能洗澡。你看这,就一破仓库。” “临时过渡。”陆峰简单地说。 “也是。”青年挠挠头,突然盯着陆峰看,“哎,兄弟,我看你有点眼熟啊。” 陆峰也在记忆中搜索,很快想起来了:“李浩?” “对对对!是我!”李浩一拍大腿,声音大了点,引来旁边几道目光,他赶紧压低声音,“你是……陆峰?卧槽,真是你啊!” 陆峰点点头。 李浩是他初中同学,虽然不同班,但都是学校里有名的“人物”。 李浩是体育特长生,练田径的,拿过市里百米冠军,打架也是一把好手。 两人在初二那年因为一次篮球场冲突不打不相识,后来还一起逃课去过几次网吧。 但上高中后,就没怎么联系了。 而且,初中的时候,大家都还没怎么发育,看起来还是像个小学生一样。 高中三年,两人都长高了不少,一时间,两人都没第一时间认出对方来。 “你怎么也来当兵了?”李浩凑过来,一脸惊讶,“我记得你家是做生意的呢!” 陆峰一笑:“怎么,富二代就不能当兵了?” “可以啊!”李浩倒没多问,兴奋地拍了他肩膀一下,“咱俩又能一块儿混了!你是哪个部队?” “还不知道,等分配。” “我也是。”李浩一屁股坐到自己床上,床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我爸非让我来,说我整天打架惹事,不如送到部队管管。我想想也是,练体育也没练出个名堂,当兵说不定还能混出个人样。” 他说着,打量了一下陆峰:“不过兄弟,你这身板……行不行啊?我听说部队训练可狠了。” 陆峰低头看了看自己细瘦的胳膊:“练练就好了。” “也是,部队那种地方,猪都能练成猴。”李浩笑了,突然压低声音,“哎,你带烟没?我这憋半天了。” 陆峰摇头。 “得,那我忍忍。”李浩悻悻地说,随即又想起什么,“对了,你知不知道王胖子也来了?” “王胖子?” “就王海波,咱学校那个,家里开饭店的,胖得跟球似的。” “我刚才在院子里看见他了,跟在他爸屁股后面,哭丧着脸,一看就是被逼来的。” 陆峰在记忆里找到了这个人。 王海波,确实胖,性格懦弱,经常被欺负,李浩还帮过他几次。 “他也来当兵?”陆峰有些意外,那体格,怕是三公里都跑不下来。 “谁知道呢,估计家里也是没法子了。”李浩耸耸肩。 两人正说着,门口传来脚步声。 刚才那个小张干事又进来了,手里拿着几副扑克牌。 “都安顿好了?”他扫了一眼房间,“今晚就在这儿休息,各部队来接兵的车明天才到。可能有的部队来得晚,要等到下午甚至晚上,都耐心等着。” 他把扑克牌扔到中间一张空床上:“这儿有几副牌,无聊可以打打扑克。但不许赌博,不许吵闹。十点准时熄灯睡觉。” 又指了指暖水瓶:“楼下有热水房,自己拿着杯子去打水。厕所在一楼东头,晚上起夜注意点,别摔着。” 说完,他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回头补充:“对了,食堂在一楼。到时候会叫你们。解散。” 门关上了。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然后一下子热闹起来。 “扑克!谁打升级?” “带我一个!” “有会打够级的吗?” 七八个新兵围到那张空床前,抢扑克牌。 剩下的有的躺床上发呆,有的从行李里翻出零食偷偷吃,还有的凑在一起小声聊天。 李浩看着那边打牌的人群,有点手痒:“玩两把?” “不了,你玩吧。”陆峰说。 “行,那我去了。”李浩兴冲冲地凑了过去。 陆峰重新躺回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天花板上闪烁的灯管。 前世的记忆和这一世的经历在脑海中交错。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参军,也是在这样的临时安置点,和一群同样懵懂的新兵等着被分配。 那时候他十七岁,比现在这具身体还小一岁,又瘦又黑,但眼睛里全是光。 八年军旅生涯,从列兵到少校,从侦察兵到特种部队狙击手。 他经历过最残酷的训练,执行过最危险的任务,见过生死,也见过人心。 而现在,一切从头开始。 这具虚弱的身体,这个糟糕的履历。 陆峰闭上眼睛,开始在心里规划训练计划。 新兵连三个月,他必须把身体基础打牢。 耐力、力量、爆发力、柔韧性,每一项都要在最短时间内达到及格线以上。 还有射击。 这是他最大的倚仗,但以现在这双手的颤抖程度,怕是连枪都端不稳。 得想办法尽快恢复。 他正想着,旁边传来李浩骂娘的声音:“我靠,你这牌也太好了吧!” 然后是几个新兵哄笑。 陆峰睁开眼,看着那群打牌的青年。 他们脸上还带着学生的稚气,对未来既期待又忐忑。 他们不知道三个月后自己会变成什么样,不知道部队究竟意味着什么。 就像二十多年前的自己。 下午,武装部的干事们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过来教新兵们怎么绑军被。 教他们怎么背。 军被和常服,军帽、解放鞋这些,都是武装部这边就直接发的。 “好了!就按照这个标准!” “明天起床集合的时候,要穿常服,背上军被。统一右手拎着你们的行李包。” 交代完后,便是让新兵们继续自由活动了。 第5章:前女友组团来送? 清晨六点,天还没亮透。 尖锐的哨声刺破平房的寂静。 “嘟——嘟嘟——嘟——” “起床!十分钟内出来集合!” 小张干事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哨子,声音洪亮得能震醒整栋楼。 房间里瞬间炸开了锅。 “我操!几点啊这是……” “我的鞋!谁穿错我鞋了?” “让让!我要上厕所!” 陆峰几乎是哨声响起的同时就睁开了眼睛。 前一秒还在深度睡眠,下一秒意识已经完全清醒——这是刻在骨子里的职业本能。 他利落地翻身下床,从床下抽出行李包,快速检查了一遍里面的东西:两套内衣、厚袜子、证件都在。 “都快点!磨蹭什么呢!”小张干事吼了一嗓子,“楼下集合!”—— 五分钟后,一百多名新兵稀稀拉拉地站在武装部大院里。 天刚蒙蒙亮,院子里亮着几盏昏黄的路灯,照着一张张或紧张或迷茫的年轻脸庞。 陆峰站在队伍中间偏后的位置,腰背挺直,双手自然垂在裤缝两侧——标准的军姿雏形。 他旁边是李浩,这家伙虽然睡眼惺忪,但毕竟是练体育的,站姿还算端正。 “你说等会儿怎么分啊?”李浩小声问,“会不会把咱俩分到一块儿?” “看运气。”陆峰简单回答,目光扫视着大院。 院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都是来送行的父母亲属。 有的拎着大包小包,有的扒着铁门往里看,有的在抹眼泪。 陆峰在人群中搜索了一下,没看到父亲的身影。 陆国栋昨晚跟陈建国喝酒去了,今天估计不会来了——以他的性格,送过一次就够了,不会再来搞什么难舍难分的场面。 “立正——” 小张干事站在队伍前,喊了一嗓子。 新兵们条件反射似的挺了挺胸,虽然姿势五花八门。 就在这时,院子侧门开了。 六个穿着87式夏常服的士官走了进来。 这六个人一出现,整个院子的气氛都变了。 他们走路的姿势——不是普通人的随意迈步,而是每一步都像量过一样,步幅一致,落脚有声。 腰板挺得笔直,肩膀平展,脖子后贴,下巴微收。 最显眼的是他们的眼神,锐利,平静,扫过新兵队伍时像在检阅一批等待打磨的原材料。 走在最前面的两个士官格外引人注目。 左边那个大概一米七五左右,皮肤黝黑,脸型方正,颧骨很高,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肩章上是三道粗拐——三级士官。 右边那个稍矮一点,但更壮实,脖子粗得跟脑袋差不多宽,手臂上的肌肉把军装袖口撑得紧绷。是二级士官。 两人走到队伍前方站定,目光如刀般扫过全场。 新兵们被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都站直了些。 “安静!”小张干事喊道,“现在开始分配部队!念到名字的,站到指定的方块里去!” 他拿出一份名单,开始念名字。 “张龙!” “到!” “第一方块!” “李海!” “到!” “第三方块!” …… 名字一个个念过去,新兵们按照指示,跑到院子中央划分出的三个空地区域。 陆峰注意到,第一和第三方块的人数明显多,很快就站了四五十人。 而第二方块,人数很少。 “王海波!” “到……”一个细弱的声音响起。 陆峰看过去,果然是那个初中同学王海波——比记忆中更胖了,军装穿在身上绷得紧紧的,脸上全是汗。 “第二方块!” 王海波拖着行李,吃力地跑到第二方块,站在那里喘粗气。 “李浩!” “到!”李浩响亮地回答。 “第二方块!” 李浩眼睛一亮,冲陆峰挤挤眼,跑过去了。 陆峰耐心等着。 终于—— “陆峰!” “到。” “第二方块。” 陆峰背着包,迈步走向第二方块。 站定后,他迅速扫了一眼自己这个方块的成员。 加上他,一共只有十四个人。 而第一和第三方块,各有五十多人。 差距太大了。 而且这十四个人……陆峰在心里快速评估。 李浩算是身体素质最好的,王海波是最差的,其他十几个,看起来都十分精干,身体素质非常不错,至少都比其他方块的要好不少。 这让陆峰有点不解,按照他们这么分,很显然,是把身体素质好的都放在第二方块了。 自己跟王海波的身材,怎么看,都是这群新兵中比较差的。 怎么会在这种强队中? 这时,那两个二级、三级士官走到了第二方块前方。 黑脸的那个拿起一份花名册,看了一眼,又抬头扫视方块里的十四个人。 他的目光在陆峰身上多停留了一秒——也许是陆峰的站姿在这一群人里显得格外突出。 “我叫赵大刚。”黑脸士官开口,带着点北方口音,“他叫周勇。从现在到部队的一天一夜的时间里,我们是你们班长和副班长。” 周勇——那个脖子粗壮的副班长——补充道:“等会儿上了车,有的是时间跟你们讲规矩。现在,都给我站直了!看看你们像什么样子?软面条似的!” 新兵们下意识地挺胸。 但王海波实在太胖,挺胸的结果是肚子更突出了。 周勇瞪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名字终于念完了。 小张干事看了看表,对三个方块前的士官们点点头,然后转身对新兵们说道:“现在七点十分,接兵车八点准时出发。有家属来送行的,可以过去道个别。注意,七点五十必须回到原位!听明白没有?” “明白……”稀稀拉拉的回答。 “大点声!” “明白!”这次整齐了些。 队伍解散,新兵们纷纷朝院门口跑去。 李浩拍了拍陆峰的肩膀:“走啊,看看你爸来没?” “应该没来。”陆峰说,但还是跟着李浩往门口走。 院门口已经挤成了一团。 父母拉着儿子嘱咐,女朋友抱着男朋友哭,爷爷奶奶往孙子口袋里塞鸡蛋和钱…… “儿啊,到了部队要听领导话……” “娃,记得给家里写信!” “这二百块钱你拿着,别乱花……” 各种方言混杂在一起,场面既混乱又有些感人。 陆峰站在人群外围,静静看着。 他看到了王海波——他母亲正一边哭一边往他包里塞零食,他父亲在一旁红着眼睛抽烟。 看到了李浩——他爹是个跟李浩一样壮实的中年汉子,用力拍着儿子的肩膀:“好好干!别给老子丢人!” 就是没看到陆国栋。 陆峰并不意外。 他正准备退回院子里,突然—— “陆峰!” 一个女声响起,清脆,带着点急切。 陆峰转头。 人群里挤出来一个女孩,十八九岁年纪,长发披肩,穿着白色连衣裙,脸蛋精致,眼睛很大,此刻眼圈红红的。 “苏晴?”陆峰在记忆里搜索到了这个名字。 原主的女朋友之一——准确说,是“前女友”,两人上个月刚分手,原因是原主觉得她太粘人。 “陆峰……”苏晴跑到他面前,眼泪就掉下来了,“你真要去当兵啊?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我们不是分手了吗?”陆峰实话实说。 苏晴一噎,哭得更凶了:“我那是气话!你就不能哄哄我?现在好了,你要走了,一去就是两年……” 陆峰有点头疼。 前世他成年后,大半时间在军营,感情经历简单到近乎空白。 这种小女生的哭哭啼啼,他实在不擅长应付。 “当兵是好事。”他干巴巴地说,“你……好好上学。” “我不!”苏晴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我等你!你退伍回来我们就结婚!” 陆峰:“……” 周围已经有人看过来了。 李浩在不远处挤眉弄眼,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陆峰正要说什么,又一个女声响起: “陆峰!” 这次的声音更尖锐一些。 陆峰心里咯噔一下。 又一个女孩挤过人群跑过来,短发,牛仔裤,t恤,打扮很利落,长相也很漂亮,但此刻脸上全是怒气。 “林悦?”陆峰脑子里冒出第二个名字。 这个没分手——至少原主没明确说过分手。两人是“暧昧关系”,一起喝酒泡吧的那种。 “好啊你陆峰!”林悦冲到面前,指着苏晴,“她是谁?你不是说跟所有前女友都断干净了吗?” 苏晴也不哭了,瞪大眼睛看着林悦:“你又是谁?” “我是他女朋友!”林悦挺起胸。 “放屁!我才是!”苏晴不甘示弱。 陆峰感觉太阳穴开始突突跳。 周围看热闹的人更多了,连一些家长都停下了嘱咐,好奇地看着这边。 “两位,冷静一下。”陆峰试图控制局面,“我马上要走了,有什么话以后……” “以后?什么以后!”林悦声音更大了,“你今天必须说清楚!她到底是谁?” “我才是他正牌女友!”苏晴哭着喊,“我们都见过父母了!” “见父母?我怎么不知道?陆峰,你说!你说啊!” 两个女孩一左一右扯住陆峰的胳膊,声音一个比一个大。 陆峰这辈子——两辈子加起来——都没这么尴尬过。 他试图抽出手臂,但两个女孩抓得死死的。 周围的议论声已经起来了: “嗬,这小子可以啊,一下俩女朋友?” “长得帅就是不一样哈。” “这下热闹了……” 就连院子里的新兵都探头探脑往这边看。 李浩憋着笑,肩膀一耸一耸的。 就在陆峰觉得这场面已经够糟的时候—— “陆峰哥哥!” 第三个女声。 清脆,甜美,带着少女特有的娇憨。 陆峰僵硬地转头。 一个扎着马尾辫、穿着校服的高中女生跑过来,十七八岁的样子,清纯得像朵小白花。 “小雨?”陆峰脑子里第三个名字蹦出来。 这是他邻居家的妹妹,从小跟在他屁股后面长大的,原主一直把她当妹妹看——但显然,这妹妹不那么想。 “陆峰哥哥,你要去当兵怎么不告诉我?”小雨跑到面前,看到一左一右两个女孩,愣住了,“她们是……” 苏晴和林悦同时看向小雨,又同时看向陆峰,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愤怒。 “陆峰!”两人异口同声,“这又是谁?!” 小雨被这阵势吓到了,小声说:“我、我是陆峰哥哥的妹妹……” “妹妹?”林悦冷笑,“情妹妹吧?” “你胡说什么!”小雨脸红了,“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哟,青梅竹马啊!”苏晴也阴阳怪气起来。 三个女孩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越来越高。 陆峰站在中间,感觉自己像被三个高音喇叭包围,脑仁疼。 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我靠,三个?这小子可以啊!” “看着挺瘦,没想到挺有本事。” “这都要当兵了还搞这一出……” 就连武装部的几个干事都注意到这边了,皱起眉头。 “那边怎么回事?”一个干事问。 “好像是感情纠纷……”另一个干事无奈地说。 就在这时,第二方块那边,班长赵大刚和副班长周勇也注意到了门口的骚动。 “那边闹什么呢?”周勇眯起眼睛。 赵大刚没说话,拿起花名册,又看了看陆峰的个人资料。 刚才分配时他就注意到这个兵了——站姿不错,眼神也稳,在一群歪瓜裂枣里算显眼的。 当然,更显眼的是他的身材。 他们这些带过这么多年兵的,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个人的身体大概状态。 就陆峰那个走路都虚浮的样子,身体素质不知道有多弱。 他们想不明白,这样的兵,怎么会被分配到他们的方块里。 花名册是上面给他们的,他们只负责过来将人带回去。 按照往年的经验,分到他们那边的,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每一个身体素质都杠杠的棒。 当然,也有例外。 比如,王海波! 没办法,总不能好的全部给你了,弱的你一个都不要。 所以,上面也会象征性的挑一两个弱的塞进来。 很显然,王海波就是那一个。 难道,这个陆峰也是? 两人看向门口被三个女孩围住的陆峰,眉头皱了起来。 “就是那个陆峰吧?”周勇也认出来了,“长得倒是人模狗样,怎么这么能惹事?” 赵大刚翻开花名册里陆峰的那一页。 上面贴着陆峰的照片,下面是基本信息: 姓名:陆峰 年龄:18 学历:高中毕业(高考250分) 政治面貌:群众 家庭情况:父亲陆国栋(商人),母亲赵秀兰(教师) 既往病史:无 特长:无 奖惩记录:高中记大过一次(打架),社会警告一次(聚众斗殴) 体检结论:合格(边缘) 综合评定:d(建议普通部队) 最后一栏,有红笔批注:【特招,原部队(边防某团)接收】 赵大刚盯着那行红字,脸色沉了下来。 “特招。”他吐出两个字。 周勇凑过来看了一眼,冷笑:“怪不得。体检边缘,档案劣迹,还能进咱们团?走关系走的呗。” 他又看向门口,陆峰还在试图摆脱三个女孩的纠缠:“还是个花花公子。这种兵,到咱们那儿,不出一个月就得哭爹喊娘。” 赵大刚没说话,只是把花名册合上,看向陆峰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冷意。 边防团接兵,从来只挑好苗子。 身体底子要好,意志要强,背景要干净。 像陆峰这种走关系塞进来的“少爷兵”,是团里最不待见的。 这种兵,往往吃不了苦,受不住累,还爱搞特殊化,是新兵连里最让人头疼的类型。 “记着点。”赵大刚对周勇说,“到了新兵营,重点‘关照’。” 周勇咧嘴笑了,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明白。保证给他留下深刻印象。” 两人不再看门口的闹剧,转身开始整理自己方块的行李。 而此时,门口。 陆峰终于忍无可忍。 他深吸一口气,低声吼道: “都闭嘴。” 三个女孩一愣,竟然真的停住了。 陆峰看着她们:“第一,我和苏晴你上个月已经分手了,是你提的。” 苏晴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第二,林悦,我们从来没确定过关系,只是朋友。” 林悦一脸愤怒。 “第三,小雨,你是我妹妹,永远都是。” 小雨眼圈红了。 “我现在要去当兵,至少两年。你们都有自己的人生要过。” 陆峰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好了!都回去吧!” 说完,他不再看三个女孩的反应,转身就往院子里走。 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 “谢谢你们来送我。保重。” 这次,他真的头也不回地走向第二方块。 三个女孩站在原地,看着他挺直的背影,一时间都说不出话。 周围的议论声渐渐小了。 李浩追上来,拍了拍陆峰的肩膀,憋着笑:“兄弟,牛逼啊。三个,你咋做到的?” 陆峰瞥了他一眼:“不是我做的。” “啊?” “是‘他’做的。”陆峰低声说了一句李浩听不懂的话,然后站回自己的位置。 赵大刚和周勇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但陆峰能感觉到,那眼神里的温度,比刚才又冷了几分。 七点五十。 哨声再次响起。 “集合!” 新兵们迅速跑回自己的方块。 院门口,送行的亲属们被干事们劝退到门外,隔着铁门往里看。 紧接着,武装部这边抬着几大筐大红花过来,给每个新兵,都佩戴在左边胸膛上。 八点整。 三辆军用大巴开进院子。 赵大刚站在第二方块前,目光扫过十四个新兵,最后在陆峰身上停顿了一瞬。 “听我口令——” “向右转!” “齐步走!” “上车!” 新兵们笨拙地转身,提着行李,依次登上大巴。 陆峰坐在靠窗的位置,系好安全带。 车窗外,送行的人们在挥手,在喊话,在抹眼泪。 苏晴、林悦、小雨还站在门口,三个女孩隔着一段距离,都看着这辆车。 陆峰移开视线,看向前方。 大巴缓缓启动,驶出武装部大院。 街道、楼房、行人……熟悉的城市景象在窗外倒退。 李浩坐在他旁边,兴奋地看着窗外:“开始了!咱们的军旅生涯!” 第6章:两天一夜的火车 大巴车在城区里开了二十多分钟,拐上了通往火车站的省道。 车上,新兵们刚开始还拘谨,但很快就开始小声交谈起来。 李浩靠着窗户,看着外面飞驰而过的田野,突然问陆峰: “你说,咱们这是去哪儿?” 陆峰摇头:“不知道。” “我问班长,他也没说。”李浩压低声音,“但我听隔壁床那哥们儿说,他表哥去年当兵,也是坐火车走的,硬座坐了三天三夜,到地方腿都肿了。” 前排一个瘦高个新兵听见了,转过头来:“三天三夜?去哪儿啊要那么久?” “西南呗。”李浩说,“你看咱们班长那脸色,跟锅底似的,一看就是高原上晒的。” 瘦高个缩了缩脖子:“西南……那不是边境吗?会不会打仗啊?” “想啥呢!”李浩笑了,“现在哪还有仗打?顶多就是巡逻站岗。” 陆峰没接话。 前世他就是边防部队出来的,太清楚那些地方的艰苦了。 那不是有没有仗打的问题。 是气候、海拔、孤独,能把人磨掉一层皮。 正想着,前排突然传来呕吐的声音。 “呕——” 是王海波。 这家伙从上车开始脸色就不对,现在终于憋不住了,扒着前座的靠背吐了一地。 “哎我操!”旁边的新兵赶紧躲开。 车里的气味一下子难闻起来。 副班长周勇从最前排站起来,走到王海波身边,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怎么回事?” “班长……我、我晕车……”王海波脸色惨白,嘴角还挂着秽物。 周勇看了他一眼,冲司机喊:“师傅,能开窗吗?” “能!”司机应了一声,把几扇车窗都摇了下来。 风灌进来,冲淡了那股酸臭味。 周勇从座位底下掏出一卷卫生纸,扔给王海波:“自己收拾干净。” 然后看向其他新兵:“谁还有塑料袋?给他一个。” 一个戴眼镜的新兵从包里翻出个塑料袋递过去。 王海波接过来,又是一阵干呕。 周勇站在过道里,看着这群东倒西歪的新兵,突然开口: “都给我听好了。晕车晕船晕飞机,这都不是事儿。到了部队,比这难受的多了去了。吐了,擦干净,接着坐。没人惯着你。” 新兵们都安静下来。 陆峰注意到,班长赵大刚坐在最前排,从始至终连头都没回—— 四十分钟后,大巴车驶入了火车站广场。 2005年的火车站,还是那种老式的建筑,灰色水泥外墙,顶上挂着巨大的红色招牌——“江城火车站”。 广场上人来人往,扛着大包小包的旅客,卖报纸的小贩,举着牌子拉客的旅馆老板,还有蹲在角落抽烟等车的民工。 但当三辆军用大巴依次停下,车门打开,一群穿着崭新军装、胸口戴着大红花的年轻人走下来时,整个广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了。 “快看!新兵!” “哟,今年这批小伙子精神啊!” “那个胖的……也能当兵?” 旅客们停下脚步,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有小孩拉着妈妈的手喊:“妈妈看!解放军叔叔!” 还有几个年轻姑娘站在不远处,捂着嘴笑,眼睛在几个长得帅的新兵身上打转。 李浩挺了挺胸,小声对陆峰说:“感觉咋样?有点意思吧?” 陆峰没说话。 这种被围观的感觉,他不喜欢。 前世他们执行任务都是秘密行动,最忌讳的就是引人注目。 “别乱看!列队!”赵大刚一声吼。 新兵们赶紧收回目光,在车旁排成两列。 赵大刚和周勇检查了一下人数,然后带着队伍朝火车站入口走去。 一百多个穿军装的新兵走在广场上,那场面确实挺壮观。 路人自动让开一条道,还有人掏出那种老式的胶片相机拍照——2005年,数码相机还不普及,能拍照的手机更是奢侈品。 进了候车大厅,人更多了。 大厅里挤满了等车的旅客,长椅上都坐满了人,地上堆满了行李,空气里混合着汗味、泡面味和烟味。 新兵们一进来,立刻又成了焦点。 “肃静!”赵大刚喊了一嗓子,带着队伍走到大厅东侧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 那里已经站了几个穿军装的干部,领头的是一名少校,四十岁左右,手里拿着文件夹。 少校看到赵大刚,点点头:“老赵,来了?” “报告首长,江城东区新兵一百零六名,全部带到!”赵大刚敬礼。 少校回礼,然后扫了一眼赵大刚身后的新兵,目光在陆峰和王海波身上多停留了一秒,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先在这等吧,其他县区的新兵还没到齐。”少校说完,低头继续看文件夹。 新兵们站在原地,有点茫然。 站了大概五分钟,一个留着寸头的新兵左右看了看,发现旁边有一排空着的长椅,小声说:“班长,能坐会儿吗?站累了……” 话音刚落,少校猛地抬起头: “谁让你坐的?!” 那新兵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说:“我、我看那边有空位……” “有空位也不能坐!”少校的声音在整个大厅里回荡,周围等车的旅客都看了过来。 “你们现在是军人!军人的纪律是什么?是站如松,坐如钟!不是老百姓,想坐就坐想躺就躺!” 少校走到队伍前面,目光扫过每一个新兵: “都给我听好了。从现在开始,到上火车之前,所有人,不准坐候车室的椅子!那是给老百姓预留的!” “那……那我们坐哪儿?”刚才那个新兵小声问。 “坐你们的行李包上!”少校指了指每个人背着的军绿色行李包,“或者坐行李箱上!就是不准坐椅子!” “我告诉你们,这不是为难你们。这是在教你们,什么是纪律!什么是军人该有的样子!” “看看你们现在,松松垮垮,东张西望,像什么话?!” “都给我站直了!” 新兵们赶紧挺胸抬头。 少校又看了他们几秒,才转身走回去。 赵大刚和周勇站在队伍两侧,面无表情,显然对这种情况早已习惯。 陆峰心里倒是很平静。 前世新兵连的时候,班长比这还严格——站军姿一站就是两小时,中间动一下,全班加十分钟。 那时候他们连坐都没得坐,只能蹲着,蹲到腿麻了也不敢动。 相比之下,现在这样已经算温和了。 李浩凑过来,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我靠,这么严……” “这才刚开始。”陆峰低声回了一句——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陆续有其他县区的新兵队伍到达。 一批批穿着同样军装、戴着大红花的年轻人被带进来,加入到等待的队伍中。 每来一批,少校都会重复一遍纪律:不准坐椅子,不准大声喧哗,不准乱跑。 即便是要上厕所,也需要士官陪同。 候车大厅东侧这片区域,很快聚集了三四百号新兵。 绿色的人潮,胸前的红花,形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旅客们远远地看着,小声议论: “今年兵真多啊……” “可不,我外甥去年走的。” “当兵好啊,保家卫国。” 也有家长模样的中年人,红着眼睛朝这边张望,大概是来看孩子最后一眼的。 ………… 中午十二点,火车站广播响起: “各位旅客请注意,由江城开往昆名的k123次列车,即将开始检票……” 少校看了看表,对身边的几个干部说了几句,然后走到新兵队伍前: “全体都有!听我口令——” 三四百号新兵齐刷刷地看向他。 “以各区县为单位,整理行李,准备检票上车!” “记住,上车过程中保持秩序,不准拥挤,不准插队!” “听明白没有?!” “明白!”新兵们齐声回答——这次整齐多了。 少校满意地点点头,挥了挥手:“开始吧。” 各队的班长们立刻组织自己的兵排队。 赵大刚站在第二方块前,目光扫过十四个人:“都把行李背好,红花戴正。等会儿跟着我走,一个跟一个,别掉队。” “是!”新兵们应道。 王海波手忙脚乱地把行李包背起来——那包对他来说太小了,背带勒在肩上,显得很滑稽。 周勇走到他面前,帮他把背带调整了一下,动作虽然粗鲁,但好歹让包背得稳了些。 “谢、谢谢副班长……”王海波小声说。 周勇没理他,转身回到队伍前面—— 检票口已经排起了长龙。 新兵队伍被安排走专门的军人通道——其实也就是一个单独的检票口,排队的人少一些。 检票员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姐,看到这么多年轻的新兵,脸上露出笑容:“孩子们,一路顺风啊。” 新兵们一个个把车票递过去——那种硬纸板的车票,上面印着蓝色的字。 检完票,穿过地下通道,来到站台。 2005年的绿皮火车就停在轨道上,车身是那种经典的绿色,车窗可以向上推开,车身上有斑驳的锈迹和划痕。 “硬座车厢在那边!”站台上的工作人员指着几节车厢喊。 新兵们被分成几批,往不同的车厢走。 赵大刚带着十四个人,走到7号车厢门口。 列车员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铁路制服,站在车门口看了一眼名单:“江城区的是吧?上吧,座位是1到14号。” “谢谢。”赵大刚点点头,回头对新兵们说,“按顺序上,找到座位坐下,别乱窜。” 新兵们依次登上火车。 一进车厢,那股熟悉的气味就扑面而来——泡面、汗味、香烟,还有火车特有的铁锈和机油味。 硬座车厢的布局很简单:一边是三人座,一边是两人座,中间是过道。 座位是那种墨绿色的绒布,已经磨得发亮,有的地方还破了洞,露出里面的海绵。 车窗上挂着淡蓝色的窗帘,边缘已经泛黄。 行李架很高,是铁丝网做的,上面已经堆满了大包小包。 “1到14号……在这儿!”李浩找到了座位。 他们十四个人,占了五排座位——赵大刚和周勇坐两人座,新兵们分坐三排三人座。 陆峰、李浩、王海波,还有那个黑瘦的新兵分到了一排。 王海波靠窗,陆峰中间,李浩靠过道,黑瘦新兵坐在对面两人座靠窗的位置。 刚坐下,火车就“咣当”一声,缓缓启动了。 窗外的站台开始向后移动,送行的人们在挥手,有人追着火车跑了几步。 王海波扒着窗户往外看,突然小声说:“我妈来了……” 陆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站台角落里,一个胖胖的中年妇女正抹着眼泪朝这边挥手。 王海波眼圈一下子红了。 李浩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别看了。两年而已,很快就回来了。” 火车加速,驶出了车站。 窗外的城市景象渐渐被农田和村庄取代。 第7章:到达部队!比过年还喜庆 火车“哐当哐当”地行驶着,窗外的农田和村庄像画卷一样缓缓展开。 车厢里刚开始还保持着一种新兵特有的拘谨——毕竟班长和副班长就坐在前面两排。 但开了半小时后,那股紧绷的气氛渐渐松弛下来。 “哎,你们都是江城哪个学校的?”李浩先开了口。 “我是二中的。”坐在对面靠窗的黑瘦新兵说,“我叫刘小虎,你们呢?” “我跟陆峰都是三中的,不过不同班。”李浩指了指旁边的王海波,“他也是三中的。” 王海波正扒着窗户往外看,听见提到自己,转过头小声说:“我、我是三中毕业的。” “三中啊!”刘小虎眼睛一亮,“听说你们学校去年出了个考上北大的?” “对,理科班的,总分650多。”李浩说,“不过跟咱没关系,咱这分数,能上个大专都烧高香了。” 这话引起了共鸣。 “我高考才280分。”刘小虎挠挠头,“数学就考了28分。” “我更惨,语文作文一个字没写。”坐在前排的一个戴眼镜的新兵转过头来,“我叫张伟,一中的,高考220。” “你俩谁有我惨?”李浩拍拍胸脯,“我压根没参加高考!体考没过,直接不考了。” 几个新兵都笑起来,气氛彻底活络了。 陆峰靠着椅背,安静地听着。 这种同龄人之间的闲聊,对他来说有些陌生。 前世在部队,战友之间当然也会聊,但更多是聊训练、聊任务、聊各自的部队经历。 这种学生时代的话题,他已经很久没接触过了。 “你呢,陆峰?”刘小虎问,“你考多少?” “250。”陆峰如实说。 “嘿,咱俩差不多!”张伟笑道,“不过你家是做生意的,考不上大学也能回家接班。” 这话一说,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张伟意识到说错话了,尴尬地挠挠头:“我不是那个意思……” “没事。”陆峰平静地说,“我家里是做生意的,但我没想过接班。” “为啥?”刘小虎好奇地问。 “没兴趣。”陆峰简单回答。 这话要是放在一个月前说,别人肯定觉得他装——家里有千万家产不继承,跑出来当兵受罪,不是脑子有病就是装清高。 但现在,看着陆峰那平静的眼神,几个新兵竟然觉得他说的是真心话。 “对了,”李浩岔开话题,“你们知道咱们是去哪个部队吗?” “不知道啊。”张伟摇头,“我问过班长,他说到了就知道了。” “我猜是边防。”刘小虎压低声音,“你们看班长那脸,黑得跟炭似的,肯定是高原晒的。” “边防?那不是很苦?”王海波脸色更白了。 “苦是肯定苦,”李浩说,“但总比在老家混日子强。我在家的时候,整天就是打架、上网、惹事,我爸看见我就烦。现在好了,出来当兵,好歹是条出路。” “我也是,”刘小虎说,“我爸说我要是再不务正业,就打断我的腿。我说我去当兵,他第二天就去武装部给我报了名。” 几个新兵你一言我一语,说着各自的“前史”——有的是高考落榜没脸见人,有的是在家待业被父母嫌弃,还有的是想出来闯一闯。 说到底,都是一群十八九岁的年轻人,对未来迷茫,对人生没有规划,当兵成了他们共同的选择——或者说,唯一的出路。 陆峰听着这些,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前世他当兵,是主动选择。 从小崇拜军人,十七岁瞒着孤儿院报名,体检政审一路过关,最后被选入侦察兵。 那是梦想。 而这一世,原主当兵,是被逼无奈。 现在坐在这里的这些新兵,大多也都是被生活“推”进来的。 但不管因为什么,既然来了,路就得走下去—— 火车又开了一个多小时,中午十二点半左右,列车员推着餐车过来了。 现在他们已经是军人,吃饭这些,自然都是部队报销的。 陆峰打开塑料饭盒,米饭上盖着几块肥瘦相间的肉,还有一点青菜和土豆。 味道很一般,肉有点柴,菜也煮得发黄。 但新兵们吃得狼吞虎咽。 王海波饭量大,一盒不够,又申请了一盒。 “你慢点吃,别噎着。”周勇回头看了他一眼。 “是、是副班长。”王海波嘴里塞着饭,含糊不清地说。 吃完饭,列车员来收垃圾。 新兵们把饭盒、筷子、塑料袋都装进一个大垃圾袋里,放到车厢连接处。 下午一点多,车厢里开始安静下来。 有人靠着窗户打盹,有人从包里掏出零食偷偷吃,有人小声聊天。 赵大刚和周勇也放松了些,两人低声说着什么,偶尔还笑一下。 就在这时,车厢那头传来歌声。 “团结就是力量,团结就是力量……” 声音不大,但很齐。 是另一节车厢的新兵在唱歌。 赵大刚听见了,站起来看了看,然后回头对车厢里的新兵们说:“都醒醒,别睡了。” 新兵们赶紧坐直。 “闲着也是闲着,”赵大刚说,“教你们唱首歌。”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唱: “在茫茫的人海里,我是哪一个——” 声音洪亮,带着军人特有的那种铿锵。 新兵们有些懵,不知道该干什么。 周勇站起来,走到过道中间:“都听着,班长一句,你们一句。这是《祖国不会忘记》,咱们部队常唱的歌。” “来,跟我唱——在茫茫的人海里,我是哪一个——” 新兵们稀稀拉拉地跟着唱:“在茫茫的人海里,我是哪一个——” “声音大点!”周勇吼道,“没吃饭啊?” 新兵们赶紧提高音量。 赵大刚一句句教,周勇在旁边纠正音调和节奏。 教了三四遍,新兵们基本会唱了。 “来,从头来一遍!”赵大刚指挥,“预备——起!” “在茫茫的人海里,我是哪一个——” “在奔腾的浪花里,我是哪一朵——” “不需要你认识我,不渴望你知道我——” “我把青春融进,融进祖国的江河——” 刚开始还参差不齐,唱着唱着,渐渐整齐起来。 歌声在车厢里回荡。 唱完一遍,赵大刚点点头:“还行,有点样子了。” “好了,再唱几遍,唱熟了。”赵大刚说。 于是整个下午,车厢里时不时就响起歌声。 从《祖国不会忘记》到《打靶归来》,再到《团结就是力量》。 新兵们越唱越起劲,好像唱歌能驱散对未知的恐惧,也能暂时忘记离家千里的惆怅—— 傍晚六点,火车在一个小站停靠。 站台上,一批新兵背着行李下车——大概三十多人,由一个少尉领着,在站台上列队,然后跟着接兵的干部走了。 “他们是到了吗?”刘小虎扒着窗户看。 “应该是。” 火车继续开。 晚上八点多,又停靠一站,又下去一批。 这时候,车厢里已经空了不少座位。 陆峰他们这节车厢,原本坐满了新兵,现在却少了一半。 “咱们这是要去多远啊?”王海波小声问。 “看样子,至少还得一天一夜。”陆峰说。 前世他坐过这种长途军列,从内地到西南边境,三天两夜是常态。 果然,晚上十点,火车到达一个中等城市的车站,又下去一批新兵。 现在,整列火车上,只剩下最后三节车厢还坐满了新兵——大概一百多人。 赵大刚和周勇的表情也开始严肃起来。 “都打起精神,”赵大刚对车厢里的十四个新兵说,“明天早上就到地方了。今晚好好睡,到了部队,想睡安稳觉可就难了。” 新兵们听到这话,既紧张又期待。 晚上十点半,列车员过来通知熄灯——军列有规定,晚上十点半统一熄灯。 车厢里的灯暗了下来,只有过道上的夜灯还亮着微弱的光。 新兵们把座椅靠背往后调,或者趴在桌子上,准备睡觉。 ……………… 第二天早上六点,天刚蒙蒙亮,火车又在一个小站停靠。 这次没有新兵下车,只是加挂了两个车厢的物资——用帆布盖着,看不清是什么。 火车继续行驶。 窗外的景色开始变化——平原越来越少,山越来越多。 七点多,赵大刚把新兵们叫醒:“都起来,洗漱一下,准备吃早饭。” 新兵们睡眼惺忪地爬起来,轮流去车厢连接处的洗手间洗脸刷牙。 早饭是列车员发的——每人两个馒头,一袋榨菜,一个鸡蛋。 “就这?”张伟看着手里的馒头,有点失望。 “有的吃就不错了。”周勇瞪了他一眼,“到了部队,早上也是馒头咸菜,提前适应吧。” 新兵们不敢再抱怨,乖乖吃了起来。 上午九点,火车驶入一片山区。 窗外是连绵的青山,远处能看到雪山峰顶,在阳光下泛着白光。 空气明显变凉了,有些新兵开始翻包找外套。 “海拔上来了。”赵大刚说,“都穿件外套,别感冒了。” 十点,火车开始减速。 “快到了!”有经验的老兵旅客说。 新兵们一下子紧张起来,纷纷扒着窗户往外看。 窗外是一个小站的站台,站牌上写着三个字:“南疆站”。 站台上,已经站着几十个穿军装的官兵,还有几辆军用卡车。 火车缓缓停稳。 “全体都有!”赵大刚站起来,“背上行李,准备下车!” 新兵们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 车门打开,一股清冷的空气涌进来,带着山区特有的草木气息。 “按顺序下车!别挤!”周勇在车门口指挥。 陆峰背着行李包,跟着队伍走下火车。 脚踩在站台的水泥地面上时,他深吸了一口气。 海拔大概两千多米,空气稀薄,但很清新。 站台上,其他两列火车也刚到,正有新兵从车上下来。 三列火车,总共下来三四百号新兵,在站台上黑压压站了一片。 接兵的干部们在点名、整队。 陆峰站在队伍里,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小站。 站台很简陋,只有两股轨道,候车室是一栋两层小楼,墙皮斑驳。 站外是连绵的群山,天空湛蓝,云很低。 “这就是以后要待两年的地方?”李浩小声说。 “看样子是。”陆峰点头。 整队花了二十多分钟。 最后,三四百新兵被分成十几个小队,分别带往站外。 赵大刚这个小队——十四个人,加上另外两个小队的二十多人,总共三十八人,被一个上尉领着,走向站外停着的两辆军用卡车。 卡车是那种老式的“东风”牌,军绿色,车厢用帆布篷罩着。 “上车!”上尉指了指卡车,“两人一排,坐好!行李放在中间过道,垒好。” 新兵们踩着后挡板爬上车厢。 车厢里没有座位,只有两侧的长条木板凳。 陆峰和李浩坐在一起,王海波坐在他们对面。 “坐稳了!出发!”上尉喊了一声,跳上副驾驶。 卡车发动,驶出车站。 路是盘山公路,坑坑洼洼的,卡车颠簸得很厉害。 新兵们抓着车厢栏杆,被颠得东倒西歪。 “我靠……这路……”李浩脸色发白,“比我老家拖拉机路还烂。” 卡车在山路上开了两个多小时。 窗外的景色从村镇变成荒山,最后变成原始森林。 空气越来越冷,有些新兵开始打喷嚏。 “快到了!”老兵说。 果然,又开了十几分钟,前方出现了一片建筑——灰色的营房,红色的标语塔,飘扬的国旗。 营区大门上挂着牌子:“华夏人民解放军边防12316部队。” 第8章: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卡车在营区大门前缓缓停下。 陆峰透过帆布篷的缝隙往外看,营门两侧拉着红底白字的横幅: “热烈欢迎新战友!” “扎根边防,建功立业!” 字体方正有力,在高原强烈的阳光下格外醒目。 营门里面,主干道两侧站了几十个老兵,穿着洗得发白的87式作训服,手里拿着锣鼓、镲子、小号。 带队的上尉跳下车,冲门岗哨兵回了个礼,然后朝后面卡车挥挥手:“进!” 卡车重新启动,驶入营区。 刚进大门,两侧的老兵们突然敲打起来—— “咚咚锵!咚咚锵!” 锣鼓声震天响,小号吹着简单的旋律,老兵们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敲得格外卖力。 “欢迎新战友!”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喊声和锣鼓声混在一起,在这片沉寂的山谷里显得格外热闹。 卡车在锣鼓声中缓缓前行。 新兵们扒着车篷边沿往外看,一个个都愣住了。 他们想过无数种到部队的场景——严肃的交接、冷硬的训话、甚至直接拉去训练场。 唯独没想到,会是这么……热情的欢迎。 “我靠,”李浩眼睛都直了,“还有这待遇?” 王海波也忘了紧张,张着嘴看那些敲锣打鼓的老兵:“他们……他们是在欢迎我们?” 陆峰看着窗外那些老兵的笑脸,心里却清楚——这只是部队的传统,给新兵的第一份温暖。 后面有多苦,现在就有多热情。 卡车沿着主干道开了三四百米,拐进一个相对独立的院子。 院子门口立着一块牌子:“新兵一连”。 院子里是几排红砖平房,房前有水泥砌的晾衣杆,空地用白灰画着方方正正的格子。 车子停稳,上尉跳下来,冲车厢里喊:“都下车!集合!” 新兵们踩着后挡板跳下来,在院子中央站成三排。 陆峰快速扫了一眼环境——典型的边防部队营房,朴素,但整洁。 地面扫得干干净净,连片落叶都没有。 窗户玻璃擦得透亮,窗台上连个灰印子都看不见。 墙上用红漆刷着标语:“严格训练,严格要求”“政治合格,军事过硬,作风优良,纪律严明”。 赵大刚和周勇也从驾驶室下来,站到队伍前面。 这时,从最前面那排平房里,走出八个士官。 这八个人,清一色的作训服,清一色的寸头,清一色的黑脸。 走路的姿势、站的姿态,甚至眼神里的那股劲儿,都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们走到新兵队伍前,立定,转身,动作整齐划一。 新兵们下意识地挺了挺胸。 赵大刚从上尉手里接过一份花名册,翻开,清了清嗓子: “现在分班。念到名字的,答‘到’,然后站到指定班长面前。” 他看了一眼花名册,开始念: “张伟!” “到!” “五班。” 站在最左边的一个士官向前一步:“过来。” 张伟小跑过去,站到他身后。 “刘小虎!” “到!” “二班。” “李建国!” “到!” “三班。” …… 名字一个个念过去,新兵们被分到各个班,跟着各自的班长走到一边。 陆峰默默数着。 一班三个,二班四个,三班四个,四班三个,五班四个…… 很快,院子中央只剩下三个人——陆峰、李浩、王海波。 其他新兵都已经跟着各自的班长,进了那几排平房。 八个班长,也只剩下赵大刚和周勇还站在原地。 另外六个班长,带着自己的兵走了,走之前还回头看了他们仨一眼,眼神里有点……同情? 陆峰心里隐隐有了预感。 赵大刚合上花名册,看向剩下的三个人。 他脸上那种在火车上一贯的严肃、冷硬,突然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怎么说呢,有点像狐狸看到鸡时的笑容。 温和,亲切,甚至有点慈祥。 但这笑容,让陆峰后背汗毛都竖起来了。 前世在特种部队,教官要整人的时候,就是这种笑。 “都站过来点。”赵大刚招招手,声音都柔和了,“别紧张。” 陆峰、李浩、王海波往前挪了两步。 赵大刚笑眯眯地看着他们,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两秒,最后落在陆峰身上: “陆峰,是吧?” “是。” “李浩。” “到!” “王海波。” “到……”声音有点抖。 赵大刚点点头,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得有点黄的牙齿: “欢迎加入一班。” 三人都愣了。 “我是你们班长,赵大刚。”他指了指旁边的周勇,“他是副班长,周勇。” “咱们一班呢,是咱们新兵连的……嗯,怎么说呢,重点班。” 他说“重点班”的时候,语气有点微妙。 周勇在旁边补充:“就是最苦最累的那个班。” 赵大刚瞪了他一眼,又转回笑脸:“别听他瞎说。就是训练标准高点,要求严点,没别的。” 他看着三人,笑容更深了:“怎么样,高兴不?” 李浩条件反射似的喊:“高兴!” 王海波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陆峰没说话,只是看着赵大刚。 两人目光对上。 赵大刚眼里那种狐狸般的笑意更浓了:“陆峰,你怎么不说话?不高兴?” “报告班长,”陆峰平静地说,“当兵去哪儿都一样,苦不苦都得练。” 赵大刚挑了挑眉。 这话说得……不像个十八岁新兵能说出来的。 “行,有觉悟。”赵大刚拍拍手,“你们仨,加上班里另外三个新兵——他们昨天就到了,都是附近县市招的。” “咱们一班,总共八个人。” “两个班长,六个新兵。人员少,好管理,训练也方便。” “现在,”他收起笑容,但语气还是温和的,“让副班长带你们回班房,先熟悉熟悉环境,讲讲规矩。” “是!”三人应道。 周勇走过来,脸上没什么表情:“跟我来。” 他转身朝最左边那排平房走去。 陆峰三人赶紧跟上—— 平房的门是那种老式的绿色木门,上半截是玻璃窗,里面挂着淡蓝色的窗帘。 周勇推开门。 一股混合着汗味、鞋味、还有淡淡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 房间不大,大概二十平米。 左右两侧各摆着四张铁架子床,上下铺。 中间是过道,靠墙摆着两个铁皮柜子。 最里面靠窗的位置,有一张长条桌,桌上放着几个军绿色的搪瓷缸子,摆成一排。 地面是水泥地,拖得发亮,能照出人影。 窗户开着,高原清冷的风吹进来,冲淡了屋里的气味。 房间里已经有三个人了。 三个新兵,坐在靠门的三张下铺上,正探头探脑地往外看。 另外两个上铺,已经铺好了军绿色的床单,被子叠成了标准的“豆腐块”——棱角分明,方方正正,像用尺子量过一样。 那三个新兵看到周勇进来,赶紧站起来。 周勇指了指空着的三张床铺:“床架上有你们的名字。” “先把行李放好,床铺整理一下。被子怎么叠,晚点会教你们。” 三人应了声,各自走到分配的床铺前。 陆峰把行李包放在地上,看了一眼上铺。 铁架子床,上下铺之间距离很近,坐直了头会顶到上铺床板。 他脱了鞋,踩着梯子爬上去。 床板是木头的,上面铺着一层薄薄的军绿色垫子,硬邦邦的。 他把背包里的东西拿出来——两套内衣塞进铁皮柜分配的格子里,毛巾搭在床头铁架子上。 然后开始铺床单。 军绿色的床单,布料粗糙,但洗得很干净,有股阳光晒过的味道。 他铺得很仔细,四个角拉平,中间不能有褶皱。 前世在部队待了八年,这些活干得比吃饭还熟练。 下铺的一个新兵仰头看着他,眼睛都直了:“陆峰,你……你之前练过?” “没有。”陆峰简单回答。 “那你这床单铺得也太利索了……”新兵嘟囔,“俺铺了半小时,还皱巴巴的。” 陆峰没接话,继续整理。 周勇看了一会儿,开口了:“行了,都下来,集合。被子晚点再叠。” 六个新兵赶紧爬下床,在过道里站成一排。 周勇背着手,在他们面前踱了两步: “都收拾一下,带你们去吃早餐。” 第9章:陆峰,你丫内务怎么这么厉害? 食堂是新盖的平房,外墙刷着米黄色的涂料,门口挂着块木牌:“新兵一连食堂”。 刚走到门口,一股浓郁的猪油和面香就飘了出来。 王海波的肚子很应景地“咕噜”叫了一声,声音挺大。 周勇回头看了他一眼,王海波脸一下子就红了。 “进去吧,”周勇推开食堂的门,“一人一个碗,自己盛,管饱。但别浪费,谁要敢倒饭,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食堂里面挺大,摆了十几张长方形桌,每桌能坐七八个人。 这会儿已经有两三桌坐着新兵了,都埋着头“呼噜呼噜”地吃面,没人说话。 打饭窗口那里,几个穿着白色围裙的老兵正在忙活——一个往大锅里下面条,一个往煮好的面条上浇肉臊子,还有一个负责收碗洗碗。 窗台上摆着一大盆油炸花生米,一盆腌萝卜条,还有一筐切成两半的煮鸡蛋。 “拿碗。”周勇指了指靠墙的一排柜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十个蓝边搪瓷碗。 六个新兵拿上碗,排队到窗口。 窗口里一个三十多岁的炊事班班长抬头看了他们一眼,脸上的皱纹很深,但眼神很温和,“来,一人一碗面,不够再来加。” 他从大锅里捞出面条,盛到碗里,浇上一勺油亮亮的肉臊子——肥瘦相间的猪肉丁炸得焦香,还带着青椒和豆瓣酱的香味。 然后又夹了一筷子腌萝卜条放在面条上,最后往碗边放个鸡蛋。 “谢谢班长。”李浩端着碗,眼睛都亮了。 老兵摆摆手,“快去吃吧,等会儿面坨了。” 六个人端着碗找了一张空桌子坐下。 陆峰拿起筷子,先尝了一口面。 面条是手擀的,很劲道。 臊子咸香,猪油的醇厚裹着每一根面条,虽然调味有点重,但在这海拔两千多米的地方,重油重盐反而让人觉得踏实。 腌萝卜条酸脆爽口,正好解腻。 “我靠,这面……”李浩塞了满嘴,含糊不清地说,“比我妈做的好吃!” 王海波已经顾不上说话了,埋头猛吃,几口下去碗就空了一半。 刘小虎吃了两口,突然小声说:“你们说……班长他们怎么不吃?” 几个新兵这才注意到,周勇没进来,就站在食堂门口,背对着他们,点了根烟抽。 “可能班长不饿吧。” 陆峰看了一眼门口周勇的背影,心里清楚——新兵入营头一天,班长要全程盯着,寸步不离。 这是规矩,也是防止新兵刚来不适应,出什么乱子。 “快吃吧,”陆峰说,“等会儿还有事。” 六个人埋头吃面,食堂里除了“呼噜呼噜”的吸面声,就是碗筷碰撞的轻响。 陆峰吃完一碗,觉得没饱,又去加了半碗。 打饭的老刘看他过来,笑眯眯地问:“不够?” “嗯,再来点。” 老刘又给他盛了面,这次肉臊子给得特别多:“小伙子,多吃点。到了这儿,吃饱了才有力气训练。” “谢谢班长。” “快去吃吧。” 陆峰端着碗回到座位,李浩也去加了半碗。 只有王海波,一碗就饱了——也可能是紧张的,吃不下。 六个人吃完,把碗筷送到回收窗口,里面有个小战士接过去,“哗啦”一下扔进大盆里泡着。 “走了。”周勇看他们出来,掐灭烟头,“回班房。”—— 回到一班班房,赵大刚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他坐在靠窗的那张长条桌前,桌上摊开一本硬壳笔记本,手里拿着支钢笔,正在写什么。 看到新兵们进来,他抬起头,笑了笑:“吃饱了?” “吃饱了!”新兵们齐声回答。 “行,”赵大刚合上笔记本,“现在去后勤仓库,领物资。” 他又看向周勇:“老周,你带他们去。” “是。”周勇应了声,对新兵们说,“跟上。” 后勤仓库在营区西北角,是一栋独立的大平房,门口停着几辆三轮车。 仓库管理员是个三级士官,戴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像文书多过像兵。 他看了一眼周勇递过来的单子,点点头:“一班,六个新兵,对吧?” “对。” “等着。”管理员转身进了仓库。 几分钟后,他推着个小推车出来,车上堆满了东西。 “都过来,按名字领。”管理员拿出个名单,“领一样勾一样,别拿错了。” 他开始念名字和物品: “陆峰——作训服两套,体能训练服两套,胶鞋两双,袜子四双,内裤四条,毛巾一条,搪瓷脸盆一个,搪瓷缸子一个,牙刷牙膏一套,香皂肥皂各一块,背包带一条,挎包一个,水壶一个……” 每念一样,管理员就从推车上拿一样递给陆峰。 东西都是崭新的,作训服是那种老式的87式迷彩,布料硬邦邦的,有股淡淡的樟脑丸味。 胶鞋是那种经典的“解放鞋”,草绿色,橡胶底,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搪瓷脸盆和缸子是军绿色的,盆底印着红色的五角星,缸子上印着“为人民服务”五个红字。 “东西拿好,回去试试大小,不合身的下周统一调换。” “作训服和胶鞋要试,其他的不用。” 陆峰抱着一大堆东西,退到一边。 接着是李浩、王海波…… 六个人都领完了,每个人怀里都抱着一座小山。 “回吧,”周勇说,“路上抱稳了,别掉了。”—— 回到班房,赵大刚还在那儿写东西。 看到人回来了,便是站了起来:“现在,把你们带来的私人物品——除了内衣袜子,其他的全部拿出来。” “电子产品、游戏机、随身听、小说、杂志……还有零食,统统拿出来。” 新兵们愣住了。 “班长,”张伟小声说,“我……我带了两本武侠小说……” “拿出来。” “我有个mp3……” “拿出来。” “我……”李浩挠挠头,“我带了几包烟……” 赵大刚看了他一眼:“烟也拿出来。新兵连三个月,禁止吸烟。” 新兵们不情不愿地开始翻行李包。 看到陆峰没动,赵大刚不由问道:“陆峰,你怎么不动?” 陆峰:“报告班长,我的行李包只有两套便服,没有其他的了。” 赵大刚和周勇对视一眼,不由微微诧异。 他们带了这么多届兵,很少看到只带便服,啥都不带的。 至少零食这些,都会有一些。 周勇不信,上去翻了一下,发现还真只有两套便装。 赵大刚不由对陆峰多了点好奇。 这个少爷兵,看着有点不一样啊! 不仅仅是携带东西的问题。 而是从上火车到现在,陆峰给他的感觉,就不像是一个富二代,更不像是花花公子。 身子骨看上去是弱了一些,但他那精气神,却是出奇的好。 寡言少语,沉稳内敛。 着实不像一个十八岁的少年! 桌上很快就堆起了一座小山——三本武侠小说,一个mp3,两包红塔山,一个打火机,几包牛肉干和巧克力…… “还有没有?”赵大刚扫视六个人。 新兵们摇头。 “好,”赵大刚点头,“这些物品,由连队统一保管。新兵连结束后,会还给你们。” “现在,把你们的便服叠好,放进行李包。只留两套内衣和袜子,其他全部打包。” 新兵们又开始忙活。 陆峰把运动服和球鞋叠好,放进那个黑色双肩包。 想了想,又把母亲给的那个平安符塞进作训服的内兜里。 “都装好了?”赵大刚看他们都弄完了,指了指墙角,“行李包放那儿,等会儿周副班长带你们去储物室。” 周勇走过来,提起两个行李包:“两人一组,抬着走。” 储物室在营区东头,是一排低矮的平房,里面摆着一排排铁架子,架子上贴着一班到九班的标签。 周勇找到“一班”的架子,把行李包一个个放上去,然后拿来便签,让他们写上自己的名字,贴在行李包上—— 回到班房,已经是上午九点多了。 高原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把水泥地面照得发白。 赵大刚坐在长条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两张电话卡。 那种老式的ic电话卡,卡面是万里长城的图案。 “这是部队发的电话卡,”赵大刚把卡放在桌上,“每人可以打五分钟电话,给家里报个平安。” 新兵们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离家一天一夜,这是第一次有机会跟家里联系。 “排队打,”赵大刚说,“电话在连部值班室,我带你们去。记住,每人五分钟,不准超时。说什么自己把握,但别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他站起来,拿起电话卡:“走吧。” 连部值班室就在他们这排平房的最东头,一间十平米左右的小房间。 里面摆着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挂着值班制度和电话使用规定。 桌上放着一部老式的黑色拨号电话,旁边连着个ic卡读卡器。 “谁先来?”赵大刚问。 新兵们互相看了看,没人敢第一个。 “李浩,”赵大刚点了名,“你先。” “是!”李浩走上前,接过电话卡。 赵大刚教他怎么插卡、怎么拨号,然后退到门外,把门虚掩上。 “五分钟,”他在门外说,“到了我会敲门。” 李浩深吸一口气,拿起话筒,拨了家里的号码。 电话接通了。 “喂?妈?是我……” 声音透过门缝传出来,刚开始还挺镇定,说了几句,就开始哽咽了。 门外的新兵们听着,一个个眼眶也开始发红。 王海波低下头,用袖子抹了抹眼睛。 五分钟很快到了。 赵大刚敲了敲门:“时间到。” 李浩又说了两句,挂了电话,红着眼睛走出来,把电话卡递给下一个。 张伟进去了,刘小虎进去了…… 每个人打完出来,眼睛都是红的。 轮到王海波的时候,他进去不到三分钟,里面就传来“哇”的一声大哭。 赵大刚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 五分钟后,王海波哭着出来,把电话卡递给陆峰。 陆峰接过卡,走进值班室。 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拿起话筒,插卡,拨号。 手指在按键上停顿了一下。 该打给谁? 父亲?母亲?还是…… 他按下家里的号码。 “嘟——嘟——嘟——” 响了三声,接通了。 “喂?”是母亲赵秀兰的声音,带着急切和期待,“是小峰吗?” “妈,是我。”陆峰说。 “儿子!”赵秀兰的声音一下子就哽咽了,“你到了?怎么样?路上累不累?吃饭了没有?衣服够不够穿?那边冷吗?” 一连串的问题,像竹筒倒豆子。 陆峰听着,心里某个地方微微动了一下。 前世他是孤儿,从来没人这样问过他。 “到了,不累,吃了,够穿,不冷。”他一个一个回答。 “那就好,那就好……”赵秀兰松了口气,又问,“部队……苦不苦?” “不苦。” “你别骗妈,”赵秀兰声音又哽咽了,“你爸当年当兵的地方,可苦了……” “真不苦,”陆峰说,“班长和战友都挺好的。” “那就好……你要听领导的话,跟战友好好相处,别打架……” “嗯。” “钱够用吗?妈给你寄点?” “不用,部队管吃管住。” “那……那你照顾好自己,冷了加衣服,饿了就多吃点……” “知道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压抑的抽泣声。 “妈,”陆峰说,“别哭。” “妈不哭,妈不哭……”赵秀兰吸了吸鼻子,“你爸……你爸就在旁边,你要不要跟他说两句?” 陆峰顿了顿:“好。” 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陆国栋有些生硬的声音: “喂。” “爸。” “到了?” “到了。” “嗯。” 父子俩都沉默了。 陆国栋不是那种会嘘寒问暖的人,陆峰也不是。 “在部队,”陆国栋终于开口,“好好干。” “我知道。” “别给你老子丢人。” “不会。” “行了,”陆国栋说,“电话费贵,挂了。” “爸,”陆峰叫住他,“你也……保重身体。”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 “……嗯。” 电话挂断了。 陆峰拿着话筒,听着里面的忙音,站了几秒。 然后他拔出电话卡,转身走出值班室。 门外,赵大刚靠在墙上,手里拿着块秒表。 看到陆峰出来,他按停秒表:“一分五十秒……” 看着时间,赵大刚不由一怔。 这么快? 其他新兵都是恨不得多讲几分钟。 可这小子…… 怪! 陆峰把电话卡还给他。 赵大刚接过卡,看了一眼陆峰的表情——平静,没什么波澜,跟其他几个红着眼睛出来的新兵完全不一样。 “打完了?”他问。 “打完了。” “家里都好吧?” “都好。” 赵大刚点点头,没再多问,把电话卡揣进兜里,对等在外面的新兵们说道: “行了,都回班房。等会儿教你们叠被子。” 六个人跟着他往回走。 第10章:同样是新兵,怎么你就这么牛逼? 回到班房,高原上午的阳光正烈,透过玻璃窗照进来,把水泥地面晒得发烫。 六个人刚站定,周勇就拉下一个床褥,放在地上。 “都过来,”周勇拍了拍凳子面,“看着。” 新兵们围成一圈,周勇转身从床上抱来一床军被。 那被子已经洗得发白,布料都磨薄了,但叠得方方正正,棱角分明得像刀切出来的豆腐块。 “今天教你们叠被子。” 周勇把被子抖开,平铺在床褥上,“新兵连三个月,每天早上第一件事就是整理内务。内务是什么?就是你们这床被子,这铺床,这屋里的一切。” 他一边说,一边把被子抚平,手在布料上一下下压着,把每一寸褶皱都抹开。 “为什么要叠被子?”一个新兵小声嘀咕,“晚上不还得摊开睡吗?叠这么好有啥用……” 周勇抬头看了他一眼,手上动作没停:“张伟,你刚才说什么?” 张伟缩了缩脖子:“没、没啥……” “说,” “说出来。” 张伟犹豫了一下,硬着头皮说:“班长,我就是觉得……被子嘛,晚上要盖的,叠那么好干啥?正常叠上去不就好了吗?” 其他几个新兵也都露出“我也想问”的表情。 只有陆峰静静看着,没说话。 周勇没急着回答,他把被子对折,用双手的掌沿在被面上一下下压,压出笔直的折痕。 压完了,他才直起腰,看着张伟,也扫过其他新兵: “觉得叠被子没用?觉得这是形式主义?” 新兵们不敢点头,但眼神里的疑问是藏不住的。 周勇笑了,笑得很淡:“那我问你们,你们来当兵是为了什么?” “保家卫国!”李浩条件反射地喊。 “对,保家卫国。”周勇点头,“可你们想过没有,一个连自己被子都叠不好的人,怎么保家卫国?” 他走到张伟面前,盯着他的眼睛: “你觉得叠被子没用,是因为你觉得这是小事。可部队里,没有小事。” “被子叠不好,说明你心浮气躁,做事不细致。” “内务整不好,说明你缺乏耐心,没有恒心。” “连一床被子都征服不了,你还想征服什么?” “我告诉你们,叠被子练的不是手艺,是心性。” “什么心性?是细致,是耐心,是规矩,是纪律。” “是让你知道,在部队,哪怕是最不起眼的小事,也要做到极致。” “今天你能把被子叠成豆腐块,明天你就能把枪擦得一尘不染,后天你就能在战场上做到零失误。” “明白吗?” 新兵们愣住了。 他们从来没想过,一床被子能扯出这么多道理。 陆峰在心里点了点头。 周勇说的,正是部队最核心的东西——纪律从细节抓起,作风从小事养成。 “行了,都看仔细了。”周勇不再多说,继续演示。 他把被子折成三折,然后开始掐棱角。 这是最考验技术的步骤——要用手指在被子的边角处一点点掐,掐出笔直的九十度角。 周勇的手指粗糙,指节粗大,但动作异常灵巧。 他掐得极慢,极仔细,每一寸都要反复修整。 新兵们屏住呼吸看着。 阳光照在被面上,扬起的灰尘在光柱里飞舞。 屋子里安静得只剩下周勇掐被子的“沙沙”声。 足足掐了十分钟,周勇才直起腰。 一床标准的“豆腐块”呈现在长条凳上——前后方正,棱角分明,被面平整得能当镜子照。 “看到了吗?”周勇指着被子,“这就是标准。” 新兵们看着那床被子,再看看自己床上那堆摊开的“棉花包”,顿时觉得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现在,”周勇说,“每人回自己床上,按照我刚才教的,开始练。” 六个人赶紧跑回自己床位。 被子是全新的,棉花蓬松,布料硬挺,叠起来比周勇那床旧被子难多了。 陆峰爬上自己的上铺。 新发的军被摊在床上,绿布黄里,棉花蓬松得像个面包。 他伸手摸了一下布料——硬挺,粗糙,还带着淡淡的棉絮味和樟脑丸的混合气味。 前世在部队八年,叠过的被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侦察兵时期的“豆腐块”,特种部队时期更严格的“立体方块”,他闭着眼睛都能叠出来。 但这辈子,这双手…… 陆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细长,白皙,指节处只有长期握鼠标形成的老茧,现在正微微颤抖着——神经性震颤还没好。 他用右手握住左手腕,用力压了压,试图控制住颤抖。 深吸一口气,开始叠被。 第一件事,不是直接上手,而是仔细观察。 他用手丈量被子的长宽,在心里计算三等分的精确位置——这是前世新兵班长教的:叠被子不是用手叠,是用脑子叠。 看准了,他双手抓住被子的两个角,猛地一抖。 “哗——” 被子在空中展开,落下时平铺在床上。 这个动作干净利落,把下面正在跟被子搏斗的李浩吓了一跳:“我靠,陆峰你轻点!灰都扬我脸上了!” 陆峰没回话,开始抚平被面。 手掌贴着布料,一下,一下,从中间向两边推。 动作不快,但极稳。 每一下都用了全力,把蓬松的棉花压实。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能看到棉絮里的灰尘在光柱中飞舞,但陆峰毫不在意,眼睛里只有那床被子。 抚平,对折,再对折。 三折之后,被子的雏形出来了。 接下来是最关键的——掐棱角。 陆峰跪在床上,俯身,左手按住被子的一角,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用指关节在被子的边缘一下下压。 压,不是掐。 这是前世一个老班长教他的秘诀——新被子棉花太蓬,用指头掐容易把棉花挤到一边,形成空鼓。 要用指关节的硬度,配合手掌的按压,一点点把棉花压实,同时塑形。 “沙……沙……” 指关节刮过布面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下面,李浩正跟自己的被子较劲。 他学着周勇的样子,用手掌压,用拳头捶,可那被子像是跟他有仇,这边压平了那边鼓起来,好不容易折出个角,一松手又塌了。 “妈的……”李浩骂了句脏话,抬头想看看别人怎么弄,结果一抬头,愣住了。 陆峰还跪在上铺,背对着他,肩膀随着手上的动作微微起伏。 从李浩的角度,能看到陆峰手里的被子——已经初具“豆腐块”的雏形了。 四个角都是直的,被面平整,虽然还没达到周勇那种刀切般的棱角,但已经远远超过其他新兵的水平了。 “我操……”李浩喃喃道,“陆峰,你……” 他这一出声,其他几个新兵也看了过来。 “陆峰,你……你以前练过?” “这叠得……比我强多了。” 王海波最惨,他胖,动作笨拙,这会儿正跪在地上叠——下铺空间不够,他只好把被子抱下来铺在地上叠。 听到动静,他也扭头看,这一看,手里的被子“啪嗒”掉地上了。 “陆峰,你咋叠的?教教我呗……” 房间里一时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陆峰。 陆峰没回头,手上动作没停,只是淡淡回了句:“别看我,看你们自己的被子。” 说完,他继续掐最后一个角。 这个角在最里面,位置别扭,得把半个身子探进去。 陆峰调整了一下姿势,左手撑住床板,右手伸到最里面,用指尖一点点修整。 汗水顺着额角滑下来,滴在被面上,晕开一小块深色的痕迹。 神经性震颤让他的手指一直在抖,但他用意志力强行控制着——食指抵住中指,两指并拢,增加稳定性。 一下,两下,三下…… 终于,最后一个角掐出来了。 陆峰直起腰,喘了口气,退后两步看着自己的作品。 一床标准的“豆腐块”军被,端端正正摆在床铺中央。 前后方正,棱角分明,被面平整得像熨过一样。 虽然因为是新被子,棉花太蓬,棱角还不够“锋利”,但已经足够惊艳了。 “我操……”李浩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 “陆峰,你……你真是第一次叠?” 陆峰从床上爬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在家练过。” “练过?”刘小虎追问,“练了多久?” “几天吧。”陆峰含糊地说。 其实前世练了八年,但这没法解释。 几个新兵还想问,门“吱呀”一声开了。 周勇走了进来。 他刚才去连部交材料,这会儿回来检查新兵们的进度。 一进门,他就感觉到气氛不对——几个新兵都围在陆峰的床铺下面,仰着头看什么。 “干什么呢?”周勇皱眉,“让你们叠被子,不是让你们看热闹!” “班副,”李浩赶紧让开,指着陆峰的上铺,“你看陆峰叠的……” 周勇抬头看去。 这一看,他愣住了。 上铺那床军绿色的“豆腐块”,在上午的阳光里泛着淡淡的光泽。 虽然细节上还能看出是新被子的生涩——棱角不够锋利,被面还有些微的起伏——但那已经是一床合格的军被了。 标准,端正,挑不出大毛病。 周勇盯着看了好几秒,然后转头看向陆峰:“你叠的?” “是。” “以前叠过?” “在家练过几天。” 周勇没说话,走过去,踩着梯子爬上去,仔细检查那床被子。 他用手摸了摸棱角——虽然不够硬,但线是直的。 又压了压被面——棉花压实了,没有空鼓。 最后,他退下来,看着陆峰,眼神复杂。 “练了几天?”他又问了一遍。 “三四天吧。”陆峰面不改色。 其实原主在家里连被子都不叠,每天起床就是把被子往床脚一蹬。 但这话不能说。 周勇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不是那种温和的笑,而是带着点玩味。 “行啊,陆峰,”他说,“有点意思。” 他拍了拍手,对其他新兵说:“都看见没?这就是标准!人家能叠出来,你们为什么不能?” 新兵们噤若寒蝉,赶紧回去折腾自己的被子。 周勇又看了陆峰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出去了。 第11章:这军营的规矩,比坐牢还多 下午两点多。 一班班房里,六个新兵依然还在练着叠被子。 “我操……”李浩抹了把额头,“这比跑步还累。” 他床上的被子勉强有了“方块”的样子,但棱角软塌塌的,被面皱得像老太太的脸。 王海波更惨——他干脆放弃叠被子了,直接往床上一堆,自己坐在旁边生闷气。 “这玩意儿……不是人干的。” 其他新兵的被子稍微好点,至少能看出是折过的,但离“豆腐块”还差得远。 只有陆峰那床被子,端端正正摆在上铺,在整间屋里显得格格不入。 窗外传来卡车引擎的轰鸣声,还有士官们喊口令的声音。 “又来一批。”刘小虎扒着窗户往外看。 院子里停着两辆军用卡车,正有新兵背着行李往下跳,一个个灰头土脸的,显然也是坐了很久的车。 带队的是几个二级士官,正拿着名单点名,然后按班分人。 “咱班还会来人吗?”张伟问。 “不会了,”陆峰说,“班长说了,一班就咱们六个新兵。”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了。 赵大刚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作训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晒得黝黑的小臂。 脸上还是那副笑眯眯的表情,但新兵们一看到他,都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坐,都坐,”赵大刚摆摆手,自己在靠窗的长条桌前坐下,“怎么样?被子叠得还行?” 新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敢吱声。 赵大刚也不在意,从抽屉里拿出那个硬壳笔记本,翻开,又从口袋里掏出钢笔。 “都过来,开个班会。” 六个新兵赶紧围过去,拿出多功能椅子打开。 新兵们这才坐下。 赵大刚翻开笔记本,扫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的字,然后抬起头,脸上又露出那种狐狸般的笑容: “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真正的军人了。虽然军装穿上了,但你们离一个合格的军人,还差得远。” 他顿了顿,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 “知道差在哪儿吗?” 新兵们摇头。 “差在规矩。”赵大刚说,“部队的规矩,跟你们在社会上混的那套,完全不一样。” 他拿起钢笔,在笔记本上点了点: “现在,我跟你们讲规矩。一条一条讲,都给我记清楚了。记不住的,回头我问,答不上来,有你们好受的。” 新兵们立刻挺直了腰板。 赵大刚开始念: “第一,作息时间。” “早上六点起床哨,六点十分集合出操。七点收操,整理内务,打扫卫生。七点半早饭。八点开始训练。” “中午十二点午饭,十二点半到两点午休。下午两点半训练,六点收操。六点半晚饭。七点到九点政治学习或者自由活动。九点半洗漱,十点熄灯。” 他每念一条,就停顿一下,让新兵们消化。 “第二,服从命令。” “在部队,上级的命令就是天。班长让你干啥,你就干啥。排长让你干啥,你就干啥。不问为什么,不问凭什么,就一个字:干。” “第三,打报告。” “这是你们要学的第一件事。”赵大刚放下笔,看着新兵们,“从今天开始,不管谁叫你们的名字——是我,是副班长,是排长,甚至是连长——你们必须立刻答‘到’!” “声音要响亮,要干脆,别拖泥带水。” “来,试试。”赵大刚突然点名,“李浩!” 李浩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喊:“到!” “声音太小,没吃饭?”赵大刚皱眉,“再来!” “到!”李浩扯着嗓子喊。 “这还差不多。”赵大刚点点头,继续念: “听到上级的命令,只能答‘是’,不能答‘嗯’‘啊’‘哦’这些社会上的话。” “记住了吗?” “记住了!”新兵们齐声回答。 赵大刚笑了笑,继续: “第四,行动纪律。” “这是重点,都听仔细了。”他身子往前倾了倾,“从今天开始,只要出这个班房门——哪怕只是去上个厕所,哪怕是半夜憋醒了要起来撒尿——都必须跟我和副班长打报告!” “报告怎么说?‘报告班长,某某某请求上厕所!’” “我们同意了,你才能去。不同意,就憋着。” “啊?”王海波下意识地惊呼出声。 赵大刚看向他:“有问题?” 王海波紧张的道:“班长,这……这上厕所还要报告?那要是半夜呢?您睡着了……” “叫醒我。”赵大刚道:“或者叫醒副班长。总之,必须报告。不报告私自出门,算违纪,一次警告,两次处分,三次……嘿嘿。” 他没说下去,但那笑声让新兵们后背发凉。 “这……” “班长,这不跟坐牢差不多吗?” 赵大刚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坐牢?坐牢有这么舒服?坐牢管吃管住还发津贴?” “我告诉你们,部队的规矩,就是铁的纪律。为什么要这样?因为我们是军队,是要打仗的!” “今天你不报告就出门,明天上了战场,你就敢不报告擅自行动!那会害死多少人,你们想过没有?” 新兵们不说话了。 赵大刚看了他们一会儿,语气又缓和下来: “我知道你们不习惯。我刚当兵的时候也不习惯。但习惯是养成的,规矩是守出来的。” “三个月,就三个月。三个月后,你们会感谢这些规矩。” “第五,内务卫生。” “刚才副班长教你们叠被子了,那是内务的一部分。还有床铺要平整,床单不能有褶皱,枕头要摆正。” “个人物品要放在指定位置——脸盆放床下,牙缸牙刷摆一条线,毛巾对折挂好,衣服叠好放柜子里。” “每天睡觉前,要把垃圾桶倒干净,地面拖一遍。” “第六,禁止事项。” “新兵连期间,禁止抽烟,禁止喝酒,禁止打架,禁止顶撞上级,禁止私自离队……” “大概就这些。细节上的,以后慢慢讲。” 他看着六个新兵,脸上的笑容又回来了: “怎么样?觉得多不多?” 没人敢说话。 “多就对了,”赵大刚站起来,“部队的规矩,比这多十倍。但别怕,一条条记,一条条做,总能记住。” 他看了看表:“现在是下午三点。等会儿四点,全连新兵集合开大会。六点吃晚饭。晚上自由活动,可以写信,可以聊天,但不准出这个院子。”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新兵们齐声回答。 “声音太小!” “明白了!” “这还差不多。”赵大刚满意地点点头,“现在,自由活动。想写信的写信,想聊天的聊天。但记住,不准躺床上——床铺整理好了就不准碰,晚上睡觉前再铺开。” 他说完,跟周勇一起出了门。 门一关上,班房里立刻炸开了锅。 “我靠……”李浩第一个瘫在床沿上,“这他妈比坐牢还严啊!” “上厕所都要报告……”王海波哭丧着脸,“我晚上起夜好几次的……” “抽烟都不让,这下难受了。”—— 下午四点,哨声响了。 “嘟——嘟——嘟——全连集合!” 六个新兵赶紧跑出门,在院子里站队。 院子里已经站了近百号人。 各班班长站在队伍前面,表情严肃。 连长是个近三十岁的上尉,站在院子最前面的台阶上。 “我是新兵一连连长,陈涛。”上尉表情严肃的大声说道:“欢迎你们来到边防12316部队新兵营。” “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真正的军人了。但我要告诉你们,穿上军装不等于就是军人。真正的军人,是要经过锤炼的。” “新兵连三个月,就是锤炼你们的时候。” “这三个月,会很苦,很累,甚至会有人哭,有人想家,有人想放弃。” “这很正常。” 陈涛顿了顿,扫视着台下那一张张年轻而茫然的脸: “我当新兵的时候,也哭过,也想家,也想过放弃。” “但现在,我站在这里,当了十二年兵,当了连长。” “为什么?因为部队是个大熔炉,能把铁炼成钢,能把人炼成材。” “你们现在可能不懂,但三个月后,你们会懂。” “好了,闲话不多说,规矩你们班长班副会跟你们强调。” “明天早上六点,准时出操。开始队列训练。” “队列是什么?是军人的基础,是纪律的体现,是作风的展示。” “你们别小看队列——站军姿,练转身,走齐步,这些看似简单的东西,能练出你们的精气神,能练出你们的纪律性。” “好了,各班长带回,整理内务,准备开饭。” “解散!” 各班班长开始整队,把新兵们带回班房。 回去的路上,新兵们小声议论: “队列训练……听起来好像不难?” “站军姿谁不会啊,站着呗,跟读书时的军训一样。” “我觉得挺简单的……” 陆峰听着这些议论,心里苦笑。 队列训练,是新兵连最基础,也最折磨人的项目。 站军姿一站就是两小时,全身绷紧,不能动,不能晃,连眼神都要定住。 齐步走,要全班整齐划一,抬腿高度、摆臂幅度、步幅步速,全部要一致。 这些看似简单的动作,真要练到标准,练出“兵味”,得脱层皮—— 晚饭还是在那间食堂。 今天人齐了,新兵把食堂坐得满满当当。 伙食比中午更丰盛——除了面条,还有米饭,菜是土豆烧肉和炒青菜,每人还有一个苹果。 新兵们饿了一天,吃得狼吞虎咽。 王海波这次吃了两碗米饭,还加了一次菜。 “慢点吃,”周勇坐他们那桌,看了王海波一眼,“别噎着。” “是。”王海波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说。 吃完饭,回到班房。 天还没黑,高原的黄昏格外漫长,夕阳把云层染成金黄色。 新兵们趴在窗户边看晚霞,一个个都不说话。 想家了。 陆峰能感觉到这种情绪——不是他想,是这具身体里残留的记忆在作祟。 原主虽然混蛋,但对家的依恋是刻在骨子里的。 “陆峰,”李浩突然开口,“你想家不?” 陆峰摇摇头:“不想。” “真不想?”李浩不信,“我都有点想了。我爸这会儿应该在看新闻联播,我妈在洗碗……” 他说着,声音低了下去。 其他几个新兵也沉默了。 张伟从柜子里拿出信纸,开始写信,写着写着,眼泪就掉下来了,滴在信纸上,晕开一团墨迹。 刘小虎坐在床沿上,看着窗外,一动不动。 王海波最直接——他趴在床上,把脸埋在被子里,肩膀一耸一耸的,显然在哭。 陆峰看着他们,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前世他十七岁当兵,在孤儿院长大,没有家可想。 但看着这些十八九岁的孩子离乡背井,来到这千里之外的高原,心里那份孤独和茫然,他能理解—— 晚上九点半,熄灯哨响了。 “嘟——嘟——嘟——熄灯!” 班房里的灯灭了,只有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 新兵们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高原的夜很静,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远处有哨兵换岗的口令声,还有风声吹过山谷的呜咽。 陆峰躺在上铺,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天花板。 他在心里复盘今天的经历——从下火车,到分班,到叠被子,到学规矩。 一切都按部就班,跟他前世新兵连时差不多。 只是这具身体……太弱了。 他抬起手,在黑暗中看着自己的手指。 颤抖比早上好了一些,但还没完全恢复。 明天开始队列训练,站军姿是第一个考验。 以现在这身体的耐力,能站多久?—— 第二天早上六点,天还没亮。 高原的清晨冷得像冬天,寒气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屋里呼出的气都成了白雾。 新兵们还在熟睡。 突然—— “嘟——嘟——嘟——嘟——嘟——” 急促的哨声像一把刀,劈开了清晨的寂静。 “起床!集合!” 赵大刚的声音炸响。 六个新兵像触电一样从床上弹起来。 “我操!几点了?” “快!穿衣服!” “我鞋呢?谁穿我鞋了?” 一片混乱。 陆峰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哨声响起的同时他就睁开了眼睛。 三秒内,他已经从上铺跳下来,开始穿作训服。 作训服布料硬挺,扣子难扣。 但他扣得极快,极稳——前世在特种部队,紧急集合时要求三十秒内穿戴整齐,这已经成了肌肉记忆。 “都快点!” “十分钟!门口集合!” 新兵们手忙脚乱。 李浩把裤子穿反了,又脱下来重穿。 王海波太胖,作训服绷在身上,扣子扣不上,急得满头大汗。 张伟找不到腰带,在床底下乱翻。 刘小虎倒利索,已经穿好了,但帽子戴歪了。 只有陆峰,一分半钟就穿戴整齐——作训服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腰带系在标准位置,帽子戴正,胶鞋鞋带系紧。 他站在门口,看着还在挣扎的战友,没说话。 八分钟后,六个人终于歪歪扭扭地站到了门口。 赵大刚打着手电筒,一个个照过去。 照到李浩——作训服领子没翻好。 照到王海波——扣子扣错位了。 照到张伟——腰带松垮垮的。 照到刘小虎——帽子歪的。 照到另一个新兵——胶鞋鞋带没系。 最后照到陆峰。 手电筒的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三秒。 作训服平整,腰带标准,帽子端正,鞋带系紧。 站姿挺直,双手自然垂在裤缝两侧,目视前方。 赵大刚眯了眯眼。 这个陆峰……有点意思。 但他没说什么,只是收起手电筒: “全体都有——向右转!跑步走!” 六个新兵跟着他,朝训练场跑去。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高原的清晨,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训练场上已经站满了人——新兵一连近百号人,按照班排站成方阵。 连长陈涛站在队列前,背着手,看着这些睡眼惺忪的新兵。 “立定!”赵大刚喊。 一班六个人停下,在指定位置站好。 “全体都有——立正!” 陈涛走到队列前,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现在,以班为单位,各班长带开,开始队列训练!” 第12章:开始训练!这体质垃圾到家了 一班六个人,在赵大刚的带领下,走到训练场东北角。 地面上用白石灰画着一个长三米、宽两米的方格,边缘笔直得像是用尺子量出来的。 “都进去,按高矮顺序站成一排。” 新兵们赶紧走进方格,挨个站好。 陆峰在队列中间,左手边是李浩,右手边是王海波。 赵大刚和周勇站在队伍前面,两人的表情跟昨天在班房里判若两人。 昨天是笑呵呵的,递烟倒水,嘘寒问暖。 现在是板着脸,眼神锐利得像刀子,嘴角抿成一条直线,连呼吸都透着股狠劲儿。 “都站直了!”周勇吼了一嗓子,“看看你们像什么样子?软面条似的!” 新兵们下意识地挺了挺胸。 “今天,第一课——站军姿。” 赵大刚:“军姿是什么?是军人的脸面,是部队的作风,是纪律的体现。” “别以为站军姿简单。我告诉你们,这是新兵连最基础,也最难练的项目。” “要练到什么程度?要练到站如松,站如钟,两个小时不动,两个小时不晃,两个小时眼不斜视,两个小时呼吸平稳。” “今天,先给你们定个标准——半个小时。坚持不下来的,早上别吃饭,给我站到会为止。” “听明白没有?!” “明白……” “好。”赵大刚点点头,“现在,我讲要领。都听仔细了,我只讲一遍。” “两脚跟并拢,脚尖分开约六十度——对,就这么分。” “双腿挺直,膝盖往后顶,小腹微收,挺胸,抬头。” “两肩平展,稍向后张——李浩,你那肩膀往前耸什么?放松!” “双臂自然下垂,中指贴于裤缝!” “脖子挺直,下巴微收,目视前方——王海波,眼睛看哪儿呢?看前面那棵树!盯住了!” 他一个一个纠正,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 轮到陆峰时,赵大刚愣了一下。 陆峰的站姿,几乎不需要他纠正——两脚跟并拢,脚尖自然分开,双腿笔直,小腹微收,挺胸抬头,两肩平展,双臂下垂,中指紧紧贴在裤缝上。 连脖子和下巴的角度,都完美得无可挑剔。 “你……”赵大刚盯着他看了两秒,“练过?” “报告班长,军训时练过。”陆峰目视前方,声音平稳。 军训? 赵大刚挑了挑眉。 高中生军训那点玩意儿,站个十分钟就东倒西歪了,能练出这种标准的军姿? 但他没多问,只是点点头:“保持住。” 然后走到下一个。 六个人都纠正完,赵大刚退后两步,和周勇并肩站着。 “现在,开始计时。”赵大刚从口袋里掏出那块老式的机械秒表,按了下去,“半个小时,谁动一下,全班加五分钟。” 冷风吹过训练场。 其他班的班长也在各自区域训话,吼声此起彼伏: “腰挺直!” “眼睛看哪儿呢?!” “手贴紧!” 整个训练场笼罩在一片肃杀的气氛里—— 刚开始三分钟,新兵们还能保持。 五分钟后,问题开始出现了。 李浩的肩膀开始不自觉地往前耸——他练体育的,胸肌发达,习惯性含胸。 “李浩!”周勇的声音像鞭子一样抽过来,“肩膀!往后张!” 李浩赶紧挺胸,但没几秒,又回去了。 “全班加五分钟!”赵大刚冷冷地说。 新兵们心里一紧。 王海波最惨。 他太胖,肚子收不回去,挺胸的结果是肚子更突出。 双腿因为体重太大,站了一会儿就开始发抖。 汗水从额头渗出来,顺着圆脸往下淌。 “王海波!”周勇走到他面前,“腿抖什么?站稳了!” “报、报告班长……”王海波声音发颤,“我、我站不稳……” “站不稳也得站!”周勇瞪着他。 王海波不敢说话了,咬紧牙关,努力控制颤抖的双腿。 张伟和刘小虎稍微好点,但也是强撑着。 只有陆峰,站得像一尊雕塑。 背脊挺直如松,肩膀平展如水平线,双臂紧贴裤缝,目光直视前方三十米外那棵白杨树。 连呼吸都控制得极其平稳——吸气三秒,屏息一秒,呼气三秒。 但即便如此,这具身体的孱弱还是暴露出来了。 站到第十五分钟,陆峰开始感到不对劲。 先是小腿肌肉发酸——那种酸不是运动后的酸痛,是长时间绷紧导致的乳酸堆积。 紧接着,大腿也开始发麻。 腰背的肌肉因为一直保持着挺直的姿态,开始出现轻微的颤抖。 最要命的是,汗水像开了闸一样往外冒。 不是热汗,是虚汗。 额头上、脖子上、后背上,瞬间湿透。 作训服的布料本来就厚,湿了之后贴在身上,又冷又黏。 高原清晨的冷风一吹,更是透心凉。 “陆峰,”赵大刚的声音突然响起,“流汗了?” “报告班长,是。”陆峰目视前方,声音还算平稳。 “坚持不住可以说。”赵大刚的语气听起来很温和,但陆峰听出了里面的试探。 “报告班长,能坚持。” “哦?”赵大刚绕到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那继续。” 他退后两步,不再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不得不说,被选来这个部队当兵的,大多身体素质都很不错。 现在都站了二十多分钟了,全新兵连都没几个叫苦的。 而且,军姿都保持得不错。 比如李浩和班里其他三个新兵。 当然了,陆峰和王海波除外。 两人一个瘦一个胖。 唯一相同的就是两人身体都非常虚! 陆峰微微咬着牙,站姿依然标准,但脸上的汗像瀑布一样往下淌。 作训服的领口、袖口、后背,全湿透了。 冷风吹过,湿衣服贴在身上,冻得他直打寒颤。 但他纹丝不动。 甚至连眼神都没变——依然死死盯着那棵白杨树。 赵大刚和周勇站在队伍前面,面无表情地看着。 “二十五分钟了。”周勇看了一眼秒表。 “嗯。”赵大刚应了一声,目光在陆峰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这小子……有点邪门。 军姿标准得不像话,可这身体明显撑不住。 虚汗流成这样,按理说早就该倒了,可他愣是站得笔直。 “要不要……”周勇低声问。 “不用。”赵大刚摇头,“让他站。我倒要看看,他能撑到什么时候。” 又过了五分钟。 训练场上倒了一大片。 各班班长吼得嗓子都哑了: “站起来!谁让你坐下的?!” “哭什么哭!当兵还哭鼻子,丢不丢人!” “加时!再加十分钟!” 一班的六个人,也快到极限了。 王海波第一个撑不住——他双腿一软,整个人“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报告……”他带着哭腔,“班长,我、我真不行了……” 赵大刚走过去,低头看着他:“起来。” “我、我起不来……” “我让你起来!”赵大刚的声音陡然提高。 王海波吓得一哆嗦,双手撑地,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但双腿还在抖。 “站稳了。”赵大刚冷冷地说,“这才二十分钟,还有十分钟。你要是再跪下去,中午别吃饭,给我站到天黑。” 王海波眼泪“哗”就下来了,但不敢哭出声,咬着牙重新站好。 李浩也开始晃了。 他练体育的,爆发力强,但耐力不行。 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不动,肌肉的疲劳感比谁都来得快。 “李浩,”周勇走到他面前,“晃什么?” “报告副班长……我、我控制不住……” “控制不住也得控制!”周勇吼道,“当兵的,连自己的身体都控制不了,你还当什么兵?!” 李浩不敢说话了,死死咬着牙,眼睛瞪得老大,盯着前方。 张伟和刘小虎也是强弩之末,全靠一口气撑着。 陆峰的状态更差了。 汗水已经把作训服彻底浸透,布料贴在身上,勾勒出瘦骨嶙峋的身体轮廓。 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都没了血色。 呼吸开始紊乱——战术呼吸法也压不住心脏的狂跳。 他能感觉到,这具身体快到极限了。 肌肉在尖叫,神经在颤抖,意识开始模糊。 但前世八年的军旅生涯,早已把“坚持”两个字刻进了骨子里。 “还有……八分钟……” 他在心里默数。 视野中,那个淡淡的红色准星虚影,在苍白的背景里若隐若现。 他尝试把注意力集中在虚影上,用这种方式转移身体上的痛苦。 有效。 当他把全部精神都投注在那个虚影上时,肌肉的酸痛、虚脱的无力感、刺骨的寒冷,都仿佛退到了远处。 时间,变得缓慢—— “二十七分钟!” 周勇报时。 训练场上,还能站着的新兵,不到一半。 一班六个人,都还在。 但除了陆峰,其他五个人的站姿已经变形了——肩膀垮了,腰塌了,腿弯了,眼神也散了。 虽然他们体质不错,但一下子在寒冬腊月的天气下一站就是近半个小时,还是第一次,自然没法一下子直接适应。 赵大刚走到陆峰面前。 他看着这个满脸汗水、脸色苍白、但站姿依然标准的新兵,心里那点“狐狸”般的玩味,渐渐变成了某种复杂的情绪。 在武装部的时候,他有想过回到部队后,好好整治一下这个关系户少爷兵。 可人家根本不给他机会。 说什么听什么。 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并且每一项都做到了最好。 除了体质比不上其他新兵之外,哪一项,都比他们要做得好得多。 班长是喜欢体质好的兵没错。 但也更喜欢听话,肯吃苦,不怕吃苦的兵。 “陆峰,”赵大刚再次开口,声音难得地没那么严厉,“还能撑吗?” “报告班长,能。”陆峰依然强压着发颤的身体,声音依然稳。 “你流了很多汗。” “是。” “为什么不打报告?” “报告,没到极限。” 赵大刚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笑里藏刀的狐狸笑,是真正的、带着点欣赏的笑。 “好。”他说,“还有三分钟,坚持住。” “是。” 赵大刚退后,继续计时。 最后的三分钟,像三年那么长。 王海波又跪了一次,被周勇拖起来,按在队列里。 陆峰…… 陆峰觉得自己可能要死了。 意识像风筝一样,飘飘忽忽的,随时要断线。 眼前开始出现黑斑,耳朵里嗡嗡作响。 但他就是没动。 连指尖都没动一下。 中指依然紧紧贴在裤缝上,像焊在那里一样。 “三十秒!” “十秒!” “五、四、三、二、一——时间到!” 赵大刚按下秒表。 “放松!” 六个新兵,除了陆峰,其他五个“噗通”“噗通”全瘫在了地上。 李浩直接躺平,大口喘气:“我操……总算……总算完了……” 王海波坐在地上,抱着腿哭:“我的腿……没知觉了……” 只有陆峰,还站着。 他听到“放松”的口令,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然后,极其缓慢地,一点点放松身体。 先放松肩膀,再放松腰背,最后放松双腿。 这个过程中,他始终保持着站姿的轮廓,没有一下子垮掉。 赵大刚看着他的动作,眼睛眯了起来。 这已经不是“练过”能解释的了。 这是……习惯。 只有长期经受严格训练的人,才会在极度疲劳时,依然保持着这种“控制”。 “陆峰,”赵大刚走过去,“感觉怎么样?” 陆峰转过头,看着他。 脸色依然苍白,汗水还在流,但眼神很清醒。 “报告班长,还行。” “还行?”赵大刚笑了,“你这叫还行?我看你快晕过去了。” “没晕。”陆峰说。 “行,你厉害。”赵大刚拍了拍他的肩膀,“去那边休息一下。” 他指了指训练场边上的水泥台阶。 陆峰点点头,迈步往那边走。 第一步,差点摔倒。 双腿像灌了铅,又像踩在棉花上,根本不听使唤。 他咬着牙,一步一步挪过去,在台阶上坐下。 刚坐下,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他赶紧低下头,双手撑住膝盖,深呼吸。 战术呼吸法再次运转。 一呼一吸间,心跳渐渐平稳,眼前的黑斑慢慢散去。 赵大刚看着他的背影,对周勇低声说: “这小子,不简单。” 周勇也看出来了,点点头:“是块料。就是身体太差。” “身体可以练。”赵大刚说,“心性练不出来。” 他看向其他几个瘫在地上的新兵:“都起来!活动活动!别直接躺下,小心抽筋!” 新兵们哀嚎着爬起来,开始揉腿揉胳膊。 训练场上,其他班也陆续结束了。 有的一结束就躺倒一片,被班长踢起来活动。 远处,太阳终于爬上了山头。 “集合!” 赵大刚的吼声响起。 新兵们赶紧爬起来,歪歪扭扭地站成一排。 “早操的军姿训练,到此为止。”赵大刚扫视着六个人,“你们的表现,马马虎虎。” “除了陆峰,其他人都不及格。” “吃完早餐后继续练。练到及格为止。” “现在,带回,整理内务!” “向右转!齐步走!” 六个新兵跟着他,往班房里走。 陆峰走在队伍最后,脚步有些虚浮。 李浩回头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 “陆峰,你没事吧?看你脸色白的……” “没事。”陆峰说。 “你可真能撑。”李浩感慨,“我半年没练了,妈的,差点扛不住。” “都一样。”陆峰简单地说。 其实不一样。 前世在特种部队,他们练站军姿,是在水泥地上泼水,结冰后站在冰面上。 一站就是四个小时。 脚冻僵了,身上结霜了,都不能动。 那才是真正的考验。 现在这半个小时,只是开胃菜。 但他没说。 有些东西,得自己经历,才能懂。 第13章:这个少爷兵,不一般啊! 食堂里,新兵们围坐在九张长条桌前。 桌上摆着一筐筐刚出锅的白面馒头,一盆盆热气腾腾的玉米糊糊,还有几大盘腌萝卜条、炒雪菜和一筐白煮鸡蛋。 食物很简单,但分量管够,蒸汽混着食物香气飘满了整个屋子。 新兵们刚站完半小时军姿,个个饿得前胸贴后背,看见馒头眼睛都直了,抄起筷子就想往嘴里塞。 “都给我放下!” 连长陈涛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食堂门口,背着手,脸色严肃。 新兵们吓得一哆嗦,筷子停在半空。 “谁让你们动筷子的?”陈涛走到食堂中央,目光扫过每一张桌子,“你们现在是军人,不是土匪!吃饭有吃饭的规矩!” 他顿了顿,声音洪亮地喊道: “都听好了!从今天起,食堂里不准说话,不准吧唧嘴,不准敲碗!听到开饭口令后,才能统一开始吃!” “明白了没有?!” “明白!”新兵们齐声回答。 “声音太小!” “明白!” 陈涛这才点点头:“开饭!” 食堂里顿时响起一片碗筷碰撞的声音,但没人敢说话,只有“呼噜呼噜”喝糊糊、咀嚼馒头的声音。 陆峰拿起一个馒头,掰开,就着腌萝卜条吃。 馒头很实在,一口咬下去满嘴麦香。 腌萝卜条咸脆爽口,正好解馒头的干。 李浩坐在旁边,两口就干掉一个馒头,噎得直翻白眼,赶紧灌了一大口糊糊才顺下去。 “慢点吃。”陆峰低声说。 “饿……”李浩含糊地应了一声,又伸手去拿第二个馒头。 王海波吃得最费劲——他胖,坐着憋气,又刚站完军姿,累得手都在抖,馒头都拿不稳。 “王海波,”班长赵大刚坐在邻桌,看了他一眼,“吃不下就慢点,别硬塞。” “是……班长。”王海波小声应着,擦了擦额头的汗。 一顿早饭,十分钟就吃完了。 吃完,各班班长站起来,吹了声短哨: “集合!洗碗!” 新兵们端着碗筷,在班长的带领下,排着队走到食堂外面的水池边。 水池是水泥砌的,上面安着七八个水龙头。 “两人一组,”赵大刚指着水池,“一个洗,一个涮。把碗筷上的油渍洗干净,摆回消毒柜。” “听明白了,全班一起洗,不准单干!这是集体活动,要有集体意识!” 陆峰和李浩分到一组。 李浩负责洗,陆峰负责涮。 水是山泉水,刺骨的凉。 李浩把手伸进去,立刻龇牙咧嘴:“我操,这么冰!” “高原都这样。”陆峰说,接过洗好的碗,在另一个水龙头下冲洗干净,然后整整齐齐地码进旁边的铁皮消毒柜。 赵大刚和周勇站在一边看着,不时指点两句: “碗底也要洗!” “筷子头对头,别乱放!” 洗了大概三分钟,碗筷全部归位。 “带回!”赵大刚一声令下,六个人排着队往班房走—— 回到班房,刚推开门,赵大刚就立即说道: “整理内务!被子叠好,床铺铺平,个人物品归位!二十分钟后检查!” 新兵们立刻散开,冲向自己的床铺。 王海波最着急——他昨晚被子叠得一塌糊涂,被周勇骂了半天,今天早上又被训了一顿,这会儿憋着劲想表现好点。 可越急越乱。 他把被子从床上抱下来,铺在地上,学着周勇昨天的样子,左折右叠,可那被子就跟跟他作对似的,这边压平了那边鼓起来,好不容易叠出个方块,一松手就塌了。 “我操……”王海波急得满头大汗,跪在地上,用手掌拼命拍打被面,“你给我听话点!” 李浩稍微好点,但也好不到哪去。 他仗着身体灵活,手脚并用,又是压又是掐,可被子棱角就是出不来,软塌塌的像个发面馒头。 张伟和刘小虎也差不多,各自跟自己的被子搏斗,房间里一片“砰砰砰”拍打被子的声音。 只有陆峰,安静得像局外人。 他爬上上铺,三两下就把被子抖开、抚平、对折、掐角。 三分钟,一床标准的“豆腐块”已经端端正正摆在床铺中央。 叠完被子,他跳下床,开始整理床铺——床单拉平,四个角塞进垫子底下,枕头摆正,枕巾抚平。 做完这些,他只花了五分钟。 然后,他拿起墙角的扫帚,开始扫地。 水泥地面昨晚拖过,很干净,只有些浮灰。 他扫得很仔细,连床底下的角落都不放过。 扫完地,又拿起拖把,去水房沾湿,回来把地面拖了一遍。 拖完地,他把拖把洗干净,晾在门外的铁丝上。 接着,他拿起抹布,开始擦窗户。 窗户玻璃昨晚擦过,但高原风大,一夜过去又蒙了层灰。 他先把玻璃打湿,再用干抹布一点点擦,擦得透亮,能照出人影。 窗台、窗框、门框,所有能擦的地方都擦了一遍。 最后,他拎起墙角的两个暖水瓶,去水房打满开水,放回原位。 做完这一切,他看了看表——总共花了十五分钟。 班房里,其他五个新兵还在跟被子死磕。 王海波已经放弃了,坐在地上,看着那堆“棉花包”发呆。 李浩勉强叠出个形状,但歪歪扭扭的,他自己都不好意思看。 张伟和刘小虎还在努力,但进展缓慢。 陆峰没说话,走到自己的柜子前,把作训服和胶鞋拿出来,检查了一下——作训服有点皱,胶鞋鞋底沾了泥。 他拿起刷子,走到门外,蹲在水池边刷鞋。 班房门口,赵大刚和周勇并肩站着,透过玻璃窗看着里面的一切。 两人都没进去,就这么看着。 “这小子……”周勇低声说,“有点邪门。” 赵大刚没说话,目光一直跟着陆峰。 看着他叠被子、铺床、扫地、拖地、擦窗户、打水……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这不是“练过”能解释的。 这是一种习惯,一种浸到骨子里的习惯。 “你看他那叠被子的手法,”周勇继续说,“掐角的时候,用的是指关节,不是手指头。这是老兵的招儿,新被子棉花蓬,用手指掐容易空鼓,用指关节压才能压实。” 赵大刚点点头:“他爹是老兵,可能教过他。” “教过也未必能这么利索。”周勇摇摇头,“我带了五年新兵,没见过这样的。才十八岁,干活比老兵还稳。” 赵大刚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老周,你说咱们班为啥只分六个人?” 周勇愣了一下:“不是你说人少好带吗?” “那是场面话。”赵大刚笑了笑,笑容里有点无奈,“实话是,这批新兵,都是咱们团自己挑的苗子,身体素质一个比一个好。其他班,最少八个,多的十个。” “那咱们班……” “咱们班有陆峰和王海波。”赵大刚说,“一个瘦得像竹竿,一个胖得走不动路。上面考虑到咱们压力大,就少分两个,让咱们集中精力,把这两个‘重点对象’练出来。” 周勇明白了:“难怪……我说怎么这届新兵素质这么齐整,就咱们班掺了两个‘沙子’。” “沙子也得练成钢。”赵大刚看着屋里正在刷鞋的陆峰,“团长的意思很明白——这批兵,一个都不能落下。三个月后,全员考核,不合格的,班长连带着挨处分。” 周勇皱了皱眉:“陆峰还好说,肯干,听话,就是身体差。王海波……够呛。” “够呛也得练。”赵大刚说,“你看见陆峰今天站军姿没有?流汗流成那样,愣是没动一下。这小子,骨头里有股劲儿。” “是啊,”周勇感慨,“我原本以为他是个少爷兵,走关系进来的,肯定吃不了苦。没想到……” “没想到看走眼了?”赵大刚笑了,“我也看走眼了。在武装部那会儿,我看他那张脸,白白净净的,还有三个小姑娘围着转,心想这肯定是个花花公子。现在看来……”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这小子,不简单。” 这时,二十分钟到了。 “时间到!”赵大刚站起来,拍了拍手,“都停手,我检查。” 新兵们赶紧站到自己的床铺前,紧张地看着班长。 赵大刚从门口开始检查。 第一个是李浩——被子叠得勉强有个方块样,但棱角软塌,被面不平。 “不及格。”赵大刚说,“中午休息时间重练。” 李浩脸一垮:“是……” “不及格,中午练。” “不及格。” 第四个是王海波。 赵大刚盯着看了几秒,叹了口气:“王海波,你这不是豆腐块,是豆腐渣。” 王海波脸红得像要滴血:“班长,我……” “中午别休息了。” “是……”王海波声音都快哭了。 第五个是另一个新兵,个子矮,话少,被子叠得比王海波强点,但也不及格。 “中午练。” 最后,赵大刚走到陆峰的床铺前。 他抬头看着上铺那床被子。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正好落在被面上,把那方方正正的“豆腐块”照得棱角分明。 被面平整得像熨过,棱角笔直得像刀切。 赵大刚盯着看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他转头看向陆峰: “用了多久?” “三分钟。” 赵大刚又看了看那床被子,又看了看陆峰。 他忽然笑了,不是那种狐狸笑,是真正开心的笑: “好。” 就一个字。 但在这个班里,这是第一次有班长说“好”。 其他新兵都羡慕地看着陆峰,又看看自己那惨不忍睹的被子,一个个垂头丧气。 赵大刚检查完内务,又开始检查卫生。 他走到窗户前,用手摸了摸玻璃——一尘不染。 又摸了摸窗台——干净。 低头看了看地面——拖得发亮,能照出人影。 走到桌子前,摸了摸桌面——光滑,连点水渍都没有。 最后,他拎起暖水瓶,晃了晃——满的。 赵大刚放下暖水瓶,转身看着六个新兵: “内务,除了陆峰,全部不及格。” “卫生,”他顿了顿,“陆峰一个人,把整个班房的卫生搞完了,而且搞得很好。” 他看向其他五个新兵: “你们叠被子的时候,陆峰在扫地、拖地、擦窗户、打水。” “你们抱怨被子难叠的时候,陆峰已经把所有的活都干完了。” “现在,你们告诉我,为什么?” 新兵们低着头,没人敢说话。 “因为陆峰知道,在部队,活是干不完的。你干得快,干得好,就能多出时间休息,多出时间练自己的弱项。” “你们呢?磨磨蹭蹭,一个被子叠二十分钟还叠不好,哪有时间干别的?” 五个新兵羞愧的微微低下头。 “都听好了,从今天起,内务卫生按陆峰的标准来。达不到的,中午别休息,练到会为止。” “听明白没有?!” “明白!” “声音太小!” “明白!” 赵大刚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看了一眼表: “现在,去操场集合。上午继续队列训练。” “是!” 部队的队列训练,是最枯燥乏味也是最考验耐心的。 一开始可能会有点新鲜感,但过不了十分钟,耐心被耗尽,大家就觉得身体乏累和精神疲劳了。 一个早上下来,虽然大家都有了不少的进步,但依然还是停留在比较差的水平。 班长们也很耐心。 毕竟是第一天开始练。 可到了后面,就不一样了。 温情永远只会停留在前期。 后面,如果还跟不上,那就是严厉的加练了! 中午,不仅仅是一班,其他班级,几乎也没有新兵可以休息,全部都在班房内吭哧吭哧的练着叠被子。 班长班副也不休息,就在一边指导。 一班这边,陆峰除外。 陆峰也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单独练被子上,他现在的质量,根本不需要再去提升什么。 “报告!” 陆峰冲赵大刚喊道:“班长,我想申请去一趟工具房。” 赵大刚一怔:“去工具房什么?” 周勇和其他新兵也是好奇的看了过来。 陆峰伸出自己的双手,直接说道: “入伍前,我因为长期打游戏,导致手指出现了神经性疲劳损伤。” “我爸说,后面会有实弹射击,我怕我这样子到时候练枪都握不好。” “趁还没开始进行射击之前,我想自己动手弄一套康复工具,尽可能的恢复一下。” 赵大刚先是微微惊讶,然后看向陆峰的手,他的手指肉眼可见的有些微微发抖。 不禁皱眉:“你这状况多久了?” 陆峰:“至少半年。” 赵大刚:“为什么在家的时候,不去医院神经科调理?” 陆峰没说话。 赵大刚也意识到自己问了个废话。 你让一个网瘾少年去关心自己的手指,这不是扯淡吗? 赵大刚深深看了一眼陆峰,想到这小子的性子,当即也没再说什么,点头道:“去吧。动作轻点,别影响到其他人休息。” “工具房就在炊事班边上。” “是!谢谢班长!” 第14章:陆峰的拼命!不要命的训练 工具房就在炊事班旁边,是两间连着的红砖平房。 门是老式的绿色木门,上面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挂锁——没锁,只是虚挂着。 陆峰推门进去,一股混合着机油、铁锈、木屑和灰尘的气味扑面而来。 屋子里光线很暗,只有一扇很小的窗户,玻璃上糊着厚厚的油垢和蜘蛛网,透进来的光都是昏黄的。 靠墙摆着几排木架子,架子上堆满了各种杂物——生锈的铁钉、半卷电线、几个破旧的轴承、一堆用剩下的螺丝螺母。 墙角堆着几块木板,有的已经发霉了,有的裂开了缝。 屋子中间放着一张老旧的木工台,台面上沾满了干涸的胶水和油漆渍,台子底下散落着刨花和锯末。 陆峰站在门口适应了一下光线,然后开始翻找。 他先去了木工台旁边的废料堆。 那里堆着不少从营房维修换下来的边角料——半截门框、破了的窗棂、断裂的椅子腿。 他一块块拿起来看,掂量,用手敲击听声音。 木材要硬,要密,要有韧性。 太软的不行,没强度; 太脆的也不行,容易断。 翻了十几块,终于找到一根合适的——是一截废弃的床板横梁,硬杂木的,大概两指宽,一掌长,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敲击声清脆。 “就这个了。” 他把横梁放在一边,开始找弹簧。 这玩意儿不好找。 2005年,部队里的工具房大多是些基本的木工、电工工具,弹簧这种小零件,得看运气。 他翻遍了木工台底下的几个破铁皮盒,里面除了螺丝就是垫片,连根弹簧丝都没见着。 又去墙角那堆废铁里刨。 废铁堆里有几个坏掉的门锁,他拆开来,里面的弹簧太小,不行。 有辆报废的28大杠自行车,车座下的弹簧倒是不小,但锈得太厉害,一掰就断了。 “难搞……” 陆峰皱了皱眉,直起身擦了把汗。 工具房不大,但东西堆得乱七八糟,找起来费劲。 他正琢磨着要不要去炊事班问问,目光忽然扫到屋子最里面的墙角——那里靠墙立着一个破旧的器械架。 走过去一看,陆峰眼睛亮了。 器械架上挂着几个已经报废的训练器材——一个断了绳子的沙袋,两个破了的拳击手套,还有……一副拉力器。 拉力器是那种老式的,两根木柄,中间连着五根弹簧。 弹簧是粗钢丝绕成的,虽然已经锈得发黑,但结构完好,弹性还在。 “这个可以。” 陆峰把拉力器取下来,用力掰了掰——弹簧很硬,弹性十足。 他用台子上的虎钳夹住一根弹簧,拿钢锯小心翼翼地把两端锯断。 弹簧被截下来,大概二十公分长,钢丝直径约三毫米。 一根不够。 他又锯了两根。 三根弹簧,长短粗细一致。 接下来是做握柄。 他把那截床板横梁拿到木工台上,用卷尺量了长度,画线,然后拿起台子上的手锯。 “嘎吱——嘎吱——” 锯木头的声音在寂静的工具房里格外刺耳。 木屑纷纷扬扬地飘落,带着一股木头特有的清苦气味。 锯了十分钟,两根三十公分长的木条被锯了出来。 木条表面粗糙,有毛刺。 陆峰找来一张砂纸,开始打磨。 他磨得很仔细——先粗砂,再细砂,一遍遍地磨,直到木条表面光滑如镜,握在手里温润不扎手。 打磨完,他在每根木条的中间位置,用铅笔标出三个点——等间距,用来固定弹簧。 接着是打孔。 工具房里有手摇钻,但钻头都锈了。 陆峰找了半天,才找到一个还算完好的3毫米钻头,装上去,固定好木条,开始钻孔。 “吱——吱——” 手摇钻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木屑从孔里螺旋状地涌出来,落在台面上。 钻孔是个技术活,要垂直,要稳,不能歪。 陆峰左手压住木条,右手匀速摇动手柄,眼睛紧紧盯着钻头。 三分钟,第一个孔钻好了。 他拿起木条对着光看了看——孔壁光滑,垂直度很好。 继续。 一个小时后。 两根木条,六个孔,全部钻完。 陆峰把木条并排放在一起,六个孔完美对齐。 “接下来是固定弹簧。” 他把三根弹簧捋直,用钳子把两端弯成小钩。 然后,一根弹簧对应两个孔,钩子穿进去,用细铁丝在背面拧死。 这个步骤最费劲。 弹簧硬,钢丝粗,弯钩的时候得用很大的力气。 陆峰的手指本来就抖,这会儿更是抖得厉害。 他不得不停下来,深呼吸,用战术呼吸法控制住颤抖,然后继续。 又过了半小时。 三根弹簧被牢牢固定在两根木条之间。 一个简易的握力把,成型了。 陆峰拿在手里试了试。 双手握住木柄,用力一握——弹簧被压缩,发出“咯吱”的摩擦声。 松手,弹簧弹回,木柄恢复原状。 弹性适中,手感扎实。 “还行。” 他满意地点点头,又做了些微调——把铁丝拧得更紧些,在木柄两端缠上几圈布条,增加摩擦力。 全部弄完,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 陆峰出了一身汗,作训服的后背湿了一大片。 他把用剩下的废料收拾好,扫了地,然后把握力把揣进怀里,走出工具房。 回到班房,推开门。 里面还是一片“砰砰砰”拍被子的声音。 五个新兵还在跟自己的“豆腐块”死磕。 赵大刚和周勇坐在靠窗的长条桌前,一个在写东西,一个在修指甲。 看到陆峰进来,两人都抬起头。 “弄好了?”赵大刚问。 “弄好了。”陆峰从怀里掏出那个握力把。 赵大刚接过来,拿在手里掂了掂,又握了几下,弹簧“咯吱咯吱”响。 “这是什么玩意儿?”周勇凑过来看,“握力器?我在省城见过,健身房里有。” “握力把,”陆峰说,“练手指力量和稳定性的。” 赵大刚把玩着那个简陋的工具——木柄打磨得很光滑,弹簧固定得很牢,布条缠得整齐。 虽然材料都是废料,但做工精细,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 “你自己做的?”赵大刚问。 “是。” “在工具房找到的材料?” “嗯。” 赵大刚又握了几下,点点头:“有点意思。” 他把握力把还给陆峰:“练吧。不过注意时间,别耽误正常训练。” “是。” 陆峰接过握力把,走到自己的床铺前,坐下,开始练。 他练得很慢,很仔细。 双手握住木柄,用力,压缩弹簧,保持三秒,然后缓缓松开。 一下,两下,三下…… 动作平稳,节奏均匀。 其他新兵都好奇地看过来。 “陆峰,这啥啊?”李浩停下手里的动作,凑过来问。 “握力把。” “干啥用的?” “练手指力量。” “练这干啥?”李浩不解,“咱们又不要掰手腕。” 陆峰看了他一眼:“射击。” “射击?”李浩一愣,“射击跟手指有啥关系?” “握枪要稳,扣扳机要稳,”陆峰一边练一边说,“手指没力,枪端不稳,扣扳机的时候手抖,子弹就飞了。” 李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哦……好像有点道理。” 练了大概十分钟,手指开始发酸,发胀。 他停下来,活动了一下手指,然后继续。 前世在特种部队,他们练射击,前期要花大量时间练基础——据枪稳定性、呼吸控制、手指微力调节。 握力把只是最基础的器材之一。 还有更变态的——在枪管上挂水壶,一挂就是半小时; 在扳机上放弹壳,扣扳机时弹壳不能掉;在手腕上绑沙袋,练腕力…… 现在条件有限,只能从最基础的开始。 下午两点半,哨声响了。 “嘟——嘟——嘟——下午训练,集合!” 新兵们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跑出门站队。 院子里,各班已经列队完毕。 连长陈涛站在台阶上,背着手,看着下面这群新兵。 “下午继续队列训练!”他声音洪亮,“上午练了军姿,下午练停止间转法——向左转,向右转,向后转!” “各班长带开!” “是!” 各班班长带着自己的兵,走向各自的训练区域。 一下午,训练场上回荡着各班班长的吼声和新兵们靠脚的“啪啪”声。 高原的太阳很毒,晒得人头皮发烫。 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流进眼睛里,刺得生疼。 但没人敢擦。 赵大刚说过,训练时不准有小动作,流汗了也得忍着。 练到下午四点多,新兵们已经累得不行了。 腿站麻了,脚站肿了,嗓子也喊哑了。 “停!”赵大刚看了看表,“休息十分钟。” 新兵们如蒙大赦,赶紧活动腿脚。 李浩一屁股坐在地上,揉着脚踝:“我操……这比站军姿还累……” 王海波直接躺平了,大口喘气:“我不行了……真不行了……” 陆峰没坐,站着活动了一下脚腕,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握力把,开始练手指。 第15章:三公里跑,陆峰跑吐了 三天后的下午,训练场的气氛格外不同。 往常这个时候,各班还在练队列,班长的吼声和新兵们靠脚的“啪啪”声此起彼伏。 但今天,整个新兵一连近百号人,全部集合在训练场中央,按班排站成方阵。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紧绷的、躁动的气息。 “全体都有——立正!” 值日排长一声吼,新兵们齐刷刷挺胸。 陈涛向前一步,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每一张年轻的脸。 “今天下午,不练队列。” “今天,摸底考核。” 这四个字一出来,新兵队伍里顿时响起一片轻微的骚动。 “安静!”值日排长吼道。 队伍立刻静下来。 陈涛继续说:“考核内容——轻装三公里跑。” “什么叫轻装?就是穿你们身上这身作训服,解放鞋,其他什么都不带。” “路线,绕营区外公路一圈,全程三公里,有里程碑标记。” “要求——”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竭尽全力!不允许相互帮扶,不允许慢走散步,更不允许中途放弃!我要看到你们每个人的真实水平!” “新兵连三个月,体能是基础中的基础。三公里跑,是检验体能的最基本标准。” “今天跑得好的,以后重点培养。跑得差的——” 他目光一冷,“以后每天早上提前半小时起床,进行体能强化训练!” 队伍中瞬间响起一阵哗然。 “提前半小时?!” “那不是五点半就要起?” “我操……” “安静!”值日排长又吼了一嗓子。 陈涛等队伍重新静下来,才继续说: “最后十名,每天早起半小时,直到下一次考核达标为止。” “听明白没有?!” “明白!”新兵们齐声回答,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紧张。 “好。”陈涛点点头,“各班长,带自己班的人,到起跑线准备。” “是!” 各班班长立刻行动,带着自己的兵往训练场边上的公路走—— 一班六个人跟在赵大刚身后,往起跑线走。 李浩最兴奋,边走边摩拳擦掌:“三公里?小意思!我初中练田径的时候,三公里那是热身!” 旁边战友看了他一眼:“你牛。我最多跑过一千米,还是中考体育逼的。” 另一个新兵挠挠头:“我……我估计够呛。我上学那会儿,体育课跑八百米都能要我的命。” 王海波最惨,脸都白了,嘴唇哆嗦着:“三、三公里……我……我能走完就不错了……” 陆峰没说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细,白,没什么肌肉线条。 前世在特种部队,武装五公里越野是家常便饭,他最好的成绩是能进入十六分钟。 但那是在巅峰时期,身体状态最好的时候。 现在这身体…… 他深吸一口气。 跑吧。 能跑多少是多少。 起跑线画在营区大门外的公路上,用白石灰刷了一条粗粗的横线。 公路是柏油路,年久失修,路面坑坑洼洼的,两边是碎石和杂草。 远处是连绵的群山,山顶还有积雪,在蓝天下泛着白光。 新兵们按照班排顺序,在起跑线后排成几列。 赵大刚站在一班六个人面前,最后一次交代: “都听好了,三公里跑,讲究节奏。一开始别冲太猛,中间稳住,最后两百米再冲刺。” “呼吸要匀,两步一吸,两步一呼。脚掌着地要轻,别砸地。” “记住,竭尽全力。但也要量力而行,别跑吐了,别跑抽筋了。” 他说着,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 看到李浩时,他点点头:“你练过体育,有底子,争取跑进前面。” “是!”李浩挺起胸。 看到王海波时,他皱了皱眉:“你……尽力就行。跑不动就走,但别停。” 王海波都快哭了:“班长,我……” “别废话。”赵大刚打断他,“跑。” 最后,他看向陆峰。 两人目光对上。 赵大刚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陆峰也点了点头。 “各就各位——”值日排长的声音响起。 新兵们立刻弯腰,做出起跑姿势。 陆峰蹲下来,双手撑地,右腿在前,左腿在后。 这个姿势很标准——前世练过无数次。 但他能感觉到,小腿在微微发抖。 不是紧张,是虚。 “预备——” 新兵们屏住呼吸。 公路上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山谷的呜咽声。 “跑!” 哨声尖锐地划破空气。 近百号新兵像开闸的洪水,猛地冲了出去。 脚步声“咚咚咚”地响成一片,尘土飞扬。 一开始的几百米,队伍还没拉开。 新兵们挤在一起,你追我赶,脚步声杂乱,喘气声粗重。 李浩冲在最前面——他练过体育,爆发力强,起步就领先了半个身位。 陆峰…… 陆峰才跑了不到四百米,脸色就白了。 不是累的,是虚的。 心脏像擂鼓一样狂跳,撞得胸口发疼。 呼吸彻底乱了——什么两步一吸两步一呼,根本控制不住。 肺像破风箱一样,“呼哧呼哧”地响,每次吸气都感觉吸不够,缺氧的感觉从大脑蔓延到四肢。 腿更是不听使唤。 明明脑子里想着要迈大步,要轻落地,但实际跑起来,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每一步都砸在地上,“砰”“砰”作响。 汗水像开了闸一样往外冒。 不是热汗,是虚汗。 瞬间就湿透了作训服,布料贴在身上,又冷又黏。 五百米。 陆峰已经掉到了队伍的后半段。 他旁边是王海波——那胖子跑得更费劲,呼哧带喘的,每一步都像是在跟地球拔河。 “陆、陆峰……”王海波回头看了一眼,上气不接下气,“你、你也……不行啊?” 陆峰没力气回答,咬着牙,继续跑。 八百米。 队伍彻底拉开了。 最前面的是几个身体素质特别好的新兵,包括李浩——他已经领先了将近两百米。 中间是大部队,三四十个人,跑得还算整齐。 后面是……尾巴。 大概十几个人,稀稀拉拉的,跑得东倒西歪。 陆峰和王海波就在尾巴里,而且是尾巴的尾巴。 赵大刚和周勇跟在队伍最后面。 这是部队的传统——新兵跑长跑,班长班副跟着,既是为了监督,也是为了照应。 “陆峰,调整呼吸!别张嘴喘,用鼻子吸,嘴巴吐!” 陆峰点点头,尝试控制呼吸。 但身体不配合。 缺氧的感觉越来越强烈,眼前开始发黑。 “脚步放轻!” “别砸地!你是跑步,不是跺脚!” 陆峰咬着牙,努力调整。 但他发现,自己其实知道该怎么跑。 呼吸节奏,步伐控制,身体姿态——这些知识都在脑子里,是前世八年军旅生涯刻下的肌肉记忆。 可这具身体,太弱了。 脑子说:要这样跑。 身体说:我不行。 这种撕裂感,比单纯的累更折磨人。 一公里。 里程碑从身边掠过。 陆峰看了一眼——用时五分半。 这个速度,连新兵连的标准都远远达不到。 但现在,他已经快到极限了。 肺像火烧一样疼,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机械地往前迈,每一步都靠意志力在撑。 王海波更惨。 跑到一公里标志时,他彻底不行了。 “班、班长……”他带着哭腔,“我、我跑不动了……” “跑不动就走!”赵大刚吼道,“但不准停!” 王海波真的跑不动了,速度慢下来,从跑变成了快走。 但他没停。 一边走一边哭,眼泪混着汗水往下淌。 陆峰没停。 他还跑着。 虽然速度已经慢得跟快走差不多,但他还在跑。 姿势已经变形了——腰塌了,肩膀垮了,头低着,手臂胡乱摆动。 但脚步没停。 一步,一步,又一步。 赵大刚和周勇骑车跟在他身边,两人都没再说话。 他们看出来了,这个兵,不需要教。 他知道该怎么跑。 他只是……身体太差—— 一点五公里。 陆峰终于扛不住了。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猛地弯腰,“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早饭吃的馒头、咸菜,混着酸水,全吐在了路边。 “陆峰!”周勇赶紧跳下车。 陆峰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他抹了把嘴,站直身子,继续跑。 脚步更慢了,但没停。 赵大刚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复杂。 这小子……骨头真硬。 吐成这样,一般人早就瘫了。 可他愣是没停。 “跟上。”赵大刚对周勇说,“看着他点,别出事了。” “嗯。”—— 两公里。 队伍已经拉开了快半公里。 最前面的李浩已经跑完了,正在终点喘气。 中间的大部队也陆陆续续到达。 后面,只剩下七八个人了。 陆峰和王海波是最后两个。 王海波还在走——说是走,其实比爬快不了多少,一步三晃,随时要倒的样子。 陆峰还在跑。 虽然速度已经慢得令人发指,但他确实在跑。 肺像破风箱一样呼哧作响,汗水把作训服彻底浸透,湿漉漉地贴在身上,风一吹,冷得直打哆嗦。 但他没停。 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盯着那个越来越近的终点。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跑。 不能停—— 最后五百米。 终点已经能看见了。 那里围着一群人——已经跑完的新兵,还有班长、排长们。 他们在喊,在加油,声音顺着风飘过来: “加油!” “快到了!” “坚持住!” 陆峰听不清具体在喊什么,但他知道,终点就在前面。 他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试图加速。 但身体不听使唤。 腿像灌了铅,抬不起来;肺像着火,呼吸一次疼一次;眼前发黑,耳朵嗡嗡作响。 但他还是没停。 一步,一步,又一步。 距离终点还有两百米。 赵大刚跑到他身边,大声喊: “陆峰!冲刺!最后两百米,冲起来!” 陆峰听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吸进去的全是血腥味——然后,拼了。 腿抬起来了。 步子迈大了。 速度……居然真的快了一点。 虽然快得有限,但确实在加速。 一百米。 五十米。 三十米。 终点线就在眼前。 陆峰眼睛盯着那条白线,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 冲! 最后十米,他几乎是扑过去的。 脚踩过终点线的瞬间,整个人往前一栽,差点摔倒。 周勇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 “别停!走一走!”赵大刚喊。 陆峰被周勇架着,踉踉跄跄地往前走。 肺炸了,心脏要跳出来了,眼前全是黑斑。 但他听到了秒表按下的声音,听到了值日排长报成绩的声音: “陆峰,十六分四十二秒!” 十六分四十二秒。 这个成绩,在任何陆军部队,哪怕是新兵连,都是一坨! 但现在,他用这具身体,跑出了十六分四十二秒。 全连倒数第二。 值日排长在记录本上写下一行字,然后看了陆峰一眼,眼神里有点惊讶,也有点……别的什么东西。 陆峰没力气琢磨那眼神是什么意思。 他被周勇架着,慢慢走,慢慢喘。 过了大概一分钟,呼吸终于平稳了一些。 他抬起头,看向终点线那边。 王海波还没到。 那胖子还在最后一百米挣扎,走一步停三步,哭得满脸都是泪。 赵大刚骑车跟在他身边,没吼,没骂,只是静静跟着。 又过了两分钟,王海波终于“走”过了终点线。 时间:十八分零八秒。 全连倒数第一。 值日排长记下成绩,合上记录本。 陈涛走过来,看了一眼还在喘气的陆峰,又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王海波。 他没说话,只是对赵大刚点了点头。 赵大刚会意,走过去把王海波拉起来:“别躺着,走走。” 王海波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班长……我、我是不是……最后一名?” 赵大刚没回答,只是架着他走。 答案,其实大家都清楚—— 十分钟后,全连重新集合。 新兵们跑得满脸通红,浑身是汗,但一个个挺胸抬头,等着连长讲话。 陈涛拿着记录本,站在队列前。 “成绩已经出来了。”他声音平静,“我现在宣布,最后十名。” 新兵们屏住呼吸。 “第十名,五班张强,十五分二十秒。” “第九名,三班王志,十五分三十秒。” …… 一个个名字念出来。 每念一个,队伍里就有一个新兵低下头。 “第二名——一班陆峰,十六分四十二秒。” “第一名,一班王海波,二十一分零八秒。” 王海波眼泪又下来了。 陆峰站在队列里,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平静。 倒数第二。 “以上十名同志,”陈涛合上记录本,“从明天开始,每天早上提前半小时起床,进行体能强化训练。直到下一次考核达标为止。” “听明白没有?!” “明白……”最后十名的声音有气无力。 “大点声!” “明白!” 陈涛点点头,目光扫过全连: “今天的摸底考核,结束了。但我要告诉你们,这只是一个开始。” “新兵连三个月,体能、队列、战术、射击……每一项都要考核。” “今天跑得慢的,不要灰心。只要练,就能进步。” “今天跑得快的,不要骄傲。后面还有更难的等着你们。” “都听清楚了吗?!” “清楚!” “好。”陈涛挥挥手,“各班长带回,讲评,休息。” “是!” 各班班长带着自己的兵,往班房走。 回去的路上,没人说话。 一班六个人,两个倒数,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李浩想安慰陆峰,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说什么。 王海波低着头。 第16章:不行?那就练!不要命的练 熄灯哨吹过十分钟了。 “好了,都别眯着眼了,都起来。”赵大刚的声音在班房响起。 睡梦中的新兵们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班长?”李浩揉着眼睛坐起来,“咋了?紧急集合?” “不是。” 加练。” 这两个字像盆冷水,把新兵们彻底浇醒了。 “加……加练?”王海波的声音带着哭腔,“班长,今天不是刚跑完三公里吗……” “就是因为跑得太差,才要加练。”赵大刚走到屋子中央,“都下来,地上集合。” 新兵们不敢再问,一个个爬下床。 陆峰动作最快——他本来就没睡,听到“加练”两个字,心里反而踏实了。 就该这样。 差,就练。 练到不差为止。 六个人在地上站成一排,穿着秋衣秋裤,光着脚,水泥地面冰凉刺骨。 赵大刚和周勇也脱了外套,只穿着背心,露出黝黑结实的胳膊。 “今晚加练内容很简单,” “三个一百。” “一百个俯卧撑,一百个深蹲,一百个仰卧起坐。” “标准要做够,动作要到位。做不完不准睡觉。” 新兵们面面相觑。 “班、班长……”王海波低声道:“一百个俯卧撑……我、我做不了那么多……” “做不了就慢慢做,”赵大刚看他一眼,“做到能做为止。” “开始吧。”周勇在旁边补充,“先俯卧撑,两人对立一组,互相计数。我和班长监督。” 新兵们只好趴下。 陆峰和李浩分到一组。 李浩趴在地上,双手撑地,抬头看了陆峰一眼:“兄弟,你行不行啊?今天跑完三公里,我看你都快晕了。” “不行也得行。”陆峰简单地说,趴下,双手撑地。 他的手臂在抖——不是累,是神经性震颤还没好,加上今天跑三公里消耗太大,这会儿连撑地的力气都快没了。 “开始!”赵大刚一声令下。 新兵们开始做俯卧撑。 “一、二、三……” 计数声在寂静的夜里响起,压得很低,但清晰可闻。 “咦?对面二班啥情况?他们好像也在做。” 李浩刚做了几个,就听到对面班房也传出了声音。 周勇笑道:“正常,部队的潜规则,晚上睡觉前,都会来一场简单的体能训练。” “三个一百,不可或缺。” 王海波当场就要哭了:“班副,你的意思是,以后每晚都要练?” 周勇点头,“每晚。每个班都跑不掉。” 除了陆峰之外,其他五个新兵都是一阵哀嚎。 “行了,别扯淡了!继续做!”赵大刚低声喝道。 李浩做得很快——他练体育的底子还在,虽然累,但二十个俯卧撑一口气就下来了。 陆峰…… 陆峰做了十个,就撑不住了。 手臂抖得厉害,肘关节发软,身体往下沉,胸口离地面还有十公分,就再也下不去了。 “陆峰,”李浩一边做一边小声说,“你手臂抖啥?放松点。” “控制不住。”陆峰咬着牙,强行把自己撑起来,又做了一个。 紧接着他双臂一软,整个人“啪”地一声趴在了地上。 “陆峰!”李浩赶紧停下,“你没事吧?” “没事。”陆峰喘着气,翻过身坐起来,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 神经性震颤,加上肌肉疲劳,这双手现在连支撑体重的力量都没有。 赵大刚走过来,蹲在他面前:“怎么了?” “报告班长,”陆峰抬起头,“手没力,控制不住抖。” 赵大刚抓起他的手腕,摸了摸,又看了看他颤抖的手指:“神经性损伤?” “是,入伍前打游戏打的。” 赵大刚皱了皱眉,没说什么,松开手:“那先别做俯卧撑了,做深蹲。” “是。”陆峰爬起来,开始做深蹲。 深蹲对腿部的力量和耐力要求更高,但至少手臂不用支撑。 他双手抱头,一下一下地蹲下,站起。 动作很慢,但标准。 每蹲一次,大腿肌肉就像被火烧一样疼——今天跑三公里,乳酸堆积还没消。 但他没停。 十下,二十下,三十下…… 汗水又开始冒出来,顺着额头往下淌。 旁边,其他新兵也在挣扎。 李浩做俯卧撑没问题,但做到六十个以后,速度也慢下来了,每做一个都要喘口气。 张伟和刘小虎做到四十个就趴窝了,趴在地上喘得像破风箱。 王海波最惨——他胖,俯卧撑根本做不起来,勉强撑了五个,就趴在地上起不来了。 “班长……我、我真做不了……”王海波带着哭腔。 “做不了就跪着做,”赵大刚的声音很冷,“但必须做够一百个。” 王海波只好改成跪姿俯卧撑,但即便如此,做到二十个也瘫了。 “继续。”赵大刚站在他面前,“还有八十个。” “班长……” “继续。”—— 俯卧撑做完,已经是十分钟后了。 当然了,除了陆峰和王海波之外。 其他四人坐在地上,揉着酸痛的手臂。 “都起来,开始深蹲。” 新兵们哀嚎着爬起来,开始做深蹲。 陆峰还在做——他早就开始做深蹲了,这会儿已经做了八十多个。 腿像灌了铅,每蹲一次都要用尽全力。 但他依然在做。 动作依然标准——蹲到大腿与地面平行,再站起来。 赵大刚站在旁边看着,没说话。 他注意到,陆峰做深蹲的时候,呼吸控制得很好——蹲下时吸气,站起时呼气,节奏稳定。 这不是新兵能掌握的技巧。 “八十五……” 眼前又开始发黑。 “八十六……” 终于,一百个深蹲做完。 陆峰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又酸又胀,几乎没了知觉。 “还行吗?”赵大刚问。 “还行。”陆峰抹了把汗,“班长,我能申请不做仰卧起坐吗?” 赵大刚挑眉:“为什么?” “我现在的短板是腿和手臂,” “仰卧起坐练的是腰腹,对我现在的状况帮助不大。我想把时间用在练腿和手臂上。” 赵大刚愣了一下。 他带过这么多新兵,头一回听见有人这么分析自己的短板,还主动申请调整训练内容。 “你想怎么练?” “继续做深蹲,以及换个方式做俯卧撑。” 赵大刚盯着他看了几秒,点点头:“行。” 陆峰撑着地面站起来,深吸一口气,又趴下去,开始做俯卧撑。 这次,他改成了跪姿——手臂力量实在不够,标准俯卧撑做不了,但跪姿还能勉强撑几个。 “一、二、三……” 手臂抖得厉害,每一个都做得极其艰难。 但他没停。 旁边,其他新兵在做仰卧起坐。 李浩做得很快,一口气四十个,但后面也慢下来了。 王海波……王海波连仰卧起坐都做不起来。 他太胖,腰腹没力,躺下去就起不来,挣扎了半天,一个都没做成。 “班长……”他又哭了,“我、我真起不来……” 赵大刚一叹:“那你就学着陆峰那样,跪姿做俯卧撑。” “啊?” “啊什么啊。”赵大刚哼道:“王海波,你知道你为什么会来当兵吗?” 王海波愣了一下,摇摇头。 “因为你爹妈管不了你了,你自己也管不了自己了。”赵大刚说,“你胖,你懒,你没毅力,你在社会上混不出人样,所以你爹妈把你送这儿来了。” 这话说得很难听。 王海波眼泪哗哗地流。 “在这儿,没人惯着你。” “你起不来?那就练。一天起不来练一天,一个月起不来练一个月。练到你能起来为止。” “部队不是托儿所,不是让你来混日子的地方。” “你要么练出来,要么滚蛋。没有第三条路。” 王海波哭得更凶了,但这次,他没再说什么,学着陆峰那样子,跪着开始做俯卧撑。 “好。”赵大刚点点头,“就这样,继续。”—— 十点。 赵大刚叫停。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除了王海波和陆峰之外,其他人都完成了。 也仅仅是有些累而已。 毕竟底子在那里。 “好了,都赶紧擦一下汗,躺床上,睡觉。” 新兵们如蒙大赦。 但陆峰却没动,冲赵大刚道:“班长,我想申请继续加练。” 众新兵一愕,赵大刚也是眉头一皱:“陆峰,欲速则不达,一口气吃不成胖子,你……” “班长。” 陆峰打断赵大刚道:“这几天相处,你应该已经了解了我的性子。” “而且,你应该知道“极限”这个词。如果我想快点提升,就不能适可而止,必须要竭尽全力,每一次都尽可能的突破极限,将体力消耗光。就像下午三公里一样。” 赵大刚一怔,与周勇对视一眼。 他们当然知道所谓的极限。 但从一个新兵口中说出来,还是第一次。 体能的确是一样,你不把自己折腾到折腾不了的地步,很难达到一个比较高的高度。 而像陆峰这样的体质,想要赶上其他新兵的水平,确实要比其他新兵付出更多的汗水。 见赵大刚还在犹豫,陆峰继续道:“班长你放心,我会注意自己的身体的,我只是想练到练不动为止而已,不会逞强拿命去拼。” 赵大刚沉吟了一会,终于是无奈叹道:“行吧,我陪你。” “其他人,上床睡觉!” 其他新兵可没有陆峰的觉悟,纷纷上床了。 而陆峰则是继续做俯卧撑。 “睡不着就说说话。”赵大刚见其他新兵时不时的把头伸出来看,直接说道:“聊聊你们来当兵前,都是干啥的,为什么选择来当兵。” 新兵们沉默了一会儿。 李浩先开口:“我……我练体育的,练短跑。本来想考体校,没考上,就在家混了半年,整天打架,我爸看不下去,就把我送来了。” “我高考没考好,”一个新兵接着说,“家里让我复读,我不想,就跟家里吵,最后我爸说,要么去当兵,要么去打工。我选了当兵。” “我也是高考没考好……”另外一个新兵的声音很低,“我家在农村,考上大学是唯一的出路。我没考上,觉得没脸见人,就报名当兵了。” “我……”王海波犹豫了一下,“我学习不好,又胖,在学校老被欺负。我爸说,部队能减肥,能练胆,就把我送来了。” 说完,他小声问:“班长,部队……真能减肥吗?” 黑暗中,赵大刚笑了:“能。你看我,当兵前一百八十斤,现在一百四。” “真的?”王海波的声音里有了点希望。 “真的。”赵大刚说,“但得练。不吃苦,减不下来。” “我……我能吃苦。”王海波小声说。 “那就行。” 短暂的沉默。 “陆峰,”赵大刚突然点名,“你呢?你为啥来当兵?” 陆峰撑着身体,汗水不断的往下滴。 为什么? 因为原主是个废物,被父亲逼着来的。 因为他自己,前世就是军人,这辈子也只能是军人。 但他不能说。 “我爸让来的。” “就这?”赵大刚追问,“你自己呢?想不想当兵?” 陆峰沉默了几秒:“以前不想,现在想了。” “为什么?” “因为……”陆峰顿了顿,“除了当兵,我好像也不会干别的。” 这话说得平淡,但赵大刚听出了里面的意思。 这个兵,认命了。 但不是消极的认命,是认准了这条路,就要走下去的那种认命。 “挺好。”赵大刚说,“既然来了,就好好干。部队不会亏待肯吃苦的人。” “嗯。” 足足又练了半个多小时,实在是连撑都撑不起来后,陆峰这才停止上床。 第17章:还让不让人活了? 凌晨五点二十分,营区还浸在浓稠的夜色里。 山间的寒气比白天更重,从门缝窗隙往里钻,地上都像是要结霜。 陆峰睡得正沉,忽然感觉有人在轻轻推他肩膀。 “陆峰……陆峰,醒醒。”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 陆峰几乎是瞬间就睁开了眼,瞳孔在黑暗中快速适应,看清了站在床梯边的人是一个士官。 “到点了,班长让我来叫你……还有王海波。” 对床下铺传来一声压抑的呜咽,是王海波醒了,带着浓浓的鼻音和绝望:“真……真要这么早啊?” 陆峰没说话,利落地翻身下床。 铁架子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扯过床尾叠好的作训服往身上套,布料冰凉,激得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其他铺位的战友也被这细微的动静弄醒了,李浩迷迷糊糊地支起半个身子,看到陆峰在摸黑穿鞋,含糊地问:“我靠……真去啊?这天还没亮透呢……” “嗯。”陆峰系好鞋带,声音清醒得不像刚被叫醒,“你们睡你们的。” 王海波动作慢得多,窸窸窣窣半天,才拖着沉重的身子挪下来,胖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 就在这时,靠窗那张床有了动静。 赵大刚坐了起来,没开灯,借着窗外一点点微光,弯腰从床底下拖出个绿色帆布包。 从里面拿出两对用旧军裤腿缝制、两头扎紧的长条状沙袋。 “接着。” 陆峰反应快,伸手接住一对。 沉甸甸的,摸上去里面灌的是粗砂和少量铁砂,一对少说也有两公斤。 王海波没接稳,沙袋“噗”一声掉在地上。 “绑脚踝上,一边一个。” 赵大刚道:“体能强化,就得加点料。轻装都跑成那样,不给你们上点强度,猴年马月能赶上?” 王海波看着那沙袋,嘴一瘪,又想哭。 陆峰已经蹲下身,麻利地把沙袋绑在了自己的脚踝上,勒紧带子,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脚腕。 沉,非常沉,走路立刻就有了拖拽感。 他没说什么,只是看向王海波。 王海波在赵大刚沉默的注视下,终于还是抽着鼻子,笨拙地弯腰把沙袋绑上。 他体型胖,绑上去更显累赘。 “去吧,连长在操场等着了。”赵大刚挥挥手,重新躺了回去,但显然没再睡,“记住,连长怎么要求,你们就怎么做。别偷懒,偷懒只会让你们明天绑着更重的沙袋练。” 陆峰应了一声,拉开门。 一股凛冽的寒气扑面而来,他深吸一口,率先走了出去。 王海波垂头丧气地跟在后面。 营区主干道上亮着几盏昏暗的路灯,光晕在寒雾里晕开,照不远。 操场上已经有影影绰绰的人影,低声的咳嗽和压抑的抱怨声隐约传来。 走近了才看清,连其他八个今天三公里跑垫底的“难兄难弟”也都到了,一个个缩着脖子,在清晨的寒风里瑟瑟发抖,脸上都挂着和王海波同款的绝望。 连长陈涛就站在队列前,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用棉大衣,没戴帽子,脸在路灯下看不出什么表情,但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让这群新兵自动噤了声,迅速按高矮站成了歪歪扭扭的一排。 陈涛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这十个人,在陆峰绑着沙袋的脚上停留了一瞬,又在王海波那臃肿的身形上顿了顿,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都到了。昨晚睡得好吗?” 没人敢接话。 “我知道你们心里不情愿,觉得苦,觉得委屈。” 陈涛往前走了一步,“但新兵连就是筛沙子,把不合格的筛出去,把能成钢的留下来。你们现在的体能,就是不合格!” “不合格怎么办?练!” “从今天起,每天早上这个点,我都会在这里等你们。训练内容,一天一变。今天,我们练点基础的——鸭子步。” “鸭子步?”队伍里有人小声嘀咕,显然没听过。 陈涛没解释,直接走到操场边缘画好的白线起点:“看到这条线没有?所有人,蹲下,双手背在身后,或者放在膝盖上。像这样——” 他亲自做了个示范:深蹲下去,背挺直,然后靠着大腿和脚踝的力量,左右脚交替向前挪动,身体随之左右摇摆,姿势确实有点像鸭子走路。 “绕营区外围公路走,不准站起来,不准用手撑地。时间,一个小时。谁中途偷懒,或者姿势严重变形,全体加时十分钟。听明白没有?” “明白。” “开始!” 命令一下,十个人不情不愿地蹲了下去。 陆峰蹲得很快,姿势也标准,但脚踝上沙袋的重量立刻让他感到了压力。 这玩意儿平时走路都觉得拖累,现在要靠大腿和脚踝的力量拖着它移动,难度陡增。 王海波蹲下去就差点一屁股坐地上,脸憋得通红,半天才勉强稳住。 “走!”陈涛慢悠悠地跟在队伍侧面。 队伍开始像一群笨拙的企鹅一样,在寒风中缓缓向前蠕动。 一开始还好,只是觉得别扭,大腿有点酸。 但走出不到五十米,痛苦就来了。 大腿前侧的肌肉开始疯狂燃烧,脚踝被沙袋坠得生疼,膝盖承受着不正常的压力。 最要命的是,这个姿势重心低,移动全靠大腿和脚踝一点点蹭,速度慢得令人绝望,体能消耗却极大。 “哎哟我操……这比跑步累多了……”旁边一个五班的新兵没忍住,低声骂了出来。 “闭嘴!保持节奏!”陈涛的呵斥立刻从旁边传来。 那新兵立刻噤声,咬牙继续往前蹭。 陆峰没吭声,只是尽力的往前走。 王海波落在了最后面,他体重最大,负荷也最大,每一步都挪动得极其艰难,嘴巴张着大口喘气,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看着就让人揪心。 “王海波!跟上!”陈涛骑到他旁边,语气严厉,“我允许你胳膊摆起来!带动身体!你那是挪吗?那是蛆在爬!” 王海波被骂得浑身一颤,呜咽了一声,拼命想加快速度,结果动作一乱,差点侧翻摔倒,好不容易才狼狈地稳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长了。 营区外围的公路不算平坦,有些小坡小坎,平时跑步不觉得,现在用鸭子步挪上去,简直是要了亲命。 上坡时大腿肌肉酸痛到麻木,下坡时又要拼命控制重心防止摔倒。 天色从墨黑慢慢变成深蓝,又从深蓝透出点灰白。 很快,团里的起床号响起。 连队的营房也亮起了灯,新兵们都爬起来开始整理内务了。 “半小时!”陈涛看了眼手表,报时。 才半小时? 很多人心里都是一凉,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 陆峰的大腿肌肉已经在不受控制地颤抖,脚踝被沙袋磨得火辣辣地疼,估计已经破了皮。 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冰凉的空气刺痛肺叶。 但他眼神依旧定定地看着前方路面,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就一个念头:挪完这一步,再挪下一步。 “陆峰,姿势!”陈涛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陆峰一个激灵,发现自己刚才因为太累,腰有点塌了。 他立刻咬紧牙关,强迫自己把背挺直。就这一个细微的调整,都让他感觉耗尽了额外的力气。 “还有你,李强!屁股撅那么高干嘛?蹲下去!” “张伟!脚并拢!你是螃蟹吗?” 陈涛不停地纠正着每个人的错误。 没人敢反驳,甚至没人敢露出不满的表情,只能拼命地调整,拼命地往前蹭。 王海波又一次落在了后面,这一次,他看起来真的到极限了。 脸色白得吓人,嘴唇发紫,挪动的幅度越来越小,几乎是在原地微微晃动。 “王海波!”陈涛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看着他,“不行了?” 王海波眼泪汪汪地看着连长,说不出话,只是拼命摇头,又点头,混乱无比。 “告诉我,你想不想继续当这个兵?”陈涛的声音不大,却直接砸在王海波心上。 王海波愣住了,眼泪流得更凶,半晌,才带着浓重的哭腔和绝望,嘶哑地喊了出来:“我……我想……可我……我真不行了连长……腿……腿没知觉了……” 陈涛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伸手,一把将他脚踝上那两个沙袋解了下来,扔在一边。 “沙袋给你解了。但路,你得自己走完。”陈涛站起来,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冷硬,“继续!还有二十分钟!” 卸去了沙袋的王海波,感觉脚下一轻,但那也只是相对而言。 极度疲劳的肌肉并不会立刻恢复。 他依旧挪动得艰难,但比起之前,确实好了那么一点点。 他不再看任何人,只是低着头,盯着眼前那一小片路面,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什么,可能是数字,也可能是给自己打气的话,一步一步,继续往前蹭。 陆峰看着被扔在路边的沙袋,眼神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只是更加用力地绷紧了自己的大腿。 营房的新兵们开始出来集合,早操走队列。 时不时的有新兵往这边看,一脸的同情。 当远处营区传来熟悉的出操哨声时,他们这十个人,终于看到了起点——也是终点的那条白线。 最后五十米。 每个人都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湿透,脸色惨白,眼神涣散。 动作已经完全变形,纯粹是靠着一股不想死在终点的意志在支撑。 陈涛没有再催促,只是骑着车,沉默地跟在旁边。 陆峰感觉自己的意识已经开始漂浮,大腿的颤抖连成了片,视野边缘发黑。 他几乎是用本能,挪完了最后几步。 当前脚尖终于蹭过那条白线时,他整个人像断电的玩具,直接向前扑倒,双手撑地,才没完全摔下去。 “时间到。”陈涛的声音响起,听不出什么情绪。 十个人,横七竖八地瘫倒在线后,连喘气都觉得费劲。 王海波是爬过线的,这会儿趴在地上,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有肩膀在剧烈起伏。 第18章:陆峰成新兵第一 半个月的时间,在边防营这种高压磨砺下,足以让一个人的外貌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清晨的阳光洒在训练场上,陆峰正光着膀子做最后一组俯卧撑。 他原本苍白松垮的皮肤已经变成了健康的古铜色,肋骨不再根根分明,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却坚韧的流线型肌肉。 最重要的是,那双曾经由于神经损伤而微微颤抖的手,现在撑在水泥地上稳如磐石。 “一百四十九,一百五十!起来!”周勇在一旁掐着秒表,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惊愕。 陆峰单手一撑,轻盈跳起,呼吸平稳得让人害怕。 这半个月,陆峰简直就是个疯子。 每天五点半的沙袋鸭子步他一次没落,晚上的“三个一百”他硬是给自己加码到了“三个两百”。 这种自虐式的练法,配合他脑子里那些顶级的呼吸调节和肌肉发力技巧,让他这具身体的潜能呈爆炸式喷发。 昨天的三公里摸底,陆峰跑出了10分55秒。 从全连垫底,直接杀进了全连前五。 “集合!”连长陈涛的哨声在训练场中心响起。 全连新兵迅速集合,黑压压的一片方阵中,陆峰挺拔的身姿格外扎眼。 陈涛站在台阶上,手里拿着成绩单,罕见地没有板着脸,而是露出一丝笑意:“这半个月,大家进步很大。但我今天要重点表扬一个人——一班,陆峰。” 新兵们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一班。 “陆峰刚来的时候,体能评估是d,三公里全连倒数第二,身体虚得像张纸。但就在昨天,他跑进了十一分!俯卧撑标准度全连第一!” 陈涛用力拍了拍手中的记录本,“什么叫兵?这就叫兵!只要有这股子狠劲,烂泥也能给你烧成硬砖!” 李浩在旁边偷偷撞了撞陆峰的肩膀,小声嘀咕:“兄弟,牛逼啊,连长这都快把你吹成战神了。” 陆峰面无表情,目视前方,仿佛这些夸奖跟他没关系。 解散哨响起,连长刚走,王海波就一脸谄媚地凑了过来。 他这半个月也跟着练,虽然瘦了点,但三公里依然离及格线很远,依然是全连倒数第一。 “陆峰……不,峰哥!”王海波拉着陆峰的袖子,眼神里全是渴求,“你带带我呗?咱俩可是老同学,你到底吃啥药了进步这么快?教教我那个呼吸法,求你了,我再这么跑下去真要被连长练死了。” 陆峰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王海波。 周围的新兵们也好奇地围了过来,想听听这个“奇迹”是怎么练成的。 然而,陆峰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全场的气温降到了冰点。 “带你?”陆峰嗤笑一声,眼神冷得像冰,“带一个只会喘气的废物,有什么意义?” 王海波愣住了,笑容僵在脸上:“峰哥,你开玩笑呢……” “谁跟你开玩笑?”陆峰突然拔高了音量,语气刻薄得令人发指,“王海波,你看看你那满身的肥肉,跑个步跟猪喘气一样,你这种烂泥扶不上墙的垃圾,凭什么觉得我会教你?” “陆峰!你吃错药了?”李浩猛地推了陆峰一把,瞪大眼睛,“海波是我们的战友,还是我们的老同学,你怎么说话呢?” 赵大刚和周勇还没走远,听到动静赶紧跑了过来:“陆峰,把嘴闭上!怎么跟战友说话呢?” 陆峰却是一把甩开李浩,不依不饶地盯着王海波,言语越来越恶毒: “大家都说部队能炼钢,我看你是专门来浪费国家粮食的。你爹妈把你送来,估计是嫌你在家太丢人,想让你在这儿死得远一点吧?我要是你爹,看到生出这么个只会哭的废物,当年早把你摁尿盆里淹死了!” “陆峰,你过分了!” “怎么能骂人家父母呢!” 周围的新兵们愤怒了,纷纷围上来指责陆峰。 王海波浑身剧烈颤抖,眼眶瞬间红了,那是极度羞辱后的愤怒:“陆峰……你、你再骂一遍……” “再骂十遍也是一样。你就是个没骨头的怂货,一辈子只能趴在地上让人踩。你这种废物的存在,就是对这身军装的侮辱!” 陆峰指着王海波的鼻子,一字一顿地骂道,“垃圾,滚回去吃奶吧!” “啊!!我杀了你!!” 一直懦弱、自卑、遇到困难只会哭的王海波,在这一刻彻底崩断了理智的弦。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那两百来斤的肉体像一辆失控的坦克,猛地扑向陆峰。 陆峰没躲。 “嘭”的一声巨响,王海波将陆峰重重地扑倒在坚硬的水泥地上。 “让你骂!让你骂我爹妈!”王海波骑在陆峰身上,满脸泪水和鼻涕,双眼通红,像疯了一样挥动拳头,“咚!咚!咚!” 每一拳都实打实地砸在陆峰的脸上,陆峰的嘴角瞬间裂开,鼻血飞溅。 “快拉开!快拉开!”赵大刚和周勇冲上来,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发疯的王海波从陆峰身上拽开。 王海波被两个士官死死按着,还在疯狂地踢腾,嘴里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声:“陆峰!我不是废物!我不是!!” 全连的人都看傻了。 陆峰躺在地上,满脸是血,狼狈不堪。 但他却推开了李浩伸过来扶他的手,有些艰难地撑着地面,缓缓站了起来。 他吐掉嘴里的血沫子,看向还在怒吼的王海波。 出奇的是,陆峰没有发怒,反而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不寒而栗、却又带着某种深意的微笑。 “你看,”陆峰的声音有些沙哑:“这不是挺有力气的吗?” 周围的人全愣住了。 陆峰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看着王海波,平静地说道:“刚才那一扑,你的爆发力超越了全班所有人。刚才那几拳,你的精气神像个真正的爷们儿。” 王海波停止了挣扎,呆呆地看着陆峰。 “在这个世界上,没人能带你跑三公里,除了你心里的那股火。” 陆峰慢慢走到王海波面前,直视他的眼睛,“王海波,你缺的从来不是体力,而是这股愤怒,这股不甘心当废物的血性。” “自卑和眼泪,在边防线上连一块石头都换不来。唯有愤怒,唯有不认命的勇气,才能让你活下去。” 陆峰拍了拍自己的脸,又笑了一下:“疼是真疼,但这几拳,够让你记一辈子吧?”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连长陈涛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握着哨子,原本愤怒的表情渐渐变成了深思。 赵大刚松开了王海波,周勇也放下了手。 这一刻,所有人都反应过来了——陆峰是在自毁形象,是用最恶毒的语言去刺穿王海波那层名为“自卑”的厚茧。 他是故意挨这顿打的。 王海波瘫坐在地上,看着满脸是血却对他微笑着的陆峰,突然放声大哭。 但这一次,哭声里没有了懦弱,而是某种重获新生的宣泄。 陆峰转过头,看向目瞪口呆的李浩,调侃了一句:“看什么看?扶我一把啊,真当我是铁做的?” 李浩咽了口唾沫,赶紧冲上去架住陆峰,忍不住骂了一句:“你大爷的,陆峰……你他妈真是个天才,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第19章:终于可以摸到真枪了 连部卫生室。 酒精棉球擦过嘴角的裂口,疼得陆峰眉头微微一拧。 “嘶——你小子,对自己下手真够狠的,对战友下手更黑。” 赵大刚坐在对面的板凳上,手里捏着药水瓶,嘴里骂着,眼神里却带着一丝掩不住的唏嘘,“那种话你也敢说,万一王海波那胖子真疯了,把你眼珠子扣出来怎么办?” 陆峰接过纱布按住伤口,含混地笑了笑:“他没那胆子,也没那本事。他只是需要一根刺,扎破他那身保护色。”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咚咚”的敲门声,很重,却带着几分犹豫。 “进来。”赵大刚喊道。 门推开,王海波低着头站在门口。他脸上的红肿还没消,眼睛由于哭过显得有些核桃大。 他没看赵大刚,而是径直走到陆峰跟前,突然双腿一并,腰弯成九十度。 “峰哥,对不起!”王海波的声音闷声闷气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陆峰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我……我刚才是真疯了。我不该打你,我没想到你是为我好,你是想激我……” 王海波抬起头,眼神里那种唯唯诺诺的胆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执拗的清醒,“我以前总觉得我是来混日子的,觉得胖是天生的,怂也是天生的。但刚才打你那一拳的时候,我发现……我不怂。” 陆峰嘴角扯动了一下,牵动了伤口,他指了指王海波的胸口:“拳头有力没用,这里得硬。跟我道歉没用,你能跑进十二分,那才叫道歉。” 王海波重重地点了点头,随即转过身,对着赵大刚也敬了一个极不标准的军礼。 “班长!我也向您检讨,我给一班丢脸了。” “从今天开始,我申请跟着陆峰一起加练!不管是五点半的沙袋还是晚上的‘三个一百’,他不倒,我就不准停!哪怕累死在操场上,我也认了!” 赵大刚愣了半秒,随即看向周勇,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累死也认了?”赵大刚抱起肩膀,玩味地看着他。 “认了!要是再跟以前一样当个废物,我宁愿累死!”王海波攥着拳头,脖子上的青筋都蹦了出来。 “行。”赵大刚粗糙的大手在王海波肥厚的肩膀上重重一拍,“胖子,记住你今天说的话。要是以后我再听到你说不行,老子亲自拿皮带把你抽出来!”—— 这顿早餐,一班吃得格外安静,却透着股说不出的劲头。 王海波头一次没去盯着那盆油炸花生米,而是快速往嘴里塞了两个大馒头,灌了一碗稀饭,就坐在座位上挺直了腰板等集合。 李浩在一旁看得直啧舌:“我靠,这胖子真开窍了?这眼神,跟要吃人似的。” “这就叫精气神。”陆峰咬着馒头,淡淡地回了一句。 早餐后。 “集合——!” 尖锐的哨声划破营区上空。 全连新兵迅速在操场集合,早晨的寒气还没散,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站得笔直。 连长陈涛站在台阶上,他身后,放着几张并在一起的长条桌,上面盖着厚厚的绿色帆布。 “同志们,来部队半个多月了。” 陈涛的声音在操场回荡,“每天不是走队列就是跑三公里,有人跟我反映,说这当兵怎么跟上体育课似的?枪呢?电影里那种横扫千军的机枪呢?那种一枪爆头的狙击步枪呢?” 队列里传出一阵轻微的、善意的笑声。 那是这群十八九岁小伙子内心最深处的渴望。 “别急,今天就满足你们!” 陈涛猛地一掀身后的帆布。 刹那间,一股厚重的金属气息混合着浓郁的枪油味,瞬间弥漫开来。 那一支支修长、古朴却带着杀伐之气的自动步枪,整齐地码放在桌上。 木制的枪托在阳光下泛着沉稳的光泽,深灰色的枪身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冷硬。 “这就是咱们华夏军人的‘脊梁骨’——81-1式自动步枪,外号‘八一杠’!” 队列里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狼嚎,每个新兵的眼睛都绿了,那是对热武器原始的崇拜和兴奋。 陆峰看着那些熟悉的枪影,眼神有些恍惚。 前世他用过更先进的精准射击步枪,但“八一杠”对他而言,有着特殊的感情。那是他在还是个新兵蛋子时,第一个可以托付性命的伙伴。 陈涛抓起一支,单手持握,动作干脆利落:“从今天开始,为期一周,进行据枪瞄准训练。一周后,全新兵营实弹考核!打得好的,授奖!打得不好的,回来给我抱着枪低姿匍匐五百米!” “一班长,接枪!” “到!”赵大刚大步跨出,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庄重。 很快,七八个士官扛着枪架走了过来。 陈涛拿着名册,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发枪仪式,是军人一生中最重要的时刻。枪在人在,枪亡人亡!接了这支枪,你们肩膀上扛的就不再是自己的小命,而是边防线后的千家万户!” “陆峰!” “到!”陆峰迈步出列,战靴在水泥地上踏出清脆的响声。 陈涛看着这个满脸是血痂却眼神稳如泰山的兵,微微点头,亲手拿起一支八一杠,双手平端,递到了陆峰面前。 陆峰跨前一步,双手稳稳接住,掌心触碰到冰冷而油腻的枪身,那股熟悉的重量感顺着手臂直冲大脑。 “枪号:2339578,接枪!”陆峰大声报号。 陈涛点点头:“好好待它。” 陆峰退回队列,低头摩挲着怀里的铁疙瘩。 身边的李浩已经兴奋得手都在抖,小声嘀咕着:“卧槽,真的沉啊……这枪管子,这准星……峰哥,这玩意儿真带劲!” 王海波也分到了一支。 他紧紧抱着怀里的枪,动作笨拙得像抱着个刚出生的孩子,胖乎乎的脸上竟然透出一股肃穆。 这一刻,整个操场的新兵们都变了样。 如果说之前他们只是一群换了皮的顽劣少年,那么现在,当这些冰冷的钢铁背在肩上、抱在怀里时,那种身为“暴力机器”一份子的真实感,才真正刻进了他们的骨子里。 陈涛看着这群躁动的新兵,冷冷一笑:“别兴奋得太早,据枪这一关,够你们哭的。” 第20章:你这是据枪吗?谁教你这么据枪的 操场上,硝烟未起,但那股子肃杀的火药味已经顺着八一杠的枪油味儿钻进了每个人的鼻孔。 “各班带开!了解武器构造,开始据枪瞄准训练!” 连长陈涛的嗓门在空旷的操场上带起回音。 赵大刚和周勇领着一班的六个人,走到了操场西侧的一处土坡旁。 “都围过来。” 赵大刚把枪横在膝盖上,动作麻利地拉动枪栓,“咔哒”一声脆响,金属撞击的声音清脆悦耳。 “这是八一杠。别光顾着看它帅,这玩意儿是杀人的利器,也是你们以后两年的半条命。” 他指着枪身的各个部位,从准星、缺口到快慢机,讲得口干舌燥。 “准星、缺口、目标,三点一线。听起来简单,但你们得用身体去记住这个弧度。” “现在,全体都有,趴下!据枪姿势,准备!” 一班的六个新兵齐刷刷地趴在地上。 高原的冻土硬邦邦的,隔着作训服都能感觉到那股子扎人的凉气。 “两肘支撑,左手护木,右手握把,枪托抵实肩窝!” 赵大刚背着手,像只巡视领地的老狐狸,在几人身后走来走去,“身体与枪身成三十度夹角,呼吸给我放匀了!” 刚趴下不到三分钟,李浩就觉得胳膊肘生疼,王海波更是憋得满脸通红,那两百来斤的肉压在地上,喘气都费劲。 “报告!” 陆峰清脆的声音突然打破了寂静。 赵大刚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纹丝不动的陆峰:“讲。” “班长,我申请往枪管上挂两块砖头。” 这话一出,原本趴得东倒西歪的其他五个新兵全都愣住了。 李浩侧过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陆峰。 赵大刚也是一愕,眼神变得古怪起来:“挂砖头?那是老兵练据枪稳定性的法子。你小子,从哪儿听说的?” 据枪挂砖头,这是为了增加手臂耐力和抵肩强度,但在新兵连的第一天就这么练,简直是自虐。 “报告班长,入伍前我经常翻看《兵器知识》和一些军事杂志,上面介绍过特种部队的训练方法。” 赵大刚盯着陆峰看了半晌,心里暗自嘀咕:这小子,书没读好,杂七杂八的军事常识倒是记了不少。 “行,既然你想玩大的,老周,去后勤那边找铁丝提溜两块砖头过来。” “班长!我也申请挂砖头!”王海波在一旁突然扯着脖子吼道。 他满头大汗,眼神里透着股狠劲,显然是想跟上陆峰的节奏。 赵大刚走到王海波跟前,毫不客气地踢了一下他的脚后跟:“你?先把姿势给我趴稳了!基础没打好,挂了砖头你也只会让枪口砸地。两天后,你要是还能保持现在的精气神,老子亲自给你挂。陆峰,准了!” 周勇很快拎着铁丝和砖头回来了。 两块沉甸甸的红砖被铁丝拴着,挂在了陆峰八一杠的刺刀座下方。 “咔。” 那是重物下坠的声音。 陆峰原本平稳的枪身猛地往下一沉,他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青筋在小臂上跳动了一下,随后枪口稳稳地停在了半空,依然直指前方。 “计时开始,十分钟一组!不准晃,不准动,谁要是枪口掉地,全班加练五分钟!” 赵大刚按下秒表。 训练场上安静得只能听到沉重的呼吸声。 五分钟后,新兵们的痛苦开始了。 八一杠本身重约3.4公斤,由于是空枪,重心本就有些前倾。 李浩练体育的身体素质虽然好,但这种静力训练折磨的是细小肌肉群。 他的胳膊开始不自觉地颤抖,汗珠子顺着眉毛滴在准星上,模糊了视野。 王海波的大肚子贴着地面,呼吸一次,身体就跟着晃一次。 周勇在他背上轻轻一拍:“稳住!别像个漏气的风箱!” 其他战友有人已经开始小声哼唧,那是肌肉极度疲劳后的本能反应。 而陆峰,成了整个一班甚至全连最惊人的一幕。 他的枪管上挂着两块砖头,这意味着他承担的是旁人三倍以上的重量。 他那原本消瘦的手臂此刻像是在经历一场无声的爆炸,肌肉在作训服下剧烈跳动,但他整个人就像是嵌进地里的一块钢板。 他的眼神,冷得让人胆寒。 “枪如果不稳,再好的枪法也是扯淡。” 陆峰在心里对自己咆哮。 前世,他是“幽灵”,是可以在千米之外锁定目标的杀神。 但现在的他,只是一个十八岁的、身体羸弱的新兵。 他知道,所有的理论知识、射击心理、风偏修正,如果没有一副能像支架一样撑起长枪的骨架,全都是水中月、镜中花。 “八分钟!”赵大刚的声音冰冷。 李浩的枪口已经开始在小范围内画圈了,他咬得后槽牙咯咯响。 王海波更是连眼泪都快憋出来了,那两块砖头虽然没挂在他枪上,但此刻仿佛挂在他心里。 “陆峰,撑不住就打报告,别把手拉伤了。”周勇走过去,低声提醒。 陆峰没有回应,他的呼吸已经变得极其微弱,那是他在强制进入一种“伪深度睡眠”状态,通过调节内脏律动来减少身体的颤动。 他的视野中,再次浮现出那个淡淡的红色准星虚影。 他在心里模拟着射击,模拟着每一次扣动扳机的后坐力。 “九分五十秒……” “九分五十五……” “十秒!起!” 赵大刚口令刚落,李浩等人“啪嗒”一声,枪口全都砸在了土坡上,一个个翻身躺在地上,抱着胳膊疯狂甩动。 “我操……我这手没知觉了,真的,断了……”李浩疼得满地打滚。 唯独陆峰,他缓慢地收回双臂,将枪轻轻放在身侧,然后才坐起身。 他的双手在剧烈颤抖,甚至连握拳都困难,但他的脸上却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满足。 赵大刚走过去,拎了拎那两块砖头,又看了看陆峰那被压出深红印记的肩膀。 “陆峰,你以前到底是什么人?”赵大刚第一次觉得,眼前这个兵,他这只“老狐狸”竟然有些看不透。 陆峰一边揉着发麻的虎口,一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报告班长,我是你手底下的兵,陆峰。” 赵大刚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随即转过头,对着那群哀鸿遍野的新兵吼道:“看什么看!休息五分钟,下一组,陆峰挂三块砖!” 第21章:陆峰,求求你当个人吧 “第二组,开始!” 随着赵大刚的一声令下,一班的新兵正准备趴回那处稍微松软点的土坡。 陆峰却抱着枪,一言不发地走向了训练场边缘的一块水泥空地。 他回头看了一眼赵大刚:“报告班长,我申请到水泥地上据枪。” 还没等赵大刚说话,陆峰已经蹲下身子,双手一撸,直接把作训服的两个袖子拉到了手肘以上,露出了那截结实却还略显消瘦的小臂。 “嘶——” 周围响起了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二班、三班的新兵们也正斜着眼往这边瞅,看到陆峰这个架势,一个个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 “这陆峰是真疯了吧?水泥地据枪还撸袖子?” “那水泥地糙得跟砂纸似的,趴一会儿皮都得磨掉一层,他这是嫌命长?” 李浩在一旁看得直咧嘴,小声嘟囔:“峰哥,你这是要演苦肉计给谁看呢?土坡它不香吗?” 赵大刚盯着陆峰那截露出来的皮肤,沉默了三秒。 他知道陆峰在干什么,这是在磨“铁肘”。 在坚硬、粗糙的地面上据枪,能让肘部的神经和肌肉在极度痛苦中产生更强的稳定性。 “老周,给他挂上。”赵大刚挥了挥手。 周勇再次拎着两块砖头,极其稳当地挂在了陆峰的枪管上。 陆峰俯冲,趴下,双肘狠狠地砸在水泥地上。 那一瞬间,坚硬地面的反震力顺着肘部直冲脑门。 陆峰只是眉头紧皱了一下,随即便像一截老松根一样,死死地扎在了水泥地上。 连长陈涛正背着手在各个班巡视,走到一班附近时,他停住了脚步。 他看着那个光着胳膊肘趴在水泥地上、枪管上挂着两块砖头纹丝不动的兵,又看了看陆峰因为用力而微微扭曲的脸庞,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深的光。 赵大刚走过来低声说道,“这股子狠劲,我带兵这么多年,少见。” 陈涛没说话,只是从兜里掏出一根烟,没点火,就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这不是狠,这是‘疯’。他是真把自己当成一杆枪在练。盯着点,别让他把骨膜练坏了。” 蜕变与麻木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一直到上午十一点,长达三个多小时的据枪练习才宣告结束。 “全体都有——起立!各班带开,进行武器零部件认识以及拆卸与组装训练。” 随着哨声响起,新兵们像是被抽了骨头一样,歪歪扭扭地站了起来。 对比早上刚拿到枪时的那种兴奋、好奇、像看大宝贝一样的状态,现在的他们,看手里这支八一杠的眼神里全是“厌恶”和“恐惧”。 “我的天……我这手已经不是我的了。”李浩的双臂不停地打着摆子,想把枪背起来,结果手一松,枪差点掉地上。 王海波最惨,他的作训服胸口处全是被汗水浸出来的白色盐渍,两条腿打着颤,脸白得跟纸一样,但他还是死死地抓着枪,一眼都没看陆峰。 而陆峰站起来的时候,两个手肘已经变得血肉模糊,水泥地上的砂砾嵌进了皮肉里,鲜血顺着手臂滴答流下。 他却像没感觉到疼一样,面无表情地拍了拍八一杠上的浮灰,眼神比早上还要深邃。 “集合!” 赵大刚扯着脖子吼了一声。 一班的六个人歪歪扭扭地站成一排。 “知道什么叫‘枪’吗?” 赵大刚把手里的八一杠横在胸前,“它不是烧火棍,它是你们的命根子!既然是命根子,就得对它的肠子肚子了如指掌!现在,开始枪械分解组合训练!” 赵大刚蹲在地上,动作利落。 “看好了,我只演示三遍,记不住动作顺序的!” 他左手握住护木,右手猛地向下一掰弹匣卡笋,“咔”的一声,空弹匣应声落地。 随后,他右手迅速拉动拉机柄,“唰唰”两声空枪挂机检查,确认膛内无弹。 “第一步,卸下弹匣,检查枪膛!” 紧接着,赵大刚右手拇指猛按机匣后方的盖卡笋,左手顺势往上一掀,“哐”,机匣盖直接跳了出来。 “第二步,取下机匣盖!” 他的手片刻不停,顺着枪身向内一探,顶住复进簧导杆,向后一缩再向上斜挑,那根像长蛇一样的复进簧被利索地抽了出来。 “第三步,取出复进簧!” 随后,他右手勾住拉机柄,向后猛地一拉,整块硕大的枪机框连带着枪机被稳稳地抽出了导轨。 “第四步,取出枪机框和枪机!” 最后,他转动导气箍上的活塞筒开关,“当”的一声,活塞筒盖弹开,他顺势抽出了那个细长的导气活塞。 不到二十秒,原本威风凛凛的八一杠,在他面前变成了一堆冰冷的金属零件。 “这叫分解。接下来,按相反顺序,给我装回去!” 赵大刚的手影在阳光下翻飞,金属碰撞的声音清脆而富有韵律,又是十几秒,那支枪再次完整地出现在他手中。 新兵们都看呆了,那种金属撞击的机械感,比任何电影都要带劲。 “看明白了没?看明白了就给老子练!每人发个油布,零件别给老子弄丢了,丢一个,全班关禁闭!” 赵大刚把枪往陆峰怀里一塞,顺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 新兵们赶紧依葫芦画瓢,蹲在地上开始跟那堆铁疙瘩较劲。 这活儿看着利索,干起来真要命。 八一杠的复进簧顶得很死,力气小了根本按不动,加上刚据完枪,大伙儿的手都跟得了帕金森似的,抖个不停。 “我靠,这盖子怎么掀不开啊?”李浩急得满脸通红,右手抠得生疼,机匣盖愣是纹丝不动。 “你那是蛮力,得用巧劲。” 旁边的战友也没好到哪儿去,复进簧“噌”地一声弹飞了,差点崩到他眼睛,吓得他一屁股坐在地上。 王海波最是满头大汗,他那肥厚的手指捏着细小的导气活塞,像是在绣花,小心翼翼得不行,生怕把这“命根子”弄坏了。 陆峰蹲在最边上,看着眼前这支熟悉的八一杠,心里泛起一丝异样的亲切。 这枪的每一个螺丝、每一道膛线,甚至连击针撞击的力度,都早已经刻在了他的灵魂里。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动手。 “咔哒,咔哒,噌——” 动作不紧不慢,很有节奏感。 虽然因为早上的超强度训练,手部肌肉还有些酸胀,甚至那股神经性的轻微震颤还没完全消失,但他的动作极其精准,没有任何一个多余的废动作。 第一次分解,二十八秒。 第一次组装,三十二秒。 放在普通新兵里,这已经能让班长惊掉下巴了,但陆峰摇了摇头。 慢,太慢了。 他的身体协调性还没恢复到巅峰,手指的灵敏度也还差点火候。 “峰哥,你这手是咋长的?”李浩凑过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我这儿盖子还没打开呢,你都把肠子肚子全掏出来了?” 陆峰没理他,眼神专注。 他在脑子里飞速模拟着拆解流程,利用战术呼吸法强行压制手指的颤颤,再次开始。 第二次,分解十九秒,组装二十二秒。 第三次,分解十五秒,组装十七秒。 周围几个新兵也不练了,全围在那儿看陆峰表演。 那清脆的金属碰撞声连成了一片,像是在敲击某种奇特的乐器。 赵大刚在旁边看着,嘴角抽了抽,心里暗骂:这小子,真是一块当兵的极品料子,这悟性,教一遍就能成这样? 就在陆峰准备让赵大刚正式计一次时的时候,训练场中心突然传来了连长陈涛那尖锐的哨声。 “嘟——全连集合!” 新兵们稀里哗啦地跑向操场中央。 陈涛站在台阶上,手里拎着一个秒表,似笑非笑地看着这群灰头土脸的新兵:“练了大半个小时,我看大家都挺带劲的。光练不比那是假把式,咱们来点刺激的。” “各班现在抽一个新兵出来,比试枪械分解与组装!哪个班赢了,中午加一盘红烧肉!至于输了的那个班……” 陈涛语气一冷:“全连吃完饭的碗,你们班包了,还得刷得能照出人影来!” “卧槽,红烧肉!” “班长,让我上吧!我做梦都想吃肉!” “拉倒吧你,你刚才复进簧都装反了,想让咱们全班洗碗啊?” 新兵连顿时炸了锅,这奖惩制度实在太接地气了。 在这个年代的部队,红烧肉那就是至高无上的荣耀。 “一班,谁上?”赵大刚回头,目光在几个新兵脸上扫过。 李浩缩了缩脖子,王海波低下了头。 虽然他们刚才看陆峰练得欢,但轮到自己上场,那是真没底。 “报告班长,我上。”陆峰平静地向前跨了一步。 赵大刚点点头,用力拍了拍陆峰的肩膀:“小子,全班的肚子和尊严就交给你了。要是输了去洗碗,老子让你在水房蹲一宿!” 各班的代表走上台前。有几个班挑的是身体素质极好的尖子生,一个个摩拳擦掌,眼神里全是杀气。 陈涛看着台上的九个人,最后目光落在陆峰身上,发现这小子正低头揉着手腕,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准备——开始!” 陈涛猛地按下秒表。 “哐当!咔嚓!” 台上一阵乱响。其他班的代表动作很快,但也因为紧张,零件掉在地上的声音不绝于耳。 唯独陆峰那一桌,安静得诡异。 他的手影几乎变成了一团模糊的残影。 卸弹匣、开盖、抽簧、取栓…… 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金属碰撞声密集得像机关枪扫射。 “当!” 那是陆峰把最后一个零件——导气活塞重重拍在桌子上的声音。 “分解完毕!”陆峰大声报告。 全场死寂。 陈涛手里的秒表抖了一下,下意识看了一眼:6秒。 这是什么妖孽速度? 还没等台下的人反应过来,陆峰的手再次动了。 装活塞、卡机柄、复位簧、扣盖、挂机、击发…… “组装完毕!” 陆峰后退一步,立正。 这一套动作下来,旁边的二班代表才刚把枪机取出来,正满头大汗地跟复进簧较劲。 全场针落可闻。 陈涛快步走到陆峰面前,拿起那支八一杠,猛地拉动枪栓,扣动扳机。 “哒!” 清脆的击发声。组装完美,没有任何卡滞。 陈涛低头看向秒表,他的喉结艰难地蠕动了一下,声音都有些颤抖: “分解,6秒02。组装,7秒15。总计……13秒17。” “哗——!” 底下先是安静了三秒,随即爆发出惊呼声。 “13秒?我没听错吧?” “我刚才眼花了,我只看到他手在那儿晃了几下,枪就没了,又晃了几下,枪就回来了!” “这还是人吗?” 赵大刚站在台下,整个人都石化了。 他作为老兵,最好成绩也就十七八秒,这还得是状态极好的情况下。 陈涛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狂跳的心脏,看向陆峰的眼神里多了一种看“稀世珍宝”的炽热。 “如果我没记错,全团保持了三年的枪械拆装记录是16秒08。陆峰,你刚才……直接把全团记录给踩碎了。” 陈涛环视全场,大声宣布:“一班,中午那盘肉是你们的了!另外,陆峰这种成绩,值得全连学习!二班,中午全连的碗,你们包了!” “噢!峰哥万岁!” “肉!我的红烧肉!” 一班的几个兵疯了一样冲上去,把陆峰高高抛起。 第22章:实弹射击来了!三等功的诱惑 一周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对于新兵三连的这群蛋子来说,这七天简直是把八一杠当成了亲媳妇。 陆峰那一手“13秒拆装”的绝活早已传遍了整个新兵营,成了压在其他五个连队头顶的一座大山。 清晨,高原的薄雾还没散尽,新兵三连的近百号人已经整整齐齐地码在了营房前的空地上。 连长陈涛背着手,脚下的战靴踩在冻土上嘎吱作响。 “都给老子听好了!” 陈涛嗓门沙哑,那是这几天吼出来的,“咱们新兵营六个连,六百多号人,今天全都拉到后山靶场。这半个月,你们据枪据得胳膊肘流血,拆装拆得手指头抽筋,为的是啥?为的就是今天那10发子弹!” “别跟我扯那些保家卫国的官话,那是刻在骨子里的!今天我只要你们记住一点:枪托给我抵死了,呼吸给我憋住了!谁要是待会儿上了靶位因为害怕给我尿了裤子,回来自己去给全连洗一个月的袜子!听明白没有?” “明白!”近百号嗓子齐声怒吼。 “好了!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一切看成绩!” “出发!” 随着陈涛一声令下,三连拉着长龙开始往团部后山挺进。 路不算远,但全是盘山道。 行军路上,陆峰背着八一杠,步履稳健。 脚踝上的沙袋早就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这点山路对他来说如履平地。 “峰哥,你看,二连的人。”李浩捅了捅陆峰的胳膊,指着侧前方另一条小路上汇聚过来的队伍。 那是新兵二连,带队的连长是个黑大个,隔着老远就冲陈涛挑了挑眉毛。 六个连队在山谷汇合,草绿色的海洋在荒凉的山脊间涌动,那种属于军旅的粗犷美感。 靶场到了。 空气中已经隐约能闻到一股子淡淡的火药味——那是昨天老兵连队实弹射击留下的余味。 100米外的靶位上,方方正正的人体靶在那儿立着,在冷风中显得有些肃杀。 刚才还咋咋呼呼的新兵们,一进靶场,脸色瞬间变了。 有的手心出汗,不停地在裤腿上抹;有的喉结乱滚,一个劲儿地咽口水。 “嗡——” 一阵低沉的引擎声从远处传来,一辆挂着“001”号牌的猎豹吉普车卷着尘土,稳稳地停在了观摩台前。 六个新兵连的连长齐刷刷地立正,敬礼:“团长好!” 从车上下来的男人五十岁上下,两鬓斑白,但腰杆子挺得像标枪一样。 他就是团长何大志。 跟着他一起下车的,是团参谋长沈卫国。 何团长走到六百号新兵面前,直接亮开了嗓门: “兵崽子们,都看着我!” 全场瞬间寂静。 “今天我跟参谋长过来,不是来看你们打脱靶的!咱们团的传统,不养闲人,更不养怂包!我知道你们心里想啥,想立功?想受奖?行啊!” 何团长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远方的靶位: “今天,谁要是10发子弹打出100环(满环),老子直接报请团部,给你记三等功一次!要是打出99环,团嘉奖一次!名额不限,你们有本事打多少,我就敢发多少!敢不敢拿?!” “敢!敢!敢!” 六百人的怒吼声几乎要把靶场的山头给掀了。 在2005年的部队,三等功意味着什么? 那是可以写进档案、带回老家荣归故里的勋章! 陆峰看着远处细小的靶心,眼神微微一凝,手指不自觉地在扳机护圈外摩挲了一下。 射击正式开始。 按照编号,新兵一连打头阵。 每组15人,依次走上靶位。 “卧倒——装子弹——” 随着指挥官的口令,第一组新兵“噗通”一声趴进沙坑。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瞬间炸响。对于新兵来说,第一枪的感觉是震撼的。那股子巨大的后坐力撞得不少人肩膀发麻,甚至有人因为紧张,第一枪还没瞄准就扣了火。 观摩台上,团长何大志和参谋长沈卫国举着望远镜。 “这一届新兵,底子一般啊。”沈卫国放下望远镜,笑着摇了摇头,“到现在连个95环以上的都没见着。” “不急,好戏在后头。”何大志放下望远镜,忽然转过头,神色变得有些复杂,“老沈,你还记得陆国栋吗?” 沈卫国一愣,随即大笑:“哪能忘了?那可是当年的‘硬脑壳’!我跟他一块儿在老山猫过腰子呢,那小子,打起仗来不要命。怎么,突然提他干啥?” 何大志从兜里掏出一根没点火的烟在鼻子下闻了闻:“他儿子在咱们团。就是这一届的新兵,在一连。” “陆国栋的儿子?”沈卫国眼睛一亮,“那老小子半个月前还给我打电话,语气那叫一个生硬,说打算让他儿子在咱们这儿多吃点苦,别给老陆家丢人。我当时还纳闷,他那宝贝儿子不是个网瘾少年吗?没想到真送过来了?我怎么不知道?” 何大志嘿嘿一笑:“陆国栋亲自给我打的电话,我当时跟老连长提了一下,老连长签字同意了,然后就安排地方武装部送过来了。老陆让我盯着点,他那点心思我能不知道?他是怕儿子废了,想让咱们给‘炼成钢’。” “叫啥名?长啥样?我瞧瞧。”沈卫国又举起了望远镜。 “叫陆峰。” “长啥样我还没见过呢。” “等会成绩出来,咱们去看一眼。” “不过,可不能让这小子看出来。老陆既然要练他,就不能让他觉得这里有他父亲的老战友,省得这小子产生依赖心理。” “这也是半个多月了,我都没去新兵营看他的原因。” 沈卫国点了点头,“说得对!” “老陆年轻时是一头猛虎,不知道他这个儿子,有没有遗传他一点。” 何大志哈哈一笑,“等会看看成就知道了。” 第23章:满环成绩!三等功到手! “一连,带回!三连,上靶位!” 指挥员的扩音喇叭里传出刺耳的电子音。 陈涛猛地一挥手,眼神死死盯着自家的三连:“都给老子稳住了!谁要是把子弹打到老美那边去,回来老子请他吃七匹狼!” 陆峰背着八一杠,步履平稳地走向7号靶位。 刚一站定,他就闻到了那股让他灵魂战栗的焦糊味。 “峰哥,我这手……它不听使唤啊。”旁边的李浩正趴在沙坑里,两条大腿抖得跟筛糠似的。 虽然这半个月他也是加练的尖子,可真到了实弹环节,那股子对热武器的本能畏惧还是让他破了功。 “深呼吸,把枪当成你身体的一部分。”陆峰一边熟练地趴下,一边轻声提醒,“别去想三等功,就想你手里这根管子是你手臂的延伸。” 王海波趴在8号靶位,那两百斤的肉身陷在沙坑里,像坨摊开的橡皮泥。 他满头大汗,嘴里不停地嘀咕着:“我不怂,我不怂,老子不是废物……” “卧倒——!” “装子弹——!”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连成一片。 陆峰右手一拍,压满10发子弹的弹匣稳稳入膛。 他的动作太快了,快到旁边的安全员老兵都愣了一下,心想这新兵蛋子怎么像个老烟枪似的? “开始射击——!” “砰!” 第一声枪响在陆峰右侧炸开。 那是三连的一名新兵因为过度紧张走火了。 “草!别乱扣!”陈涛在后方气得跳脚。 陆峰却仿佛进入了另一个维度。 他的视野中,那个淡淡的红色十字准星再次浮现,精准地套在了100米外那个有些模糊的靶心上。 三点一线。 呼吸,压住。 心跳,放缓。 在两次心跳的间隙,陆峰的食指平稳地向后扣动。 “砰!” 枪身猛地向后一顿,一股强劲的后坐力撞击在陆峰那经过半个月磨砺、坚如磐石的肩窝上。 他甚至没看靶子,继续射击,进入了某种诡异的律动。 “砰!砰!砰!” 他的射击频率非常稳,每一枪之间的间隔几乎完全一致。 相比之下,李浩打得满头大汗,每开一枪都要重新调整半天姿势; 而王海波更惨,每打一枪都被后坐力顶得往后挪一寸,但他咬着牙,像是在跟那个靶子搏命,一边骂着一边扣动扳机。 “呼——” 不到一分钟,陆峰打完了10发子弹。 他利索地验枪、挂机,然后静静地趴在原位。 “全部射击完毕!验枪!” 新兵们陆陆续续站了起来,一个个满脸通红。 “峰哥,那后坐力真带劲。”李浩下台后,一边揉肩膀一边兴奋地嚷嚷,“我感觉我打得还行,起码没脱靶。”—— 按照流程,靶壕里的通信兵开始统一报靶,成绩通过电话传到指挥部。 直到全部新兵打完后,各连才能拿到成绩。 近一个小时后,各连连长被召集过去领成绩单。 陈涛走进指挥部的时候,心里直突突。 一班刚才那几个兵的动作他是看在眼里的,特别是陆峰,那射击节奏稳得让他这个老连长都心惊。 当一张打印纸塞进他手里时,陈涛的目光瞬间定格在了第一行。 “陆峰,一班,10发,100环。弹着点分布:硬币大小。” “我勒个去……” 陈涛一个踉跄,差点撞在门框上。 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100环不稀奇,每年总能出几个运气好的。 可这个“弹着点分布”是什么鬼? 这意味着陆峰不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而是每一枪都精准地钉在了同一个洞眼周边! “老陈,你这一连出妖孽了啊。”二连长走过来,看着那成绩单,眼珠子也绿了,“100环!三等功稳了!”—— 此时,观摩台上。 团长何大志手里拿着一张刚送上来的总表,原本波澜不惊的脸上,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 “老沈,你自己看。”他把表递给沈卫国。 沈卫国接过一看,手里的矿泉水瓶直接捏爆了:“陆峰,10发100环?还是这种散布圆?这、这特么是新兵?” 他猛地转头,看向台下三连的方阵。 “老陆这儿子,怕不是在娘胎里就开始据枪了。”何大志深吸一口气,眼神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走!下去!这种兵,不见一面我睡不着觉!”—— 靶场空地上,六个连队的新兵正在原地休息。大家都在兴致勃勃地讨论着刚才的射击。 “我肯定及格了,我看到我那靶子冒土了!” “得了吧,你那是打在田埂上了。” 突然,陈涛拿着成绩单,一路小跑着冲回一连方阵,那脸色红得跟猴屁股似的,又是激动又是憋得慌。 可还没等他开口宣布成绩,远处传来一声震动山谷的吼声: “全体都有——!集合——!” 是团参谋长沈卫国的嗓门。 六百多名新兵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本能地迅速集结,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方阵。 陈涛攥着那张薄薄的成绩单,手心里全是汗,把纸张边缘都洇湿了一小片。 他站在三连方阵前面,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愣是没憋出话来。 不是不想说,是这事儿太邪乎了! “连长,啥情况啊?”指导员老马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咱连有尖子?” 陈涛把成绩单往他眼前一杵,手指头戳在“陆峰”那俩字上,力道大得差点把纸戳破。 老马低头一看,眼珠子瞬间瞪得溜圆:“我操!100环?!真的假的?不会是报靶的看花眼了吧?” “报靶的是三营的老兵油子,能看错?”陈涛咬着后槽牙,“问题是这个弹着点分布……这他娘是蒙出来的?” 何大志没戴帽子,花白的寸头在阳光下有点晃眼。 他背着手,步子迈得不紧不慢,但那股子久居上位的压迫感,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 沈卫国跟在他侧后方半步,手里捏着个文件夹,脸色绷得跟铁板似的。 两人走到方阵正前方,停下。 何大志扫了一眼黑压压的人头,清了清嗓子: “兵崽子们!” 声音不算特别大,但每个字都像砸在水泥地上,硬邦邦的。 全场瞬间安静,连喘气声都压低了。 “今天这场实弹射击,我看了一半。”何大志顿了顿,“实话实说,打得一塌糊涂!” 不少新兵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脱靶的、打错靶的、还有他妈把子弹打到天上去的!”何大志声音陡然拔高,“你们这半个月的据枪,都据到狗肚子里去了?!” 方阵里鸦雀无声,连各连连长都屏住了呼吸。 “但是——” 何大志话锋一转,语气里透出点不一样的东西: “但是,今天也出了个让我,让参谋长,让全团都没想到的成绩。” 他转过身,从沈卫国手里接过文件夹,翻开,看了一眼,又合上。 “100环。”何大志吐出这三个字,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方阵,“10发子弹,100环。弹着点分布,比一枚硬币大不了多少。” “轰——” 方阵里炸开了锅。 “我操!100环?真的假的?” “谁啊?这么牛?” “不会是蒙的吧?” “蒙你大爷!你没听团长说弹着点分布吗?那是蒙能蒙出来的?” 议论声嗡嗡作响,各连连长赶紧呵斥:“安静!都闭嘴!” 何大志等声音小了些,才继续说: “这个兵,是三连的。” 刷—— 三连方阵里,所有新兵齐刷刷地扭头,你看我我看你,眼神里全是问号。 陈涛站在队伍前面,腰板挺得笔直,但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咧。 “这个成绩,放在咱们团历史上,新兵第一次实弹射击能打出100环的,不超过五个。”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 “按照战前动员说的规矩——100环,三等功一次!!” “哗——” 这下彻底炸了。 三等功! 那可是实打实的军功章! 能写进档案,能带回老家光宗耀祖的! 新兵们眼睛都红了,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想看看是哪个幸运儿。 何大志看向陈涛:“陈连长,把你们连那个兵叫出来吧。” “是!”陈涛猛地转身,看向一连方阵,声音因为激动有些发颤:“陆峰!出列!” “到!” 一声干净利落的应答。 陆峰从方阵中跨步走出,军靴踩在沙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他走到方阵前方,在距离何大志五米处立定,敬礼。 “首长好!新兵三连一班,陆峰!” 动作标准,声音平稳,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好像刚才那个100环不是他打的一样。 何大志和沈卫国同时看向这个兵。 这一看,两人心里都“咯噔”一下。 像。 太像了。 虽然脸型更清秀,皮肤更白,但那眉眼,那挺直的鼻梁,还有那股子沉静中带着点倔的眼神,活脱脱就是年轻版的陆国栋! 何大志和沈卫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震撼。 “陆峰。”何大志开口,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些,“100环,是你打的?” “报告首长,是。”陆峰目视前方。 “怎么打的?” “报告首长,按照训练要求,三点一线,平稳击发。” “就这么简单?” “是。” 何大志和沈卫国笑了一下。 “不错,有点你父亲的样子了。” 声音不大,但陆峰却听到了。 何大志也没多说,转身面向方阵,大声宣布: “现在,我正式宣布:新兵三连一班列兵陆峰,在首次实弹射击中打出100环优异成绩,经团党委研究决定,给予记三等功一次!” “哗啦啦——” 掌声瞬间响起,刚开始稀稀拉拉,随即变得热烈,最后成了雷鸣般的轰鸣。 一连的新兵们鼓得最卖力,李浩把手都拍红了,扯着嗓子喊:“峰哥牛逼!” 王海波也在使劲鼓掌,胖脸上全是汗和笑容。 其他连的新兵一边鼓掌一边羡慕得牙痒痒。 “妈的,怎么就让他蒙上了……” “蒙?你蒙一个我看看?” “哎,人比人气死人啊……” 何大志等掌声稍歇,又补充了一句: 宣布完毕,何大志挥挥手:“各连带回,总结讲评。陆峰留下。” “是!” 各连连长开始整队,新兵们一边往回走一边回头看陆峰,眼神复杂——有羡慕,有佩服,也有不服气的。 很快,靶场空地上只剩下何大志、沈卫国,以及站在他们面前的陆峰。 高原的风吹过,卷起沙尘,扑在作训服上。 何大志背着手,绕着陆峰走了一圈,上下打量着。 “陆峰。”他停下脚步,“知道我是谁吗?” “报告首长,知道。您是团长。” “还有呢?” 陆峰沉默了一下:“您是我爸的战友。” “你爹告诉你的?” “没有。猜的。” 何大志挑了挑眉:“怎么猜的?” “您刚才说‘有股子你爹的劲儿’。”陆峰平静地说,“而且,我爸是边防部队出来的,他提过几个老战友的名字,其中有何团长。” 何大志和沈卫国对视一眼,都笑了。 “脑子够用。”沈卫国开口,声音沙哑,“像你爹。你爹当年在新兵连,也是尖子,第一次实弹打了98环,全团第二。” 陆峰没说话。 何大志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你爹把你送到这儿,你知道为啥吗?” “知道。”陆峰说,“让我吃点苦,别当废物。” “那你觉得,你现在还是废物吗?” “报告首长,不是。”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当。” 何大志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钟,忽然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力道很大,拍得陆峰肩膀一沉。 “好。”何大志说,“这个三等功,你配得上。但我要告诉你,军功章不是终点,是起点。往后,训练会更苦,任务会更难,你能扛得住吗?” “能。” “这么肯定?” “报告首长,我爹说过,当兵就得有当兵的样子。我既然来了,就没打算混日子。” 何大志点了点头,眼神里露出赞赏:“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起来: “陆峰,三等功是荣誉,也是责任。从今天起,全团的眼睛都会盯着你。做得好,是应该的;做得不好,口水都能淹死你。明白吗?” “明白。” “好,回去吧。”何大志挥挥手,“好好干,别给你爹丢人。” “是!” 陆峰敬礼,转身,迈着标准的齐步走了。 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沈卫国叹了口气:“老何,这小子……不简单啊。” “是不简单。”何大志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老陆那混蛋,生了个好儿子。” “你说,他这枪法……真是练出来的?” “练什么练,他第一次打,去哪练?明显就是天赋!”何大志吐出一口烟圈。 “可他是个新兵啊……” “所以我才说,不简单。”何大志把烟头踩灭,“盯着点,这是个好苗子。别让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把他毁了。” “明白。” 第24章:全连挨操练,陆峰除外! 陆峰端着枪回到三连营房区时,眼前的场景让他脚步顿了顿。 营房前的空地上,近百号新兵正趴在地上,手肘和膝盖着地,像一群笨拙的爬行动物,在水泥地上“哧啦哧啦”地往前挪。 低姿匍匐。 不是战术训练那种标准动作,而是带着惩罚性质的——手肘和膝盖直接磨在粗糙的水泥地上,不少人作训服的肘部和膝部已经磨破了,露出里面红肿的皮肉。 “磨蹭什么!动作快点!” 连长陈涛背着手站在场地中央,脸色铁青,嗓子已经吼得有些沙哑: “子弹不要钱啊?一发子弹能买三斤猪肉!你们今天打出去多少发?打中多少发?啊?” 他走到一个趴在地上的新兵身边,抬脚轻轻踢了踢对方的屁股: “张强!你十发子弹上靶几发?两发!还他妈都擦边!你那是瞄准吗?你那是给靶子挠痒痒!” “还有你!李建国!你更牛逼!直接打错靶了!把人家靶子打了好几个洞!!” 趴在地上的新兵们不敢抬头,只能咬牙往前爬。 水泥地面被磨出一道道浅白色的划痕,混着汗水和细微的血迹。 陆峰站在营房门口,看着这一幕。 他胸前戴着的那朵大红花还没摘— “报告!” 陆峰的声音在空旷的场地上响起。 陈涛回头,看到陆峰端着枪站在那儿,胸前的红花在作训服的绿色背景上格外醒目。 “陆峰,你打了满环成绩,不需要跟着操练,回去休息吧。” “报告连长,我是三连的兵。”陆峰挺直腰板,“战友们在训练,我不能缺席。” 陈涛盯着他看了几秒,又看了看他胸前那朵红花,语气稍微缓和了些: “你刚立了三等功,今天特许休息。去,把枪擦了,回班房待着。” “报告连长,”陆峰的声音很平静,“三等功不是我一个人的。没有班长教,没有战友一起练,我打不出那个成绩。” 他顿了顿,看向地上那些还在爬行的战友: “我们是一个集体。” 这话说得很轻,但在寂静的营房前,每个人都听见了。 趴在地上的新兵们动作慢了半秒,有几个悄悄抬起头,看了陆峰一眼。 陈涛愣住了。 他带兵这么多年,见过太多立了功就飘的兵——尤其是新兵,得了个嘉奖就恨不得把胸脯挺到天上去,走路都带风。 可这个陆峰…… 他居然要跟着一起受罚? “陆峰,”陈涛走近两步,压低声音,“你别犯轴。这是惩罚训练,你一个刚立了三等功的兵趴在这儿像什么话?回班房去。” “报告连长,”陆峰摇摇头,“正因为我立了三等功,才更应该趴在这儿。” “为什么?”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陆峰说得很简单,“我拿了荣誉,但连队整体成绩不好。我不能一个人站在荣誉台上,看着战友在地上爬。” 陈涛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竟然被这小子说得哑口无言。 他盯着陆峰看了足足十秒钟,最后重重地“哼”了一声: “行!你想趴就趴!把红花摘了!别给老子弄脏了!” “是!” 陆峰利落地摘下胸前的红花,小心地折好,塞进作训服的内兜里。 然后他把枪靠墙放好,走到空地边缘,“噗通”一声趴了下去。 手肘和膝盖触地的瞬间,粗糙的水泥地面磨得皮肤生疼。 但他没犹豫,跟着前面战友的节奏,开始往前爬。 “哧啦——哧啦——” 手肘磨过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旁边一个新兵侧过头,看了陆峰一眼,眼神复杂。 是李浩。 他脸上全是汗和灰,混成了泥浆,嘴唇干得起了皮。 “峰哥……”李浩压低声音,“你傻啊?有福不享……” “闭嘴。”陆峰头也不回,“留着力气爬。” 李浩不说话了,咬着牙继续往前挪。 王海波在最前面,他胖,爬得最吃力。 但他没停。 自从那天被陆峰“激”出那股火之后,这个胖子像是换了个人——虽然还是跑得慢,虽然还是胖,但眼神里的那股怯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狠劲。 陈涛背着手,在场地中央踱步。 他看着陆峰那个瘦削的身影混在一群新兵里,动作标准,速度均匀,没有丝毫偷懒的意思。 心里那点因为全连成绩不佳而积攒的怒火,忽然就散了一半。 “都他妈给老子看好了!”陈涛突然吼了一嗓子,“看看陆峰!人家一百环!三等功!照样跟你们一起趴在这儿爬!你们有什么资格抱怨?有什么资格叫苦?” “动作标准点!谁要是偷懒,再加五百米!” 新兵们不敢再分心,全都咬着牙,拼命往前爬—— 低姿匍匐了整整一个小时。 当陈涛终于吹哨喊停时,不少新兵直接瘫在了地上,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 手肘和膝盖火辣辣地疼,作训服磨破了,露出里面渗着血丝的皮肉。 陆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他的手肘也磨破了,但伤势比其他新兵轻得多——前世在特种部队,他们练低姿匍匐是在碎石地上,一爬就是几公里,水泥地对他来说已经算是“温柔”了。 “全体都有!”陈涛的声音依然沙哑,“原地活动五分钟,然后带回,擦枪,写射击心得!” “是……”新兵们有气无力地回答。 陆峰走到墙边,拿起自己的枪,开始检查。 枪管还微微发烫,枪油味混着火药味,钻进鼻孔。 “峰哥。”李浩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坐在他旁边,揉着红肿的手肘,“你刚才……真没必要。” “有必要。”陆峰头也不抬,用通条清理着枪管。 “为啥?” “因为我们是战友。”陆峰简单地说,“今天你趴在地上,我站在旁边看着,明天我遇到难处,谁还会帮我?” 李浩愣住了。 他仔细琢磨着这句话,忽然觉得,这个比他小一岁的战友,好像懂得比他还多。 “行了,别想了。”陆峰把清理好的枪组装好,“赶紧擦枪,晚上还得写心得。” “心得……”李浩苦着脸,“我最烦写东西了……” “那就好好想,今天为什么打不好。”陆峰看了他一眼,“下次别浪费子弹。”—— 晚上,班房里。 六个人坐在小板凳上,趴在自己的多功能椅子上写射击心得。 赵大刚和周勇坐在靠窗的长条桌前,一个在批改前几天的政治笔记,一个在擦自己的手枪。 “都写认真点!”周勇头也不抬,“明天早上交,谁要是敷衍了事,中午别休息,重写!” 新兵们愁眉苦脸地咬着笔头。 王海波最痛苦——他文化课本来就差,写作文跟要命似的,这会儿抓耳挠腮,一张纸都快被他揉烂了。 “班副……”王海波小声说,“我……我不知道写啥……” “不知道写啥?”周勇抬起头,“那就写你今天为什么紧张,为什么手抖,为什么瞄准的时候脑子里一片空白。写实话就行,别编。” “哦……”王海波低下头,继续跟纸笔搏斗。 陆峰写得很快。 他不需要编,只需要把今天射击时的感受、动作细节、心理状态如实记录下来就行。 前世在特种部队,每次任务后都要写详细的行动报告,比这个严格多了。 十分钟,他就写满了一页纸。 字迹工整,条理清晰。 赵大刚走过来,拿起他的心得看了一眼,点点头:“还行。” 然后又看了看其他几个人的—— 李浩的字像狗爬,内容东一榔头西一棒槌; 张伟写得很认真,但全是空话套话; 刘小虎写了半页就写不下去了; 王海波……王海波才写了三行,还全是错别字。 “你们啊……”赵大刚叹了口气,“跟陆峰学学。人家不光枪打得好,心得也写得明白。” 他把陆峰的心得放在桌上:“都传着看看,学习学习。” 几个新兵轮流传阅。 李浩看完,挠挠头:“峰哥,你这写得……跟教科书似的。” “实话实说而已。” “可我也紧张啊,我也手抖啊,为啥我就打不好?” “因为你没控制住。”陆峰看着他,“紧张是正常的,手抖也是正常的。但你要学会在紧张和手抖的情况下,依然能瞄准,能击发。” “怎么学?” “练。”陆峰简单地说,“练到身体产生记忆,练到哪怕脑子一片空白,手也能自动完成动作。” 李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王海波看完陆峰的心得,忽然小声说:“峰哥,我……我下次能跟你一起练瞄准吗?” “行。”陆峰点头,“明天开始,中午休息时间,我带你练。” “真的?”王海波眼睛一亮。 “真的。”陆峰说,“但你别叫苦。” “不叫!绝对不叫!”王海波拍着胸脯保证—— 时间过得很快。 两个月,在边防团这种地方,就像指缝里的沙子,不知不觉就溜走了。 高原的天气从寒冷转为微凉,山上的积雪化了一半,露出下面黝黑的岩石。 新兵连的日子也进入了倒计时。 这两个月里,三连发生了不少变化。 最明显的是训练成绩—— 自从实弹射击那次“集体受罚”之后,全连新兵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训练积极性空前高涨。 尤其是陆峰所在的一班,简直成了全连的“标杆”。 陆峰自然不用多说。 两个月的强化训练,让他的身体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原本瘦削的身材现在有了清晰的肌肉线条,虽然不算魁梧,但精悍得像一把淬过火的短刀。 各项科目,都稳稳拿到第一。 最恐怖的是射击——第二次实弹考核,他又是100环。 第三次,还是100环。 不少班长在私下议论,说这个新兵蛋子是不是开了挂。 但只有陆峰自己知道,这具身体的天赋正在被逐渐唤醒——尤其是视野中那个红色准星虚影,随着身体机能的提升,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稳定。 他现在甚至能在三百米外,用八一杠打中拳头大小的石头。 当然,这些他没跟任何人说。 除了陆峰,一班其他几个人也进步神速。 李浩的三公里跑进了十分二十秒,全连第三。 张伟和刘小虎的各项成绩都达到了良好以上。 最让人吃惊的是王海波。 这个曾经的全连倒数第一,现在体重减了三十多斤,虽然还是胖,但已经能看到脖子了。 三公里跑从最初的二十一分跑进了十四分——虽然还是不及格,但已经不再是“拖油瓶”了。 更关键的是他的精神面貌—— 以前那个动不动就哭、就退缩的胖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咬着牙、瞪着眼、死活不肯认输的兵。 用赵大刚的话说:“这胖子,总算有点兵样了。”—— 新兵连最后一周,下连考核开始了。 考核科目包括:三公里跑、单杠引体向上、双杠臂屈伸、俯卧撑、仰卧起坐、低姿匍匐、战术基础动作、手榴弹投掷、射击、队列、内务…… 整整三天,全营六个连的新兵,轮番上阵。 训练场上热火朝天,加油声、吼叫声、秒表的“嘀嗒”声混成一片。 陆峰的表现,让所有考官和围观的老兵都瞪大了眼睛。 三公里跑:9分28秒,全营第一。 单杠引体向上:88个,全营第一。 俯卧撑:两分钟281个,全营第一。 射击:100环,全营第一。 手榴弹投掷:84米,全营第一。 战术基础动作:21秒,全营第一。 内务标准:99分,全营第一。 …… 每一项,都是第一。 而且很多项目,他的成绩比第二名高出一大截。 断层式的领先。 当最后一项考核结束,成绩汇总出来时,整个新兵营都轰动了。 “陆峰,总分987分,全营第一。” 满分1000分,他拿了987。 第二名是二连的一个体育生,总分821。 差距166分。 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陆峰在新兵连这三个月的表现,已经不仅仅是“优秀”,而是“碾压”。 第25章:表彰大会:陆峰八个第一!一个三 大礼堂里坐满了人。 六百多新兵,加上各连的连长、排长、班长,还有团里的干部,把这座能容纳千人的礼堂塞得满满当当。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汗味、胶鞋味,还有礼堂特有的那种陈旧木头和灰尘混合的气味。 主席台上挂着红色横幅:“新兵营下连暨表彰大会”。 横幅是崭新的,红布上印着金黄色的字,在礼堂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扎眼。 新兵们穿着洗得发白的作训服,胸前的红花都还没摘——这是连队要求的,今天所有新兵必须戴红花参加。 陆峰坐在三连方阵的第二排中间位置。 他挺直腰背,双手平放在膝盖上,目视前方。 胸前的红花有点歪,他伸手扶正。 旁边李浩小声嘀咕:“我操,这么多人……这阵仗比开学典礼还大。” “安静!”赵大刚回头瞪了他一眼。 李浩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礼堂里嗡嗡的说话声渐渐平息。 台上,团长何大志、参谋长沈卫国,还有几个副团长、政治处主任依次入座。 何大志走到讲台前,大声道: “同志们!” “今天,把大家集合在这里,就两件事。” “第一,表彰。表彰在新兵连期间表现突出的个人。” “第二,分配。把你们分配到各自的连队,开始真正的军旅生涯。” “三个月前,你们是什么样子,自己心里清楚。” “逃课的,打架的,上网成瘾的,高考落榜的,在家待业被父母嫌弃的……形形色色,什么样的人都有。” “但现在,你们穿着同样的军装,坐在这里。” “这说明什么?说明部队这个大熔炉,真能把铁炼成钢!” 台下鸦雀无声。 新兵们一个个挺直了腰板。 “好了,废话不多说。”何大志从讲台上拿起一份名单,“现在开始表彰。” “首先,各科目单项第一名。” “念到名字的同志,上台领奖。” 他看了一眼名单,清了清嗓子: “三公里跑,第一名——新兵三连,陆峰!” “到!” 陆峰站起来,迈着标准的齐步走向主席台。 脚步声在寂静的礼堂里格外清晰。 他走到主席台前,立定,敬礼。 何大志回礼,从旁边一个干事手里接过一个红色的证书,还有一个用红绸布包着的奖章。 “陆峰同志,在新兵连三公里考核中,以9分28秒的成绩获得全营第一,特授予‘体能训练标兵’称号!” 他把证书和奖章递给陆峰。 陆峰双手接过,再次敬礼,然后转身面向台下。 灯光打在他脸上,胸前的红花在作训服的绿色背景上红得刺眼。 台下响起掌声。 刚开始稀稀拉拉,但很快就变得热烈。 三连的方阵鼓得最卖力,李浩把手都拍红了。 “单杠引体向上,第一名——新兵三连,陆峰!” “到!” 陆峰还没下台,又听到自己的名字。 他愣了一下,随即转身,走回主席台前。 何大志又递给他一个证书和一个奖章。 “陆峰同志,在新兵连单杠引体向上考核中,以88个的成绩获得全营第一,特授予‘单杠标兵’称号!” 台下掌声更响了。 陆峰再次敬礼,接过证书奖章。 “俯卧撑,第一名——新兵三连,陆峰!” “到!” 第三次上台。 这次台下的掌声里已经夹杂了一些议论声。 “我操,又是他?” “三个第一了……” “这家伙吃什么长大的?” “射击,第一名——新兵三连,陆峰!” 第四次上台。 台下已经开始有人倒吸凉气了。 “手榴弹投掷,第一名——新兵三连,陆峰!” 第五次。 “战术基础动作,第一名——新兵三连,陆峰!” 第六次。 “内务标兵,第一名——新兵三连,陆峰!” 第七次。 每念一次名字,陆峰就上台一次。 每次上台,他都挺直腰背,敬礼,接过证书奖章,再敬礼,转身。 动作标准得像复制粘贴。 但他的脸色始终平静,没有得意,没有骄傲,就像这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 台下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七个了……七个第一了!” “这他妈是把所有科目都包圆了?” “妖孽啊……” “他还是人吗?” 连台上的干部们都忍不住交头接耳。 参谋长沈卫国凑到何大志耳边,低声说:“老何,这……是不是太夸张了?” 何大志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嘴角微微向上翘了一下。 “最后一个。”何大志拿起名单,“综合成绩,全营第一名——”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 礼堂里安静得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 所有新兵都屏住了呼吸。 “新兵三连,陆峰!” “到!” 第八次上台。 这次,何大志没有直接递证书。 他走到陆峰面前,盯着这个年轻的兵看了几秒钟。 然后,他拿起那个最大的、镶着金边的证书,郑重地递给陆峰: “陆峰同志,在新兵连综合考核中,以总分987分的成绩,获得全营第一,特授予‘新兵训练标兵’称号,并记团嘉奖一次!” “哗——” 台下炸了。 掌声、惊呼声、议论声混成一片。 八个第一。 八个科目,全是他。 综合成绩,全营第一。 团嘉奖。 李浩在台下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我靠……峰哥这是要上天啊……” 王海波拼命鼓掌,胖脸上全是汗和笑容:“峰哥牛逼!峰哥牛逼!” 赵大刚和周勇坐在前排,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震撼。 “老周,”赵大刚压低声音,“咱俩……是不是带出来个怪物?” “不是怪物,”周勇摇摇头,“是兵王。” 陆峰站在台上,手里捧着一大摞证书奖章。 红的、金的、镶边的、带章的……摞在一起,沉甸甸的。 灯光照在他脸上,他微微眯了眯眼。 前世他拿过很多奖,军功章挂满胸前的时候也有过。 但这一次,感觉不一样。 这一世,这具身体,从零开始,三个月,拿到这些。 值得。 “好了。”何大志抬手示意安静,“单项表彰结束。” “接下来,是特别表彰。” 他拿起另一份名单,表情变得更加严肃: “根据团党委研究决定,对新兵连期间表现特别突出、做出重大贡献的个人,给予记功奖励。” 礼堂里再次安静下来。 记功。 那可不是嘉奖能比的。 “新兵三连,陆峰同志!” 又是陆峰。 但这次,没人惊讶了。 大家都已经麻木了。 “在首次实弹射击中,打出100环满环成绩,经团党委研究决定,给予记三等功一次!” 何大志的声音在礼堂里回荡。 他从旁边干事手里接过一个深红色的锦盒,打开。 里面是一枚铜质的三等功奖章,还有一张立功证书。 “陆峰同志,上台领奖!” 陆峰把怀里那一摞证书奖章交给旁边的干事,再次走到主席台前。 这次,他的动作慢了半拍。 不是紧张,是……感慨。 三等功。 前世他拿过很多次,一等功、二等功都有。 但这一次,是这一世的第一个。 意义不同。 何大志亲自把锦盒递给他,然后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干!” 三个字,很重。 陆峰立正,敬礼: “是!” 他转身,面向台下。 手里捧着那个深红色的锦盒,灯光照在奖章上,反射出金色的光。 台下的新兵们看着那枚奖章,眼神复杂。 羡慕,佩服,嫉妒,还有……不甘。 凭什么? 凭什么他一个人能拿这么多奖? 但没人敢说出来。 因为成绩摆在那里。 八个第一,987分,100环。 这些都是实打实打出来的,没有一点水分。 “表彰环节,到此结束。”何大志回到讲台前,“现在,进行新兵上衔仪式!” 第26章:列兵军衔,下连!尖刀连! 礼堂里的灯光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更加明亮了。 何大志退后一步,参谋长沈卫国走到讲台前,声音洪亮: “同志们!” “刚才的表彰,是对你们过去三个月努力的肯定。但从现在起,一切归零!” “新兵连结束了,你们不再是‘新兵’,而是真正的军人!军人,就要有军人的样子,军人的责任,军人的担当!” “现在,进行上衔仪式!” “全体都有——起立!” “哗啦——” 六百多个新兵齐刷刷站起来,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整齐的响声。 “取出你们的列兵军衔!” 新兵们纷纷把手伸进制服口袋——出发前班长已经发给了每个人,要求随身携带。 陆峰从作训服右胸口袋里摸出那个小小的塑料袋。 里面装着两副肩章——红底黄边,一道折杠,是列兵的标志。 还有两枚领章——同样的红底黄边,中间是金色的五角星。 “按队列顺序,两两一组,互相佩戴!” 赵大刚的声音在台下响起,各班班长都在组织自己班的新兵。 陆峰和李浩面对面站好。 “峰哥,我先给你戴。”李浩显得有些激动,手指微微发抖。 “行。”陆峰点点头,转过身去。 李浩撕开塑料袋,取出肩章。 肩章是魔术贴的,但2005年部队里还有些是缝制的,这批新兵发的是缝制版——得用针线缝上去。 不过今天是仪式,只需要先贴上去,回头再缝。 李浩小心翼翼地把肩章贴在陆峰作训服的肩袢上,调整位置,然后用力按实。 然后是领章。 他蹲下身,把领章贴在陆峰的领口两侧。 “好了。”李浩站起来,声音有点颤,“转过来我看看。” 陆峰转过身。 军绿色的作训服上,红色的肩章和领章格外醒目。 列兵。 从今天起,他不再是“新兵陆峰”,而是“列兵陆峰”。 “该我了。”陆峰说。 “嗯。”李浩转过身,背对着他。 陆峰的动作很快,很稳。 撕袋,取章,定位,按压。 不到三十秒,肩章和领章都贴好了。 “好了。” 李浩转过身,两人面对面站着,看着对方肩上的红色肩章,忽然都笑了。 “列兵李浩。”陆峰说。 “列兵陆峰。”李浩回敬。 旁边,王海波正在给张伟戴肩章。 他太胖,蹲下去有点费劲,但还是小心翼翼地贴着,生怕贴歪了。 “胖子,你这手别抖啊。”张伟开玩笑。 “我……我没抖。”王海波嘴硬,但手指确实在微微颤抖。 戴好肩章,王海波站起来,看着张伟肩上那抹红色,眼圈忽然红了。 “咋了?”张伟一愣。 “没……没啥。”王海波抹了把眼睛,“就是……就是觉得……我这种废物,也能戴上这个……” “说什么呢。”张伟拍拍他的肩膀,“你现在不是废物,是列兵王海波。” “嗯。”王海波重重点头,“列兵王海波。” 整个礼堂里,新兵们互相佩戴着军衔,动作或生疏或熟练,但每个人都格外认真。 这是他们军旅生涯的第一个正式标志。 从此以后,他们就不再是“老百姓”,而是真正的“兵”。 “全体都有——立正!” 沈卫国的声音再次响起。 新兵们迅速站好,挺胸抬头。 “现在,我宣布——新兵训练正式结束!你们,已经成为华夏人民解放军光荣的列兵!” “哗啦啦——” 掌声雷动。 新兵们使劲拍着手,拍得手掌发红,拍得眼眶发热。 三个月。 九十天。 从刚来时站军姿都站不稳,到现在能跑能跳能打枪。 从一群散漫的社会青年,到现在纪律严明的军人。 变了。 每个人都变了。 “好了。”何大志接过话筒,“最后一项——分配连队。” 礼堂里的气氛瞬间又紧张起来。 新兵们屏住呼吸,竖着耳朵听。 分配连队,决定他们未来两年的去向。 是去条件相对好的机关、后勤,还是去最苦最累的野战部队、边防哨所? “念到名字的同志,站到指定的区域。” 何大志拿出一份厚厚的名单,开始念: “张强——汽车连!” “到!”一个高个子新兵应声,小跑到礼堂左侧标着“汽车连”的区域。 “李建国——通信连!” “到!” “王磊——后勤处!” …… 名字一个个念过去,新兵们一个个离开座位,站到各自的区域。 陆峰安静地坐着,等待着。 他知道自己会去哪儿——以他的成绩,肯定是去战斗连队。 但具体是哪个连,不清楚。 “陆峰——” 何大志的声音顿了顿。 全礼堂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尖刀一连!” 四个字,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 “哗——” 台下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 尖刀一连! 全团最有名的连队,号称“刀尖上的刀尖”。 训练最苦,任务最重,但也最出成绩。 能进尖刀一连的,都是各连的尖子。 陆峰去尖刀一连,没人意外——以他的成绩,不去才奇怪。 “到!” 陆峰站起来,迈步走向礼堂右侧标着“尖刀一连”的区域。 那里已经站了七八个人,都是各连选拔出来的尖子。 看到他过来,那几个新兵眼神复杂——有佩服,有好奇,也有隐隐的敌意。 毕竟,陆峰这三个月太耀眼了,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 “李浩——尖刀一连!” “到!”李浩兴奋地跳起来,小跑着过去,站到陆峰身边。 “嘿嘿,峰哥,咱俩又在一起了。” 陆峰点点头,没说话。 接下来,又念了几个名字,都是尖刀一连的。 一班六个人,除了王海波,其他五个都进了尖刀一连。 张伟、刘小虎,还有那个话少的矮个子新兵,都分到了尖刀一连。 王海波…… 陆峰看向还坐在座位上的王海波。 那胖子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裤腿,肩膀微微发抖。 他在等自己的名字。 “王海波——” 何大志的声音响起。 王海波猛地抬起头,眼睛睁得老大。 “后勤处,炊事班。” 五个字,像五根针,扎进王海波心里。 他的脸瞬间白了。 炊事班。 不是战斗班。 虽然同样是当兵,但在部队里,炊事班和战斗班完全是两个概念。 王海波坐在座位上,没动。 “王海波!”赵大刚在台下喊了一嗓子,“站起来!去后勤处区域!” 王海波机械地站起来,眼眶红了。 他看了陆峰一眼,那眼神里满是失落、委屈,还有……不甘。 但他没说什么,低着头,慢慢走向礼堂后方标着“后勤处”的区域。 那里已经站了十几个人,大多是在新兵连表现一般或者身体条件不太好的。 陆峰看着王海波的背影,心里叹了口气。 这就是部队。 残酷,现实。 不行就是不行,没那么多温情脉脉。 “好了。”何大志合上名单,“各连队干部,把人带回去。” “是!” 台下各连的连长、排长们应声,开始招呼自己连队的新兵。 尖刀一连的区域,走过来一个上尉。 陆峰一看,愣住了。 是陈涛。 新兵三连的连长,现在成了尖刀一连的连长? “看什么看?”陈涛走到他们面前,脸上没什么表情,“不认识我了?” “连长好!”陆峰等人赶紧立正敬礼。 “嗯。”陈涛点点头,“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们尖刀一连的连长。赵大刚是你们一排一班的班长,周勇是副班长。” 他扫了一眼这二十个新兵——都是从新兵营各连挑出来的尖子,一个个眼神里都带着傲气。 “我知道,你们在新兵连都是尖子,都有两把刷子。” 陈涛的声音很冷,“但我要告诉你们,在尖刀一连,你们屁都不是!” “这里的老兵,随便拉出来一个,都能把你们按在地上摩擦!” “收起你们那点可怜的骄傲,从零开始,重新学,重新练!” “听明白没有?!” “明白!”新兵们齐声回答。 “声音太小!” “明白!” “这还差不多。”陈涛哼了一声,“现在,去拿你们的行李,然后跟我回尖刀一连。” 他转身往外走。 陆峰等人赶紧跟上。 走出礼堂时,陆峰回头看了一眼。 王海波还站在后勤处的区域,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显然在哭。 旁边一个后勤处的士官在跟他说什么,但他只是摇头。 “峰哥,”李浩凑过来,压低声音,“胖子他……” “别说了。”陆峰打断他,“路是自己选的,也是自己走的。” 李浩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 尖刀一连的营房在新兵营东边,是一排新建的三层楼房。 外墙刷着米黄色的涂料,比新兵营那些红砖平房气派多了。 楼前有个大操场,地面铺着水泥,画着标准的跑道线和各种训练区域。 操场边上立着一块巨大的标语牌:“首战用我,用我必胜!” 字体遒劲有力,红底白字,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这就是咱们连。”陈涛站在楼前,背着手,“一楼和二楼是各班班房、学习室、器材室。三楼是排长、连长宿舍、连部、会议室。” 他指了指操场:“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地狱。” 新兵们面面相觑。 第27章:新兵下连,老兵“问候” 陆峰和李浩自然分到了一班——赵大刚手下。 并且也只有他们两个新兵跟了赵大刚。 “跟上。”赵大刚没多话,转身就往楼里走。 周勇跟在他身后,脸上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 --- 一楼最东头,门牌上写着“101——一班”。 门是开着的。 还没进去,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嘻嘻哈哈的闹腾声,夹杂着扑克牌摔在桌上的“啪啪”声。 “我操!王老三你这牌也太烂了!四个二带俩王都能输?” “滚蛋!老子故意让你一局!” “拉倒吧你,上个月津贴输光了找谁借的烟?” 赵大刚走到门口,脚步顿了顿,然后“哐”一脚踹在门板上。 “都他妈干啥呢?!” 屋里瞬间安静。 陆峰从赵大刚身后探头往里看。 班房比新兵连的大一些,大概三十平米。 左右各三张上下铺的铁架床,中间过道宽敞,靠窗摆着一张长条桌,桌上散乱地扔着几副扑克牌、几个搪瓷缸子,还有几包开了口的榨菜。 三个老兵正围在桌边打牌,听到动静齐刷刷站起来,手里的牌“哗啦”掉了一地。 “班、班长……”最靠近门口的老兵挠了挠后脑勺,咧嘴笑,“您回来了?我们这不……休息时间嘛,娱乐一下。” 这老兵大概二十三四岁,皮肤黝黑,脸上有道浅浅的疤从眉骨划到嘴角,一笑起来那疤就跟着皱,看着有点凶。 但此刻他笑得跟朵花似的,完全没了刚才打牌时那股子嚣张劲儿。 另外两个老兵也赶紧立正,但眼神里没啥惧意,反而带着点“被逮着了但无所谓”的老油子味儿。 “行了,别贫了。”赵大刚摆摆手,“过来,认识认识新人。” 他侧过身,让出门口的位置:“这两个,是分到咱们一班的新兵。从今天起,就跟你们一个锅里吃饭,一个屋里睡觉。” 三个老兵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陆峰等人身上。 上下打量,像在菜市场挑猪肉。 “我叫陆峰。老兵好”陆峰第一个开口,神色依然平静。 “我叫李浩,各位老兵好。”李浩倒是有点紧张。 三个老兵听完,互相看了一眼,然后那个脸上有疤的老兵突然眼睛一亮:“陆峰?你就是那个新兵营八个第一的陆峰?” 陆峰点头:“是我。” “我操!真是你啊!”疤脸老兵一拍大腿,凑上前来,绕着陆峰转了一圈,“可以啊兄弟,新兵营搞那么大动静,把咱们尖刀一连的风头都抢了!” 另外两个老兵也围了过来。 “听说你三公里跑九分半?真的假的?” “单杠八十八个?我日,我最多也就六十个。” “射击还他妈一百环?三等功?” 七嘴八舌,问题一个接一个。 陆峰被围在中间,有点不适应,但还是——回答:“运气好。” “运气?”疤脸老兵笑了,“新兵营六百号人,就你一个人运气好?” 他伸手拍了拍陆峰的肩膀,力道不小,“兄弟,别谦虚。在咱们尖刀一连,有本事就是有本事,不用藏着掖着。” 赵大刚在旁边看着,没说话。 周勇倒是开口了:“行了,都认识了吧?这三个老兵——王老三,脸上有疤那个;李强,瘦高个;赵大宝,最壮的那个。” 王老三,就是疤脸老兵,嘿嘿一笑:“班长,新兵来了,按规矩是不是得‘表示表示’?” 赵大刚挑眉:“你想怎么表示?” “切磋切磋呗。”王老三搓着手,眼睛在陆峰身上打转,“咱们尖刀一连的传统,新兵下连第一天,老兵得试试成色。” 他这话一说,另外两个老兵也来了劲。 “对对对!试试成色!” “看看新兵营的尖子,到底几斤几两!” “来,跟老兵玩玩格斗如何?” 李浩一听这话,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新兵连三个月,他们练了体能、射击、战术,可从来没练过格斗。 这要是跟老兵打,那不是找虐吗? 陆峰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看向赵大刚:“班长,这合适吗?” 赵大刚看了看王老三,又看了看陆峰,忽然笑了:“行啊,反正休息时间。出去打,别在屋里,打坏了东西赔不起。” “得嘞!”王老三兴奋地一挥手,“走!去外面草地!” --- 一班七个人,加上三个老兵,呼呼啦啦出了楼。 楼前的大操场边上有一块草坪,平时是给官兵休息用的,这会儿草还没长全,露着黄土地。 他们刚走到草坪,旁边篮球场上打球的老兵就注意到了。 “哟!一班这是干啥呢?”一个光着膀子、满身是汗的老兵抱着篮球跑过来,“王老三,你又欺负新兵?” 王老三回头瞪了一眼:“滚蛋!什么叫欺负?这叫交流!交流懂不懂?” “交流?”那老兵笑了,转头冲篮球场喊,“兄弟们!快来看!一班老兵要跟新兵‘交流’了!” 这一喊,篮球场上七八个老兵都围了过来,连带着旁边几个班的老兵也凑过来看热闹。 不一会儿,草坪边上就围了二十多号人。 有老兵,也有刚分下来的新兵——二班三班的都在。 “哎,那不是陆峰吗?”有新兵认出来了。 “还真是!他要跟老兵打?” “我操,这下有好戏看了。” “王老三可是咱们连格斗前三,陆峰这不是找虐吗?” 议论声嗡嗡响。 王老三走到草坪中央,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腕,脖子一扭,发出“咔吧咔吧”的响声。 “陆峰,来吧。”他冲陆峰招招手,“放心,我下手有分寸,不打脸。” 陆峰没动,看向赵大刚。 赵大刚抱着胳膊,点点头:“去吧。记住,格斗不是打架,是技术。输了不丢人,怕才丢人。” “是。”陆峰应了一声,脱掉作训服外套,递给李浩。 里面是一件洗得发白的体能训练服,紧身,勾勒出他精悍的身材线条。 三个月的新兵连训练,让他原本瘦削的身体有了明显的肌肉轮廓——虽然不算魁梧,但每一块肌肉都紧绷着,像蓄势待发的弹簧。 王老三看着陆峰的身材,眼睛眯了眯:“练得不错啊。” “班长过奖。”陆峰走到草坪中央,在王老三对面三米处站定。 两人面对面,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准备好了?”王老三问。 “好了。” “那我不客气了!” 王老三话音未落,整个人已经冲了过来! 他的动作很快,而且毫无征兆——典型的部队格斗风格,不讲究什么起手式,上来就是干。 三步冲到陆峰面前,右拳直捣陆峰面门! 这一拳力道十足,带着风声。 周围的新兵们都下意识闭上了眼睛——这一拳要是打实了,鼻梁骨非得断了不可。 但陆峰没闭眼。 他甚至没动。 直到拳头距离他面门还有三十公分时,他才动了。 不是后退,不是格挡。 是侧身。 左肩下沉,右脚后撤半步,整个身体像一片被风吹动的叶子,轻飘飘地侧移了半尺。 王老三的拳头擦着他的脸颊过去,拳风刮得皮肤生疼。 一拳落空,王老三反应极快,右拳变肘,横砸陆峰胸口! 但陆峰的动作更快。 侧身的同时,他左手已经抬起,不是格挡,而是顺着王老三的肘部往下一按——四两拨千斤。 王老三只觉得肘部一沉,力道被带偏,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半步。 就这半步的破绽,足够了。 陆峰的右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扣住了王老三的腰带,左脚往前一绊—— “噗通!” 王老三整个人失去平衡,脸朝下摔在草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从王老三冲过来,到他趴在地上,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草坪周围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着嘴。 李浩手里的作训服外套“啪嗒”掉在地上。 赵大刚抱着胳膊的手松开了,眼神里闪过一抹震惊。 周勇的嘴角抽了抽。 王老三趴在地上,愣了两秒,然后“呸”地吐掉嘴里的草屑,一骨碌爬起来。 他脸上没有恼怒,反而全是兴奋。 “我操!可以啊陆峰!”他拍了拍身上的土,“你这手法……练过?” 陆峰后退一步,微微躬身:“班长承让。” “承让个屁!”王老三咧嘴笑,那道疤跟着扭曲,“老子刚才轻敌了!再来!” 他说着又要冲上来。 “行了。”赵大刚开口,声音不大,但王老三立刻停住了。 “还嫌不够丢人?”赵大刚走到草坪中央,看了王老三一眼,“三秒被人放倒,你还有脸再打?” 王老三挠挠头,嘿嘿笑:“班长,我这不是……没想到嘛。” 赵大刚没理他,转头看向陆峰,眼神复杂:“你练过格斗?” “报告班长,在家跟人学过几招。”陆峰说。 这话半真半假——前世在特种部队,他学过擒拿、散打、搏击,甚至一些战场上的杀人技。 但这一世,原主确实没练过。 “跟人学过几招?”赵大刚挑眉,“你这几招,能把王老三放倒?” 王老三是尖刀一连格斗前三,虽然刚才轻敌了,但能三秒放倒他,这可不是“学过几招”的水平。 “运气好。”陆峰还是那句话。 赵大刚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行,运气好。” 他转身,看向周围围观的老兵和新兵:“都看够了吗?看够了就散了!该干嘛干嘛去!” 老兵们这才反应过来,一边散开一边小声议论: “我操,王老三真被放倒了?” “那新兵什么来头?” “八个第一,果然不是吹的……” “这下有意思了,咱们连来了个硬茬子。” 李浩捡起陆峰的外套,递给他,压低声音:“峰哥,你……你啥时候学的格斗?” “以前瞎练的。”陆峰接过外套,穿上。 “瞎练能练成这样?”李浩不信,“你刚才那一下,我都没看清……” “行了,别问了。”陆峰拍拍他的肩膀,“回班房。” --- 回到101班房,气氛已经变了。 三个老兵看陆峰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打量”,而是多了几分重视,甚至隐隐的……忌惮。 王老三最直接,一进屋就搂住陆峰的肩膀:“兄弟,刚才对不住啊,哥哥我手重了。” “没事。”陆峰说。 “你这格斗跟谁学的?手法太刁了。”王老三追问。 “一个亲戚,以前当过兵。”陆峰随口编了个理由。 “难怪。”王老三恍然大悟,“你这手法,一看就是部队的路子,干净利落,不花哨。” 他拍了拍陆峰的肩:“行,以后咱们一班有你在,格斗这块不愁了。” 赵大刚走到长条桌前,敲了敲桌子:“都安静。” 班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尖刀一连一班的兵了。”赵大刚扫视众人,“尖刀一连是什么地方,你们应该清楚——全团的刀尖,任务最重,训练最苦。” “在这里,没有新兵老兵的区别,只有强者和弱者的区别。” “你能打,别人就服你;你不行,那就老老实实练。” “陆峰,”他看向陆峰,“你今天露了一手,很好。但我要提醒你,格斗只是军人技能的一部分。在尖刀一连,你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 “是,班长。”陆峰立正。 第28章:第一次武装五公里! 下午两点半,太阳正毒。 尖刀一连的操场上,全连已经整整齐齐站成了方阵。 陈涛背着手站在队伍前面,作训服的领口敞开着,露出晒得发红的脖子。 “都听好了!” “新兵连那套,从今天起,作废!” “在尖刀一连,标准不一样!要求不一样!强度更他妈不一样!” 他走到队列侧面,扫了一眼那些刚分下来的新兵——一个个站得笔直,但眼神里还带着点刚下连的迷茫和兴奋。 “今天下午,武装五公里!” 这话一出来,新兵队伍里顿时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武装五公里?” “我靠……新兵连只跑过轻装三公里啊……” “听说还要背着枪?” “安静!”一排长吼了一嗓子。 陈涛等议论声小了,才继续说:“对你们这些新兵蛋子来说,武装五公里是头一回。但对尖刀一连的老兵来说,这是家常便饭。” “咱们连的标准——22分钟,及格!20分钟,优秀!” “全连平均成绩,21分22秒!” 新兵们倒吸了一口凉气。 李浩站在陆峰旁边,小声嘀咕:“21分22秒……我轻装三公里才跑10分出头,这五公里还负重……能跑下来吗?” 陆峰没说话,心里默默算了一下。 前世在特种部队,武装五公里是基础科目,他最好的成绩是16分08秒——那是在巅峰时期,身体状态最好的时候。 现在这身体,虽然经过了三个月的强化训练,但毕竟底子薄,而且太久没跑过武装五公里了。 能跑多少,他心里也没底。 “现在,各班带回,着装!” 陈涛一挥手,“标准负重——步枪一支手榴弹四枚,水壶一个,防毒面具一具,挎包一个,总重不低于15公斤!” “听明白没有?!” “明白!” “动作要快!十分钟后,这里集合!” --- 一班班房里,一片叮叮当当的响声。 三个老兵动作麻利得像流水线——王老三从枪柜里拎出八一杠,李强从床底下拖出装具袋,赵大宝把子弹袋、手榴弹模型、水壶、防毒面具一样样摆在地上。 “新兵,看好了!”王老三一边往身上挂子弹袋一边说,“装具怎么穿有讲究——子弹袋要勒紧,但别太紧,勒得喘不过气;手榴弹挂两侧,平衡;水壶挎右边,防毒面具背左边……” 他说着,瞥了陆峰一眼:“会穿不?” “会。”陆峰点头,拿起一条子弹袋,利索地套在身上,调整松紧,扣上卡扣。 动作熟练得让王老三愣了一下。 “哟,真会啊?”李强凑过来,“新兵连教过这个?” “没专门教,自己琢磨过。”陆峰说着,已经把四条子弹袋都穿好了,开始挂手榴弹模型。 那是训练用的仿真模型,铁壳子灌了铅,一枚一斤半,四枚六斤。 他左右各挂两枚,调整位置,确保跑起来不会乱晃。 然后是水壶——灌满水,两斤半。 防毒面具——三斤。 挎包——里面装着雨衣、压缩干粮、急救包,五斤。 最后是八一杠——不带弹匣三公斤半,加上空弹匣,接近四公斤。 全部穿戴上身,陆峰原地跳了两下。 沉。 但还在承受范围内。 前世他们训练时,经常是负重二十公斤以上奔袭,十五公斤算是“轻装”了。 李浩就费劲多了。 他手忙脚乱地穿子弹袋,扣子扣错了,解开来重扣; 手榴弹挂歪了,跑起来直打大腿;水壶带子太长,跑一步晃三下。 “我操……这玩意儿咋这么难穿……”李浩满头大汗。 “别急。”班副走过来,帮他把装具重新调整了一遍,“第一次都这样,穿多了就熟了。” “谢谢班副……”李浩喘了口气。 王老三已经穿好了,原地小跑着热身,看着陆峰那利索劲儿,忍不住问:“陆峰,你以前真没穿过?” “没。”陆峰摇头,“第一次。” “第一次能穿这么利索?”王老三不信。 “可能……我动手能力强。”陆峰笑了笑。 “行,动手能力强。”王老三也不追问,拍了拍他的肩,“待会儿跑起来,可别掉链子。” “不会。” --- 十分钟后,操场。 全连清一色的迷彩作训服,身上挂满了装具,背着八一杠,像一群移动的弹药库。 阳光照在枪管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汗味、胶鞋味,还有枪油味。 陈涛站在队列前,手里拿着秒表。 “路线——绕营区外围公路两圈,全程五公里,有里程碑标记。” “要求——竭尽全力!不准相互帮扶,不准抄近道,更不准把装具卸下来!” “听明白没有?!” “明白!” “各班长,检查装具!” 各班班长开始挨个检查自己班的新兵装具——子弹袋扣紧没有,手榴弹挂稳没有,水壶盖拧紧没有…… 赵大刚走到陆峰面前,看了看他身上的装具,点点头:“穿得不错。” 又走到李浩面前,皱了皱眉:“水壶带子太长,跑起来会晃,影响平衡。调整一下。” “是……”李浩赶紧调整。 全部检查完毕,陈涛挥挥手:“各就各位——” 新兵们走到起跑线后,蹲下,做出起跑姿势。 陆峰蹲在最外侧,双手撑地,深吸一口气。 他能感觉到心脏在加速跳动,不是紧张,是兴奋。 太久没跑武装五公里了。 前世那种背着几十公斤装备在山林里奔袭的感觉,仿佛又回来了。 “预备——” 陈涛举起秒表。 “跑!” 哨声尖锐。 几十号人像开闸的洪水,猛地冲了出去。 脚步声“咚咚咚”地响成一片,沉重,杂乱,扬起的尘土在阳光下飞舞。 一开始的几百米,队伍还没拉开。 新兵们挤在一起,你追我赶,喘气声粗重得像拉风箱。 装具互相碰撞,发出“哐啷哐啷”的响声。 陆峰跑在队伍中间偏前的位置。 他不着急冲——武装五公里讲究节奏,一开始冲太猛,后面容易崩。 他控制着呼吸,两步一吸,两步一呼,脚步落得轻而稳。 身上的装具随着步伐有节奏地晃动,但不会乱甩——这是穿戴时调整好的结果。 旁边,李浩就跑得费劲多了。 他身上的装具没调整好,跑起来叮当作响,水壶每跑一步就砸一下大腿,疼得他龇牙咧嘴。 “我操……这水壶……”李浩边跑边骂,“班副不是帮我调整了吗?怎么还打腿?” “你跑姿不对。”陆峰看了他一眼,“别往前倾,身体挺直,重心放低。” “我……我尽量……”李浩咬着牙调整姿势,但效果有限。 一班三个老兵跑在最前面。 王老三回头看了一眼,见陆峰还跟在后面,咧嘴笑了:“陆峰,跟得上不?” “跟得上。”陆峰平静地说。 “行啊,那咱们加点速!”王老三说着,脚下加快了步伐。 另外两个老兵也跟着加速。 他们是想找回点场子——上午格斗输给陆峰,心里憋着口气,想在武装五公里上扳回一城。 毕竟,格斗可能是陆峰练过,但武装五公里这玩意儿,靠的是实打实的体能和耐力,作不了假。 陆峰看着三个老兵加速,没说话,脚下也稍稍加快了节奏。 但还是控制着,没全力冲。 他知道自己的体能储备——这具身体虽然练了三个月,但毕竟底子薄,全力冲的话,后面容易崩。 先跟着,看看情况。 第29章:17分35秒,震惊全连 一公里。 里程碑从身边掠过。 陆峰看了一眼时间——4分10秒。 这个速度,对于武装五公里来说,偏快了。 果然,三个老兵的速度开始慢下来了。 王老三喘气声明显粗重了许多,脚步也沉重了。 另外两个老兵也好不到哪儿去,脸上全是汗,作训服后背湿了一大片。 陆峰还是那个节奏,不快不慢,跟在后面。 “我操……这小子……怎么不累?”李强回头看了一眼,低声骂了一句。 “装呢吧?”赵大宝喘着粗气,“才一公里,看他能装到什么时候。” 王老三没说话,咬着牙继续跑。 他心里也犯嘀咕——陆峰这呼吸,太稳了。稳得不像个新兵。 --- 两公里。 时间:8分35秒。 三个老兵的速度又慢了一点。 陆峰还是那个节奏,甚至……他超过去了。 不是刻意超的,就是保持着原来的速度,而三个老兵速度慢了,自然就被超了。 “我操……”王老三看着陆峰从身边超过去,想加速跟上去,但腿不听使唤。 刚才冲得太猛,这会儿乳酸堆积上来了,大腿又酸又胀,抬腿都费劲。 “别……别跟他较劲……”李强喘着粗气说,“按自己的节奏跑……不然……后面崩了……” 王老三也知道这个道理,但看着陆峰的背影,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又上来了。 “妈的……拼了!”他一咬牙,脚下又加快了节奏。 但刚加速跑了不到一百米,就觉得胸口一闷,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呼吸一下子乱了。 岔气了。 “呃……”王老三捂着右腹,速度一下子慢了下来。 “老三!”李强赶紧扶住他,“怎么了?” “岔……岔气了……”王老三脸都白了,额头上的汗像瀑布一样往下淌。 “让你别较劲……”赵大宝也慢下来,“先慢走几步,调整呼吸。” 王老三捂着肚子,慢慢走了几步,深呼吸,试图把那股气顺下去。 但岔气这玩意儿,一旦来了,没个几分钟缓不过来。 他抬头看向前面——陆峰已经跑出去一百多米了,背影挺拔,步伐稳健,丝毫看不出疲惫。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怪物……”王老三喃喃道。 --- 三公里。 时间:10分50秒。 陆峰跑在队伍最前面。 不是他加速了,是其他人慢了。 新兵们大多已经跑崩了——武装五公里和轻装三公里完全是两个概念,那种全身负重的压迫感,对心肺功能和肌肉耐力的要求,根本不是新兵连那点训练量能比的。 李浩跑到三公里时,已经快不行了。 “峰……峰哥……”他看着前面陆峰的背影,想喊,但没力气喊出声。 陆峰回头看了一眼,见李浩那样子,知道他已经到极限了。 虽然李浩是体育生,底子在,新兵连三个月成绩也很吊。 但毕竟是第一次跑武装五公里。 还没适应过来也正常。 但陆峰没停下来——武装五公里考核,不允许相互帮扶。 这是规矩。 --- 四公里。 时间:13分45秒。 陆峰依然跑在最前面。 他的呼吸开始有些急促了,汗水像开了闸一样往外冒,作训服彻底湿透,贴在身上,又黏又重。 但他步伐没乱,节奏没乱。 前世在特种部队,他们练武装五公里,经常是在极限状态下进行的——比如先来个十公里奔袭,再来个五公里考核。 那种情况下,身体已经疲惫到极点,全靠意志力撑。 现在这状态,比那时好多了。 最后一公里。 陆峰开始加速。 不是全力冲刺,是逐步加速——把配速从4分10秒提到4分以内。 脚步加快,摆臂幅度加大,呼吸更深,更急促。 周围的景物开始模糊,耳边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和脚步声。 五公里终点线就在眼前。 陈涛站在终点线旁,手里拿着秒表,眼睛死死盯着跑在最前面的那个身影。 是陆峰。 他居然跑在最前面? 而且……看那样子,还有余力? 陈涛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一个新兵,第一次跑武装五公里,居然能跑在全连最前面? 这他妈是什么天赋? “加油!最后两百米!”陈涛忍不住喊了一声。 陆峰听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脚下再次加速。 冲刺! 最后一百米,他把速度提到了极限。 脚步像鼓点一样密集,装具在身后哗啦作响,枪托拍打着后背,但他毫不在意。 眼睛死死盯着终点线。 冲! 脚踩过终点线的瞬间,陈涛按下了秒表。 低头一看,瞳孔猛地收缩。 17分35秒。 这个成绩,放在尖刀一连,也是顶尖的。 全连能跑进18分钟的,不超过五个。 而陆峰,一个刚下连的新兵,第一次跑武装五公里,就跑出了17分35秒? 陈涛觉得自己可能需要去医院检查一下视力。 “别停!走一走!”他冲陆峰喊。 陆峰被周勇扶住,踉踉跄跄地往前走。 肺像火烧一样疼,心脏狂跳,眼前发黑。 但他听到了秒表按下的声音,听到了陈涛报成绩的声音: “陆峰,17分35秒!” 几个因为体能素质太强,平常不需要怎么跑,只是负责看一下的老兵,听到这成绩,也是傻眼了。 “多……多少?” “17分55?” “我操……我最好成绩才17分43……” “这新兵……开挂了吧?” 议论声嗡嗡响起。 陆峰没力气琢磨那些议论,他被周勇架着,慢慢走,慢慢喘。 过了大概一分钟,呼吸终于平稳了一些。 他抬起头,看向终点线那边。 李浩还没到。 王老三他们也没到。 又过了两分钟,王老三才捂着肚子跑过终点线——时间:19分48秒。 他虽然岔气了,但底子还在,硬是扛下来了。 李浩是跟另外几个新兵一起跑过来的,时间都在22分钟开外——不及格。 全部跑完后,陈涛看着手里的成绩单,沉默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全连: “今天的热身跑,到此为止。” “成绩,我都记下了。” “不及格的,自己心里有数。” “明天开始,每天早上加练五公里!” “现在,我要特别表扬一名战士——陆峰!” “他跑了全连第一,时间,17分35秒!” 哗! 这话一出,除了一开始知道成绩的几个老兵之外,全连其他人,都张大了嘴巴! 这个成绩,足以吊打除了连队那仅有了两三个体能怪物老兵了! 一个入伍三个月,第一次跑五公里的新兵,居然能跑出这样的逆天成绩? 李浩等新兵,都是一脸呆滞的看向陆峰。 “果然是个疯子啊!” “太变态了!” ……………… 晚上七点,尖刀一连的食堂灯火通明。 四张大圆桌摆得满满当当,每桌十个人,桌上摆着八菜一汤——红烧肉、土豆烧鸡、清炒油菜、西红柿炒鸡蛋、凉拌黄瓜、花生米、腌萝卜条,还有一大盆紫菜蛋花汤。 菜色不算特别丰盛,但在2005年的边防部队,这已经是高规格了。 今天是新兵下连第一天,按照传统,连队要搞个“迎新饭”。 也算是给这群刚经历了武装五公里折磨的新兵们,一点点安慰。 “都坐!别站着了!”陈涛站在食堂中间,挥了挥手,“今天没那么多规矩,放开吃!” 新兵们这才敢坐下,但一个个还是规规矩矩的,腰板挺得笔直,手放在膝盖上,没人敢先动筷子。 老兵们就随意多了。 王老三一屁股坐在陆峰旁边,拿起筷子就夹了块红烧肉塞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陆峰,今天跑得可以啊,17分35,差点把老子吓尿了。” 陆峰笑了笑:“班长过奖。” “过奖个屁。”王老三又夹了块鸡,“老子最好成绩也就18分出头,你这一下子干到17分半,让老子以后怎么混?” 旁边的李强也凑过来:“就是,你小子是不是藏私了?格斗那么厉害,五公里也这么猛,还有啥不会的?” “射击也会。”赵大宝补充,“新兵营八个第一,三等功。” “卧槽!我差点忘了。”王老三拍了拍陆峰的肩膀,“以后咱们一班就靠你撑门面了。” 陆峰被他们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拿起碗筷:“吃饭吧,菜凉了。” “对对对,吃饭!”王老三这才想起来,冲其他新兵喊,“都动筷子啊!愣着干啥?等着喂啊?” 新兵们这才敢拿起筷子,但动作还是拘谨,夹菜都是小口小口的。 李浩坐在陆峰另一边,小声说:“峰哥,我今天……跑崩了。” “正常。”陆峰给他夹了块红烧肉,“第一次跑武装五公里,能跑下来就不错了。” “可我差点没跑下来……”李浩低着头,“最后两公里,我是走下来的。” “走下来也是走完了。”陆峰说,“下次别走就行。” “嗯。”李浩重重点头,“下次我一定跑完。” 正吃着,陈涛端着酒杯站起来。(备注:05年,还没开始禁酒) 食堂里瞬间安静下来。 “今天,咱们尖刀一连,又添了二十个新兵。”陈涛扫视全场,“我知道,你们在新兵营都是尖子,都有两把刷子。” “但我也知道,今天下午的武装五公里,很多人跑崩了。” 新兵们低下头。 “崩了,不丢人。”陈涛话锋一转,“第一次跑武装五公里,不崩才不正常。” “我要告诉你们的是,在尖刀一连,崩是常态。训练崩,考核崩,甚至执行任务的时候也会崩。” “但崩了怎么办?爬起来,继续干!” 他举起酒杯:“这杯酒,我敬你们——敬你们选择了尖刀一连,敬你们有勇气来这儿吃苦!” “干了!” “干!” 全连官兵齐刷刷站起来,举起手里的搪瓷缸子——里面是白开水,部队禁酒,但仪式感要有。 “咕咚咕咚”的喝水声在食堂里响起。 喝完,陈涛放下缸子,抹了把嘴:“坐下,继续吃。” 众人坐下,气氛稍微活跃了一些。 第30章:四百米障碍,老兵又来送菜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新兵们一个个缩着脖子,哈欠连天——昨天下午那趟武装五公里,把不少人腿都跑抽筋了,这会儿肌肉还酸着呢。 “全体都有——立正!” 陈涛的声音像鞭子一样抽过来,新兵们条件反射地挺直腰板。 “今天上午的训练科目——四百米障碍!” 这话一出来,老兵队伍里顿时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不少老兵脸上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 新兵们则是一脸茫然。 “四百米障碍?那是啥?” “没听过啊……新兵连没教过。” “我好像在电视上看过,就是爬高墙、钻洞洞那些?” 队伍里小声议论着。 陈涛走到队列前,指了指操场西侧那片被铁丝网、木板墙、深坑、高台等障碍物占据的区域:“看到没?那就是四百米障碍场。” “来回两百米,总共十四个障碍——三步桩、壕沟、矮墙、高板跳台、独木桥、高墙、低桩网……” 他每说一个名字,就指向对应的障碍物。 新兵们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一个个眼睛都直了。 那两米高的木板墙,看着就腿软; 那独木桥离地一米五,窄得只能放下一只脚; 还有那铁丝网下面全是泥水,钻过去非得一身泥不可。 “咱们连的标准——2分10秒及格,1分50秒优秀。”陈涛扫了一眼新兵们,“不过今天你们第一次跑,不要求成绩,先熟悉流程,把每个障碍都过一遍。” “听明白了没?” “明白!” “各班长,带开!”—— 一班区域。 赵大刚领着六个兵走到障碍场起点线前。 王老三、李强、赵大宝三个老兵已经摩拳擦掌,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 “班长,今天怎么个练法?”王老三搓着手,“是按部就班地教,还是……让新兵们先开开眼?”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瞟向陆峰。 赵大刚哪能不明白他的心思——昨天格斗和武装五公里都输给了陆峰,这老兵脸上挂不住,想在四百米障碍上找补回来呢。 “王老三,”赵大刚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又想‘指点’新兵?” “哪能啊!”王老三嘿嘿一笑,“就是交流交流嘛。陆峰这小子昨天不是挺能跑吗?四百米障碍跟五公里可不一样,考验的是爆发力、协调性、胆量……” 他说着,看向陆峰:“陆峰,敢不敢跟哥哥我比划比划?” 这话一说,旁边几个班的老兵都围了过来。 “哟,王老三又欺负新兵了?” “人家昨天五公里跑17分35,你行吗?” “就是,格斗还让人三秒放倒了,哪来的脸跟人比?” 老兵们起哄,王老三老脸一红,梗着脖子说:“那能一样吗?四百米障碍新兵连没教过!他陆峰再牛,没练过就是没练过!” 他转头看向陆峰,激将道:“咋样陆峰?敢不敢?咱们也不赌大的,谁输了,给对方洗一周的衣服——包括袜子!” 周围的老兵们一听这话,笑得更欢了。 “王老三你真行,跟新兵赌洗衣服?” “陆峰别答应他!这老兵油子坏得很!” “就是,你第一次跑,输了正常,赢了才不正常呢!” 陆峰站在那儿,表情平静。 他看了看那片障碍场——熟悉的场景,前世在侦察兵和特种部队时期,四百米障碍是家常便饭,他最好的成绩是1分31秒。 虽然现在这身体还没恢复到巅峰,但…… “行。”陆峰点点头,“比。” “啥?”王老三一愣,他本以为陆峰会拒绝,没想到答应得这么干脆。 “陆峰你别冲动!”李浩在旁边拉他袖子,“你没练过,怎么跟他比?” “就是,这玩意儿看着简单,其实难得很。”一个老兵也劝,“我第一次跑的时候,从独木桥上掉下来三次。” 陆峰笑了笑,没说话。 赵大刚看着陆峰那平静的眼神,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预感——这小子,该不会又藏着什么绝活吧? “班长,您看?”王老三看向赵大刚。 赵大刚沉吟了一下:“比可以,但注意安全。别逞能,过不去就慢点。” “放心吧班长!”王老三一拍胸脯,“我有分寸!” 他转头看向陆峰,咧嘴笑了:“那就这么说定了!谁输了谁洗一周衣服!” “嗯。”陆峰点头—— 障碍场起点线前,两人并排站着。 四百米障碍是双人设施,左右两条并行的跑道,每个障碍都是双份,可以同时跑两个人。 王老三活动着手腕脚腕,做着热身动作,嘴里还不忘念叨:“陆峰,待会儿跟紧我啊,看我动作,学着点!” 陆峰没理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前方的跑道。 脑子里,十四个障碍的顺序、通过技巧、发力要点,像放电影一样过了一遍。 前世训练时,教官说过一句话:“四百米障碍不是跑出来的,是‘算’出来的——算步子,算节奏,算体力分配。” 他现在就在算。 “各就各位——”担任裁判的二排长拿着秒表走过来。 两人蹲下,做出起跑姿势。 “预备——” 王老三深吸一口气,全身肌肉绷紧。 陆峰则微微闭上眼睛,调整呼吸。 “跑!” 哨声响起! 王老三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第一步就拉开了半个身位——他练了三年四百米障碍,起跑节奏早已刻进骨子里。 陆峰稍慢了半秒,但起步后立刻跟上。 三步桩——五个间隔不等的木桩,要求快速踩桩通过。 王老三脚步精准,左一脚右一脚,像蜻蜓点水,“噔噔噔”五步就过去了,动作干净利落。 陆峰…… 陆峰根本没踩桩。 他直接绕了过去——这是前世特种部队的野路子,实战中谁给你摆好桩子让你踩?怎么快怎么来。 这一绕,反而比王老三快了半秒。 “我操?”围观的李强瞪大了眼睛,“这小子……不按套路出牌啊?” 壕沟——两米宽,一米五深。 王老三冲到沟边,左脚蹬地,整个人腾空而起,在空中收腿,落地时已经过了三分之二,再一步跨出去,稳稳落地。 这是标准动作。 陆峰冲得更快,到沟边时根本没有减速的意思,右脚猛蹬地面,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射了出去! 不是跳,是“飞”。 空中姿态舒展,落地时已经在沟对面一米开外,顺势一个前滚翻卸力,起身继续跑。 “卧槽!”赵大宝忍不住爆了粗口,“这他妈是新兵?” 第31章:这他妈是新兵? 矮墙——一米高的木板墙。 王老三单手一撑,身体侧翻,利落越过。 陆峰根本没用手——冲到墙前直接起跳,膝盖微屈,整个人像跨栏一样从墙上“飞”了过去! 落地时一个踉跄,但马上稳住,继续冲。 高板跳台——先上一个一米二的高台,再跳下一个一米五的低台。 王老三冲到台前,双手撑台面,身体上引,左腿跨上台,翻身落地,再跳下低台。 标准,但费时。 陆峰冲到台前,右脚在台面上一蹬,身体借力向上,左手顺势一勾台边,整个人像猴子一样翻了上去! 下低台时更夸张——他直接向前一跃,空中转身,背对地面落地,顺势一个后滚翻起身! “我他妈……”王老三在隔壁跑道看到这一幕,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这小子是跑酷运动员转世的吧?!” 独木桥——离地一米五,桥面只有二十公分宽。 王老三放慢速度,小心翼翼地上桥,张开双臂保持平衡,一步一步挪过去。 陆峰…… 陆峰根本没上桥。 他冲到桥下,双手抓住桥身,身体向上一荡,像单杠大回环一样,整个人从桥下“甩”了过去! 落地时已经在桥的另一头! “这……这违规了吧?”有新兵小声嘀咕。 “违规个屁!”赵大刚眼睛亮了,“训练大纲只要求通过障碍,没规定必须从桥上走!这小子……脑子活!” 高墙——两米高的木板墙,光秃秃的,没任何借力点。 这是四百米障碍里最难的一关。 王老三冲到墙前,助跑,起跳,双手抓住墙头,引体向上,右腿跨上去,翻身落地。 动作标准,但看得出来很吃力——两米高的墙,对身高一米七五的他来说是个挑战。 陆峰冲到墙前,速度一点没减。 在距离墙还有两米时,他右脚猛蹬地面,身体腾空! 不是直上直下,是斜着向上——左脚在墙面上蹬了一脚,借力二次起跳,双手稳稳抓住墙头! 然后,惊人的一幕出现了—— 他根本没有引体向上,而是双手一撑,腰腹发力,整个人像弹簧一样直接从墙上“弹”了过去! 空中甚至还做了个转体,落地时已经是面向前方! “我……我操……”围观的老兵们全都张大了嘴巴。 这他妈是什么动作? 体操运动员? 低桩网——铁丝网下面全是泥水,要求匍匐通过。 王老三冲到网前,一个前扑趴下,手脚并用往前爬,泥水溅了一身一脸。 陆峰冲到网前,没有趴下。 他直接一个前滚翻钻进网下,然后……他不是爬,是“滚”! 身体缩成一团,像球一样在网下快速翻滚前进! 泥水?根本沾不到身上! “这……这他妈也行?!”李强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最后一百米冲刺。 王老三已经累得够呛——四百米障碍看似距离短,但对体力和爆发力的消耗极大,他现在肺像火烧一样,腿都软了。 但他看了一眼隔壁跑道——陆峰居然还在加速! 那小子像不知道累似的,脚步越来越快,最后一百米跑出了百米冲刺的速度! 终点线就在眼前。 王老三咬紧牙关,拼了命往前冲。 但他眼睁睁看着陆峰先他一步,冲过了终点线! “陆峰——1分38秒!” 二排长按下秒表,声音因为震惊而有些颤抖。 “王老三——1分52秒!”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盯着秒表,又盯着陆峰,再盯着王老三。 1分38秒? 这成绩,放在全团都是顶尖的! 尖刀一连的记录是1分41秒,保持了两年没人破。 陆峰第一次跑,直接给破了? 还破了3秒? 王老三冲过终点线,直接瘫在地上,大口喘气,脸上全是泥水和汗水。 他看向陆峰——那小子虽然也在喘,但明显还有余力,正撑着膝盖调整呼吸呢。 “你……你小子……”王老三喘着粗气,“真……真没练过?” 陆峰抹了把脸上的汗,诚实地说:“真没练过。” “那你这动作……” “看电视学的。”陆峰一本正经地胡扯。 王老三盯着他看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陆峰的肩膀:“行,你小子牛逼。我认栽。” 他顿了顿,苦着脸说:“一周衣服是吧?我洗。” 周围的老兵们这才反应过来,顿时炸开了锅。 “1分38秒!全团新记录!” “王老三你真行,跟这种怪物比,不是找虐吗?” “陆峰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特种部队派来砸场子的?” 陆峰眼睛一亮。 特种部队? 这四个字,对他来说,就跟刻在骨子里的烙印一样。 如果有可能,我还是想当一个特种兵啊! 上午的训练在震撼中结束了。 回班房的路上,一班的几个老兵看陆峰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之前是忌惮,现在是……崇拜? “陆峰,你实话告诉我,”王老三搂着他的肩膀,“你是不是哪个武术世家出来的?或者以前是体校的?” “真不是。”陆峰无奈,“就是普通高中生。” “普通高中生能这样?”赵大宝不信,“我高中那会儿,跑个一千米都能要半条命。” “可能……我天赋好。”陆峰只能这么解释。 “天赋好?”李强咂咂嘴,“你这已经不是天赋好的问题了,你这是……怪胎。” 回到班房,王老三果然开始收拾脏衣服了。 他一边收拾一边念叨:“陆峰啊,你看哥哥我这么可怜,一周是不是太长了?三天行不行?” “班长,愿赌服输。”陆峰笑眯眯地说。 “你……”王老三瞪了他一眼,然后叹了口气,“行行行,我洗。” 他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大盆,把一堆脏衣服、臭袜子扔进去,端着盆往外走。 第32章:运动射击,这难度逆天了! 午休刚过,高原的太阳正毒辣。 尖刀一连的操场上,全连已经集合完毕。 新兵们脸上的汗还没擦干——上午那场四百米障碍的震撼还没完全消化,不少人看陆峰的眼神都跟看外星人似的。 “全体都有——立正!” 陈涛背着手,脸上难得没什么表情。 “上午,让你们见识了四百米障碍。那玩意儿看着花里胡哨,说白了就是考验你们的爆发力、协调性和胆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队列:“但那些,都是基础。” “今天下午,咱们来点更实在的。” 他侧过身,指了指操场南侧那片新布置出来的场地。 新兵们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全都愣住了。 那片场地跟上午的障碍场完全不一样——一百米长的跑道上,零零散散立着十几个半身靶,有的躲在沙袋掩体后面,有的只露出半个脑袋,还有的干脆就是晃来晃去的摆动靶。 最要命的是,这些靶子不是固定不动的。 远处,几个老兵正在摆弄几根绳子,随着他们的拉扯,那些靶子忽隐忽现,时快时慢,跟打地鼠似的。 “这叫一百米运动射击。” “跟你们新兵连打的固定靶完全是两码事。” “战场上,敌人不会傻站着让你打。他们会躲,会跑,会还击。” “所以,咱们得练这个——在运动中发现目标、快速瞄准、精准击发。” 新兵们面面相觑,不少人已经开始咽口水了。 李浩凑到陆峰耳边,小声嘀咕:“峰哥,这……这咋打啊?靶子都看不清……” 陆峰没说话,只是眯着眼睛观察那片场地。 前世在特种部队,这种运动射击是家常便饭,甚至还有更变态的——在复杂地形中快速移动射击,目标只有巴掌大,还只出现零点几秒。 眼前的这些,只能算入门级。 但他没表现出来,只是静静听着。 “现在,我让一个老兵给你们示范一遍。” 陈涛转头看向队列:“王老三!” “到!”王老三应声出列,脸上还带着上午输给陆峰的郁闷。 “你去,跑一趟,给新兵们打个样。” “是!”王老三应了一声,小跑着到起点线。 一个老兵递给他一支八一杠,弹匣里装的是空包弹——训练用,不会伤人,但能模拟后坐力和声响。 王老三检查了一下枪械,深吸一口气,在起点线前蹲下。 “准备——”担任裁判的二排长举起红旗。 全场寂静。 “开始!” 红旗落下。 王老三像猎豹一样冲了出去! 他的动作很快,但明显跟上午跑四百米障碍时不一样——脚步更稳,上半身始终保持平衡,枪口始终朝前。 第一个靶子在二十米外的沙袋掩体后,只露出了半个脑袋。 王老三冲到距离靶子十米左右时,突然急停,单膝跪地,举枪瞄准。 “砰!” 枪声清脆。 靶子应声倒下。 “漂亮!”有老兵喊了一声。 王老三没停留,起身继续往前冲。 第二个靶子在三十米外,是个摆动靶,左右摇晃。 他冲到十五米处,再次急停,这次是立姿据枪。 靶子正好晃到中间。 “砰!” 再中。 第三个靶子藏在五十米外的一个矮墙后,只露出小半截身子。 王老三这次没停,而是一边跑一边举枪——行进间射击! “砰!” 靶子晃了晃,没倒。 脱靶了。 “啧。”王老三骂了一句,继续往前冲。 后面的靶子越来越刁钻——有的只出现一秒就缩回去,有的藏在障碍物后面只露个边角,还有的两个靶子同时出现,要求快速转移射击。 王老三拼尽全力,动作干净利落,但明显能看出吃力。 尤其是最后几个靶子,他的呼吸已经乱了,枪口晃得厉害。 “砰!砰!砰!” 枪声密集。 终于,最后一个靶子被击中。 王老三冲过终点线,喘着粗气,抹了把汗。 二排长按下秒表:“王老三——28秒42!命中13靶!” 成绩报出来,老兵队伍里响起一阵掌声。 “可以啊老三,比上次进步了!” “13个靶,不错了!” 王老三喘匀了气,走回队列,经过陆峰身边时,压低声音说:“看见没?这玩意儿可不比四百米障碍简单。” 陆峰点点头:“看出来了。” “你有把握吗?”王老三问。 “试试吧。”陆峰没把话说死。 陈涛走到队列前,扫了一眼新兵们:“都看明白了?” “看明白了……”稀稀拉拉的回答。 “大点声!” “看明白了!” “好。”陈涛点头,“现在我说标准——100米距离,15个靶子,要求在30秒内完成,命中10个以上算及格,12个以上优秀。”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是新兵标准。老兵的优秀标准是命中13个以上,时间25秒内。” 新兵们倒吸一口凉气。 15个靶子,30秒,还要命中10个? 这难度,比固定靶射击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现在,新兵轮流上。”陈涛看了一眼名册,“按班序,一班先来。” “李浩!” “到!”李浩一个激灵,硬着头皮出列。 他接过枪,手有点抖。 “别紧张。”王老三拍拍他的肩膀,“就当打游戏了。” “我……我尽量。”李浩深吸一口气,走到起点线。 “准备——开始!” 李浩冲了出去。 他的动作明显生疏——第一个靶子,他冲到跟前才想起来要射击,急急忙忙举枪,结果枪口还没对准,靶子已经缩回去了。 “我操……”李浩骂了一句,继续往前冲。 第二个靶子,他倒是记得射击了,但太急,枪口晃得厉害,子弹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第三个靶子…… 第四个…… 等他跌跌撞撞冲过终点线时,二排长报出成绩:“李浩——35秒21!命中……5靶。” 李浩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轮到陆峰了。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上午那场四百米障碍,陆峰已经给所有人留下了深刻印象。 现在这个运动射击,他能打成什么样? 第33章:再破记录 “陆峰!”陈涛点名。 “到!”陆峰出列,走到起点线。 他从老兵手里接过枪,检查了一下。 “准备——” 陆峰蹲下,双手握枪,眼睛盯着前方的跑道。 脑子里,十五个靶子的位置、出现规律、最佳射击点,像地图一样展开。 前世在特种部队,他们练这个练到吐——不仅要快,要准,还要在极限状态下保持冷静。 “开始!” 红旗落下。 陆峰动了。 他的起步不像王老三那样猛冲,而是带着一种奇特的节奏感——不快不慢,但每一步都稳得像钉在地上。 第一个靶子在二十米外。 陆峰冲到十五米处,突然一个侧身滑步,单膝跪地,举枪。 动作流畅得像排练过无数次。 “砰!” 靶子应声而倒。 他没停留,起身继续往前。 第二个靶子,摆动靶。 陆峰冲到十米处,这次没停,而是一边跑一边举枪——行进间射击,但枪口稳得吓人。 “砰!” 再中。 第三个靶子,藏在矮墙后。 陆峰冲到墙边,一个急停,身体靠在墙上,枪口从墙角探出。 “砰!” 靶子倒下。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多余。 每一个射击点都选得恰到好处,每一次据枪都稳如磐石。 最让人吃惊的是他的呼吸——从开始到现在,他的呼吸节奏都没乱过,始终平稳得像在散步。 “我操……”王老三看呆了,“这小子……真没练过?” “你看他那动作,”李强压低声音,“每个射击姿势都标准得像教科书,但……又比教科书更实用。” “是啊,”赵大宝点头,“你看他那个侧身滑步跪姿射击,我当了三年兵,第一次见人做得这么流畅。” 场上,陆峰已经过了半程。 时间才过去十秒。 他已经命中了8个靶子。 剩下的7个靶子,难度更大——有的同时出现两个,要求快速转移射击; 有的只露一下就缩回去,要求极快的反应速度。 但陆峰的表现,让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双靶同时出现? 他左右开弓——先打左边,枪口一转,再打右边。 “砰!砰!” 两枪,两个靶子全倒。 靶子只露一秒? 他几乎在靶子出现的同时就扣动了扳机。 “砰!” 靶子刚露头就被打掉。 最后三个靶子,是连续出现的快速靶。 陆峰冲到终点线前,突然一个急停,立姿据枪。 “砰!砰!砰!” 三枪,三个靶子应声而倒。 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拖沓。 他冲过终点线。 二排长按下秒表,低头看了一眼,手抖了一下。 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眼。 然后,他抬起头,声音因为震惊而有些变调: “陆峰——19秒07!命中……15靶!全部命中!” 全场死寂。 连风都好像停了。 19秒? 15靶全中? 这成绩,别说新兵,老兵里也没人能打出来! 尖刀一连的运动射击记录是22秒31,命中15靶。 陆峰这一下,直接把记录往前推了3秒多! “多……多少?”陈涛以为自己听错了。 “19秒07!15靶全中!”二排长重复了一遍,声音还是抖的。 陈涛快步走过去,夺过秒表看了一眼。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陆峰。 这个刚下连一天的新兵,此刻正站在终点线旁,微微喘着气,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陆峰,”陈涛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你……以前练过这个?” “报告连长,没练过。”陆峰如实回答。 “那你这动作……” “看书学的。”陆峰面不改色地胡扯,“《轻武器射击教程》,上面有运动射击的要点。” 陈涛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钟。 看书学的? 看能把运动射击打成这样? 但他没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行,看书学的好。” 他转身,面向全连,深吸一口气: “都听见了?19秒07,15靶全中!” “这是什么水平?我告诉你们——集团军顶尖水平!” “陆峰用行动告诉你们,什么叫天赋,什么叫努力!” “以后,谁要是再跟我说运动射击难,我就把陆峰的成绩拍他脸上!” 新兵们看着陆峰,眼神复杂。 有羡慕,有佩服,有嫉妒,还有……绝望。 跟这种怪物在一个连队,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李浩凑到陆峰身边,小声说:“峰哥,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外星人?” 陆峰笑了笑:“不是。” “那你怎么……” “可能我比较适合当兵。”陆峰简单地说。 王老三走过来,拍了拍陆峰的肩膀,叹了口气:“兄弟,我服了。真的,彻底服了。” 他顿了顿,苦笑道:“以后我再也不跟你比了,纯粹找虐。” 陆峰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第34章:连长,我想试试狙击 陆峰把八一杠还给负责枪械的老兵。 “峰哥,你实话告诉我,”李浩凑过来,声音压得跟做贼似的,“你是不是哪个军区大院里长大的?或者家里有部队背景?” 陆峰看了他一眼:“我家做生意的,我爸以前当过兵,就这些。” “那你这枪法……”李浩挠挠头,“新兵营三个月,再怎么练也不能练成这样吧?咱们班副说了,你这水平放在全师都找不出几个。” 陆峰没接这话茬。 “班长,”陆峰转过头看向赵大刚,“咱们连……有狙击枪吗?” 这话问得突然,赵大刚愣了一下,还没开口,旁边的王老三先乐了。 “哟,陆峰,刚打完运动射击,这就惦记上狙击枪了?”王老三咧着嘴,那道疤跟着皱起来,“咋的,八一杠不够你玩的?” 陆峰没笑,表情挺认真:“我就是想看看。新兵营三个月,光玩八一杠了,还没见过真家伙。” “真家伙?”赵大刚咂咂嘴,“你小子胃口不小啊。知道狙击枪跟普通步枪区别在哪儿吗?” “知道一点。”陆峰说,“射程远,精度高,带瞄准镜。” “就这?”赵大刚挑眉,“那我问你,四百米外打一个鸡蛋大小的目标,风速三米每秒,湿度百分之七十,海拔三千米,你怎么修正?” 这话问得专业,周围几个老兵都竖起了耳朵。 李浩听得一头雾水:“班长,啥叫修正?” “就是调整瞄准点。”王老三插嘴解释,“子弹打出去不是直线,受风速、湿度、温度、地心引力影响,得算。” 陆峰沉默了两秒,开口道:“四百米距离,使用85式狙击步枪,7.62毫米口径弹,标准条件下弹道下降约1.2米。风速三米每秒,横向修正约0.3米。” “湿度百分之七十,空气密度增大,弹道会稍微上抬,但影响不大,可以忽略。海拔三千米,空气稀薄,阻力小,弹道会比平原地区平直一些。” 他说得不紧不慢,每个数字都像印在脑子里一样准。 赵大刚听呆了。 王老三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连几个围过来的老兵都面面相觑——这小子说的这些,有些他们知道,有些他们自己都没琢磨过这么细。 “你……”赵大刚盯着陆峰,“你从哪儿学的这些?” “书上看的。”陆峰面不改色,“《轻武器射击教程》《外弹道学基础》,还有几本军事杂志。” “你看得懂?” “慢慢琢磨,能看懂一点。” 赵大刚没说话,掏出烟盒想点一根,又想起训练场不让抽烟,悻悻地把烟塞回去。 他上下打量着陆峰,眼神跟看怪物似的。 “行,你牛逼。”赵大刚摆摆手,“不过狙击这玩意儿,不是光看书就能会的。得练,得靠子弹喂出来。咱们全连就一个狙击手,知道为啥吗?” “为啥?”李浩好奇地问。 “因为费钱。”王老三接话,“一发狙击步枪子弹,能买五发普通步枪弹。而且那玩意儿对射手要求高,心理素质、身体素质、计算能力,缺一不可。一般人玩不转。” 陆峰自然清楚。 前世他是“幽灵”,158次任务,493个确认击杀,靠的就是手里那杆狙击枪。 这一世,虽然身体还没恢复到巅峰,但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感觉,一直在躁动。 “班长,”陆峰看着赵大刚,“我能……试试吗?” “试什么?” “狙击枪。” 赵大刚乐了:“你小子还真敢想。知道咱们连的狙击手是谁吗?张凯,二期士官,当了六年兵,打了不下五千发狙击弹,这才练出来的。你一个刚下连的新兵,摸都没摸过,就想试?”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 旁边几个老兵起哄: “班长,让他试试呗!” “就是,看看咱们新兵尖子有多大能耐!” “万一又是个天才呢?” 赵大刚被说得有点动心,但想了想还是摇头:“这事儿我做不了主。得问连长。” 正说着,陈涛背着手溜达过来了。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赵大刚赶紧立正:“报告连长,陆峰想试试狙击枪。” 陈涛脚步一顿,看向陆峰:“你想试狙击枪?” “是。”陆峰立正回答。 “为啥?” “就是……想试试。” 陈涛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行啊,有想法是好事。不过我得先问问你,知道狙击手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耐心。”陆峰脱口而出。 “还有呢?” “冷静。” “还有?” “计算能力,还有……一颗能承受压力的心脏。” 陈涛点点头: “狙击手不是杀人机器,是战场上的眼睛,是守护者。” “一枪出去,可能决定一场战斗的胜负,也可能决定一个战友的生死。这责任,你担得起吗?” 陆峰淡淡道:“报告连长,我想试试。如果不行,我认。” 陈涛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钟,最后叹了口气。 “行,你小子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他转头冲队列后面喊,“张凯!” “到!”一个瘦高个老兵应声出列,小跑过来。 这老兵看着二十五岁,皮肤黝黑,眼睛不大但特别亮,走路时腰板挺得笔直,但肩膀微微有些前倾——那是长期据枪留下的习惯性姿态。 “这是张凯,咱们连的狙击手。”陈涛介绍,“二期士官,师狙击手集训第四名。” 张凯冲陆峰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想试试狙击枪。”陈涛指了指陆峰。 张凯挑眉:“新兵?” “嗯,他的射击实力刚才你也看到了。不错的苗子。” 张凯打量了陆峰几眼,忽然笑了:“连长,您这不是为难我吗?一个新兵,连步枪都没玩明白呢,就想碰狙击枪?” 陈涛笑道:“这小子的各种天赋很强,学习能力更是不错。” “这几天他的训练成绩全连有目共睹。” “让他试试吧,说不定能成为你的得意弟子呢?哈哈哈&” 张凯犹豫了一下,点点头:“行吧。不过连长,丑话说前头,狙击这玩意儿不是闹着玩的,后坐力大,瞄准镜也不是谁都能适应。他要是打不好,您可别怪我。” “不怪你。”陈涛摆摆手,“去吧,靶场西侧,那边清静。” “是!” 张凯冲陆峰招招手:“跟我来。” 第35章:这他妈真是第一次摸狙击枪? 靶场西侧这块地儿比较偏,平时是给狙击手和精确射手训练用的。 地面是夯实的黄土,一百米、二百米、四百米、六百米、八百米,不同距离的靶位依次排开。 靶子也比普通胸靶小得多——四百米那个,在陆峰眼里就跟个火柴盒差不多大。 张凯打开枪械箱,箱子里躺着一支85式狙击步枪。 枪身保养得极好,木制枪托泛着暗红色的光泽,枪管又长又直,上面架着一具瞄准镜。 张凯把枪取出来,递给陆峰:“先看看,别急着碰扳机。” 陆峰接过来。 入手的第一感觉是沉——比八一杠沉了将近一倍,估摸着得有十斤往上。 第二个感觉是……熟悉。 太熟悉了。 这枪的重量分布,握把的弧度,扳机的力度,甚至枪托抵肩的那种触感,都跟前世他用了好几年的那支85式一模一样。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做了几个动作——检查枪膛,拉动枪栓,试了试扳机力度,然后自然地把枪托抵在肩窝,眼睛凑向瞄准镜。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犹豫和生疏。 张凯在旁边看着,眼皮跳了跳。 这动作……太他妈专业了。 别说新兵,很多老兵第一次摸狙击枪,都得琢磨半天该怎么拿,怎么抵肩,怎么贴腮。 可陆峰这一套,熟练得像个老狙击手。 “你……”张凯张了张嘴,“真没摸过狙击枪?” 陆峰这才意识到自己暴露了,赶紧放下枪,挠挠头:“在武装部的时候,看杂志上有照片,琢磨过姿势。” “琢磨过?”张凯乐了,“光看照片能琢磨成这样?那你可真是天才。” 他没再追问,从陆峰手里拿回枪,开始讲解。 “85狙,仿制苏联的svd,7.62毫米口径,有效射程800米,实际使用一般在600米内精度最好。” 他指着瞄准镜:“这是pso-1型瞄准镜,四倍放大,带测距分划板。看见这个倒三角了吗?用来测距的……” 张凯讲得很细,从枪械结构到瞄准镜使用,从弹道特性到环境修正,把狙击射击的基础要点都捋了一遍。 陆峰在旁边听着,不时点头。 这些知识他前世早就烂熟于心,但现在得装出“第一次听说”的样子,时不时还得问几个“新手问题”。 “班长,这个测距分划板具体怎么用?” “湿度对弹道的影响有多大?” “海拔三千米和海拔一千米,修正量差多少?” 张凯越讲越心惊。 这小子问的问题,有些特别基础,一看就是真不懂;但有些问题又特别刁钻,连他这个当了六年狙击手的老兵都得琢磨一下才能回答。 更离谱的是,陆峰的理解速度快得吓人——有些知识点他刚说完,陆峰就能举一反三,提出更深层次的疑问。 讲了大概二十分钟,张凯觉得差不多了。 “行了,理论就这些。咱们来点实际的。”他把枪架在射击台上,“先从四百米固定靶开始,感受感受后坐力和瞄准镜的使用。” 他压上五发子弹,把枪递给陆峰。 “记住,狙击射击跟步枪不一样。呼吸要稳,心跳要慢,扣扳机要轻柔,像抚摸姑娘的脸。” 陆峰嘴角抽了抽——这比喻,还真是部队特色。 他趴到射击台前,调整姿势。 地面铺了层毡垫,还算舒服。他把枪托牢牢抵在肩窝——这个位置他太熟悉了,前世无数次射击形成的肌肉记忆,让他在瞬间就找到了最舒服、最稳定的抵肩点。 张凯在旁边看着,眉头越皱越紧。 这姿势……太标准了。 手肘的位置,两脚分开的角度,贴腮的高度,甚至左手托枪的力度,都挑不出一点毛病。 很多狙击手练了几年都改不掉的小毛病,陆峰身上一点没有。 “准备好了就说。”张凯压下心里的疑惑,递过一块毛巾,“垫在枪托下面,不然打几发肩膀就肿了。” 陆峰接过毛巾垫好,眼睛凑向瞄准镜。 视野里,四百米外的那个靶子清晰起来——火柴盒大小,中心有个白色圆点,那是靶心。 他调整呼吸。 吸气,呼气,再吸气,屏住。 心跳在放缓,周围的杂音渐渐远去,世界只剩下瞄准镜里的那个十字线和远处的靶心。 风速——大概两米每秒,从右往左。 湿度——高原干燥,影响不大。 温度——二十度左右,标准条件。 所有数据在脑子里自动计算,修正量瞬间得出。 他的食指搭在扳机上,轻轻向后压。 第一道火——过了。 第二道火——扳机行程到三分之二。 就在击发前的那零点几秒,陆峰突然松开了扳机。 不对。 感觉不对。 不是技术问题,是……身体问题。 这具身体虽然练了三个月,但狙击射击需要的那些细微肌肉控制,还没完全恢复。 他能感觉到手指的轻微颤抖,能感觉到呼吸节奏还没达到完美,能感觉到肩部肌肉还不够稳定。 这些细微的瑕疵,在普通步枪射击时影响不大,但在狙击射击中,会被放大无数倍。 “怎么了?”张凯问。 “没事。”陆峰重新调整呼吸,再次瞄准。 这一次,他没再犹豫。 “砰!” 枪声比八一杠沉闷得多,后坐力也大得多,枪托狠狠撞在肩窝,即使垫了毛巾,还是能感觉到那股冲击力。 但陆峰的身体纹丝不动——多年的训练让他形成了本能,射击瞬间全身肌肉紧绷,像一块石头。 张凯举起望远镜看向靶子。 四百米外的靶子晃了一下,正中靶心位置,多了个黑点。 “我操……”张凯喃喃道,“中了?” “几环?”陆峰问。 “应该是……十环。”张凯放下望远镜,看向陆峰的眼神彻底变了。 第一枪,四百米,十环。 这他妈真是第一次摸狙击枪的新兵? “继续。”张凯的声音有点干。 陆峰拉动枪栓,退壳,上膛,重新瞄准。 “砰!” 第二枪。 张凯举起望远镜。 靶心旁边,又一个黑点,紧挨着第一个。 “十环……还是十环。”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砰!” 第三枪。 三个黑点几乎叠在一起,形成一个不规则的三角形。 “十环。” “砰!” 第四枪。 四个黑点,间距不超过两厘米。 “十环。” “砰!” 第五枪。 张凯举着望远镜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了足足十秒钟,才放下望远镜,转过头,盯着陆峰。 “怎么了班长?”陆峰问,“脱靶了?” 张凯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深吸一口气,又举起望远镜看了一眼,然后放下,看向陆峰,一字一句地说: “第五枪,从前面那个弹孔穿过去了。” 陆峰一愣。 弹孔重合? 这意味着五发子弹的散布,不超过一颗子弹的直径。 四百米距离,五发子弹,弹孔重合。 这精度,放在集团军狙击手比武里,都能排进前五。 张凯盯着陆峰,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 震惊,疑惑,怀疑,还有一丝……挫败感。 他当了六年狙击手,打了不下五千发子弹,最好成绩也就是四百米五发四十八环。 可眼前这个新兵,第一次摸狙击枪,五发五十环,弹孔重合。 这已经不是天赋能解释的了。 “陆峰,”张凯的声音有点哑,“你老实告诉我,你以前……真没练过?” 陆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他看着张凯,表情认真:“报告班长,真没练过。” “那你这……” “可能我运气好。”陆峰笑了笑,“也可能这枪状态好。” 张凯盯着他看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 “行,你牛逼。” 第36章:百发百中,老兵惊呆了 张凯没说话,转身从枪械箱里又摸出一个弹匣。 “四百米你能打成这样,说明基础确实可以。”他把弹匣递给陆峰,“来,试试六百米。” 陆峰接过弹匣,压进枪膛。 六百米外的靶子,在肉眼里已经是个模糊的小点了,哪怕是瞄准镜里,也只有半个指甲盖大。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 四百米和六百米,不是简单加了二百米距离——弹道下降幅度更大,风速影响更明显,连瞄准镜里的分划板都要换一格。 “看到那个倒三角没?”张凯指着瞄准镜,“六百米,用第二个三角尖。风速还是两米每秒,你自己算修正。” 陆峰没说话。 他的视野里,那个淡淡的红色准星再次浮现,自动锁定了六百米外的靶心。 风速——2.3米每秒。 湿度——41%。 温度——19摄氏度。 海拔修正——弹道比平原低0.3密位。 所有数据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食指搭上扳机。 “砰!” 沉闷的枪声在靶场回荡。 张凯举起望远镜,看了足足五秒。 “……十环。” 旁边的几个老兵已经开始小声嘀咕了。 “六百米也十环?” “这小子嗑药了吧?” “四百米能蒙,六百米还能蒙?” 张凯没理他们,又递过一个弹匣:“七百米。” “砰!” “十环。” “八百米。” 陆峰深吸一口气。 八百米已经是85狙的有效射程上限了,再远,子弹动能衰减厉害,精度很难保证。 但他还是稳稳地趴着,调整瞄准镜上的距离装定转轮。 瞄准镜里的靶子只有绿豆大,十字线压上去时,甚至有点看不清靶心在哪。 他闭眼,调整呼吸。 再睁眼时,视野里的红色准星更亮了,像烙在视网膜上。 “砰!” 枪声在空旷的靶场炸开。 张凯举起望远镜的手有点抖。 他看了很久。 “……十环。” 全场寂静。 几个老兵面面相觑,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八百米。 85狙的极限距离。 一个新兵,第一次摸狙击枪,从四百米打到八百米,五发五中,全是十环。 这已经不是“天赋”能解释的了。 “陆峰,”张凯放下望远镜,声音发干,“你老实跟我说,你家里以前是不是有人当过狙击手?” “我爸当过兵,”陆峰爬起来,“但他不是狙击手,是步兵。” “那他教过你?” “没有。”陆峰拍拍身上的土,“他跟我关系不好,当兵前两年没怎么说过话。” 张凯盯着他看了半天,最后苦笑一声:“行,你是老天爷赏饭吃。” 他把枪收回来,擦了擦枪管,放进枪械箱。 “今天就到这儿吧。” “班长,”陆峰突然开口,“我想试试一千米。” 张凯动作一顿。 “一千米?”他转过头,“你知道85狙有效射程才八百米吗?” “知道。” “那你还试?” “就想试试。”陆峰说。 张凯看着他,眼神复杂。 一千米,已经超出这枪的设计极限了。 子弹飞过去要一秒多,风速、湿度、地转偏向力,任何微小的变化都会让弹道偏离。 别说新兵,就是集团军那几个顶尖狙击手,也不敢保证一千米能上靶。 但陆峰就站在那儿,眼神平静,语气也平静,好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行。”张凯把枪又拿了出来,“你想试,就试。” 他找出一个一千米专用的大靶子——不是胸靶,是两米乘两米的方形大靶,上面画着密集的同心圆。 “这玩意儿平时是用来给炮兵校射的,”张凯把靶子立好,“狙击手很少打一千米,不是打不到,是没必要。战场上一千米开外,你连敌人在哪都看不清。” 陆峰点点头,重新趴下。 一千米。 瞄准镜里的靶子只有米粒大,十字线压上去时,几乎看不清靶心的位置。 他调整呼吸,放缓心跳。 前世他最远的一枪,是1650米,移动靶,一枪爆头。 那是他军旅生涯的巅峰。 但现在这具身体,能打出一千米吗? 他也不知道。 红色准星在视野里微微闪烁,锁定了那个模糊的白点。 风速——2.5米每秒。 湿度——38%。 温度——18摄氏度。 海拔修正——比平原低0.5密位。 还有地转偏向力。 一千米距离,子弹飞行1.3秒,地球自转会让弹道向右偏移约5厘米。 这点偏移在普通射击中可以忽略,但在极限距离上,就是上靶和脱靶的区别。 他做了三次深呼吸。 食指搭上扳机,轻轻向后压。 第一道火。 第二道火。 击发。 “砰——” 枪声在群山间回荡。 子弹飞过一千米,用了整整一秒三。 这一秒三里,陆峰一动不动,眼睛死死盯着瞄准镜。 张凯举着望远镜,屏住呼吸。 终于,靶子上扬起一小团尘土。 那是子弹击穿靶纸时带起的。 张凯的望远镜晃了一下。 他看了很久,久到旁边的老兵都忍不住问:“班长,中了吗?” 张凯放下望远镜,转过头,脸上的表情像见了鬼。 “中了。”他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十环。” 没人说话。 连风都停了。 陆峰从地上爬起来,把枪递给张凯。 “谢谢班长。”他说。 张凯接过枪,机械地放回枪械箱。 他张了几次嘴,最后只憋出一句:“你……手不疼吗?” 陆峰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食指指节有点红,是长时间扣扳机压出来的。 “还行。”他说。 张凯没再说话。 他把枪械箱扣好,站起来,转身就往连部走。 “班长,枪还没擦……”旁边老兵提醒。 “你擦。”张凯头也不回—— 第37章:让一个新兵当连狙击手? 张凯一路走得飞快。 从靶场到连部,正常走路要七八分钟,他三分钟就到了。 “报告!”他在门口立正。 “进来。”陈涛正趴在桌上写训练计划,头也没抬。 张凯进屋,站在办公桌前,没说话。 陈涛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一看,眉头皱了起来。 “出什么事了?” 张凯脸上那种表情,他太熟悉了——那是被震住了,还没回过神的表情。 “连长,”张凯开口,声音有点哑,“陆峰……我刚才带他打了狙击。” “嗯,我知道。”陈涛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打得怎么样?” 张凯沉默了两秒。 “四百米,五发五十环,弹孔重合。” 陈涛手里的缸子停在半空。 “……你说什么?” “六百米,五发五十环。”张凯继续说,“七百米,五发五十环。八百米,五发五十环。” 陈涛把缸子放下,坐直了身体。 “一千米,”张凯顿了顿,“一发,十环。”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陈涛盯着张凯,张凯也看着他。 良久,陈涛开口:“你亲眼看见的?” “我亲自报的靶。” “枪没问题?” “我刚校过,状态正常。” “风速那些……” “都算进去了。” 陈涛靠在椅背上,久久沉默。 “张凯,”他说,“你知道你刚才说的这些,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张凯点头,“咱们师,能在八百米打出五发五十环的,不超过三个人。能在一千米上靶的,只有一个。” 他顿了顿,补充道:“一个新兵,第一次摸狙击枪,打出这个成绩。咱们团历史上没有,师里有没有我也不知道。” 陈涛没说话。 他把烟捏在手里,一点一点捻碎,碎烟丝洒在桌面上。 “你想说什么?” 张凯深吸一口气。 “连长,”他说,“我想把连队狙击手的位置让给陆峰。” 陈涛动作一顿。 他抬起头,看着张凯。 “你舍得?” 张凯苦笑。 “舍不得。”他说,“我当了六年兵,练了五年狙击。这位置是我一枪一枪打出来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但连长,有些东西不是你舍不得,就能一直攥着的。” “狙击手这位置,不是荣誉,是责任。谁打得准,谁就该上。” “之前没人能超过我,那我占着,理所应当。但现在……”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陈涛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窗外,看着远处靶场上那几个还在收器材的老兵,看着傍晚高原的天空。 “张凯,”他开口,“你跟了我四年,我没见你认过输。” 张凯低着头。 “这次认了。”他说,“那小子是天才。不是一般天才,是那种……十年、二十年才出一个的天才。” “我压着他,不是我欺负新兵,是耽误他。” 陈涛转过头,盯着张凯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张凯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他说,“你有这个觉悟,我替你高兴。” “但这事儿不急。”陈涛话锋一转,“他才下连几天,咱们连还有很多科目没训。狙击手是尖刀上的刀尖,不是光打得准就行的。” “再观察观察。等他把连队的科目都过一遍,如果还能保持这个水平……” 他顿了顿,没说完,但张凯懂了。 “是。”张凯立正。 “另外,”陈涛补充道,“陆峰的射击天赋,暂时别往外传。团里知道了还好,师里知道了,说不定要挖人。咱们尖刀一连好不容易出个好苗子,别让上面薅走了。” “明白。”张凯点点头,“今天就咱们几个老兵在场,我让他们都管住嘴。” “嗯。”陈涛挥挥手,“你先回去,晚上熄灯前,把今天这事写个简要报告给我。” “是!” 张凯敬了个礼,转身出去了。 陈涛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 他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陆国栋”的名字,犹豫了一下,没拨出去。 算了。 等那小子真成了气候再说—— 两个月后。 高原的夏天过去了,秋天来得悄无声息。 山上的树开始变黄,营房门口的杨树叶子哗啦啦往下掉,每天早上扫一遍,下午又是一地金黄。 这两个月里,尖刀一连的训练强度比新兵营翻了一倍不止。 早上五点半起床,五公里越野; 上午各种战术科目;下午体能强化;晚上还有夜训。 新兵们从刚开始的哭爹喊娘,到后来麻木地跟着跑、跟着练,再到后来渐渐能跟上老兵的节奏。 两个月,脱了一层皮,也换了一身筋骨。 一班这边,变化最大的是李浩。 这小子本来底子就好,新兵连时就是体育生,只是适应性差些。 下连后被老兵们带着练,加上他自己也憋着劲,成绩蹿得飞快。 武装五公里从最开始的22分多,跑进了19分半。 四百米障碍从2分10秒跑到了1分55秒。 虽然跟陆峰那种怪物没法比,但在新兵里已经是顶尖水平了。 “峰哥,”这天傍晚吃完饭,李浩瘫在床板上揉腿,“你说我今年能评上优秀士兵不?” “能。”陆峰正坐在小马扎上擦枪,头也没抬。 “真的假的?” “你各项科目都在良好以上,射击也及格了,平时表现没问题。”陆峰把通条从枪管里抽出来,看了一眼,“只要你内务别再被班长扣分,基本稳了。” 李浩一听,赶紧爬起来叠被子。 他的被子叠了五个月,总算有点豆腐块的雏形了——虽然棱角还不够硬,但至少不再像个发酵过度的馒头。 王海波偶尔会打电话过来。 他现在在炊事班,每天跟锅碗瓢盆打交道,人又瘦了一圈——不是累的,是炊事班伙食太好,他干活又重,把肥肉都练成肌肉了。 “峰哥,”王海波在电话里说,“我最近在练刀工,班长说我土豆切得比新兵连时快了。” “挺好的。”陆峰说。 “我还报了明年的驾驶员培训,等拿到证,说不定能分到汽车连……” 王海波絮絮叨叨地说着,语气里没了以前的怯懦,多了几分踏实。 陆峰听着,偶尔应一声。 挂电话前,王海波突然说:“峰哥,谢谢你。” “谢什么?” “要不是你……我可能新兵连就退回去了。”王海波顿了顿,“我现在这样,我妈说,总算有点人样了。” 陆峰沉默了两秒。 “好好干。”他说,“当兵挺好的。” “嗯!”王海波用力应了一声—— 七月。 这天下午,全连正在学习室里搞政治教育,指导员在台上念文件。 新兵们坐得笔直,眼睛瞪得溜圆,实际上脑子里都在想晚饭吃什么。 突然,学习室的门被推开了。 陈涛大步走进来。 “指导员,打断一下。”他走到讲台前,扫了一眼台下,“有个通知。” 指导员点点头,让到一边。 陈涛背着手,目光在全连官兵脸上扫过。 “接团部命令,”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从下周一开始,新兵编入巡逻小组,正式参与边境巡逻执勤。” 学习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新兵队伍里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 “终于可以巡逻了!” “我靠,来部队快半年了,总算要干正事了!” “边境巡逻啥样啊?是不是很危险?” 老兵们倒是很平静,只是互相交换了个眼神。 边境巡逻,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但对新兵来说,这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实战”。 陈涛等骚动声小了,继续说: “巡逻不是演习,没有重来的机会。” “边境线那边,有你想象不到的危险——偷渡客、走私犯、甚至境外武装分子。” “每一趟巡逻,都是在刀尖上走。” “所以,这次新兵跟队,只观察,不参与行动。一切行动听班长指挥,不准私自离队,不准擅自接触可疑人员。” “听明白没有?” “明白!”新兵们齐声回答。 陈涛点点头,又补充了几句注意事项,然后宣布解散。 第38章:第一次巡逻,边境线上 晚饭后,一班没像往常那样搞体能加练。 七个人围坐在班房里,赵大刚把那副破破烂烂的边境巡逻图往桌上一摊,边缘都磨起毛边了。 “都过来,开个短会。” 王老三从床底摸出个马扎,一屁股坐下,顺手从裤兜里掏出半包皱巴巴的红河烟,想了想又塞回去了。 “班长,明儿个真是咱们班?”李浩眼睛亮晶晶的,兴奋劲儿压都压不住。 “废话,轮值表贴连部三天了,你没看?”赵大刚瞥他一眼。 “看了看了!就是不敢相信,嘿嘿。” 陆峰坐在靠窗的位置,没说话,眼睛落在那张地图上。 红线标出的巡逻路线沿着国界线蜿蜒,像一条盘在山脊上的蛇。 赵大刚见人都齐了,清了清嗓子: “咱们团的规矩,边境巡逻每个月轮一个连队。这个月轮到尖刀一连,一连八个班,一天一个班轮着来。明天正好是咱们一班。” 他拿红蓝铅笔在地图上点了点: “路线是固定的,早上七点出发,从三号界碑开始,往南走到十七号界碑,全程三十公里,来回六十公里。路上要过三片林子、两条河、一处悬崖。正常情况,晚上七点左右能回营房。” 李浩倒吸一口凉气:“六十公里?走一天?” “你以为呢?”王老三咧嘴笑,“边境巡逻又不是郊游。这还算近的,隔壁部队那边有的巡逻路线一趟八十公里,得在外头过夜。” 李浩不吭声了,但眼神里的兴奋一点没减。 赵大刚继续说: “明天咱们班七个人——我、周勇、王老三、李强、赵大宝,加上你们两个新兵。” 他顿了顿,看向陆峰和李浩: “你们俩第一次跟队,记住一条——只准看,不准动。遇到任何情况,班长和老兵先上,你们原地隐蔽。听明白没有?” “明白!”两人齐声。 周勇在旁边补充:“枪会给你们发实弹,但弹匣在战术背心的袋子里,没命令不准装。枪膛里是空包弹,跟平时训练一样。” 他从柜子里拎出几个压满空包弹的弹匣,在桌上码成一排。 “那要是真遇上事儿……”李浩咽了口唾沫。 “遇上事儿也有我们。”王老三难得正经,“你们新兵蛋子,能把情报带回连队就算立功了。” 气氛有点沉。 赵大刚拍拍手:“行了,别搞这么紧张。咱们这地段算太平的,我巡了五年,最大动静就是逮着几个偷渡的。散会,睡觉。” 新兵们各自爬上床。 陆峰躺在上铺,盯着天花板。 边境巡逻。 前世他在各个边境走过无数次,有时候是巡逻,有时候是伏击,有时候是追击。 那时候带的装备比现在精良,任务也比现在凶险—— 第二天早上五点四十,天还没亮透。 一班七个人已经在连部门口列队了。 高原清晨的冷风跟刀子似的,李浩缩着脖子,不停地跺脚。 “都检查装具。”赵大刚背着手,挨个看过去。 八一杠、四个空包弹弹匣、战术背心、水壶、急救包、单兵口粮。 还有……战术背心侧面那个沉甸甸的弹匣袋。 里面的弹夹压着30发实弹。 “陆峰。” 他抬头。 张凯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手里拎着那支85式狙击步枪。 枪擦得锃亮,瞄准镜的防尘盖扣得严严实实。 “连长让我把这个给你。”张凯把枪递过来,“今天你带着,适应适应。枪膛空包弹,瞄准镜归零我刚校过。” 陆峰愣了一下,接过枪。 熟悉的重量落在手上。 “狙击枪?”李浩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峰哥你啥时候当狙击手了?” 陆峰也是有点疑惑,看向张凯。 “让他拿着就拿着,问那么多干嘛。”张凯打断他,又看向陆峰,“好好用。回来我要检查枪管磨损。” 说完,丢给他两个装满实弹的弹夹,然后顺手拿过他的八一杠和弹夹袋里的步枪实弹弹夹。 “是。” 张凯没再多说,转身走了。 王老三凑过来,压低声音:“连长这是把你当预备狙击手培养了。陆峰,你小子行啊。” 陆峰没接话,把狙击枪背上,调整了一下背带长度。 六点整。 “出发。”赵大刚一挥手。 七个人走出营区大门,沿着盘山公路往南走—— 刚开始五公里是公路,还算好走。 李浩背着八一杠,脚步轻快,时不时东张西望。 “班长,这边境线在哪呢?我怎么啥也没看见?” “你以为边境线是墙啊?”王老三走在他旁边,叼着根没点火的烟,“界碑、铁丝网,有的地段连铁丝网都没有,就一条河、一道山脊。” 他指了指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 “看见那山没?山那边就是邻国了。有时候在山上巡逻,能听见那边村子狗叫。” 李浩伸长脖子看,啥也看不清。 走了大概一小时,公路到头,拐进林子。 这是典型的高原原始林,松树、杉树、杜鹃混长在一起,地上积了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 光线一下子暗下来,空气也变冷了。 赵大刚放慢脚步,走在队伍最前面。 周勇殿后。 王老三走在陆峰和李浩旁边,一边走一边指点: “看这林子,落叶层这么厚,脚印踩上去很难消。咱们巡逻,不光要往前看,还要低头看地上有没有新鲜脚印。” “这种落叶,人踩过之后,断口是白的,两三个小时就会氧化变黄。新脚印一眼就能认出来。” 李浩低头盯着地面看了半天:“班长,我这……看不出来啊。” “慢慢学。”王老三拍了拍他头盔,“我当新兵那会儿也看不出来,被班长骂了大半年才会。” 队伍在林子里穿行了大约四十分钟,前方出现一片开阔地。 赵大刚停下来,指了指不远处的石头柱子: “三号界碑。” 那是一块一米多高的水泥桩,灰扑扑的,一面刻着鲜红的国徽,另一面刻着编号“003”。 国徽上的漆有点斑驳,显然有些年头没刷了。 李浩凑近了看,小心翼翼地伸手摸了摸。 “别摸。”赵大刚说,“留手印。” 李浩赶紧缩手。 周勇从挎包里掏出个笔记本,记下时间:“六点五十五,到达三号界碑,一切正常。” 队伍继续往前走。 过了界碑,路更难走了。 林子更密,有些地方要弯着腰才能钻过去。 赵大刚走在前面开路,手里的开山刀不时砍断挡路的枯枝,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这路平时没人维护吗?”李浩问。 “维护啥?”王老三笑了,“这是边境线,不是景区。保持原样最好,真有人偷偷越境,咱们能顺着痕迹追。” 他指了指地上:“你看这儿。” 李浩低头,啥也没看出来。 “这有半截脚印。”王老三蹲下,“大概三四天前下的雨,脚印边缘被雨水冲模糊了,但轮廓还在。” 李浩瞪大眼睛看了半天,总算看出个大概。 “这谁啊?边防连的?” “不一定。”王老三摇头,“咱们连上周没巡逻过这片,可能是护边员,也可能是采药的牧民。这种不算异常。” 他站起来,拍拍膝盖:“异常的脚印是什么?新鲜的,成串的,而且故意往隐蔽处走的。” 李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陆峰走在队伍中间,狙击枪背在身后。 他一句话没说,但眼睛一直在扫视四周。 林子里的光线明暗交替,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远处偶尔传来的鸟叫。 这些在前世听惯了的声音,此刻听来格外熟悉。 前面突然停了。 赵大刚举起右拳,全队立刻静止。 李浩紧张得呼吸都停了,眼睛瞪得老大。 第39章:突发意外!有人偷渡! 五秒,十秒。 赵大刚放下手:“没事,过河。” 前面是一条五六米宽的溪流,水不深,最深处大概到小腿。 赵大刚第一个蹚过去,踩着水底的石头,稳得像走平地。 “过河的时候,枪举高。”周勇在后面提醒,“别让枪管进水。” 陆峰把狙击枪举过头顶,踩着石头一步步过去。 李浩跟在后面,没走两步就踩滑了,一脚踩进水里,冰得倒吸一口凉气。 “我操……” “小声点。”王老三拉他一把,“整个山谷都听见了。” 李浩捂着嘴,不敢吭声,乖乖跟着走。 过了河,队伍在岸边休息五分钟。 李浩拧着湿透的裤腿,冻得直哆嗦。 赵大刚从背包里掏出个保温壶,给他倒了杯热水。 “谢、谢谢班长……” “没事,第一次都这样。” 陆峰坐在旁边,把狙击枪横在膝上,检查了一下枪管——没进水。 他抬起头,看向河对岸。 从这里能看到邻国的山,比这边矮一些,植被也更稀疏。 隐约能看见山腰有炊烟升起。 “那边有人家。”王老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村子,大概三十多户。咱们跟那边没有直接冲突,有时候牧民会越界,赶回去就行。”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但也有不友好的。前年三营巡逻,在山脊上跟对面巡逻队遇上了,隔着三十米,互相用枪指着,对峙了四十分钟。后来两边连长通电话,各自收队。” “开枪了吗?”李浩问。 “没开。但那种情况,谁先手抖一下,可能就是武装冲突。”王老三把烟叼在嘴里,没点,“所以咱们巡逻,既要警惕,也要克制。不是见着人就打的。” 李浩沉默了一会儿。 “班长,那咱们在这儿巡逻,到底为了啥?” “为了啥?”王老三看了他一眼,“为了告诉对面,这边有人看着呢。别乱来。” 他站起来,拍拍裤子: “边境线这东西,不是一道墙,是一根弦。咱们就是拨弦的那根手指。” “走吧,还有二十公里。”—— 早上十点,队伍走到一处山脊。 这里地势高,视野开阔,能看到远处连绵的雪峰。 赵大刚下令就地休息,吃午饭。 七个人找了几块平整的石头坐下,从背包里掏出单兵口粮。 2005年的单兵口粮还是老式的,塑料袋封装,里面有一包压缩饼干、一包牛肉干、一袋榨菜、一包速溶咖啡,还有一小管牙膏状的果酱。 李浩撕开压缩饼干,咬了一口,差点没硌掉牙。 “这玩意儿……真是给人吃的?” “不爱吃?”王老三从他手里抢过牛肉干,“我帮你消化。” “哎班长我没说不爱吃!” 两人在那儿闹,赵大刚坐在一块高处的石头上,拿着望远镜观察四周。 陆峰坐在他旁边,吃着压缩饼干,没说话。 “陆峰。”赵大刚突然开口。 “到。” “你看那边。”他把望远镜递过来,“那个山口,如果是你,会选哪里设伏?” 陆峰接过望远镜,顺着赵大刚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两座山之间的垭口,地势低,植被稀疏,有一条若隐若现的小径穿过。 他看了十几秒。 “不会选那里。” “为什么?” “视野太开阔。”陆峰放下望远镜,“设伏讲究隐蔽和射界,那里视野是好,但没地方藏人。对面要是先到,一眼就能看清整个山口。” 他指向山口西侧的一片杜鹃林: “要设伏,我会选这里。林子密,藏得住人,而且可以俯控整个山口。射界虽然窄,但只要目标进入两百米范围,跑不掉。” 赵大刚看着他,没说话。 过了半晌,他点点头。 “你以前来过这儿?” “没有。”陆峰说,“猜的。” 赵大刚没再追问,把望远镜收回去—— 中午的路更不好走。 有一段要贴着悬崖边过,路只有两脚宽,旁边就是几十米深的峡谷。 李浩腿都软了,贴着岩壁一寸一寸蹭。 “别往下看。”赵大宝在前面拉着他,“看前面,看我的脚后跟。” 李浩听话地盯着赵大宝的鞋后跟,一步一步往前挪。 好不容易过了悬崖,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后背全是冷汗。 “班长……咱们……天天走这路?” “一个月轮三次。”王老三乐了,“多走几次就习惯了。” 李浩脸都白了:“我不想习惯……” 陆峰最后一个过悬崖。 他走得很稳,脚踩在狭窄的路面上,每一步都踩在实处。 这种地形他太熟悉了。 前世在边境执行任务,比这险的路走过无数。 他过了悬崖,回头看了一下峡谷。 风吹过,谷底传来隐隐的水声。 队伍继续往前走。 下午一点多,终于到达当天的折返点——十七号界碑。 这里比三号界碑更破旧,国徽上的红漆几乎掉光了,露出下面灰色的水泥。 周勇记下时间,在笔记本上写道:“下午一点二十三分,到达十七号界碑,一切正常。” “休息二十分钟,然后往回走。”赵大刚说。 七个人找地方坐下,喝水,吃干粮。 太阳已经开始西斜,光线变得柔和。 陆峰靠着一棵树,狙击枪横在膝上。 他闭上眼睛。 耳朵里是林子的声音——风声、鸟叫、远处战友的低声交谈。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前世。 不是那个在新兵连挣扎的陆峰,不是那个被父亲用皮带抽的陆峰。 是那个在边境线上潜伏三天三夜的幽灵。 是那个在密林里独自断后、与敌人同归于尽的王牌狙击手。 “峰哥。” 李浩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咋了?” “没……就是看你半天不说话,想问问你累不累。” “还行。” “你真的不累啊?我都快散架了。”李浩揉着小腿,“我这辈子没走过这么远的路……” “以后会习惯的。”陆峰说。 “真能习惯?” “能。” 李浩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峰哥,有时候我觉得你不像个新兵。” “像什么?” “像……班长那种。”李浩挠挠头,“就是啥都懂,啥都会,还特别稳。我跟你说实话,咱班除了班长和班副,我最服的就是你。” “起来,准备走了。”赵大刚站起来。 七个人重新列队,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回去的路感觉比来时短一些。 也许是熟悉了,也许是累了顾不上想别的。 李浩不再东张西望,只是闷头跟着走。 王老三也没再讲解,叼着那根始终没点的烟,走在队伍中间。 “等会!” “前面有痕迹!很杂乱!” “可能是偷渡者,警惕!” 赵大刚神色瞬间凝重起来,转头下令。 第40章:走私者来了! 赵大刚快速走过去看痕迹。 他盯着那道沟槽看了三秒,脸色变了。 “驴蹄印。” 王老三也凑过来,眯着眼看:“还真是。这地方怎么会有驴?” 边境巡逻这么多年,他太清楚了——普通偷渡客都是靠两条腿走,带牲口动静太大,隐蔽性差,不是脑子有坑不会这么干。 带驴的只有两种人:走私的,或者运毒的。 “周围还有。”陆峰站起来,往林子深处走了几步。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在丈量。 “这边,脚印。”他指着一处被踩扁的草,“至少五个人,穿的解放鞋,鞋底花纹是新的。” 又走几步。 “这边,驴蹄印,同一头驴,负重了,踩得深。” 他弯腰,从一棵松树树干上捏起几根细毛。 “驴毛,刮蹭留下的。” 周勇的脸色也变了。 他把电台从挎包里掏出来,开始调频。 赵大刚没说话,蹲在地上,把周围的痕迹仔仔细细看了个遍。 越看,心越往下沉。 驴蹄印不是单个,是一串,进林子的方向。 脚印也不是三五个,是七八种不同尺码、不同花纹的鞋印,有的深,有的浅——深浅说明负重不同。 他站起来,声音压得很低: “不少于十五个人。驴至少两头,也可能是三头。” “时间……”他看了看落叶断口的氧化程度,“不超过三个小时。有可能是两个小时以内。” 王老三骂了一句脏话。 “班长,这他妈不是偷渡。”他压低声音,“偷渡不会这么多人一起走,更不会带驴。” 赵大刚没接话,从周勇手里接过电台,立即呼叫连队值班室。 “尖刀一连,尖刀一连,这里是一班巡逻组,收到请回答。” 电台里滋滋响了两声,传来连部值班员的声音。 “收到,一班请讲。” “报告连指,我巡逻组在十七号界碑返程途中,发现不明人员及驮畜痕迹,人数约十五至二十人,驮畜两至三头,进入我方境内约一公里,去向为东南方向。痕迹新鲜,预计距离我部约三十分钟路程。” “初步判断,不是普通偷渡,疑似走私或运毒。请求连队支援,我部准备沿痕迹追击。” 电台那头沉默了两秒。 “一班原地待命,连队马上派出支援……” “来不及。” “痕迹还很新鲜,拖半小时他们能跑出去三四公里。再往前就是公路,上了公路随便拦辆车,我们上哪儿追?” 电台那头又沉默了几秒。 “连部明白。一班可以追击,但注意保持通讯,不要擅自接敌。支援分队三分钟内出发。请保持联系,汇报他们的位置,完毕!” “明白。完毕!” 赵大刚把电台还给周勇,扫了一眼在场的七个人。 “都听见了?” 没人说话,但所有人都点了点头。 李浩的脸有点白,但不是害怕,是紧张。 他握枪的手心全是汗。 陆峰把狙击枪从背后挪到胸前,检查了一下弹匣——空包弹。 他伸手摸向战术背心侧面那个沉甸甸的实弹弹夹。 “先别装。”赵大刚按住他的手,“还没见到人。真见着了,听我命令。” 陆峰点点头,松开手。 “王老三、李强,你俩走最前面,负责看痕迹。赵大宝殿后。周勇你带着电台,随时跟连部通报位置。” 他顿了顿,看向陆峰和李浩。 “你俩跟紧我。记住,只准看,不准动。” “是。”两人齐声。 “走。” 七个人离开巡逻路线,沿着痕迹钻进林子深处—— 追了大概二十分钟,痕迹更清晰了。 地上到处是杂乱的脚印和驴蹄印,有些地方的落叶被翻得底朝天,有些树枝被折断,断茬还是白的。 “走得很急。”王老三蹲下,用手指量了一下步幅,“步幅比正常人大,说明他们不是散步,是在赶路。” 他站起来,顺着脚印往前看: “方向没变,还是东南。再往前三公里,就是松树塘。” 松树塘——边境线上的一个小镇,常住人口不到两千。 如果让这些人进了镇子,混进人群里,那就真是大海捞针了。 “班长。”陆峰突然开口。 赵大刚回头:“说。” “他们不是从十七号界碑附近越境的。” 赵大刚挑眉:“你怎么知道?” 陆峰指着地上的驴蹄印:“驴走路习惯走缓坡,不喜欢爬陡坡。十七号界碑那边是个陡坡,下坡还行,上坡驴根本不愿意走。” 他往前走了几步,指向远处一个垭口: “那边,三号沟。那边地势缓,还有水源。如果是运货,肯定会选那条路。” 赵大刚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三号沟,地图上没有正式标注,是边防老兵才知道的一条隐蔽山沟。 沟里有一条小溪,旱季也不会断流,是这一带唯一适合驮畜通过的低海拔路线。 “你怎么知道三号沟?”赵大刚盯着他。 “来之前在连部看过地图。” 陆峰道:“咱们连防区所有能走牲口的路线,我背过。” 王老三在旁边听得直咂舌:“你小子……看地图能把地形看出来?” “书上有讲。”陆峰说,“军事地形学,侦察与反侦察。” 赵大刚看了他好几秒,最后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判断得对。他们确实是从三号沟进来的。”他指着地上的驴蹄印,“看这个弧度,是在沟里转了个弯,然后往东南走的。” “这帮人不是新手,知道怎么避开哨点。” “加快速度。” 七个人的步子明显快了。 李浩咬着牙跟着,小腿酸痛得厉害,但他没喊停。 他知道现在不是喊累的时候—— 又追了十分钟。 地上的痕迹突然乱了。 王老三停下来,绕着那片地转了一圈。 “分开了。”他指着地面,“这里,三个人往东走了。这边,驴蹄印往东南,还是大头。还有一小队……” 他蹲下,仔细辨认那些凌乱的脚印。 “这里,两个人,往西,好像是原路返回。” “探路的。”赵大刚说,“往东是佯动,想分散我们注意力。原路返回的可能是回去报信。” “大头往东南,肯定是奔松树塘。我们要追的是这个。” 周勇再次接通电台,向连部通报了最新情况。 第41章:这新兵蛋子,也太虎了吧! 陆峰站在旁边,一直在看地上那些脚印。 “班长。” “又怎么了?” “东南方向这批人,他们带了一头驴,不是两头。” 赵大刚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陆峰指着地上两串重叠的驴蹄印: “这两串蹄印,深度不一样。浅的那串是空的,深的那串驮了货。” 他沿着蹄印走了几步: “浅的那串到这里就没了,深的那串一直往东南。他们是在这里把货集中到一头驴上,另一头空驴往别的方向赶了。” 王老三倒吸一口凉气。 他是老兵,巡逻五年,自认为看痕迹是行家。 可陆峰说的这些,他刚才愣是没注意到。 “这小子……”他喃喃道,“眼睛是带尺的吧?” 赵大刚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惊讶,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庆幸。 庆幸这个兵是自己班的。 “追。”他说,“大头还在前面,离我们不远。” 七个人重新上路。 这回没人说话了,只剩下脚步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 下午四点二十分。 陆峰停下脚步,举起右拳。 全队瞬间静止。 “怎么了?”赵大刚压低声音。 陆峰没说话,侧耳听了几秒。 “前面有水声。” 赵大刚也听到了——是溪流的声音,很小,但确实是水。 “三号沟那条溪。”王老三低声说,“再往前五百米就是松树塘外围了。” 赵大刚往前走了几步,拨开一丛杜鹃。 山谷尽收眼底。 这是个马蹄形的谷地,三面环山,唯一的出口通往东南方向。 出口处有一片稀疏的林子,再往外,隐约能看到田地——那是松树塘的农田。 而山谷中央,十几个人正聚在一起。 有人坐着,有人站着,有两头驴拴在旁边的树上,背上驮着鼓鼓囊囊的货包。 赵大刚举起望远镜。 “十五个。”他压低声音,“至少五个人身上有长家伙——应该是步枪,ak系。其他人带着砍刀之类的。” 他把望远镜递给王老三,王老三看了几秒,脸色铁青。 “班长,这帮不是普通走私的。普通走私犯没这么多枪。” 赵大刚没说话。 他在快速计算。 己方七个人,两把空包弹步枪,五把实弹步枪,一把狙击枪——狙击枪里也是空包弹,但陆峰战术背心里有实弹弹夹。 对方至少十五人,至少有十支自动步枪。 人数、火力,都是己方的两倍以上。 硬碰硬不是好主意。 但放他们过去,前面五百米就是松树塘。 “周勇。”赵大刚压低声音,“连部支援还要多久?” “刚联系过,二排已经出发,但最快也要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 从这里到松树塘,全力跑也就十分钟。 这些人只要冲过这片谷地,钻进镇子,就没法追了。 赵大刚咬着后槽牙。 就在这时,陆峰开口了。 “班长,我有个想法。” 赵大刚转头看他。 陆峰指了指山谷东侧那处突出的岩石。 “那个位置,可以俯控整个谷地。我去那边找到合适的狙击阵地,我能把他们钉在原地,让他们不敢动。” 赵大刚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那是谷地东侧山坡上一块凸起的巨石,距离山谷中央大约两百米出头,视野极佳。 而且——那块石头后面有灌木遮挡,是个天然的射击掩体。 “你?” “是。”陆峰看着他,“两百米,我闭着眼都能打。” 赵大刚没说话。 这不是靶场,这是实战。 对面是真枪实弹的武装分子,不是纸靶子。 一个刚下连两个月的新兵,第一次出任务就要当狙击手? 但他又看了看谷地里那些人。 至少十条步枪,十五个人。 再往前五百米,就是手无寸铁的老百姓。 他深吸一口气。 “王雷。”他转头看向一个老兵,“你跟他去。带一支实弹步枪,两个弹夹。带单兵电台,随时保持联系。” “班长!”王雷一愣。 “你们俩的任务不是歼灭,是钉住他们。”赵大刚盯着陆峰,“明白吗?不准主动进攻,不准冒险,不准逞英雄。你们的任务是让他们不敢乱动,拖到支援到达。” “明白。”陆峰点头。 王雷还想说什么,但看了看赵大刚的脸色,把话咽了回去。 他从赵大宝手里接过一支实弹步枪,又接过两个压满实弹的弹夹。 “走。”陆峰已经猫着腰往东侧山坡摸过去了。 王雷赶紧跟上—— 两人借着灌木和岩石的掩护,摸到了那块巨石后面。 位置极佳。 从这里俯瞰下去,整个谷地一览无余。 十五个人,两头驴,还有几堆码在地上的货包。 陆峰趴下,架起狙击枪。 他拉开枪栓,退出空包弹弹匣,从战术背心侧面摸出实弹弹夹。 “咔哒。”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他把子弹推上膛,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 王雷趴在他旁边,举着望远镜。 他的心跳得厉害,手心里全是汗。 当了四年兵,打过无数次靶,参加过无数次演习,可这是头一回—— 头一回把枪口对准活人。 “陆峰……”他压低声音,嗓子有点干,“你真行吗?” 陆峰没回答。 他的眼睛已经贴在瞄准镜上了。 视野里,那些人在说话,在抽烟,在分食干粮。 有人指着远处松树塘的方向,比划着什么。 “他们要动了。”陆峰说。 王雷心里一紧:“你怎么知道?” “刚才一直坐着休息的人站起来了,有人在收东西。这是准备出发的架势。” 王雷举起望远镜,果然。 他咽了口唾沫,打开电台。 “班长,他们要动了。” 电台里传来赵大刚压低的嗓音:“收到。陆峰呢?” 陆峰没接电台。 他的食指已经搭在扳机上了。 “再等等。”他说,“等他们全部站起来。” 王雷紧张地看着下面。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谷地里的人陆续站起来,有人在解拴驴的绳子。 就在这时—— “砰!” 枪声在山谷里炸开。 第42章:我一个人去追! 王老三浑身一抖,差点没握住望远镜。 陆峰开枪了。 不是朝着人。 是朝着那几头驴。 子弹打在地上,溅起一蓬尘土,正好落在驴蹄子前面。 两头驴受惊,嘶叫着往后挣,拴驴的绳子绷得笔直。 谷地里瞬间乱了。 有人趴下,有人躲到货包后面,有人端起枪往山坡这边乱扫。 “哒哒哒哒——” ak特有的粗粝枪声在山谷里回荡。 子弹打在陆峰藏身的巨石上,溅起火星和碎石。 王老三下意识地缩头,心跳快得像擂鼓。 陆峰却纹丝不动。 他甚至没有躲避。 第二枪,再次击发。 “砰!” 这次打在领头那人脚前半米处。 那人吓得往后跳了一步,手里的烟都掉了。 “别动!”陆峰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山谷里格外清晰。 他没用喇叭,是直接喊的。 两百米的距离,他的声音穿过山谷,落在那些人耳中,冰冷得像刀刃。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趴在地上。谁敢跑,谁先死。” 山谷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有人又端起枪。 “砰!” 第三枪。 端枪那人手里的ak应声而落——不是打掉,是打在了枪身上。 金属撞击的脆响,枪托被子弹掀掉一块木屑。 那人抱着手,惊恐地看着空空的双手。 他没中弹,但枪被打飞了。 王老三在旁边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两百米,运动目标,一枪打掉对方手里的枪? 这他妈是什么枪法? 谷地里彻底安静了。 没人再敢乱动。 那十几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 “陆峰……”王老三压低声音,嗓子发干,“你、你……” 陆峰没回答。 他的食指依然搭在扳机上,眼睛依然贴着瞄准镜。 “老兵。” “啊?” “你盯住左边那两个,货包后面的。他们手里没枪,但身上可能有刀。他们要是敢动,你开枪。” “我……”王老三咽了口唾沫,“我真开枪?” “吓唬他们。”陆峰说,“你只要瞄准,他们就不敢动。” 王老三深吸一口气,把枪架好,瞄准镜里套住左边那人的脑袋。 他的手在抖。 但他没有放下枪—— 山谷里陷入僵持。 十五个人蹲在原地,没人敢动。 两头驴还在受惊状态,一直往后挣,绳子勒进树皮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陆峰趴在巨石后面,呼吸平稳得像在靶场训练。 他数过了。 五个有枪的,其中一个被他打掉了武器,正在地上摸摸索索想捡回那支ak。 “别捡。”陆峰的声音再次在山谷内回荡,“捡了下一枪就打你手。” 那人触电似的缩回手。 王老三在旁边瞄着,额头上的汗珠顺着眉骨往下滴。 他感觉自己在做梦。 当了四年兵,参加过无数次演习,演练过无数次遭遇战、伏击战、反伏击。 可那些都是假人,是靶子,是教官设置的场景。 现在下面蹲着的,是活生生的人。 那些人会说话,会抽烟,会露出惊恐的表情。 他们手上沾过血吗? 不知道。 但王老三知道,如果刚才陆峰愿意,下面已经躺下好几个了。 “陆峰。”他压低声音,“你……不紧张吗?” “紧张。”陆峰说。 他的眼睛还贴在瞄准镜上。 “但你越紧张,越不能乱开枪。” 王老三看着他。 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陆峰的侧脸。 十八岁,皮肉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青涩。 但那眼神—— 那不是新兵的眼神—— 谷地里。 为首那人是个四十来岁的瘦高个,颧骨突出,眼窝深陷。 他蹲在一堆货包后面,用本国话低声骂了几句。 旁边一个年轻点的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老大,不是包围,就一两个枪手。咱们冲吧,冲过去就是镇子!” “冲?”瘦高个冷笑,“你抬头看看,你冲得过那支枪?” 他刚才亲眼看着同伴手里的枪被打飞。 两百米,一枪命中。 那不是普通边防兵。 “他们肯定呼叫支援了。”瘦高个快速分析,“拖下去,等大队来了谁都走不掉。” 他扫了一眼周围: “分三路。我带五个人往东,那里林子密。你带四个往西,绕大圈。老三带剩下的往南,直接冲镇子。” “能跑一个是一个。” “老大,那货……” “命都没了还要货?”瘦高个咬着牙,“货丢这儿,人跑。出去以后再找路子拿。” “那个枪手再厉害也只有一个人。三路一起跑,他最多打两枪。谁运气不好谁认栽。” “明白。” 命令迅速传下去。 谷地里的人开始悄悄移动。 虽然动作很轻,但在陆峰的瞄准镜里,一目了然。 “他们要跑了。”陆峰说。 王老三心里一沉。 他看到了——那些人正在分成三拨,往三个不同的方向移动。 “班长!”他压低声音对着电台,“他们要分路跑!东、西、南三个方向!” 电台里传来赵大刚急促的声音: “收到!我们马上进场!你们俩尽量多钉住几个!” “是!” 王老三放下电台,看向陆峰: “陆峰,班长让咱们尽量多钉……” 话音未落,陆峰开枪了。 “砰!” 东边第一个露头的人小腿中弹,惨叫着倒地。 “砰!” 西边第二个刚跑出五步,左腿也被咬了一口,整个人往前扑倒,在地上滚了两圈。 两枪,两个人。 没有致命伤,但都失去了行动能力。 剩下的人疯了一样往林子里钻。 陆峰没有继续开枪。 他把枪从肩上卸下来,站起来,把狙击枪往王老三手里一塞: “你留在这儿,看着那俩受伤的。别靠近,他们还有刀。等班长他们过来。” 王老三一愣: “你呢?” 陆峰从地上捡起那支实弹步枪,又抓了两个弹夹塞进战术背心。 “我去追。” “追?”王老三瞪大眼睛,“追哪边?” 陆峰已经猫着腰往东边跑出去了。 他的声音从风里飘过来: “东边。” 王老三站在原地,手里捧着那支狙击枪,看着陆峰的背影迅速消失在林子里。 他张了张嘴,想喊,又怕暴露位置。 最后只是低声骂了一句: “我操……你小子是真虎啊……” 第43章:你是特种兵吧? 陆峰在林子里狂奔。 东边这条路线,他刚才观察过——从这里翻过山脊,有一条废弃的运材道,可以绕到松树塘北侧。 如果让这批人成功翻过山脊,追捕难度会成倍增加。 他必须赶在他们上山之前截住。 脚步声在落叶层上沙沙作响。 他跑得极快,却几乎没发出多余的声音。 前世在特种部队练出来的丛林奔袭技巧,此刻全都回来了。 ——脚掌先着地,避免脚跟砸地发出闷响。 ——步幅控制得刚好,不会因为步子太大失去平衡。 ——呼吸与步伐保持同一节奏,每三步一吸,每三步一呼。 前面开始有动静了。 是人跑动时踩断枯枝的声音,还有粗重的喘息声。 陆峰放慢速度,侧身闪到一棵松树后面。 透过灌木缝隙,他看到了那五个往东跑的人。 领头的是个矮壮的中年人,背着一支ak,腰间别着砍刀。 后面四个紧跟着,其中两个也背着枪。 他们正在爬一个缓坡,速度不快——负重让他们跑不起来。 陆峰估算了一下距离。 六十米。 他端起步枪,瞄准镜里套住领头那人背着的ak。 “砰!” 枪响。 领头那人背后的枪带断了,ak应声落地。 那人一个踉跄,本能地转身,手往腰间摸砍刀。 “砰!” 第二枪,砍刀脱手飞出,钉在旁边的树干上,刀柄还在嗡嗡震颤。 “趴下。”陆峰的声音从树后传出来,平静得像在靶场报靶,“谁再跑,老子一枪爆了他的头。” 五个人的动作像被按了暂停键。 领头那人举着手,不敢再动。 剩下四个面面相觑,有人慢慢蹲下,有人还站着发愣。 “蹲下,手抱头。”陆峰从树后走出来,枪口指着他们,“别乱动。” 领头那人盯着他,眼神阴鸷。 陆峰走近几步,把地上的ak踢到一边,又收缴了另外两把步枪。 然后他从战术背心上扯下一根捆扎带——训练时用来绑沙袋的那种,很结实。 “手伸出来。” 领头那人没动。 “伸出来。” 那人慢慢伸出手。 陆峰利落地把他双手反绑在背后,绑得很紧。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五个人,三把ak,两把砍刀。 全部收缴。 陆峰把枪栓卸下来塞进自己口袋,又把弹匣退出来。 然后他站起来,打开单兵电台。 “班长,东边五个,全部控制。” 电台那头安静了两秒。 “……五个都控制住了?” “是。三支步枪,两支砍刀。人绑在树上,我等会儿发坐标。” 又安静了两秒。 然后是赵大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收到。南边那路被我和王老三截住了,四个,全摁下了。王老三那边盯住两个伤号,周勇他们在追西边。支援还有二十分钟到。” “班长,西边跑了四个,我带人去追。” “你……” 赵大刚还没说完,陆峰已经关掉电台,朝西边追出去了—— 西边的四个人跑得最远。 他们选的路线更隐蔽——先沿着溪流往下游走,然后斜插进一片密不透风的杜鹃林。 陆峰追到溪边时,脚印开始模糊了。 那些人故意踩进水里,试图抹掉痕迹。 陆峰蹲下,用手摸了摸溪边的石头。 有一块石头是湿的,但旁边的几块是干的。 ——有人从这里上岸了。 他顺着溪流往上游走了二十米,果然在另一处找到新的脚印。 很浅,而且故意往灌木丛生的地方走。 但逃不过他的眼睛。 他跟着脚印钻进林子。 走了大概五分钟,前面传来压低的说话声。 “……妈的,那枪手追过来了吗?” “不知道,别停,翻过这个山头就安全了。” “老三他们不知道跑掉没有……” “管不了那么多了,先自己活命。” 陆峰没再往前。 他靠着树干,把步枪横在膝上,等着。 等那四个人从灌木丛里钻出来。 第一个钻出来的人,三十来岁,满脸胡茬,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 他刚直起腰,就看到五米外站着的陆峰。 他愣住了。 “别动。”陆峰说。 那人下意识往腰上摸。 陆峰扣动扳机。 “砰!” 子弹打在他脚尖前面五公分处,溅起的泥土崩了他一裤子。 “我操!”那人吓得往后一跳,直接撞在后面钻出来的同伴身上。 “别开枪!别开枪!” 四个人挤在一起,像一窝受惊的兔子。 陆峰走过去。 “趴下,手抱头。” 这回没人敢磨蹭了。 四捆“粽子”,整整齐齐码在溪边。 陆峰把他们绑好,搜出两把自制手枪、一把匕首。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电台滋滋响了。 “陆峰,你那边情况?”赵大刚的声音。 “西边四个,控制住了。” “受伤没?” “没有。” “……具体位置?” 陆峰报了几个参照物。 电台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传来赵大刚的声音,低沉,平稳,但王老三听出来,班长喉咙发紧。 “好。原地待命,支援马上到。” “是。” 陆峰靠着一棵树坐下。 夕阳从树冠缝隙里斜斜地射进来,在林间拉出长长的光柱。 他看着那四个被绑成一串的人,脸上没什么表情。 跑在最前面那人还惊魂未定,时不时偷瞄他。 那人蹲在地上,两只手被捆扎带勒得发红,抬着头看陆峰,眼神里又怕又不解。 “你是特种兵吧?肯定是特种兵对不对?我在边境跑了七八年,没见过你们这样的边防兵……” 陆峰低头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旁边一个年轻点的偷渡客小声嘀咕:“哥,别问了,人家不搭理你……” “安静点,留着力气待会儿跟边防派出所交代。” 那人张了张嘴,把后面的话咽回去了。 林子里安静下来。 夕阳又往下沉了一点,光线从金黄变成橘红,透过树叶缝隙洒在地上,拉出斜长的影子。 陆峰看了看表。 从开枪到现在,四十分钟了。 连队的支援应该快到了。 果然,没等几分钟,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有拨开灌木的窸窣声。 第44章:妈的!立功了立功了! 赵大刚第一个从林子里钻出来。 他跑得满头汗,作训服后背湿了一大片,脸上不知道是被树枝划的还是蹭的,一道灰一道红。 但他顾不上擦,眼睛先往地上扫—— 四捆粽子整整齐齐码在溪边,三把枪扔在旁边,一把匕首插在泥里,刀尖朝下。 陆峰靠树坐着,步枪横膝,脸上啥表情没有。 赵大刚脚步顿了一下。 他身后,王老三、李强、赵大宝跟着钻出林子,一个个累得直喘粗气,但看到眼前的场景,全愣住了。 王老三张大嘴,那道疤跟着脸皮一抽一抽的。 “这……”他指着地上那四个,“都是你搞定的?” 陆峰站起来,把枪背好:“是。” “四个?一个人?” “四个。” 王老三噎了一下。 他绕着那四捆“粽子”转了两圈,挨个看了看脸,又看了看那三把枪。 两把ak,一把自制步枪,枪管是用无缝钢管焊的,粗糙,但能用。 “我操……”王老三嘀咕,“这他妈是四个武装走私犯,不是四袋土豆。” 赵大刚没说话。 他走到陆峰面前,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钟。 陆峰没躲,迎着他的目光。 “你受伤没?” “报告班长,没有。” 赵大刚上下扫了他一眼。 作训服刮破了两道口子,胳膊上有点擦伤,血珠子凝住了,问题不大。 “枪呢?” “三把缴了,弹匣卸了,枪栓在我兜里。”陆峰从口袋摸出几个枪栓,叮叮当当递给赵大刚。 赵大刚接过来,攥在手里。 他又看了看地上那四捆“粽子”。 四个人,三把长枪,一把手枪,一把匕首。 一个人。 一个新兵。 第一次出任务。 赵大刚深吸一口气,问道: “货呢?” 陆峰指了指溪对面:“在那边的树底下,三包,应该是白粉膏。我没碰,怕有毒。” 赵大刚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果然,三棵松树围成的凹槽里,码着三个军用帆布包,鼓鼓囊囊的。 “王老三,李强,你俩过去看看,别用手直接摸。” “是。” 两人踩着石头过了溪,蹲下身,小心地打开其中一个包。 一股特殊的气味飘过来——刺鼻,带点酸,又有点焦糊味。 王老三皱起眉头。 他见过这东西,前年配合边防派出所搞联合清查,在边境小旅馆里查获过。 “班长,是白粉膏。”他压低声音,“这包少说得有三公斤。” 李强打开另外两包。 “这包也是……这包也是……” 三包,目测十公斤起步。 王老三倒吸一口凉气。 十公斤白粉膏,这要是流入内地,得祸害多少人? 赵大刚没说话,只是掏出电台。 “连指,连指,这里是一班巡逻组,我们在西侧山沟又控制四名走私人员,缴获长枪三支,手枪一把,白粉膏三包约十公斤。我部正在清点现场,完毕。” 电台那头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传来陈涛的声音,明显压着激动: “一班,你再说一遍,缴获多少?” “白粉膏三包,目测十公斤左右。” 又沉默了几秒。 “……人员呢?有伤亡吗?” “我部零伤亡。走私人员已全部控制。” 电台那头传来“咣当”一声,好像是椅子翻了还是水杯倒了。 然后是陈涛急促的声音: “原地警戒!二排马上到!我亲自过来!” “是。” 赵大刚关掉电台。 他转过头,看着陆峰。 陆峰正弯腰捡地上那把自制手枪,把弹匣退出来,枪膛里的子弹也退出来,动作熟练得像吃饭喝水。 赵大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最后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辛苦了。” “应该的。” 二十分钟后。 山谷里热闹起来了。 二排的四十多号人分成几路进场,脚步声杂沓,手电筒的光柱在林子里晃来晃去。 紧接着是陈涛。 他是一路跑过来的,军靴上全是泥,裤腿湿了半截,脸上汗涔涔的。 但顾不上擦,一到现场就直奔那三包白粉膏。 蹲下身,拧开手电照了照,伸手沾了点放在鼻子底下闻。 “是白粉膏。”他站起来,声音沉沉的,“纯度还不低。” 他转身,扫了一眼被捆在树上的那十五个人。 有躺着的,有蹲着的,有靠树坐着的。五个小腿中枪的已经简单包扎过,血止住了,一个个脸色惨白。 “你们抓的?” “……陆峰抓的。” 陈涛的目光转向陆峰。 陆峰站在旁边,狙击枪背在身后,步枪挎在胸前,脸上几道灰,胳膊上擦破了皮。 “报告连长,”陆峰开口,“是班长指挥得当,老兵们配合得好。” 王老三在旁边使劲憋笑——这小子,说话一套一套的。 陈涛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行,团结友爱,互相谦让。”他摆摆手,“回去再慢慢说,先把人押回去。” 他转头冲二排长喊: “老孟,带人清点现场,拍照固定,涉案物品全部封存。伤号抬下山,其余的上铐子。通知边防派出所,让他们派人来交接。” “是!” 回去的路比来时慢了一倍。 十五个俘虏,五个伤号得抬着走,剩下的十个人一串串绑着,押在队伍中间。 三包白粉膏封进证物袋,由两个老兵轮流背着。 缴获的五支长枪、两把手枪、四把砍刀,也全部登记造册,塞进帆布袋。 陆峰走在队伍中段。 李浩凑过来,压低声音: “峰哥,你今天……牛逼大发了。” 陆峰没说话。 “真的,”李浩越说越兴奋,“我听王老三讲了,你一个人追了东边五个,又追西边四个,全是你一个人摁倒的。你咋做到的?” “追上了就摁倒了。”陆峰简单地说。 “那枪法呢?两百米一枪打掉人家手里的枪,我训练时五十米打胸靶都脱靶……” “多练。” “你……”李浩噎了一下,挠挠头,“算了,不问了,问了也学不会。” 他顿了顿,又小声说: “不过峰哥,今天这事儿,能立功不?” “应该能。” “真的?”李浩眼睛一亮,“啥功?嘉奖?三等功?” “不知道。”陆峰说,“看团里怎么定。” 李浩兴奋地搓手:“妈的,跟你分一个班真是赚到了。我这啥也没干,就跟着走了一趟,回去说不定能混个嘉奖……” “你腿没软就不错了。”王老三从后面走过来,“今天表现还行,第一次巡逻没尿裤子,及格。” 李浩嘿嘿笑:“班长,那我能评优秀士兵不?” “先把内务整好再说。” 第45章:陆峰荣获个人二等功! 晚上八点四十。 尖刀一连的营房灯火通明。 本来这个点该熄灯了,但今晚没人睡得着。 全连百来号人,除了站岗的,全挤在连部门口,探头探脑往里看。 “听说一班今天抓了十五个?” “不止,还缴了十公斤白粉膏!” “我操,十公斤?这得判多少年?” “那陆峰真一个人摁了九个?” “何止九个!我听二排的人说,东边五个,西边四个,全是这小子追上去搞定的。王老三在旁边就是个看热闹的。” “放屁!王老三说他负责警戒掩护!” “警戒掩护?警戒掩护需要躲树后面吗?” 连部里,陈涛正在打电话。 电话那头是团长何大志。 “……是,十五个,全部控制。五支长枪,两支手枪,还有砍刀匕首若干。” “缴获白粉膏三包,初步称重十二公斤。” “人员零伤亡,我方只有几个擦伤划伤,不碍事。” “……是陆峰。东边五个是他追的,西边四个也是他追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传来何大志的声音,比平时慢,也比平时沉: “你再说一遍,他追西边四个的时候,几个人?” “一个人。王老三被他留在原地看那俩伤号,他自己去的。” 又沉默了几秒。 何大志没说话。 陈涛能听见电话那头打火机“咔嗒”的响声——团长在抽烟。 何大志开口,“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陈涛顿了顿。 “知道。” “这小子,咱们留不住。” 陈涛握着话筒的手指紧了一下。 “团长,他才下连两个月……” “两个月怎么了?”何大志打断他,“两个月打出这种成绩,你见过?” 陈涛没吭声。 “我当兵二十八年,”何大志说,“头一回见新兵第一次巡逻就干出这种事的。” “我不是要调他走。我是说,这小子是块真金子,压不住的。今年年底师里肯定要来挖人,明年军区比武,后年说不定集团军特种大队就要来要档案。” “咱们团是小庙,供不起这么大的菩萨。” 陈涛沉默良久。 “……那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先立功,先把该给的给了。”何大志说,“你马上把详细报告写出来,今晚就报团里。十五个走私犯,十二公斤白粉膏,零伤亡——这放在全师都是硬邦邦的功劳。” “一班长带队有功,记个人三等功。王老三跟着陆峰一起行动的,也记三等功。一班集体三等功,连队集体嘉奖。” “至于陆峰……” 何大志停顿了一下。 “一等功他不够格,没有冒死堵枪眼,也没有身负重伤坚持战斗。但他这个功劳,二等功是实打实的。” “一个新兵,入伍半年,一个三等功一个二等功,全师能找出第二个吗?” 陈涛深吸一口气。 “明白。” “报告抓紧写。明天早上团里开会,政委那边我去说。” “是。” ……………… 三天后。 团部大礼堂。 全团士兵和军官。 台上挂着横幅,红底白字,印着: “边境执勤总结表彰大会”。 何大志坐在主席台正中间,左手边是政委刘长明,右手边是参谋长沈卫国。 台下第一排,坐着尖刀一连的二十几个人。 陈涛挺着腰板,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旁边是赵大刚。 王老三坐第二排,一直小声跟李强嘀咕: “你说陆峰待会儿上去领奖,会不会紧张?” “紧张啥?”李强撇嘴,“人家昨天还在靶场打八百米十环,手都不带抖的。” “那能一样吗?打枪跟上台领奖是两码事。” “我觉得他能行。” 王老三想了想,点头:“也是,那小子,啥时候都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李浩坐在他们后面,正襟危坐,大气不敢出。 倒是陆峰,依然还是那副极为沉稳的样子。 台上,参谋长沈卫国开始宣读表彰通令。 他的声音洪亮,透过麦克风传遍整个礼堂: “……七月十七日,我团尖刀一连一班在执行边境巡逻任务时,发现并成功拦截一批特大走私团伙……” 台下鸦雀无声。 “……此次行动,共抓获走私人员十五名,缴获各类枪支七支、白粉膏十二公斤,我方无一伤亡……” 有老兵轻轻吸了口气。 十二公斤白粉膏。 这个数字,在场的人都知道是什么分量。 “……经团党委研究决定——” 沈卫国顿了顿,抬高了声音: “给予尖刀一连一班,记集体三等功一次!” 台下掌声雷动。 一班几个人拼命鼓掌,王老三把手都拍红了。 沈卫国等掌声稍歇,继续念: “给予尖刀一连一班长赵大刚,记个人三等功一次!” 赵大刚起立,敬礼。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微微往上翘了一下。 “给予尖刀一连一班战士王雷(王老三),记个人三等功一次!” 王老三愣了一下,然后猛地站起来,差点把椅子带倒。 他脸涨得通红,敬礼的时候手都在抖。 当了四年兵,第一次立功。 旁边几个老兵使劲拍他肩膀。 沈卫国念完三等功名单,顿了一下。 台下的气氛微妙地变了。 大家都知道,还有最重要的一个没念。 沈卫国翻过一页。 “给予尖刀一连一班战士——” 他抬起眼,扫了一眼台下。 “陆峰,记个人二等功一次!” 哗—— 台下瞬间炸了。 虽然很多人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二等功”这三个字从一个新兵身上念出来,冲击力还是太大了。 二等功! 不是嘉奖,不是三等功,是二等功! 全团一年能出几个二等功? 有时候一整年都没有。 而现在,这个二等功给了一个刚入伍半年的新兵。 “现在,有请刚才念到名字的战士和代表上台领奖!”沈卫国的声音压住了台下的骚动。 第46章:上台领奖,全团瞩目 沈卫国的话音刚落,台下就热闹起来了。 “陆峰?就是那个新兵?” “除了他还能有谁?一班就一个新兵叫这名。” “我操,二等功啊……我当了五年兵,连个三等功都没摸着……” “人比人气死人。” 尖刀一连的方阵里,李浩拼命鼓掌,手都拍红了,嘴里还在念叨:“峰哥牛逼!峰哥牛逼!” 王老三刚从三等功的惊喜里回过神来,转头冲陆峰咧嘴笑:“陆峰,快上去!别让参谋长等着!” 陆峰站起来。 他今天穿着洗得发白的作训服,领口扣得整整齐齐,胸前的红花是刚发下来的——每个立功受奖的人都要戴。 从座位到主席台,大概二十米。 他迈着标准的齐步走过去,步伐不快不慢,腰板挺得笔直。 台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他移动。 有羡慕的,有佩服的,也有酸溜溜的。 但陆峰脸上没什么表情,就好像这二十米走的是训练场,不是全团瞩目的领奖台。 他走到主席台前,立定,敬礼。 何大志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旁边一个干事端着托盘,托盘里铺着红绒布,上面放着几枚勋章。 何大志拿起那枚二等功勋章。 银色的,正面是八一军徽,背面刻着编号和“二等功”三个字。 “陆峰同志。”何大志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到!” “你在边境巡逻任务中表现突出,英勇果敢,为部队争得了荣誉。经团党委研究决定,给予你记个人二等功一次。” 他把勋章别在陆峰胸前。 陆峰低头看了一眼。 银色的勋章在作训服的绿色背景下格外显眼。 他再次敬礼。 “谢谢首长!” 台下响起掌声。 何大志没有立刻让他下去。 他站在陆峰面前,对着麦克风,声音忽然变得正式起来: “陆峰同志,鉴于你在入伍以来的突出表现,经团党委研究,并报上级批准——” 全场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何大志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拟提干陆峰同志为少尉军官。一周后,前往陆军指挥学院进修一年!” “哗——”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提干?!” “我操!直接提干?” “少尉?他才当兵半年啊!” “半年提干,这他妈全师找得出第二个吗?” 尖刀一连的方阵里,陈涛猛地站起来,又想起什么似的坐下去,脸上的表情又惊又喜。 赵大刚愣了一下,然后狠狠拍了一下大腿。 王老三张着嘴,半天没合拢。 李浩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是一个劲儿地拍手。 连其他连队的干部们都面面相觑。 提干这事儿,在部队里不算稀奇——每年都有优秀士兵被保送军校。 但像陆峰这样,入伍半年,一个新兵连三等功,一次巡逻二等功,然后直接提干…… 这速度,太快了。 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陆峰站在台上,也愣了一下。 提干? 他没想到会这么快。 前世他从士兵到军官,用了整整四年——两年兵,考军校,毕业,然后才是少尉。 这一世,半年。 他抬起头,看向何大志。 何大志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有一丝只有陆峰能看懂的东西—— 你小子,好好干。 “陆峰同志,”何大志继续说,“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台下安静下来。 陆峰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谢谢首长,谢谢连队。这个功不是我一个人的。没有班长教我,没有老兵带着,我打不了那么准。”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台下的尖刀一连方阵: “我是尖刀一连的兵。不管去哪儿,我都是。” 说完,他敬了个礼。 台下安静了一秒。 然后掌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热烈。 尖刀一连的方阵里,王老三眼眶有点红。 他转过头,冲李强说:“妈的,这小子说话还挺像那么回事。” 李强点头:“是个人物。” 何大志拍了拍陆峰的肩膀,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只有陆峰能听见: “你爹要是知道,肯定高兴。” “不过,我不会告诉他。” “我等你自己去告诉他!” 陆峰愣了一下。 然后他点点头,没说话。 --- 表彰大会结束后,陆峰被围住了。 先是其他连队的老兵——不认识的那种,凑过来拍肩膀: “兄弟,牛逼啊!” “半年提干,以后发达了别忘了咱们!” “陆军指挥学院,那可是好地方,出来就是正儿八经的军官了!” 陆峰一一应付着,脸上挂着礼貌的笑,但话不多。 好不容易挤出人群,回到尖刀一连的方阵,又被自己人围住了。 王老三第一个冲上来,一把搂住他脖子: “行啊陆峰!少尉了!以后见着你是不是得敬礼?” 陆峰被他勒得喘不过气:“班长,你轻点……” “叫什么班长?”王老三瞪眼,“你现在是军官了,我该叫你首长!” “别……”陆峰赶紧摆手,“我还是新兵,还是新兵。” 赵大刚走过来,没说话,只是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一下拍得很重,但陆峰知道是什么意思。 好样的。 陈涛站在人群外面,没往里挤。 等热闹劲儿过去一点,他才开口:“行了行了,都散了吧,让人歇口气。回连队再说。” “是!” --- 回连队的路上,一班的人把陆峰围在中间,像押送什么重要人物似的。 王老三一路念叨个不停: “陆军指挥学院,那可是培养营团级干部的地方。你小子去一年,回来就是排长了。到时候咱们再见,真得叫你排长。” “老兵,你别逗我了。”陆峰无奈,“我还是那个陆峰。” “那不一样。”王老三认真起来,“你现在是军官了,咱们是士兵。虽然还是一个连队的,但身份不一样了。该叫排长就得叫排长,这是规矩。” “那我不跟你说话了。”陆峰说。 王老三愣了一下,然后笑骂:“你小子,还学会威胁人了?” 李浩在旁边插嘴:“峰哥,那你去了军校,还回咱们连不?” 第47章:连队的庆祝 “应该回吧。”陆峰说,“进修一年,完了还回原单位。” “那太好了!”李浩高兴得直搓手,“等你回来,咱们一班就有军官了!看二班还敢不敢跟咱们横!” “二班啥时候跟咱们横了?”赵大宝问。 “就上周啊,他们班副说咱们班除了陆峰,没一个能打的。” “放屁!”王老三急了,“老子四百米障碍1分52秒,他多少?” “他1分48秒。” 王老三噎住了。 赵大刚走在前面,听着这帮人瞎扯,嘴角微微往上翘了一下。 回到连队,天已经擦黑了。 炊事班特意加了菜——红烧肉、炖鸡、炒鸡蛋,还有一盆紫菜蛋花汤。 陈涛站在食堂门口,冲他们招手:“都进来,今晚不加练,放开吃!” “噢!”一班的人欢呼着冲进去。 --- 食堂里热热闹闹的。 八张圆桌坐得满满当当,一班的人挤在最里面那张,王老三张罗着给大家盛饭。 “来来来,陆峰,你坐这儿。” 陆峰看了一眼那个位置——平时是赵大刚坐的。 “班长还没坐呢。” “今天你最大。”王老三把他按下去,“军官坐上位,天经地义。” 赵大刚走过来,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在旁边坐下。 “班长……”陆峰想站起来。 “坐着。”赵大刚摆摆手,“今天你说了算。” 陆峰只好坐着。 王老三盛了满满一碗饭,往他面前一放:“吃!炊事班专门给你做的红烧肉,肥的多瘦的少,我知道你爱吃肥的。” 陆峰愣了一下:“班长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肥的?” “观察啊。”王老三理所当然地说,“每次食堂做红烧肉,你都挑肥的吃。你以为我看不见?” 陆峰没话说了。 旁边李浩凑过来,小声说:“峰哥,王老三其实挺细心的。上周我脚扭了,他还偷偷给我塞了瓶红花油。” 陆峰点点头,没说话。 饭吃到一半,陈涛端着搪瓷缸子过来了。 缸子里是白开水,但架势跟敬酒似的。 “陆峰。”他站在桌前。 陆峰赶紧站起来。 “坐下坐下。”陈涛按住他,“今天是给你庆祝,别搞那么正式。” 他扫了一眼桌上的人,清了清嗓子: “我当兵十五年,带过的新兵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但像你这样的,头一回见。” 桌上安静下来。 “半年,一个新兵连三等功,一个巡逻二等功,然后提干。”陈涛顿了顿,“说实话,刚开始听说你要提干,我都有点懵。太快了,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但后来一想,也正常。”他看着陆峰,“你小子,跟别人不一样。” 陆峰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涛举起缸子:“这杯水,我敬你。敬你给咱们尖刀一连争了光,敬你让全团都知道咱们连出了个好兵。” “连长,我……” “喝了。”陈涛说。 陆峰端起自己的搪瓷缸子,跟陈涛碰了一下。 “咕咚咕咚”喝完。 陈涛抹了把嘴,拍拍他肩膀:“好好干。军校回来,我亲自去接你。” “谢谢连长。” 陈涛走后,桌上气氛更热闹了。 王老三话最多,一会儿说陆峰第一次摸狙击枪就把张凯吓着了,一会儿说那天巡逻陆峰一个人追九个跟玩儿似的。 “你们是没看见,”他比划着,“那枪法,两百米,一枪打掉人家手里的枪!那家伙当时就傻了,举着手愣在那儿,半天没反应过来。” “真的假的?”赵大宝瞪眼。 “我亲眼看见的!”王老三拍桌子,“我就在旁边趴着,望远镜里看得清清楚楚。那枪托直接被打飞了,木屑子崩得到处都是。” 李浩听得入神,饭都忘了吃。 李强在旁边问:“陆峰,你那天追那九个,真的一点不紧张?” 陆峰想了想:“紧张。” “紧张还能打成那样?” “就是因为紧张,才要打得更准。”陆峰说,“战场上,你紧张的时候,敌人也紧张。谁先冷静下来,谁赢。” 李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赵大刚一直没怎么说话,就坐在旁边慢慢吃着。 等大家聊得差不多了,他才开口: “陆峰,军校那边,有具体消息吗?” “还没有。”陆峰说,“团长只说一周后走,去陆军指挥学院进修一年。” “陆军指挥学院……”赵大刚咂咂嘴,“那可是好地方。我当年要是能去那儿,现在至少也是个连长了。” “班长你现在也挺好。”陆峰说。 赵大刚摆摆手:“我这就是土八路,靠年头熬出来的。你不一样,你是正儿八经的军官苗子。”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 “军校不比连队。那边都是各部队选送的尖子,谁都不比谁差。你去了一年,要学的东西多,别觉得自己打枪准就了不起。” “是。”陆峰点头。 “还有,”赵大刚看着他,“军校里规矩多,跟连队不一样。你别跟教官顶牛,也别出风头。闷头学,学完了回来。” 陆峰沉默了两秒。 “班长,你是不是怕我在军校惹事?” 赵大刚瞪他一眼:“我怕你惹事?我是怕你被人欺负!” 旁边王老三笑出声:“班长你这话说的,陆峰会被人欺负?他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赵大刚没理他,继续看着陆峰: “记住了,不管在哪儿,你都是尖刀一连的兵。受了委屈,打电话回来。老子带人去给你撑腰。” 陆峰心里动了一下。 他点点头:“记住了。” --- 吃完饭,天已经全黑了。 一班的人没回班房,全蹲在门口台阶上,吹着高原的夜风。 王老三掏出一包烟,想了想,递给陆峰一根。 “来一根?” 陆峰接过,没点,就捏在手里。 “不抽?”王老三问。 “戒了。” “戒了?你啥时候抽过?” 陆峰没回答。 他前世抽,后来戒了。 这一世原主不抽。 王老三也没追问,自己点上一根,深深吸了一口。 “陆峰,”他忽然开口,“你说实话,那天追那九个,你怕不怕?” 陆峰看着远处黑黢黢的山影。 “怕。” “那你怎么还敢追?” “因为不追,他们就跑了。” 王老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这话我爱听。”他拍了拍陆峰肩膀,“你这性格,天生就是当兵的料。” 李浩在旁边插嘴:“班长,那我呢?我是啥料?” “你?”王老三上下打量他,“你是当背景板的料。” “班长!”李浩不干了。 旁边几个人笑成一团。 笑声在夜色里飘得很远。 第48章:出发,陆军指挥学院 一周时间过得很快。 这七天里,陆峰没搞特殊。 早上五点半起床,跟大家一起出操。 白天照常训练,四百米障碍、运动射击、战术基础动作,一样不落。 晚上该站岗站岗,该擦枪擦枪。 王老三说他:“你小子都快当军官了,还这么拼干啥?” 陆峰回他:“还没走呢,还是尖刀一连的兵。” 王老三听了,没再说什么。 临走前一天晚上,一班开了个“欢送会”。 说是欢送会,其实就是几个人围在一起,吃点花生米,喝点白开水,瞎聊。 赵大刚从柜子里翻出一瓶酒——不知道藏了多久的二锅头,瓶子上灰蒙蒙的。 “今晚破个例。”他给每人倒了一小杯,“一人一口,不准多喝。” 王老三端起杯,闻了闻,一脸陶醉:“班长,这酒你藏了多久?” “三年。” “三年?你一直没舍得喝?” “等个机会。”赵大刚看向陆峰,“现在机会来了。” 陆峰端起杯。 酒味冲,辣眼睛。 他抿了一口,一股热流从喉咙烧到胃里。 “陆峰,”王老三举着杯,“哥哥我敬你。这半年,我跟你学到不少。” “班长你跟我学什么?”陆峰一愣。 “学怎么当兵。”王老三认真地说,“你以为当兵就是训练、巡逻、打枪?不是。当兵是学会在关键时候靠得住。你靠得住,所以我服你。” 陆峰沉默了两秒。 “班长,你本来就靠得住。” 王老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这话我爱听。” 李浩凑过来,脸有点红——他刚才那口酒喝猛了。 “峰哥,你去了军校,可别忘了我们。” “忘不了。” “那你回来的时候,能不能教我打枪?就你那种两百米打枪托的……” “你先练好一百米固定靶再说。” 李浩蔫了。 旁边几个人笑。 赵大宝话不多,只是举杯跟陆峰碰了一下。 李强也是,碰完杯,说了句:“保重。” 简单,但真诚。 酒喝完了,天也黑了。 赵大刚站起来,拍拍手: “行了,都回去睡觉。明天陆峰还要赶火车。” 众人散了。 陆峰最后一个进屋。 他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营房的灯亮着,远处山影朦胧。 高原的夜风很凉,吹在脸上像刀子。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进去。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陆峰背着行李,站在连部门口。 行李很简单——一个迷彩背囊,装着换洗衣服和几本书。 陈涛、赵大刚、周勇,还有一班全体,都在门口站着。 “都回去吧。”陆峰说,“我自己去团部坐车。” “送你到团部。”赵大刚说,“这是规矩。” 陆峰没再说什么。 七个人走出营区大门。 晨雾还没散,路上湿漉漉的。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到了团部大院。 一辆军用吉普停在那儿,司机是个二级士官,见他们来了,按了按喇叭。 陆峰转身,看着面前这六个人。 赵大刚站在最前面,脸上没什么表情。 周勇在他旁边,还是那副沉默的样子。 王老三咧嘴笑着,但眼睛有点红。 李浩眼睛更红,低着头不敢抬起来。 赵大宝和李强站在后面,冲他点了点头。 陆峰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立正,敬礼。 “谢谢班长,谢谢兄弟们。” 赵大刚回礼。 王老三他们也回礼。 “路上小心。”赵大刚说。 “是。” 陆峰转身上车。 吉普车发动,缓缓驶出团部大院。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那六个人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晨雾笼罩着他们,身影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雾气里。 陆峰收回目光,靠在座椅上。 司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专心开车。 --- 吉普车在盘山公路上颠簸了两个多小时,到了火车站。 说是火车站,其实就是一个四等小站,只有两股道,一间候车室,连天桥都没有。 站台上稀稀拉拉站着几十个人,有穿便装的,也有穿军装的。 陆峰下车,跟司机道了谢,背着背囊,拎着枪械箱,走进候车室。 候车室里人不多,墙角蹲着几个民工模样的人,旁边椅子上坐着一对带孩子的夫妻。 陆峰找了个空位坐下,把枪械箱放在脚边。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广播响了: “各位旅客,由本站开往a城的列车即将进站,请到二站台候车。” 陆峰站起来,拎着东西往站台走。 过天桥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站在天桥上,能看见远处的山。 山的那边,是尖刀一连的方向。 他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走下天桥。 二站台上已经有人在等了。 陆峰走到队伍最后面,把东西放下。 几分钟后,一声汽笛长鸣。 绿皮火车从远处缓缓驶来,车头冒着白烟,车轮碾过铁轨,发出“咣当咣当”的响声。 车门打开,旅客开始上车。 陆峰拎起东西,跟着队伍往前走。 上车前,他回头看了一眼。 站台上,送行的人群还没散。 远处,山还是那座山。 他转过身,踏上车门。 火车启动,慢慢驶出站台。 车窗外的景物开始后退——站台、人群、房子、山。 越来越快,越来越模糊。 陆峰靠着座椅,闭上眼睛。 耳边是车轮碾过铁轨的“咣当”声,一下,又一下。 火车哐当哐当晃了整整一夜。 陆峰在硬座车厢里坐着,腿边放着枪械箱,背囊塞在座位底下。 对面是个回老家探亲的老兵,二级士官,聊了几句才知道是工程兵部队的,在西北挖了八年洞库。 “你去军校进修?”老兵打量他肩上的列兵军衔,“列兵进修?我当兵八年头一回听说。” “运气好。”陆峰说。 老兵咂咂嘴,没再问。 部队里怪事多,不该问的不问。 凌晨四点,火车在一个大站停了。 陆峰下车,换乘去省城的慢车,又晃了四个多小时。 等他终于站在陆军指挥学院门口时,已经是中午十一点了。 三月的天,不像高原那么冷,但风还是有点凉。 学院大门很气派——两根水泥门柱,一人多高,左边挂着白底黑字的牌子,写着“华夏人民解放军陆军指挥学院”,右边是卫兵岗亭。 门口站着两个哨兵,春秋常服,白手套,枪背带勒得笔直,眼神跟刀子似的。 陆峰走过去,在警戒线外停下,把枪械箱放在脚边,从口袋里掏出证件。 “同志,我是来报到的。” 第49章:到达军校! 哨兵接过证件,翻开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陆峰肩上的列兵军衔。 他的眉头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 “稍等。” 他转身进了岗亭,拿起电话拨了个内线。 陆峰站在门口等着。 过了大概五分钟,一个少校从里面走出来。 这少校四十来岁,脸黑,精瘦,走路带风,一看就是野战部队出来的。 他走到门口,扫了陆峰一眼,目光在他肩上的列兵军衔上停了一下,然后看向他脚边的枪械箱。 “陆峰?” “是。” “跟我来。” 少校转身就走。 陆峰拎起东西,跟上去。 --- 进了大门是一条笔直的沥青路,两边种着法桐,树干刷着白灰,叶子刚冒芽,嫩绿嫩绿的。 路上偶尔有学员走过,穿的都是学员服,肩章是红底一道杠——那是军校学员的标志。 陆峰背着背囊,拎着枪械箱,跟在少校后面。 走了大概十分钟,路过几栋教学楼,又穿过一个小操场,最后停在一排三层楼房前面。 楼是那种老式的苏式建筑,青砖灰瓦,窗户窄长,墙上爬着半枯的爬山虎藤。 楼门口挂着一块牌子,白底红字: “进修大队” “就是这儿。”少校说,“进修大队跟学员旅分开的,他们那边是四年制本科生,咱们这边是各部队送来的进修干部。虽然在一个院里,但各训各的,互不打扰。” 他推开门,带着陆峰上楼。 二楼走廊里静悄悄的,偶尔能听见某间屋里传来的说话声。 走到尽头,少校敲了敲一扇门。 “报告。” “进来。” 推开门,是一间不大的办公室。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中校,五十岁上下,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很深,但眼睛亮得很。 “大队长,新来的进修学员带到了。”少校说。 中校抬起头,看了一眼陆峰。 然后他的目光也停在陆峰肩上的列兵军衔上。 “列兵?”他开口,声音有点沙哑。 “报告大队长,是。”陆峰立正。 中校没说话,盯着他看了几秒。 “把证件给我。” 陆峰掏出证件递过去。 中校翻开,一行一行看得很仔细。 看完,他把证件合上,还给陆峰。 “坐吧。” 陆峰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枪械箱放在腿边。 中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开口: “你的事儿,团里报上来了。一个新兵,半年,一个三等功一个二等功,然后提干送进修。” 他顿了顿。 “我当兵三十年,头一回见。” 陆峰没说话。 “不过,”中校话锋一转,“来我这儿,以前的事儿都不算数。这儿不看功劳,看本事。两百多号人,全是从各部队选送来的尖子,有连长、有排长、有老士官,哪个手上没几把刷子?” “你一个列兵,刚入伍半年,进来就跟他们一起学,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陆峰说。 “说说看。” “意味着我得比别人更努力,才能跟上。” 中校点了点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的那张表格前面。 “进修大队现在有两百三十七人,分九个分队。你学的是陆军指挥专业,分在第八分队。第八分队现在有三十一个人,加上你三十二个。” 他指了指表格上的一栏: “分队长叫周志明,上尉,原来是一线部队的连长。你去找他,他会带你去宿舍,领物资。” 他转身看着陆峰: “你比其他人晚来半个月。前面半个月的课,已经落下了。文化课、军事课,都落下了。一周时间,你自己想办法补上来。一周后,我要看到你能跟上进度。” “是。” “去吧。周志明的宿舍在一楼102,这会儿应该在。” 陆峰站起来,敬礼,转身出去。 --- 一楼102的门开着。 陆峰敲了敲门,听见里面有人说“进来”。 推门进去,是个小房间,一张床,一张桌,一个柜子。桌上堆着几本书和一个搪瓷缸子。 一个上尉正趴在桌上写东西,听见动静抬起头。 这人三十出头,脸圆,眼睛小,笑起来挺和气。 “陆峰?”他站起来。 “是。” “周志明,八分队长。”他伸出手。 陆峰握了一下。 周志明上下打量他,目光也在列兵军衔上停了一下,但没多说什么。 “行李就这些?” “还有一个枪械箱。” “行,先带你去宿舍安顿,然后领物资。” 他锁上门,带着陆峰往外走。 进修大队的宿舍在一楼和二楼,四人间。 周志明推开二楼206的门。 屋里三张床有人住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单抻得没一丝褶。 靠窗那张床空着,床板上光秃秃的。 “就这儿。”周志明指了指空床,“先把东西放下,然后去领物资。” 陆峰把背囊放在床上,枪械箱靠在墙边。 周志明看了一眼那个黑色的箱子,眼神动了动,但没问。 “走吧。” --- 物资库在一楼最东头。 一个大房间,三面墙都是货架,摆满了被褥、床单、作训服、胶鞋、洗漱用品。 管物资的是一个四级士官,脸黑,话少,看了一眼周志明递过去的单子,就开始往柜台上堆东西。 一床被子,一条褥子,一个枕头,两套床单被套。 两套春秋常服,两套作训服,两双胶鞋,一双皮鞋。 还有脸盆、牙缸、毛巾、肥皂盒…… 陆峰一件件接着,摞在怀里,摞得下巴都快够不着了。 “够不够?”四级士官问。 “够了,谢谢班长。” “走吧。” 出了物资库,周志明帮陆峰分担了一半东西,两人往回走。 路上,周志明开始给他介绍情况: “进修大队跟学员旅那边不一样。他们四年制本科生,课排得满,管理也严。咱们这边宽松点,但也别指望混日子。” “文化课和军事训练对半分。上午一般是文化课,下午军事训练或者专业课,晚上自习。” “前面三个月,主要是基础课。军事英语、高等数学、大学物理、军事历史、电子信息技术这些。别觉得没用,现在打仗跟以前不一样了,不懂这些,以后当不了指挥员。” 陆峰点点头。 第50章:前世我也是学霸! 周志明看了他一眼: “你晚来半个月,这些课都开了。数学讲到第二章了,英语单词背了两百多个,物理刚开个头。你得抓紧补。” “是。” “有不懂的可以问战友,也可以问教员。咱们分队的都挺好说话,你刚来,多问问,别不好意思。” “明白。” 回到宿舍,周志明帮他把东西放好,又叮嘱了几句,就回自己屋了。 陆峰站在床边,看着那堆物资。 三月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拉出一道斜长的光影。 他开始铺床。 --- 被子是新的,有点硬,不太好叠。 他翻来覆去叠了四五遍,总算叠出个豆腐块的雏形。 床单抻平,枕头摆正,脸盆牙缸在床底下一字排开。 收拾完,他站在床边看了看,还行。 门被推开了。 一个人走进来,二十七八岁,中尉军衔,脸瘦,眼睛挺大。 他看见陆峰,愣了一下,然后目光落在陆峰的肩章上。 “新来的?” “是。”陆峰点点头,“陆峰。” “张成栋。”中尉伸出手,“八分队的,比你早来半个月。” 陆峰握了一下。 张成栋打量着他,眼神里带着点好奇。 “列兵进修,我还是头一回见。你哪个部队的?” “边防团。” “难怪。”张成栋点点头,“边防团立功容易,我听说了,你们那边巡逻经常碰上事儿。” 他顿了顿,又问:“你立了什么功?” “一个三等功,一个二等功。” 张成栋愣了一下。 “二等功?”他声音高了半度,“你一个新兵,二等功?” 陆峰没解释,只是点点头。 张成栋看着他,眼神变了变,但没再追问。 “行,那你厉害。”他走到自己床边坐下,“咱们分队三十二个人,来自天南海北。有海军的,有空军的,有武警的,最多还是陆军的。大家伙儿都挺好相处,你待几天就知道了。” 他指了指靠门那张床: “那个是刘向前,三级士官,工程兵部队的,这会儿可能在操场跑步。那个是孙大伟,中尉,原来是侦察排长,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陆峰点点头,把名字记下。 张成栋看了看表: “快开饭了,你先收拾着,待会儿咱们一起去食堂。” “好。” 张成栋又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列兵同志,欢迎来到陆军指挥学院。” 陆峰愣了一下,也笑了。 “谢谢。” --- 下午五点半,食堂开饭。 进修大队有自己的食堂,跟学员旅那边分开。 一个小礼堂改的,摆着二十多张大圆桌,能坐两百多号人。 陆峰跟着张成栋进去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在了。 穿各种军装的都有——陆军的多,也有几个海军和空军的。 肩章五花八门,从列兵到上尉,什么衔都有。 “咱们坐那边。”张成栋指了指角落里的一张桌子。 八分队的几张桌子挨在一起,已经坐了些人。 看见张成栋带着一个列兵过来,几个人都抬起头。 “新来的?”一个三级士官问。 他脸黑,矮壮,说话带点东北口音。 “刘向前,”张成栋介绍,“这就是那个新兵。” 刘向前上下打量陆峰,目光也在列兵军衔上停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行啊,列兵来进修,有本事。” 他伸出手:“刘向前,工程兵,挖了十年山洞。” 陆峰握了一下:“陆峰,边防团。” “边防团?”刘向前眼睛亮了,“那地方我去过,海拔四千多,喘气都费劲。你们巡逻真碰上事儿?” “碰上一次。” “立功了?” “嗯。” “啥功?” “二等功。” 桌上安静了一秒。 旁边几个人都看了过来。 一个上尉放下筷子,盯着陆峰: “二等功?你一个新兵?” 陆峰点点头。 上尉没说话,只是看了他几秒,然后继续吃饭。 张成栋在旁边小声说:“那是孙大伟,侦察连出来的,脾气有点怪,但人不错。” 陆峰点点头,在空位上坐下。 饭菜已经摆好了——四菜一汤,红烧肉、炒鸡蛋、烧茄子、凉拌黄瓜,还有一大盆西红柿蛋汤。 米饭自己盛,管够。 陆峰端着盘子去打饭,回来坐下,开始吃。 旁边几个人聊着天,话题从今天的数学课扯到昨晚的新闻联播,又从新闻联播扯到食堂的饭菜。 “这红烧肉比上周咸了。” “咸了好下饭。” “你啥口味?” “我东北的,口重。” 陆峰没插话,就听着。 吃到一半,一个少尉凑过来,冲他笑了笑: “新来的?哪个部队的?” “边防团。” “边防团好啊,立功机会多。”少尉压低声音,“听说你们那边前几天又抓了一拨走私的?” 陆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少尉意识到问多了,讪讪地笑了笑,继续吃饭。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 陆峰跟着张成栋回宿舍。 路上,张成栋问他:“你文化课咋样?” “还行。” “数学呢?高中毕业多久了?” “去年刚毕业。” “那还好。”张成栋点点头,“我们这儿好几个都毕业好几年了,数学捡起来费劲。你年轻,脑子好使,半个月的课应该能补上。” 陆峰没说话。 他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 前世在军校,这些课他都学过。 高等数学、大学物理、军事英语,那时候为了考研究生,熬了多少个通宵。 虽然过去很多年了,但底子还在。 补半个月的课,应该不难。 回到宿舍,刘向前和孙大伟都在。 刘向前趴在桌上写作业,写得抓耳挠腮,时不时翻一下书。 孙大伟靠在床上看书,一本《战术学基础》,翻得很慢,每页都要看很久。 陆峰在自己的床边坐下,从背囊里掏出几本书——来之前连队给的,都是基础课教材。 《高等数学(上册)》 《大学物理(力学部分)》 《军事英语基础教程》 《人民解放军军史》 他把书摊在桌上,翻开《高等数学》。 第一章,函数与极限。 他看了一眼,还行,都记得。 第二章,导数与微分。 他往下看,一边看一边在草稿纸上演算。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刘向前写了一会儿,实在写不下去了,转过头看陆峰。 “你看得懂?” 陆峰抬起头:“还行。” “导数你学过?” “高中讲过一点。” “那比我强。”刘向前叹了口气,“我初中毕业就当兵了,数学就记得个加减乘除。这什么极限、导数,看得我脑袋疼。” 他凑过来,指着书上的一道题: “这个,你给我讲讲?” 陆峰看了看,是一道求极限的题。 他拿过草稿纸,一边写一边讲: “这道题用等价无穷小代换。你看,当x趋近于0的时候,sinx等价于x,所以这个式子可以写成……” 刘向前听着,眼睛慢慢亮了。 “哦——原来是这样!” 他抓过草稿纸,自己又算了一遍,算对了,高兴得直拍大腿。 “行啊陆峰,有两下子!” 孙大伟抬起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看书。 陆峰笑了笑,继续看自己的。 窗外的天全黑了。 三月的夜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凉丝丝的。 远处传来熄灯号的隐约声响。 陆军指挥学院的第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第51章:五公里,又见五公里 早上五点半,起床号准时吹响。 陆峰睁开眼,屋里还黑着。隔壁床的刘向前已经在摸黑穿衣服,动作麻利得不像个刚睡醒的人。 “快起快起,”刘向前压低声音,“六点集合,晚了要挨骂。” 陆峰坐起来,三两下套上作训服,蹬上胶鞋。 孙大伟已经叠好被子了,正对着镜子整理着装。 他动作慢,但仔细,每一处褶皱都要抻平。 张成栋最后一个起来,揉着眼睛骂骂咧咧:“妈的,又五公里……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 “别叨叨了,”刘向前笑他,“你一个中尉,体能还不如我这个三级士官,也好意思?” 张成栋瞪他一眼,没接话。 四个人洗漱完,整好内务,出门的时候五点五十。 外面天还黑着,操场上已经有人在跑了。 是学员旅那边的本科生,穿的都是清一色的学员服,跑得整齐,口号喊得震天响。 进修大队的集合点在操场东侧,一块用白线划出来的区域。 陆峰跟着张成栋他们过去的时候,八分队的人已经到得差不多了。 三十多号人,松松垮垮地站成两排。 有打哈欠的,有揉腿的,有小声聊天的。 周志明站在队伍前面,手里拿着秒表,脸上没什么表情。 等人到齐了,他扫了一眼,开口: “都到齐了?报数。” “一、二、三、四……” 报完数,三十二个,齐了。 周志明点点头,把秒表晃了晃: “今天早上,轻装五公里考核。看看你们这半个月有没有进步。” 队伍里响起一阵低低的哀嚎。 “分队长,这才几点啊……” “昨天刚跑过,腿还酸着呢……” “能不能换个科目?走走队列也行啊……” 周志明瞪了一眼: “少废话。陆军指挥专业,体能是基础。五公里都跑不下来,以后怎么带兵?” 没人吭声了。 “路线跟上次一样,绕操场外围两圈,全程五公里,有里程碑。要求——竭尽全力!跑完回来报成绩。” 他顿了顿,目光在队伍里扫了一圈,最后停在陆峰身上。 “新来的那个,陆峰?” “到!” “第一次跑咱们这儿的五公里,别掉队。跟不上就慢点,但别停。” “是。” 周志明一挥手: “各就各位——跑!” 三十二个人稀稀拉拉地冲出去。 说是冲,其实也就前面几个跑得快,大部分人都压着速度,不敢一开始就猛冲。 陆峰跑在队伍中段偏前的位置。 三月的早晨还有点凉,风刮在脸上挺舒服。脚下的跑道是煤渣铺的,踩上去沙沙响。 他调整着呼吸,两步一吸两步一呼,节奏稳得很。 旁边跑过来一个人,是刘向前。 “陆峰,你五公里平时跑多少?” “十七分左右。”陆峰没说实话。 “十七分?”刘向前眼睛亮了,“那可以啊!我最好成绩才十八分半。今天争取跟你跑。” “行。” 两人并排跑着,速度不快不慢。 跑了大概一公里,队伍开始拉开了。 前面几个跑得快的已经没影了,后面几个跑得慢的也看不见了。 陆峰还是那个节奏,没加速。 刘向前跟着他,喘气声渐渐粗了。 “陆……陆峰……你平时……就这个速度?” “嗯。” “那……那你能跑进……十六分?” “试试看。” 又跑了一公里。 刘向前开始掉队了。他的呼吸乱了,步子也慢了,跟陆峰的距离越拉越大。 “你先跑……我……我不行了……”他冲陆峰挥挥手。 陆峰点点头,没减速,继续往前。 第二圈开始的时候,他已经追上了前面几个人。 有个少尉跑在他前面二十米,步子迈得很大,但节奏有点乱,呼吸声重得像拉风箱。 陆峰从他身边超过去。 少尉愣了一下,想加速跟上,但腿不听使唤,只能眼睁睁看着陆峰的背影越来越远。 最后一公里。 陆峰开始加速。 不是冲刺,是逐步提速——从四分十秒的配速提到三分五十秒,再提到三分四十秒。 脚步加快,摆臂加大,呼吸更深。 终点线就在前面。 周志明站在终点线旁边,手里掐着秒表。 他看着第一个冲过来的身影,愣了一下。 是那个新来的列兵。 他低头看了一眼秒表。 14分58秒。 他的眼皮跳了一下。 轻装五公里,14分58秒。 这成绩,放在进修大队里,能排进前五。 而这是个刚来第二天的列兵。 陆峰冲过终点线,没有立刻停下,而是继续往前慢跑了几十米,然后开始走。 周志明走过去。 “多少?”陆峰问。 “14分58。” 陆峰点点头,没说话。 周志明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 “你以前跑多少?” “十七分左右。”陆峰还是那句话。 周志明没再问,只是点了点头。 后面的人陆续跑回来。 第二个跑回来的是孙大伟,15分32秒。 他冲过终点线,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看见陆峰已经在慢走了,愣了一下。 “你……你跑多少?” “14分58。” 孙大伟没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 第三个跑回来的是个不认识的上尉,15分47秒。 第四个、第五个…… 刘向前跑回来的时候,已经是16分52秒了。他满脸通红,汗流浃背,一屁股坐在地上。 “陆峰……你小子……跑多少?” “14分58。” 刘向前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行啊,我说你怎么跑那么快……妈的,跟着你跑,我后半程直接崩了……” 陆峰笑了笑,没说话。 等人全部跑完,周志明开始报成绩。 “第一名,陆峰,14分58秒。” 队伍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14分58?新来的?” “列兵跑这么快?” “我跑了五年都没跑进15分……” “人比人气死人。” 陆峰站在队伍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周志明报完成绩,扫了一眼队伍: “都听见了?陆峰第一次跑,14分58。你们来了半个月,有几个跑进15分的?” 没人吭声。 “陆军指挥专业,体能是基础。别以为自己是来学文化的,就可以把体能扔了。战场上,谁跑得快谁活命。” 他顿了顿: “今天的成绩记下来。一个月后再考一次,谁退步了,谁加练。” “解散,吃早饭。” 第52章:第一堂课,英语课? 食堂里热气腾腾的。 陆峰端着盘子去打饭,馒头、稀饭、咸菜、煮鸡蛋,一人一份。 他找了个空位坐下,刚咬了一口馒头,刘向前就端着盘子过来了,一屁股坐在他对面。 “陆峰,你老实交代,你以前是不是体校的?” “不是。” “那你怎么跑那么快?” “练出来的。” “练了多久?” “半年。” 刘向前噎了一下。 半年跑进15分? 他咽下嘴里的馒头,叹了口气: “行,你是天才。我这十几年兵白当了。” 张成栋也端着盘子过来,在旁边坐下。 “陆峰,你那个成绩,在咱们分队排第一了。孙大伟跑了三年侦察兵,才15分32,你比他快半分钟。” “运气好。”陆峰说。 “运气?”张成栋笑了,“五公里靠运气?” 陆峰没解释,继续吃饭。 孙大伟端着盘子走过来,在陆峰对面坐下。 他看了陆峰一眼,没说话,低头喝稀饭。 气氛有点微妙。 刘向前和张成栋对视一眼,都没吭声。 陆峰也不说话,继续吃自己的。 过了一会儿,孙大伟忽然开口: “你以前练过?” “练过。” “在哪儿练的?” “新兵连。” 孙大伟筷子顿了一下。 新兵连? 一个新兵连能练出14分58? 他没再问,继续吃饭。 --- 上午八点,上课。 进修大队的教学楼在主楼东侧,一栋四层的灰楼,每层四个大教室。 八分队的教室在二楼,是个能坐五十多人的阶梯教室。 陆峰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掏出课本和笔记本。 旁边坐着刘向前,正翻着英语书,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这英语……”他嘀咕着,“比挖山洞难多了。” 第一节课,英语。 上课铃响,一个女军官走进来。 三十多岁,少校军衔,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戴着金丝边眼镜,脸色严肃。 她把教案往讲台上一放,扫了一眼教室。 “上周布置的单词,都背了吗?”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响起稀稀拉拉的回应: “背了……” “差不多……” 少校推了推眼镜: “那好,今天第一件事,默写单词。” 教室里响起一片哀嚎。 “教员,这才周一啊……” “上周背的早忘了……” “能不能宽限两天……” 少校没理他们,从教案里抽出一沓白纸,开始发。 “一人一张,五分钟时间,默写上周学的五十个单词。写对四十个算及格,写错五个扣一分平时成绩。” 刘向前接过纸,脸都白了。 他凑到陆峰耳边,压低声音: “兄弟,待会儿借我抄抄?” 陆峰看了他一眼。 “你英语什么水平?” “就会个hello、thankyou。” 陆峰沉默了两秒。 “那你怎么考进来的?” “考什么考,保送的。”刘向前理直气壮,“工程兵部队需要文化课吗?会挖洞就行。” 陆峰没话说了。 白纸发到陆峰手上,他看了一眼,拿起笔。 少校开始念单词: “第一个,logistics。” 陆峰写下:后勤。 “第二个,artillery。” 炮兵。 “第三个,infantry。” 步兵。 “第四个,reconnaissance。” 侦察。 他写得很快,几乎不用思考。前世在军校学的那些单词,这会儿全从记忆深处冒出来了。 刘向前在旁边抓耳挠腮,笔都快咬烂了,纸上还是空白。 他偷偷瞄陆峰的纸,看见上面已经写了一大串,眼睛都直了。 “你……你都会?” 陆峰点点头,继续写。 “第五十个,tactics。” 战术。 少校念完最后一个单词,放下手里的教案。 “停笔。同桌交换,互相批改。” 刘向前把自己的白纸递给陆峰,上面就写了七八个单词,还拼错了一半。 陆峰接过来,开始批改。 他写得快,批得也快。 刘向前凑过来看他批自己的卷子,每看见一个红叉,脸就抽一下。 批完,他把纸还给刘向前。 刘向前看了一眼,脸都绿了。 “零分?” “你写了八个,全错。” 刘向前趴在桌上,不想说话。 陆峰把自己的纸递给他。 刘向前接过来,看了一眼,愣住了。 五十个单词,全对。 而且字迹工整,拼写规范,没有一个涂改。 “你……”他抬起头,眼神复杂,“你英语这么好?” “还行。”陆峰说。 “还行?”刘向前压低声音,“咱们分队那帮大学生军官,都不一定写得比你全对。” 陆峰没说话,把纸收起来。 少校开始讲新的内容。 这节讲的是军事英语的阅读理解,一篇关于海湾战争的美军后勤保障的文章。 她讲得很细,从单词到句式,从语法到背景知识,一条一条拆开讲。 陆峰听着,偶尔在笔记本上记两笔。 这些内容他大部分都学过,但有些细节记不清了,正好补一补。 刘向前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一会儿翻翻书,一会儿看看黑板,一会儿又看看陆峰的笔记本。 第53章:默写,陆峰满分! 少校道:“把成绩那一页撕下来,传上来。” 教室里响起一片撕纸声。 刘向前心疼地看着自己那张惨不忍睹的默写纸。 几分钟后,一沓纸传到了讲台上。 少校接过来,一张一张翻看。 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十五分……二十分……八分……三分……” 她念着,语气越来越无奈,“你们是来进修的陆军指挥干部,不是来扫盲班的小学生。 英语是工具,看不懂外军资料,以后怎么研究现代战争?” 台下没人吭声。 刘向前低着头,假装在研究课本上的插图。 少校继续翻。 翻到一张,她愣了一下。 “满分?” 她抬起头,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 “陆峰?这是谁?”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靠窗的位置。 陆峰站起来。 “报告,是我。” 少校看着他,目光在他肩上的列兵军衔上停了一下。 “你是新来的?” “是,昨天刚报到。” 少校点点头,又看了一眼那张纸条上的字迹——工整、清晰,一看就是认真写的。 “你英语什么水平?” “高中水平,报告。” “高中?”少校挑了挑眉,“高中能全对?” 陆峰没说话。 少校想了想,把教案合上。 “这样,我考考你口语。” 教室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口语?这新兵行不行啊?” “默写满分不代表会说,我当年英语考试及格,见了老外屁都放不出来一个。” “看看热闹。” 刘向前在旁边小声说:“陆峰,加油啊,别丢人。” 陆峰没理他,站得笔直。 少校开口了,这次说的是英语,语速不快,但很标准: “what\‘syournameandyourunit?” 陆峰回答得很快,也很标准: “mynameislufeng.efromaborderdefenseregiment.” 少校眼睛亮了一下。 “howlonghaveyoubeeninthearmy?” “halfayear.” 半年? 少校愣了一下。 当了半年兵,英语这么好? 她继续问,这次换了个话题,开始问军事方面的: “whatequipment……” 你们单位主要用什么装备? 陆峰想了想,用英语回答:主要用的是81式步枪,还有一些狙击步枪和轻机枪。 少校点点头,继续问: “haveyouparticipated……” 参加过实战吗? 陆峰顿了一下。 “yes,once.” 少校的眼神变了变。 一个新兵,参加过实战? 她没追问细节,而是换了个更专业的话题: “ifyouareatoon……” 如果你是一名排长,在山地地形如何组织防御作战? 这是典型的指挥专业问题,用英语回答,难度翻倍。 所有人都盯着陆峰。 陆峰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用流利的英语开始回答。 他说得很快,但条理清晰——先选择有利地形,然后布置火力点,设置观察哨,安排预备队,最后提到伪装和工事构筑。 全程没有卡顿,没有语法错误,词汇用得也很专业。 他说完,教室里安静了足足三秒。 然后少校笑了。 那是今天上午第一回笑。 “sitdown,please.” 陆峰坐下。 刘向前在旁边张大嘴,半天没合拢。 “我操……” 他压低声音,“你他妈英语这么好?” “还行。”陆峰说。 “这叫还行?”刘向前眼睛都瞪圆了,“你刚才说的那些词,我连中文都未必能全听懂!” 张成栋从前排转过头,冲陆峰竖了个大拇指。 孙大伟坐在隔两个位子的地方,抬头看了陆峰一眼,眼神里有点复杂,但没说话。 讲台上,少校把那张纸条又看了一遍,然后抬起头。 “陆峰,你站起来一下。” 陆峰又站起来。 少校看着他,语气认真起来: “你英语学了多久?” “高中三年。” “就高中三年?” “课外也自己看过一些东西。” 少校点点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出一句让所有人都愣住的话: “以你现在的水平,这个英语课,你不需要上了。” 教室里哗然。 “啥?不用上了?” “直接免修?” “我靠,凭什么啊……” 刘向前小声嘀咕:“凭人家会,你不会呗。” 少校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她看着陆峰,继续说: “我说的是实话。陆军指挥专业的英语课,目标是让学员能看懂外军基础资料,能进行简单的军事交流。你现在的水平,已经远远超出了这个目标。” 她顿了顿,翻开教案夹,从里面抽出一张表格。 “这样,我会向进修大队打报告,批准你英语课程直接毕业。你不用来上英语课了,把时间用在其他课程上。” 陆峰愣了一下。 “直接毕业?” “对。”少校点头,“你在英语上已经达标了,没必要再浪费时间。军事指挥专业还有其他课——战术、地形、通信、装备……哪个不比英语重要?” 她看着陆峰,眼神里带着点欣赏: “我知道你刚来,其他课可能落下了一些。正好,英语课的时间,你可以用来补别的课。” 陆峰沉默了两秒。 “谢谢教员。” 少校摆摆手: “不用谢我,是你自己学的。坐吧。” 陆峰坐下。 教室里嗡嗡响起来。 “免修英语……我当兵八年头一回见。” “这新兵什么来头?英语这么好?” “听说是边防团的,立过二等功。” “二等功?列兵?” “我也是听说的。” 刘向前凑到陆峰耳边,压低声音: “兄弟,你以后英语课干啥?” “补别的课。”陆峰说。 “那你帮我也补补呗?”刘向前眼睛亮晶晶的,“我那英语你也看见了,零分。你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陆峰看了他一眼。 “行。” 刘向前高兴得直搓手。 讲台上,少校开始讲剩下的内容。 但教室里很多人的心思已经不在这上面了。 时不时有人扭头看靠窗那个位置,看那个肩上一道拐的列兵。 第54章:大哥,求求你当个人吧!能不这么 下课铃响。 少校收拾教案,临走前又看了陆峰一眼。 “陆峰,你等会儿跟我去趟办公室,把免修手续办了。” “是。” 少校走了。 教室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七八个人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 “陆峰,你英语咋学的?” “你刚才说的那些词,在哪儿背的?” “有没有什么学习资料推荐?” 陆峰一一应付着,话不多,但都回答了。 刘向前在旁边帮他挡人:“行了行了,别围着了,人家还要去办手续呢!” 人群渐渐散了。 陆峰收拾好课本,准备去少校办公室。 张成栋走过来,拍了拍他肩膀。 “行啊,第一天上课就免修,这待遇,咱们分队头一份。” “运气。”陆峰说。 “运气?”张成栋笑了,“你这话说给别人听还行,说给我听就没意思了。英语这东西,没几年功夫下不来。” 陆峰没接话。 张成栋看了看他,忽然压低声音: “那个孙大伟,你知道他啥反应不?” 陆峰摇头。 “他刚才一直盯着你看。”张成栋说,“侦察兵出身,好胜心强。你五公里跑赢他,英语又免修,他心里肯定不是滋味。” 陆峰沉默了两秒。 “我没想跟谁比。” “我知道。”张成栋拍拍他,“但架不住别人要跟你比。反正你自己留点心。” 陆峰点点头。 --- 少校办公室在教学楼三楼,一间不大的屋子,门口挂着“外语教研室”的牌子。 陆峰敲了敲门。 “进来。” 推门进去,少校正坐在办公桌前写东西。看见他进来,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坐。” 陆峰坐下。 少校写完最后几个字,放下笔,转过身看着他。 “你那个二等功,是因为什么?” 陆峰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巡逻的时候碰上一伙走私的,追上了,摁住了。” “就你一个人?” “还有老兵。” 少校点点头,沉默了几秒。 “你以前在地方上,是不是接触过英语?” “高中英语老师抓得严。”陆峰说,“我自己也喜欢看一些原版电影。” 少校笑了。 “原版电影?不带字幕的那种?” “有时候带,有时候不带。” 少校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琢磨不透的东西。 “你知道我刚才为什么让你免修吗?” 陆峰摇头。 “不是因为你会得多。”少校说,“是因为我发现,你说英语的时候,不是在想语法、想单词,是在想怎么把事情说清楚。” 她顿了顿: “这很重要。很多学英语的人,一辈子都卡在这一关——脑子里先想中文,再翻译成英文。你是直接用英文想问题。这说明你已经过了语言关。” 陆峰没说话。 少校从抽屉里抽出一张表格,开始填写。 “姓名……陆峰……单位……边防某团……入学时间……” 她填完,盖了个章,递给陆峰。 “把这个交给你们分队长,他会处理后续手续。从明天开始,英语课你不用来了。” 陆峰接过表格。 “谢谢教员。” 少校摆摆手。 “去吧。” “是!” --- 中午吃饭的时候,免修的事儿已经传遍整个进修大队了。 八分队的桌上,刘向前绘声绘色地给其他分队的人讲经过。 “……那英语教员问他,排长怎么组织防御作战,山地地形!他用英语叽里咕噜说了三分钟,一句没卡壳!教员当场就愣了,然后说,你不用来上课了,直接毕业!” “真的假的?”有人不信。 “真的!我亲眼看见的!”刘向前拍桌子。 陆峰低头吃饭,不说话。 张成栋在旁边笑:“刘向前,你比陆峰本人还激动。” “那当然!”刘向前理直气壮,“咱们分队的荣誉!以后出去说,八分队有个新兵英语免修,多有面子!” 旁边几个老兵跟着起哄。 孙大伟坐在角落,一直没说话。 他吃完最后一口饭,端着盘子站起来,走到陆峰面前。 桌上安静了一下。 孙大伟看着陆峰,开口: “下午战术课,咱俩一组。” 陆峰抬头看他。 “行。” 孙大伟点点头,走了。 刘向前凑过来,压低声音: “他想考你。” “我知道。” “那你应了?” “不应显得我怕他。” 刘向前想了想,点头:“也是。” 下午两点,战术课。 教室换到了三楼的战术专修室,一个能坐四十多人的大房间,墙上挂着各种地形图、战术标图。 教员是个中校,五十来岁,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很深,一看就是野战部队出来的。 他站在讲台上,扫了一眼教室。 “今天的内容,排进攻战术。两人一组,现场想定作业。” 他开始念分组名单。 念到一半,念到陆峰和孙大伟。 “陆峰,孙大伟,一组。” 孙大伟站起来,走到陆峰旁边坐下。 陆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教员开始发想定材料。 每个人发一张纸,上面印着地形图、敌情通报、己方任务。 陆峰低头看。 地形:山地,有一条简易公路,两侧是密林。 敌情:一个加强排,配备重机枪两挺,迫击炮一门,防守公路两侧高地。 任务:你排担任主攻,消灭该敌,控制公路。 孙大伟凑过来,看了一眼。 “你看懂了?” “嗯。” “那咱俩怎么分?” “你想当排长还是副排长?”陆峰问。 孙大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让我挑?” “嗯。” “那我当排长。” “行。” 第55章:化学课来了! 孙大伟拿起笔,开始在地图上标。 他标得很快,一会儿就标出了三个箭头——左翼、右翼、预备队。 标完,他把地图推给陆峰。 “你看看,有什么问题?” 陆峰低头看。 看了十几秒,他抬起头。 “火力掩护呢?” 孙大伟皱眉:“什么?” “你左翼右翼一起上,没有火力掩护。敌人的重机枪在制高点上,你这两路人一露头,就是活靶子。” 孙大伟愣了一下,然后反驳: “左翼先上,吸引火力,右翼迂回侧后。这有什么问题?” “问题在于左翼能不能吸引火力。”陆峰指着地图,“你看这个位置,左翼进攻路线要经过一片开阔地,距离敌人阵地两百米。这两百米,足够重机枪把你左翼打残。你左翼残了,右翼还没摸到侧后,这仗就输了。” 孙大伟沉默了几秒。 “那你说怎么打?” 陆峰拿起笔,在地图上标了几个点。 “这里,先布置一个火力组,用轻机枪和狙击手压制敌人重机枪。然后,这里,派出一个侦察组,摸清敌人侧后的情况。最后,左翼佯动,右翼主攻,预备队随时准备投入。”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个点: “还有,这里,迫击炮阵地。你刚才没标迫击炮的位置。敌人有迫击炮,你不先干掉它,它随时可以打你的集结地。” 孙大伟看着地图上那密密麻麻的标号,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你以前干过排长?” “没有。” “那你怎么懂这些?” 陆峰沉默了两秒。 “书上看的。” 孙大伟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忽然笑了。 “行,你厉害。” 他把笔放下,靠在椅子上。 “这作业你来做吧,我配合。” 陆峰看了他一眼。 “你不做了?” “做不过你,还做什么?”孙大伟说得坦然,“我侦察兵出身,排进攻不是强项。你行你来。” 陆峰点点头,拿起笔,继续标。 孙大伟在旁边看着,偶尔问两句。 “这个火力组放在这儿,会不会太靠前?” “靠前才能压制。两百米,轻机枪的有效射程,刚刚好。” “侦察组三个人够吗?” “够了。侦察是摸情况,不是打。” 孙大伟点点头,不再问了。 半小时后,陆峰标完,把地图推给孙大伟。 孙大伟看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 “妈的,跟你一组,我成助手了。” 陆峰笑了笑,没说话。 教员开始收作业。 收到陆峰和孙大伟这一组的时候,他拿着地图看了很久。 然后抬起头,看了一眼陆峰。 “这是你标的?” “是。” “他呢?”教员看向孙大伟。 “他标的,我配合。”孙大伟说。 教员点点头,没说话,把地图收走了。 下课铃响。 孙大伟站起来,拍了拍陆峰肩膀。 “晚上一起吃饭?” 陆峰愣了一下。 “行。” 两人往外走。 刘向前从后面追上来,看见孙大伟跟陆峰走在一起,愣了一下。 “你俩……和好了?” “和什么好?”孙大伟瞪他一眼,“本来就没什么。” 刘向前挠挠头,小声嘀咕:“昨天还横眉冷对的……” 陆峰笑了笑,没说话。 傍晚的太阳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三个人并排走出教学楼。 远处操场上,学员旅的本科生还在训练,口号声隐隐约约传过来。 刘向前忽然问: “陆峰,你说英语免修了,战术课又这么厉害,其他课你是不是也会?” 陆峰想了想。 “数学和物理,应该还行。” “什么叫应该还行?” “就是能及格。” 刘向前叹了口气。 “人比人,气死人。”他拍了拍自己脑袋,“我这脑子,挖洞挖傻了。” 孙大伟在旁边插嘴: “你本来就不聪明,跟挖洞没关系。” “孙大伟你他妈……” 两人追着打起来。 英语免修的事在进修大队传了两天,热度刚下去,周四上午的化学课又来了。 上课铃响的时候,陆峰正坐在靠窗的老位置翻课本。 旁边刘向前趴桌上,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昨晚干嘛了?”陆峰问。 “背单词。”刘向前有气无力,“你是不用上了,我得补啊。背到十二点,脑袋都快炸了。” “背了多少?” “二十个。”刘向前抬起头,“今早一睁眼,忘了十八个。” 陆峰笑了笑,没说话。 教室前门推开,一个五十来岁的老教员走进来。 这教员姓崔,大校军衔,头发花白,戴副老花镜,走路不快但稳得很。 听说以前是防化兵部队的,搞了二十多年化学防护,后来调到学院当教员。 崔教员把教案往讲台上一放,摘下眼镜擦了擦,然后扫了一眼教室。 “上周布置的预习,都看了吗?”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响起稀稀拉拉的回应: “看了……” “差不多……” 崔教员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那好,今天不讲新课,先做个课堂小测验。” 教室里瞬间炸了。 “测验?没通知啊!” “崔教员,这不按套路出牌……” “我上周光顾着背英语单词了……” 崔教员抬了抬手,等声音小下去,才慢悠悠开口: “当兵的,敌人会通知你什么时候打仗吗?” 没人吭声了。 他从教案里抽出一沓白纸,开始往下发。 “一人一张,二十分钟。内容都是上周布置的预习范围——化学热力学基础、爆炸反应的基本特征。能做多少做多少。” 刘向前接过白纸,脸都白了。 他凑到陆峰耳边,压低声音: “兄弟,待会儿……” “不抄。”陆峰提前打断他。 “我不是要抄!”刘向前急了,“我是说,待会儿你做完了,把卷子往我这边挪挪,我看看你写到哪了,好有个心理准备……” 陆峰看了他一眼。 “你这是什么逻辑?” “自我安慰的逻辑。”刘向前叹气,“看见你写得快,我就知道自己没戏了,也就死心了。” 陆峰没话说了。 白纸发到手上,他低头看题。 第一题:简述热力学第一定律在爆炸反应中的应用。 第二题:给出链反应的特征,并结合火药燃烧说明其作用机制。 第三题:计算题,给了一组数据,要求计算某型火药的理论爆温。 第四题:论述题,结合实际,说明化学抑制法在防火防爆中的应用原理。 第56章:陆峰再次获得满分 陆峰看完,拿起笔就开始写。 他写得很快,几乎没有停顿。 前世在特种部队,这些内容是必修课。狙击手不只要会打枪,还要懂弹道、懂火药、懂爆炸。 一发子弹打出去,从击发到命中,中间那零点几秒发生了什么,心里得有数。 更别说后来为了考军校研究生,他把大学化学的教材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这些题,对他来说,跟复习差不多。 刘向前在旁边抓耳挠腮,第一题刚憋出两行字,就卡住了。 他偷偷瞄陆峰的卷子——已经写到第二题了,密密麻麻写了一大片。 “我操……”他小声嘀咕。 陆峰没理他,继续写。 二十分钟很快过去。 “停笔。”崔教员站起来,“最后一排的同学把卷子收上来。” 陆峰把卷子递给后面的人,靠在椅子上活动了一下手腕。 刘向前的卷子上,第一题写了一半,第二题开了个头,后面全是空白。 “完了。”他趴在桌上,“这周又要补考了。” --- 下一节课。 崔教员夹着一沓卷子走进教室,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把卷子往讲台上一放,摘下眼镜,扫了一眼教室。 “上周的小测验,成绩出来了。” 教室里一下子安静了。 “整体情况……”崔教员顿了顿,“不太理想。” 他开始念成绩: “张成栋,65分。” 张成栋松了口气,及格了。 “刘向前,28分。” 刘向前把脸埋进课本里,不想见人。 “孙大伟,71分。” 孙大伟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王海东,43分。” “李建平,52分。” …… 念了二十多个,最高分是一个上尉的82分,剩下的大多在及格线上下晃荡。 教室里气氛越来越沉重。 崔教员念完最后一张,抬起头。 “还有一个,陆峰。” 所有人的目光又转向靠窗的位置。 崔教员看着手里的卷子,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陆峰。 “100分。” 教室里哗然。 “满分?” “我操,这新兵什么来头?” “英语免修,化学满分?” 刘向前猛地抬起头,瞪大眼睛看着陆峰。 “你……你他妈是人吗?” 陆峰没说话。 崔教员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他拿着陆峰的卷子,走到陆峰面前。 “站起来。” 陆峰站起来。 崔教员把卷子递给他。 “看看,有没有批错的地方。” 陆峰低头看了一遍。 没有红叉,全是勾。 最后那道论述题下面,还用红笔写了一行字:“思路清晰,结合实际案例,很好。” 他抬起头。 “报告教员,没有批错。” 崔教员点点头,然后看向教室里的其他人。 “知道为什么他满分,你们不及格吗?” 没人吭声。 崔教员把卷子拿回来,翻到最后一页。 “这道论述题,问的是化学抑制法在防火防爆中的应用原理。你们大部分人的答案,都是照搬教材——‘通过抑制链反应中的活性自由基,中断燃烧反应’。” 他顿了顿,看向陆峰。 “但他不是。他写了什么?他写了三种具体的抑制方式,写了卤代烷烃的抑制机理,还举了个例子——某型灭火剂为什么对含能材料无效。最后还分析了火药燃烧和普通燃烧的区别,指出化学抑制法在弹药库防火中的局限性。” 教室里彻底安静了。 崔教员看着陆峰,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惊讶,还有一丝欣赏。 “这些东西,教材上没有。你从哪儿学的?” 陆峰沉默了一秒。 “以前自己看过一些书。” “什么书?” “《火炸药理论基础》《含能材料化学》。” 崔教员愣了一下。 这两本书,是防化兵专业的高阶教材,本科生都不一定看得懂。 “你看得懂?” “能看懂一些。” 崔教员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忽然笑了。 “行,你坐下吧。” 他走回讲台,把卷子放下,然后对着教室里说: “今天的课,不讲新课。我们专门聊聊这道题。” 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字: “化学抑制法——从理论到实战”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陆峰。 “陆峰,你上来,给大家讲讲你的思路。” 陆峰愣了一下。 “我?” “对,你。”崔教员指了指讲台,“既然你懂,就别藏着。上来讲讲,你是怎么想到从实战角度分析这个问题的。”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有人开始起哄: “上去!上去!” “讲讲!让我们也学学!” 刘向前在旁边推他:“快去快去,给我们八分队争光!” 陆峰站起来,走到讲台上。 崔教员退到一边,抱着胳膊看着。 陆峰站在讲台前,看着下面三十多人。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 “其实没什么特别的。我就是想,书上说的原理,到了实战中,到底能不能用得上。” 他转身,在黑板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 “比如这个,卤代烷烃的抑制机理。原理上说,它能捕获自由基,中断链反应。但问题是,火药燃烧和普通燃烧不一样。火药本身含氧,燃烧速度快,释放热量大。” 他在示意图旁边画了个小方块。 “如果是弹药库起火,普通灭火剂喷上去,表面温度降下来了,但内部还在反应。等灭火剂挥发,温度又上来,可能二次爆炸。” 他顿了顿。 “所以化学抑制法不是万能的。要看对象,要看场景,要看条件。” 他说完,转身看着崔教员。 崔教员点点头,然后看向教室。 “听懂了吗?” 没人说话。 崔教员走上讲台,拍了拍陆峰的肩膀。 “下去吧。” 陆峰回到座位。 刘向前凑过来,压低声音: “你刚才说的那些,我怎么一句没听懂?” “没听懂就对了。”陆峰说。 “为什么?” “因为我也没指望你听懂。” 刘向前噎住了。 第57章:物理课! 下课后,崔教员把陆峰叫到办公室。 还是那间不大的屋子,墙上挂着各种图表——元素周期表、毒剂分类表、核生化防护示意图。 崔教员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陆峰坐下。 崔教员从抽屉里抽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 “你那个二等功,是因为什么?” 陆峰愣了一下——这问题英语教员也问过。 “巡逻的时候碰上走私的,追上了。” “就这些?” “缴了十几公斤白粉膏。” 崔教员点点头,吐出一口烟雾。 “你刚才上课说的那些,不是书上看的吧?” 陆峰没说话。 崔教员盯着他。 “我在防化兵部队干了二十二年。火炸药那点事儿,我太熟了。你说的那个例子——某型灭火剂对含能材料无效——这不是书上能查到的。这是实战经验,或者是内部事故通报里才有的。” 他顿了顿。 “你一个新兵,从哪儿知道的?” 陆峰沉默了几秒。 “以前……听过一些老兵讲。” 崔教员看着他,没追问。 “行,你不说就算了。”他把烟掐灭,“我叫你来,不是说这个。” 他站起来,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厚厚的书,递给陆峰。 陆峰接过来一看——《含能材料化学与军事应用》,国防工业出版社出版,封面有点旧,但保存得很好。 “这是我当年在防化学院用的教材。”崔教员说,“送你了。” 陆峰愣了一下。 “教员,这……” “拿着。”崔教员摆摆手,“你英语免修了,化学我看也不用上了。下周开始,化学课你不用来了,把这书看完。有不懂的,随时来找我。” 陆峰看着手里的书,沉默了两秒。 “谢谢教员。” 崔教员点点头。 “去吧。” --- 晚上,宿舍。 陆峰坐在桌边翻那本《含能材料化学与军事应用》,刘向前趴在旁边补化学作业,写一会儿挠一会儿头。 孙大伟靠在床上看书,还是那本《战术学基础》,翻得很慢。 张成栋洗完脚回来,看见陆峰手里的书,愣了一下。 “这什么书?” “崔教员借的。”陆峰说。 张成栋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 “《含能材料化学》?这书我听说过,防化兵专业的研究生教材。” “嗯。” “你看得懂?” “慢慢看。” 张成栋摇摇头,坐到床上。 “陆峰,你说实话,你是不是以前在哪儿上过大学?” “没有。” “那你怎么什么都会?” 陆峰想了想。 “可能……运气好。” “运气?”张成栋笑了,“英语免修叫运气?化学满分叫运气?战术课把孙大伟比下去也叫运气?” 孙大伟抬起头,看了张成栋一眼。 “说你的,扯我干嘛?” 张成栋嘿嘿笑。 刘向前在旁边插嘴:“反正我是服了。以后陆峰就是我亲哥,他让我往东我不敢往西。” “你少来。”陆峰头也不抬。 “真的!”刘向前一脸认真,“以后化学作业不会的,就靠你了。” “你自己先看书。” “看书有用我还问你干嘛?” 孙大伟在旁边哼了一声。 “刘向前,你这脸皮,比防弹衣还厚。” “谢谢夸奖。”刘向前笑嘻嘻的。 屋里笑成一团。 窗外的夜风吹进来,带着三月的凉意。 陆峰翻过一页书,继续往下看。 化学课免修的事,在进修大队又传了两天。 但陆峰没闲着。英语课的时间,他去图书馆补其他落下的课;化学课的时间,他窝在宿舍看那本《含能材料化学》。 周五下午,是“爆炸物识别与防护”专题课。 这门课不是常规课程,是进修大队专门加开的,请的是军区来的专家——据说是防化兵部队的工程师,搞了二十多年爆炸物处理。 上课地点在三楼的多媒体教室。 陆峰进去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不光八分队的,还有其他分队的,甚至有几个学员旅的本科生也来了——听说是听说有专家讲课,专门跑来蹭课的。 讲台上站着一个穿便装的中年男人,五十来岁,头发花白,戴副眼镜,看起来很普通。 但陆峰一眼就看出他不普通。 那双手——指节粗大,手掌厚实,虎口处有老茧。 不是握枪握出来的,是常年摆弄工具、接触危险品磨出来的。 还有那双眼睛——平静,但锐利,扫过教室的时候,像是在扫描有没有危险品。 “都坐吧。”他开口,声音不高,但很清楚,“我叫刘国栋,在军区工程兵部队干了三十一年,搞了二十六年爆炸物处理。今天给你们讲讲爆炸物识别。” 教室里安静下来。 刘国栋打开投影仪,屏幕上出现一张图片——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有电线、有塑料管、有手机、有电池。 “谁能告诉我,这是什么?” 教室里沉默了几秒。 然后有人举手:“报告,是爆炸装置?” 刘国栋点点头。 “对。但什么类型的?触发式?遥控式?定时式?” 没人回答了。 刘国栋笑了笑。 “正常。这东西,别说你们,就是干过几年的老兵,也不一定能一眼看出来。” 他指着屏幕,开始讲解。 讲得很快,但很细。 从触发方式到起爆原理,从伪装手段到拆除方法,一条一条拆开讲。 陆峰听得认真,偶尔在笔记本上记两笔。 这些内容他大部分都熟悉。 前世在特种部队,爆炸物识别是必修课。但刘国栋讲的有些案例,他没听过——毕竟是2005年,很多新技术还没出现,很多新手段也还没普及。 讲到一半,刘国栋忽然停下来。 他看向教室后排。 “那位同志,你好像有话想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过来。 陆峰愣了一下——刘国栋看的是他。 第58章:陆峰,就没有你不会的科目吗? “我?”他指了指自己。 “对,你。”刘国栋点点头,“你刚才一直想举手,又放下。有什么问题?” 陆峰沉默了一秒。 “报告,我想问,屏幕上的那个装置,是不是用了双路起爆?” 教室里安静了。 刘国栋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为什么这么问?” 陆峰指着屏幕。 “这里,有两根导线颜色不一样。一根红,一根黑。如果只是单路起爆,一般只用一根线就够了。用两根,而且颜色不同,很可能是双路保险——一路坏了,另一路还能起爆。” 他顿了顿。 “还有,这个塑料盒的大小,比普通的起爆器大一圈。里面可能装了备份电池或者双重触发机构。” 刘国栋听完,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你叫什么名字?” “陆峰。” “哪个单位的?” “边防团。” 刘国栋点点头,然后对着所有人说: “他说得对。这个装置,确实是双路起爆。主路是遥控触发,副路是定时触发。拆的时候如果只切断主路,三十秒后副路照样炸。” 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这新兵眼睛真毒……” “他怎么看出来双路的?” “人家边防团天天接触实战,能一样吗?” 刘国栋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他看着陆峰,问: “你以前接触过爆炸物?” “在连队的时候,学过一些。” “学过一些?”刘国栋笑了,“能一眼看出双路起爆,这不是‘学过一些’的水平。” 他顿了顿。 “你上来。” 陆峰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走到讲台上。 刘国栋指着屏幕上的图片。 “你看看,还有什么?” 陆峰盯着屏幕看了十几秒。 然后他指着图片上的一个细节。 “这里,这个胶带。颜色比旁边的深,可能是后来缠上去的。如果是原厂组装,不会用这种胶带。说明这个装置是手工改装的,不是制式产品。” 他指着另一处。 “还有这里,这个螺丝。露出来的长度不一样,有一颗拧得特别紧,有一颗松一点。可能是改装的时候,不同的人拧的。说明这个装置至少有两个人经手。” 刘国栋听完,沉默的时间比刚才更长。 然后他转身,对着教室里所有人说: “你们知道,能看出这些,需要什么吗?” 没人回答。 “需要见过真的。”刘国栋说,“而且是见过很多真的。” 他看向陆峰。 “你在边防团,到底干了什么?” 陆峰沉默了两秒。 “巡逻的时候,缴过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走私的,有枪,也有货。” 刘国栋点点头,没再追问。 他拍了拍陆峰的肩膀。 “下去吧。” 陆峰回到座位。 刘向前凑过来,压低声音: “你他妈到底还有多少本事藏着?” 陆峰看了他一眼。 “没了。” “没了?”刘向前不信,“英语免修,化学满分,爆炸物一眼看出双路起爆,这叫没了?” “凑巧。” “凑巧?”刘向前气笑了,“行,你是凑巧天才,我是凑巧废物。” 孙大伟在旁边听了,难得开口: “刘向前,你承认自己是废物,倒是挺坦然。” “滚!” --- 下课后,刘国栋把陆峰叫到走廊里。 “你那个二等功,是因为缴了多少货?” “十几公斤白粉膏。” 刘国栋点点头。 “难怪。”他看着陆峰,“那些货,是用什么包装的?” “军用帆布袋,三包。” “封口方式呢?” 陆峰想了想。 “热封,边缘有压痕,像是用机器封的。” 刘国栋的眼神变了一下。 “你确定?” “确定。” 刘国栋沉默了几秒。 “那种封口方式,不是普通走私犯用得起的。那是专业设备,一般是制毒工厂才有的。” 他看着陆峰。 “你们那批货,后面肯定有大鱼。” 陆峰没说话。 刘国栋拍了拍他肩膀。 “行了,回去上课吧。以后有爆炸物方面的问题,可以来找我。” “谢谢刘工。” 陆峰转身要走,刘国栋又叫住他。 “对了,下周还有一节爆炸物实操课,你来当助教。” 陆峰愣了一下。 “我?” “对,你。”刘国栋笑了,“你比那些学员懂的都多,不当助教可惜了。” 他说完,摆摆手,走了。 陆峰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 晚上,食堂。 刘向前端着盘子凑过来,一屁股坐在陆峰对面。 “听说你下周当助教?” “嗯。” “爆炸物实操课?” “嗯。” 刘向前倒吸一口凉气。 “我操,你小子真的要上天了。” 陆峰没说话,继续吃饭。 张成栋也凑过来,在旁边坐下。 “陆峰,你现在是咱们分队的红人了。英语免修、化学免修、爆炸物助教,这待遇,进修大队历史上有没有第二个?” “不知道。” “肯定没有。”张成栋笃定地说,“我来半个月,就听说你一个。” 第59章:这就全免了? 接下来的一周,陆峰成了进修大队的“名人”。 倒不是他到处显摆,而是各科教员跟约好了似的,轮番找他谈话。 周二的军事地形学课上,教员讲完等高线判读,随手在黑板上画了个复杂地形,问谁能快速标出隐蔽行军路线。 陆峰看了一眼,站起来走到黑板前,用粉笔标了一条线,然后在旁边画出三条备选路线,每条都标明了优缺点——哪条最隐蔽,哪条最省力,哪条便于展开队形。 教地形学的老教员是个中校,在测绘大队干了十五年,看见陆峰标的路线,愣了好几秒。 “你以前学过地形学?” “看过一些书。”陆峰还是那句话。 老教员没说话,只是从教案里抽出一张军用地图——比例尺1:50000,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等高线和标注。 “这张图,给你十分钟,标出一条从a点到b点的夜间行军路线,要求避开所有居民点和制高点。” 陆峰接过地图,看了两分钟,然后拿起铅笔开始标。 八分钟后,他标完了。 老教员拿着图看了半天,最后抬起头,眼神复杂。 “行了,地形学课你也不用上了。想来的话随时来,不想来就自己看书。” 陆峰愣了一下。 “教员,这也免修?” 老教员点头:“你要学的不是基础,是指挥。地形学基础课对你来说浪费时间。” 陆峰没话说了。 周四的军事通信课更离谱。 教员讲完无线电通信原理,随口问了一句有没有人知道短波通信在山区的中继原理。 陆峰举手,上去画了个示意图,顺便把几种常见干扰方式也标出来了。 教通信的教员是个女少校,三十出头,长得挺斯文,但说话很直: “你以前干过通信兵?”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这些?” “以前在连队的时候,看老兵用过。” 女少校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行,你厉害。通信课你也不用上了。想学深一点的,周五下午有通信指挥专题课,你可以去听。” 陆峰点头:“谢谢教员。” 刘向前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下课以后,他拉着陆峰问:“你老实交代,你到底瞒了多少?” 陆峰想了想:“真没瞒,就是以前看得多。” “看得多?”刘向前不信,“你一个新兵,哪有时间看这么多书?” 陆峰没法解释。 前世那些年攒下的底子,确实不是一朝一夕能说清的。 周六晚上,周志明来宿舍找陆峰。 “大队长让你明天上午去一趟他办公室。” 陆峰愣了一下。 “什么事?” “没说。”周志明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你自己去了就知道了。” 第二天上午八点,陆峰准时出现在大队长办公室门口。 敲门。 “进来。” 推门进去,大队长还是那副样子——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很深,但眼睛亮得很。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陆峰坐下。 大队长从抽屉里抽出一沓纸,放在桌上。 “你看看这个。” 陆峰接过来,是一份课程表。 上面密密麻麻印着几十门课,分“基础课”“专业课”“选修课”三类。 很多课名他熟悉——合同战术、兵种运用、作战指挥、军事地理、战役学基础…… 但也有一些他没听过——联合作战导论、信息化战争概论、非战争军事行动…… “这是陆军指挥专业的完整课程表。”大队长说,“你之前上的那些课,都是基础课。真正的专业课,在这儿。” 他顿了顿。 “专业课已经开课两个月了。按正常进度,你应该从第一周开始跟着学。但你晚来了半个月,又免修了好几门基础课,所以……” 他看着陆峰。 “你可以去旁听专业课了。” 陆峰愣了一下。 “旁听?” “对。”大队长点头,“专业课不比基础课,难度大,内容深,而且已经落下了两个月的进度。你能不能跟上,自己心里要有数。”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就当前期学习。后面,等你们这一期开始专业课教学后,你还可以回来继续听。” 说着,大队长从抽屉里又抽出一沓东西,推到陆峰面前。 是一摞教材和讲义——厚厚一沓,摞起来快有半尺高。 “这是前两个月的专业课教材和讲义。你拿回去看,能补多少是多少。有不懂的,问教员,问同学,或者直接来问我。” 陆峰看着那摞书,沉默了两秒。 “谢谢大队长。” 大队长摆摆手,又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纸。 “还有这个。” 陆峰接过来一看——是军校本科生的课程表。 “本科生那边,很多课跟你专业课是重叠的,但也有一些你没学过。比如高等数学进阶、大学物理、军事英语高阶……还有一些选修课,像军事心理学、外军研究什么的。” 他看着陆峰。 “学校不禁止旁听。你有兴趣的话,可以去听听。反正你基础课都免了,时间多的是。” 陆峰拿着那张课程表,看了几眼。 “大队长,这些课,我都能去?” “能。”大队长点头,“只要教室坐得下,教员不反对,你爱听哪门听哪门。”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 “但有一点——别贪多。专业课才是你该学的重点。本科生的课,是给你补充知识用的,不是让你去显摆的。明白吗?” “明白。” “去吧。” 陆峰站起来,敬礼,转身出去。 --- 回到宿舍,刘向前正在补英语作业,看见陆峰抱着一摞书进来,眼睛都直了。 “我操,这什么?” “专业课教材。”陆峰把书放在桌上。 刘向前凑过来翻了翻,倒吸一口凉气。 “合同战术?作战指挥?兵种运用?”他抬起头,“这是人学的?” “你学不会?” “我?我连英语都学不会。”刘向前叹气,“你慢慢看吧,我不打扰你。” 陆峰坐下,开始翻书。 他翻得很快,不是走马观花,是在脑子里建立框架。 前世他当过特战中队长,指挥过不少实战任务。但那时候靠的是经验,是直觉,是长期训练形成的本能反应。 而现在这些教材,讲的是理论,是系统,是怎么把经验上升成规律。 他翻开《合同战术》第一章——步兵连进攻战斗。 内容很熟悉,他基本都懂。 第二章——步兵连防御战斗。 也懂。 第三章——加强步兵连战斗行动。 开始有点新东西了——炮兵支援、工兵破障、防化兵保障…… 他放慢速度,一行一行看。 窗外阳光很好,照在书上,暖洋洋的。 刘向前在旁边写作业,写一会儿挠一会儿头。 屋里安静得很,只有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第60章:旁听生 用了三天时间,陆峰把那摞教材翻了一遍。 熟悉的章节过得快,陌生的地方停下来细看,不懂的先记下来,等上课的时候问。 周三上午,他第一次去旁听专业课。 上课地点在教学楼四楼,一间能坐八十多人的阶梯教室。 陆峰进去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全是各部队送来的进修干部,肩上扛着上尉、少校的军衔,有的甚至挂着中校。 他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掏出笔记本。 旁边一个上尉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肩上的列兵军衔上停了一下。 “新来的?” “是。” “哪个分队的?” “八分队。” 上尉点点头,没再问。 上课铃响,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教员走进来。 这教员姓韩,大校军衔,头发全白了,但腰板挺得笔直,走路带风。 他把教案往讲台上一放,扫了一眼教室。 “今天讲合同战术中的协同问题。” 他开始讲课。 讲得很快,干货很多——步坦协同、步炮协同、空地协同、各兵种之间的指挥关系…… 陆峰听得认真,一边听一边记。 旁边的上尉也在记,但记得很慢,时不时皱眉头。 讲到一半,韩教员忽然停下来。 他看向教室后面。 “那位同志,你好像有话想说?” 所有人的目光转过来——看的又是陆峰。 陆峰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 “报告教员,刚才您讲的步坦协同中的通信问题,我想请教一下。” “说。” “如果坦克和步兵之间的电台频率不一样,怎么解决协同问题?”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 韩教员看着他,眼神里有点东西。 “你叫什么名字?” “陆峰。” “哪个单位的?” “边防团。” 韩教员点点头。 “你问的这个问题,实战中经常遇到。坦克用的电台,和步兵用的电台,确实是两个频段。怎么解决?” 他顿了顿。 “有知道的吗?” 没人回答。 韩教员看向陆峰。 “你既然问,应该有自己的想法。说说看。” 陆峰沉默了两秒。 “报告教员,我觉得可以用两种方法。一是预先规定信号,比如用信号弹、烟雾、手势。二是设置协同点,坦克和步兵在协同点附近统一行动,过了协同点再分开。” 韩教员听完,点了点头。 “还有吗?” 陆峰想了想。 “如果条件允许,可以在坦克上配一名步兵通信员,用车载电台和步兵保持联系。” 韩教员听完,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你坐下吧。” 他转身对着教室里所有人说: “他说的三种方法,都对。第一种,用信号,是土办法,但有效。第二种,设协同点,是常规战术。第三种,配通信员,是加强协同的手段。” 他顿了顿。 “你们在座的,有多少人能想到这三条?” 没人回答。 韩教员看向陆峰。 “你以前干过指挥?” “没有。” “那你怎么想到这些的?” 陆峰想了想。 “以前在连队,听老兵讲过。” 韩教员点点头,没再追问。 下课以后,韩教员把陆峰叫到走廊里。 “你刚才问的那个问题,老兵能讲这么细?” 陆峰没说话。 韩教员看着他,眼神里有点琢磨不透的东西。 “你在边防团,到底干什么的?” “巡逻兵。” “巡逻兵?”韩教员笑了,“巡逻兵能懂步坦协同?” 陆峰沉默了两秒。 “报告教员,我平时喜欢看书。” 韩教员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摆了摆手。 “行了,回去吧。以后有问题直接问,不用举手。” “是。” --- 接下来的日子,陆峰开始在各个教室之间穿梭。 专业课的课表排得满,上午下午都有课。他按着课表,一节一节听。 有的课他听得懂,有的课听得半懂不懂,有的课完全听不懂——比如《联合作战导论》,讲的是海陆空天电五维战场,他前世也没接触过那么多。 听不懂的就记下来,下课问教员,或者去图书馆查资料。 除了专业课,他还去旁听本科生的课。 本科生的教室在另一栋楼,比进修大队的教学楼新得多。 那些学员穿的都是学员服,肩上一道杠,脸上还带着学生气。 陆峰穿着作训服,肩上扛着列兵军衔,混在一群学员里,格外显眼。 第一次去旁听高等数学进阶课的时候,讲课的教员是个年轻的女讲师,看见后排坐了个列兵,愣了一下。 “那位同志,你是哪个队的?” “报告教员,我是进修大队的。”陆峰站起来。 女讲师眨了眨眼。 “进修大队的来听高数?” “想补充一下基础知识。” 女讲师点点头,没再问。 下课以后,几个学员围过来。 “同志,你是进修大队的?列兵?” “嗯。” “列兵也能进修?” “特殊情况。” 那几个学员对视一眼,没再问,但眼神里全是好奇。 后来去的次数多了,大家也就习惯了。 每次陆峰走进教室,都有人主动给他让座。 “陆峰来了,坐这儿。” “今天讲啥?微分方程?你肯定听得懂。” “别闹,人家是进修干部,能跟咱们比?” 陆峰笑笑,坐下听课。 晚上回宿舍,刘向前经常问他: “你今天又去听啥了?” “高数。” “高数?”刘向前瞪眼,“你听得懂?” “还行。” “还行?”刘向前叹气,“我连初中数学都快忘了。” 孙大伟在旁边插嘴: “你初中毕业就当兵了,忘不忘有什么区别?” “孙大伟你他妈……” 第61章:陆峰你这个变态! 时间过得很快。 半个月过去,陆峰把那摞专业课教材又翻了两遍。 不懂的地方越来越少,能听懂的内容越来越多。 这天下午,是《合同战术》的阶段性测验。 韩教员发完卷子,看了一眼教室。 “两个半小时,闭卷。能做多少做多少。” 陆峰低头看题。 第一题:步兵连对野战阵地防御之敌进攻战斗,如何组织火力配系? 第二题:摩步排在居民地进攻战斗中的行动要领。 第三题:加强步兵连夜间防御战斗,如何设置障碍物配系? 第四题:图上作业——给了一张1:50000的军用地图,标出红蓝双方态势,要求写出战斗决心和基本部署。 陆峰看完,拿起笔就开始写。 他写得很快,几乎不用思考。 前世那些经验,加上这两个月补的理论,全涌出来了。 两个半小时很快过去。 “停笔。最后一排把卷子收上来。” 陆峰交了卷,靠在椅子上活动手腕。 旁边那个上尉凑过来。 “你做得怎么样?” “还行。” “还行?”上尉苦笑,“我看你从头写到尾,都没停过笔。我最后一道题都没写完。” 陆峰没说话。 三天后,成绩出来了。 韩教员拿着一沓卷子走进教室,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把卷子往讲台上一放,扫了一眼教室。 “这次测验,整体情况还可以。” 他开始念成绩。 念了三十多个,最高的87分,最低的52分。 念到最后一张,他顿了一下。 “陆峰。” 陆峰站起来。 韩教员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100分。” 教室里哗然。 “又是满分?” “我操,这新兵真他妈神了……” “人比人气死人。” 韩教员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他拿着陆峰的卷子,走到陆峰面前。 “站起来。” 陆峰站起来。 韩教员把卷子递给他。 “看看,有没有批错的地方。” 陆峰低头看了一遍。 没有红叉。 最后那道图上作业下面,用红笔写着一行字:“决心果断,部署合理,计算准确。很好。” 他抬起头。 “报告教员,没有批错。” 韩教员点点头,然后看向教室里。 “知道为什么他满分吗?” 没人说话。 韩教员把卷子翻到最后一页。 “这道图上作业,给的是进攻战斗。大部分人的决心是正面突破,最多搞个侧翼迂回。他呢?他用了三个方向——正面牵制、侧翼主攻、深远迂回。而且把火力配系、障碍排除、预备队使用,全都标得清清楚楚。” 他顿了顿。 “这是营级指挥员才需要考虑的深度。他一个新兵,做到了。” 教室里彻底安静了。 韩教员看着陆峰。 “你以前打过仗?” 陆峰沉默了一秒。 “报告教员,参加过巡逻,碰上过一次。” 韩教员点点头,没再问。 “下去吧。” 陆峰坐下。 下课以后,韩教员把他叫到走廊里。 “你那个二等功,就是因为那次巡逻?” “是。” 韩教员看着他,眼神复杂。 “我说实话,你现在的水平,专业课已经不用从头学了。剩下的课,你可以挑着听,也可以自学。有问题随时来找我。” 陆峰愣了一下。 “教员,这也免修?” 韩教员笑了。 “不是免修,是没必要浪费时间。你是来进修的,不是来拿学分的。学得会就行,管你用什么方法。” 他拍了拍陆峰的肩膀。 “好好干。以后有机会,说不定能当个真正的指挥员。” 说完,他转身走了。 陆峰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 晚上,宿舍。 刘向前趴在桌上补英语,写一会儿挠一会儿头。 陆峰坐在床边翻书——那本《含能材料化学》,已经看了大半。 张成栋洗完脚回来,看见陆峰还在看书,摇了摇头。 “陆峰,你一天到晚看书,不累吗?” “还行。” “什么叫还行?”张成栋坐到床上,“我白天上课就够累了,晚上恨不得倒头就睡。你倒好,白天上课,晚上还看书。” “习惯了。” 张成栋叹了口气。 “行,你是天才,我是凡人。” 孙大伟在旁边插嘴: “你不是凡人,你是懒人。” “孙大伟你他妈……” 两人又拌起嘴来。 刘向前抬起头,看着陆峰。 “陆峰,你专业课是不是也快免修了?” “差不多。” 刘向前倒吸一口凉气。 “我操,基础课免修,专业课免修,你接下来干啥?天天去图书馆?” “差不多。”陆峰想了想,“还有本科生的课可以听。” 刘向前无语了。 “行,你是来上学的,我是来渡劫的。” 陆峰笑了笑,没说话。 窗外,三月的夜风吹进来,带着点凉意。 远处传来熄灯号的隐约声响。 他把书合上,躺到床上。 脑子里过了一遍明天的课表——上午《作战指挥》,下午《兵种运用》,晚上图书馆。 挺好。 他闭上眼睛,很快睡着了。 第62章:半年,全优!提前毕业! 八月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带着点秋天的味道。 陆峰坐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联合战役学》。书已经翻了一大半,页边用铅笔做了不少记号。 窗外操场上,新一批进修学员正在集合,口号声隐隐约约传过来。 又一批新人来了。 他来的时候是三月初,现在八月中旬了。 五个多月,近半年。 “陆峰!” 刘向前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人还没到,嗓门先到了。 陆峰抬起头,看见刘向前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身后跟着张成栋和孙大伟。 “你果然在这儿。”刘向前一屁股坐到他对面,“我就说,不在宿舍就在图书馆,不在图书馆就在教室。” “有事?”陆峰问。 “有事?”刘向前瞪眼,“你忘了今天啥日子?” 陆峰想了想。 “周三。” “周三你个头!”刘向前急了,“期末考试出成绩!都贴出来了,就你不知道!” 陆峰愣了一下。 他还真忘了。 这半年课太多,听完专业课听本科生的课,听完本科生的课去图书馆查资料,日子过得跟复印机似的,一天跟一天差不多。 “走,看看去。”张成栋在旁边说,“听说你这回又是全优。” 四个人出了图书馆,往教学楼走。 路上碰见不少熟人,都是进修大队的,看见陆峰就打招呼: “陆峰,恭喜啊!” “全优!牛!” “进修大队历史上头一份吧?” 刘向前在旁边替陆峰应着:“那当然,我兄弟嘛!” 陆峰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教学楼一楼大厅里挤满了人。 墙上贴着一张大红纸,密密麻麻写着成绩。 陆峰走过去的时候,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 他抬头看。 名单按分队排的。八分队那一栏,第一个就是他的名字: 陆峰——基础课:全优。专业课:全优。总评:优秀学员。 后面还跟着一串备注:英语免修、化学免修、地形学免修、战术学满分…… 刘向前在旁边念出声来:“我操,全优……六门基础课全优,八门专业课全优……你这是人吗?” 孙大伟难得开口:“优秀学员也拿了。进修半年就能拿优秀学员,我头一回见。” 张成栋拍拍陆峰肩膀:“行了,请客吧。” 旁边几个其他分队的人也凑过来: “陆峰,你这成绩,大队长那儿肯定有说法。” “听说优秀学员一年就评两三个,你这半年就拿到了?” “列兵进修,全优毕业,以后出去能吹一辈子。” 陆峰笑笑,没接话。 正说着,周志明从楼上下来,看见陆峰,招了招手。 “陆峰,大队长叫你过去一趟。” --- 大队长办公室的门开着。 陆峰敲了敲门。 “进来。” 推门进去,大队长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见陆峰进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陆峰坐下。 大队长把文件递给他。 “自己看看。” 陆峰接过来——是一份成绩单,还有一份《优秀学员审批表》。成绩单上盖着鲜红的公章,优秀学员那一栏已经签了字,盖了章。 “基础课全优,专业课全优。”大队长靠在椅子上,看着他,“进修大队成立以来,半年拿到全优的,你是第三个。半年就拿到优秀学员的,你是第一个。” 陆峰没说话。 大队长从抽屉里抽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 “你知道正常进修要多久吗?” “一年。” “对,一年。”大队长吐出一口烟雾,“有的人一年都拿不到全优,有的人一年都拿不到优秀学员。你半年不到,两个都拿了。” 他看着陆峰,眼神里带着点复杂的情绪。 “我当兵二十年,带过的兵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像你这样的,头一回见。” 陆峰沉默了两秒。 “谢谢大队长。” 大队长摆摆手。 “不用谢我,是你自己学出来的。”他把烟掐灭,“今天叫你来,是通知你一件事。” 陆峰看着他。 大队长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纸,推到他面前。 是一份《提前毕业通知书》。 上面写着:陆峰同志,经学院考核,已圆满完成陆军指挥专业全部学业,成绩优秀。准予提前毕业,返回原部队报到。 落款处盖着陆军指挥学院的公章,日期是2005年8月15日。 “你可以提前毕业了。”大队长说,“进修史上,不到半年就毕业的不多。你算一个。” 陆峰看着那张纸,愣了两秒。 “大队长,这……” “怎么?不想走?”大队长笑了,“想留下来再学一年?” “不是。”陆峰摇摇头,“就是有点突然。” 大队长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你该学的都学了,该拿的都拿了,留下来干嘛?浪费时间。”他看着窗外操场上集合的新学员,“回原部队去吧。那边需要你,你也该回去了。” “回去好好干。你是从这儿出去的,别给陆军指挥学院丢人。” 陆峰立正,敬礼。 “是!” --- 从大队长办公室出来,陆峰站在走廊里,看着手里的《提前毕业通知书》。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那张纸上,红彤彤的。 五个多月。 英语免修、化学免修、地形学免修、战术学满分、专业课全优、优秀学员、提前毕业…… 这些词一个一个从脑子里闪过。 他想起刚来那天,背着背囊站在学院门口,哨兵用那种眼神看他。 想起第一堂英语课,少校让他免修时全教室的哗然。 想起崔教员送他那本《含能材料化学》,说“有不懂的随时来找我”。 想起韩教员在测验后拍他肩膀,说“你现在的水平,专业课已经不用从头学了”。 想起刘向前、张成栋、孙大伟,这近半年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在宿舍瞎扯的日子。 他把通知书折好,放进口袋,往宿舍走。 第63章:告别!返回原部队! 宿舍里,刘向前正趴在桌上写东西,看见陆峰进来,抬起头。 “大队长找你干嘛?” 陆峰没说话,把那张通知书递给他。 刘向前接过来一看,眼睛瞪得溜圆。 “提前毕业?”他猛地站起来,“我操,你要走了?” 张成栋从床上坐起来,孙大伟也放下手里的书。 “什么时候?”张成栋问。 “后天。”陆峰说,“大队长说手续已经办好了,后天可以走。” 屋里安静了几秒。 刘向前拿着那张通知书,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然后放下,看着陆峰。 “这么快?” “嗯。” “那……”刘向前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孙大伟站起来,走到陆峰面前。 “不到半年,全优,提前毕业。”他看着陆峰,“你厉害。” 陆峰没说话。 孙大伟伸出手。 陆峰愣了一下,然后握住。 “以后有机会,再切磋。”孙大伟说。 “行。” 张成栋也走过来,拍了拍陆峰肩膀。 “回了原部队,好好干。以后升官了,别忘了咱们。” “忘不了。” 刘向前在旁边站着,眼圈有点红。 “陆峰,你……你这一走,我英语作业谁给我讲?” 陆峰看着他,笑了笑。 “你自己学。” “我学不会。”刘向前叹气。 “学不会也得学。”陆峰说,“你总不能靠我一辈子。” 刘向前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一包东西,塞到陆峰手里。 陆峰低头一看——是一包饼干,还有两包烟。 “路上吃。”刘向前说,“火车上东西贵,自己带点实惠。” 陆峰愣了一下。 “我不抽烟。” “那就留着,万一有用呢。”刘向前坚持。 陆峰看着那包东西,沉默了两秒。 “行,我拿着。” --- 晚上,周志明张罗着在食堂给陆峰践行。 八分队的人来了一大半,挤了两张桌子。 炊事班特意加了菜——红烧肉、炖鸡、炒鸡蛋,还有一大盆西红柿蛋汤。 周志明端着搪瓷缸子站起来。 “陆峰,这杯敬你。” 陆峰也站起来。 周志明看着他,清了清嗓子: “我当兵十六年,带过的兵不少。但像你这样的,头一回见。” 桌上安静下来。 “不到半年,全优,提前毕业。”周志明顿了顿,“进修大队历史上,你是第一个。” 他举起缸子: “这杯酒——敬你。敬你给八分队争了光,敬你让咱们都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兵。” 陆峰举起缸子,跟他碰了一下。 “谢谢分队长。” 喝完,周志明坐下。 刘向前端着缸子凑过来。 “陆峰,我敬你。” 陆峰看着他。 刘向前眼眶还红着,但脸上笑着: “这半年,谢谢你。英语作业、化学作业、地形学作业,哪回不是你给我讲?我这脑子笨,学不会,但你从来没嫌我烦。” “你不笨。”陆峰说。 “我还不笨?”刘向前笑了,“英语28分,化学补考两次,地形学差点不及格。这叫不笨?” 陆峰没说话。 刘向前举起缸子: “反正,谢谢。以后有机会,我去边防团看你。” “好。” 两人碰了一下。 张成栋、孙大伟也过来敬。 还有其他分队的,认识的不认识的,都过来碰杯。 陆峰喝了一晚上白开水,喝得肚子都胀了。 散场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月光很好,照在操场上,亮堂堂的。 陆峰一个人往回走。 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回头,是刘向前。 “你怎么不回去睡觉?” “睡不着。”刘向前走上来,跟他并排,“陪你走走。” 两人在操场上慢慢走着。 月光把影子拉得很长。 “陆峰,”刘向前忽然开口,“你说,我以后能当好军官吗?” 陆峰看了他一眼。 “想当好就能当好。” “真的?” “真的。”陆峰说,“你只是基础差,不是笨。把文化课补上去,军事训练别落下,熬几年,有机会。” 刘向前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试试。” “嗯。” 两人走到操场边上,停下。 远处是进修大队的宿舍楼,窗户里透出灯光。 “你明天几点走?”刘向前问。 “早上七点。” “那我送你。” “不用,你还要上课。” “我请假。”刘向前说,“必须送。” 陆峰看着他,点点头。 “行。” ---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陆峰起床。 宿舍里静悄悄的。 刘向前、张成栋、孙大伟都不在。 他洗漱完,把东西收拾好——还是那个半旧的迷彩背囊,装着换洗衣服和几本书。那包饼干和烟也塞进去了。 枪械箱靠在墙边,里面是那支跟着他从边防团来的狙击步枪。 他最后看了一眼宿舍。 床铺已经收拾干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单抻得没一丝褶。 桌上放着几本书,是这半年用的教材。他想了想,挑了两本最厚的塞进背囊——一本《合同战术》,一本《联合战役学》。其他的留在桌上,给后来的人用。 背上背囊,拎起枪械箱,推开门。 走廊里站着三个人。 刘向前、张成栋、孙大伟。 都穿着作训服,站得笔直。 “你们……”陆峰愣了一下。 “说好了送你。”刘向前说。 张成栋接过他手里的枪械箱。 孙大伟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四个人下楼。 外面天刚蒙蒙亮,操场上还没人。 晨雾淡淡的,笼罩着远处的教学楼。 走到门口,一辆军用吉普已经停在那儿。 陆峰停下,转身看着面前这三个人。 刘向前眼眶又红了,但强忍着没掉下来。 张成栋笑了笑,拍拍他肩膀。 孙大伟还是那副样子,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有点东西。 陆峰立正,敬礼。 三个人同时回礼。 “保重。”陆峰说。 “保重。”三人齐声。 陆峰转身上车。 吉普车发动,缓缓驶出学院大门。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那三个人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晨雾笼罩着他们,身影越来越模糊。 陆峰收回目光,靠在座椅上。 司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专心开车。 车子驶上公路,越开越快。 陆军指挥学院的灰色楼房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晨雾里。 火车晃了一天一夜。 陆峰在硬座车厢里坐着,腿边放着枪械箱,背囊塞在座位底下。 对面是个回老家探亲的老乡,聊了几句,知道他是当兵的,就问他部队在哪。 陆峰说了个大概,老乡咂咂嘴:“那地方远啊,坐火车得两天吧?” “差不多。” “辛苦。”老乡递过来一根烟。 陆峰摆摆手:“不抽。” 老乡自己点上,吸了一口:“当兵好,当兵锻炼人。我儿子也想当兵,体检没过,眼睛不行。” 陆峰点点头,没接话。 窗外是不断后退的山川、田野、村庄。 越往西走,山越多,人越少。 第二天傍晚,火车在一个四等小站停了。 陆峰下车。 站台上稀稀拉拉没几个人。 夕阳西斜,把站台染成金黄色。 第64章:回来了,团部谈话 火车晃晃悠悠开了一天一夜,第二天傍晚,终于在那个熟悉的小站停了。 陆峰拎着枪械箱,背着背囊下了车。 站台上还是老样子——两股道,一间候车室,连天桥都没有。 出站口停着一辆军用吉普,绿漆有些斑驳,车牌是团里的。 一个二级士官靠在车门上抽烟,看见陆峰出来,愣了一下,然后赶紧把烟掐了。 “陆峰?”他试探着问。 “是我。” “哎呀,可算等到了。”士官迎上来,接过他的枪械箱,“团部让我来接你,车等了两小时了。” 陆峰微微惊讶,显然对这待遇很是惊讶:“团里直接派你来接我?” 士官笑道:“是。团长命令的。” “这么多年,有不少提干的,但能让团长派车过来接的,你真是头一个!” 陆峰满脸疑惑,但也只能点点头,跟着上车。 吉普车沿着盘山公路往回开。 开了四十多分钟,远远能看见营区大门了。 士官放慢车速,冲门岗哨兵按了按喇叭。 哨兵敬了个礼,看了一眼车里的陆峰,眼神里有点好奇。 车进了大门,沿着主干道往里开。 路过训练场的时候,陆峰看见一群新兵正在跑圈,带队的是个二级士官,吼声隔老远都能听见。 “现在这批新兵,底子咋样?”陆峰问。 “还行吧。”士官笑了笑,“比你们那届差远了。你那届可是出了名的,八个第一,二等功,还送去进修。团长开会的时候没少念叨。” 陆峰顿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车停在了团部楼下。 士官转过头:“团长让你直接去他办公室,二楼最东头。” “好!谢谢。” 陆峰推开车门,背着背囊上楼—— 团部办公楼是老式的三层灰楼,走廊里光线有点暗,墙上挂着各种规章制度和荣誉牌。 二楼最东头的门开着,里面传出说话声。 陆峰走到门口,立正。 “报告!” “进来。” 推门进去,团长何大志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参谋长沈卫国坐在旁边的沙发上,两人面前摆着茶杯,好像正在等他。 “报告!陆峰前来报道!”陆峰立正敬礼,大声道。 何大志抬起头,看见陆峰,脸上露出笑。 “哟,回来了?快坐快坐。” 陆峰也不可期,把背囊放下,在沈卫国旁边坐下。 何大志上下打量他,眼里满是欣慰。 “瘦了,但精神了。” “军校伙食咋样?比咱们团好吧?” “还行。”陆峰平静的道。 沈卫国在旁边笑了:“还行?我在那儿待过,食堂比咱们团强多了。四菜一汤,荤素搭配,还有水果。” 何大志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翻开看了看。 “你的事儿,学院都报过来了。” “基础课全优,专业课全优,优秀学员,提前毕业……” 他抬起头,看着陆峰: “进修大队历史上,半年拿到全优的,你是第三个。但半年拿到优秀学员的,你是第一个。” 沈卫国在旁边插嘴:“我当年进修了一年半,才拿了个良好。” 何大志把文件放下,靠在椅子上。 “陆峰,我问你,准备好当排长了吗?” 陆峰看着他,回答得很快: “报告团长,准备好了。” 何大志和沈卫国对视一眼,都笑了。 “这语气,”何大志摇摇头,“跟你爹年轻时候一模一样。他当年在南疆,我跟老沈问他敢不敢上,他也是这么说的——‘准备好了’。” 陆峰没说话。 其实他早就猜到了。 团长何大志、参谋长沈卫国,肯定是自己父亲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南疆战场,那场打了十年的边境作战,他父亲就是从那儿出来的。二等功,也是从那儿拿的。 “你爹要是知道你现在这样,”沈卫国看着他,“肯定高兴。” 陆峰沉默了两秒。 “他知不知道,都一样。” 何大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不扯这些。”他从抽屉里又拿出一份文件,推到陆峰面前。 “看看这个。” 陆峰接过来,是一份任命通知书。 他低头看—— “任命陆峰同志为师直属侦察营二连一排排长,少尉军衔。自即日起生效。” 落款处盖着师政治部的公章。 陆峰愣了一下。 师直属侦察营? 不是团里的排长? 何大志看着他的表情,笑了笑。 “怎么?不满意?” “不是。”陆峰抬起头,“就是……没想到。” “没想到会去师部?”何大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以为我们想放你走?你这样的兵,哪个单位舍得放?” 他放下茶杯,语气认真起来: “师直属侦察营,跟咱们团的侦察连不是一个概念。那是全师的尖刀,训练标准高,任务重,但也最出成绩。你去了那儿,好好干,以后的路宽着呢。” 沈卫国问道:“你知道师直属侦察营的排长,含金量有多高吗?” “这么说吧,”沈卫国掰着手指,“全师几个团,每个团都有侦察连,但直属侦察营只有一个。能进那儿的,都是各团挑出来的尖子。能当上那儿的排长,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以后晋升的几率比在团里高很多。” “当然了,”沈卫国话锋一转,“也意味着压力大。你一个新排长,手下带的都是老兵,哪个不是有本事的?能不能镇住他们,看你自己的。” 何大志接过话道: “还有,你这次去,是带职。不是实习,是真干。二连一排二十七个人,你去就要接手。训练、管理、任务,全压你身上。扛得住吗?” 陆峰看着那份任命书,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抬起头: “报告团长,扛得住。” 何大志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行,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他把任命书推过来:“拿好。三天后去师部报到。” 陆峰接过任命书,折好放进口袋。 站起来,敬礼。 “谢谢团长,谢谢参谋长。” 何大志摆摆手: “行了,别谢来谢去的。赶紧回连队看看,你那帮战友还等着你呢。” “是!”—— 从团部出来,天已经擦黑了。 陆峰背着背囊往尖刀一连走。 路上碰见几个老兵,都认识,看见他就打招呼: “哟,陆峰回来了!” “军校毕业了?” “听说你提前毕业?牛逼啊!” 陆峰一一点头应付着。 走到尖刀一连的营房门口,天已经全黑了。 楼前操场上亮着几盏路灯,有几个人正在打篮球,球砸在地上的声音“砰砰”响。 陆峰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突然有人喊了一嗓子: “陆峰回来了!” 是王老三的声音。 他猛地转过头,看见王老三光着膀子从宿舍楼里冲出来,身后跟着李浩、李强,还有几个不怎么熟悉的兵。 “我操,真是你!”王老三冲过来,一把抱住他,用力拍他后背,“你小子,还知道回来!” 李浩跟在后面,激动的道:“陆峰,你丫居然提前毕业了?!” 陆峰被他们围在中间,七嘴八舌地问: “军校咋样?” “当官了吧?少尉?” “以后是不是得叫你排长了?” 陆峰一一应付着,脸上难得露出笑。 王老三松开他,上下打量。 “瘦了,但精神了。” “走,进屋!” 一帮人拥着陆峰往宿舍走。 进了班房,还是老样子——六张上下铺,靠窗的长条桌,墙上贴着各种规章制度。桌上放着几个搪瓷缸子,床底下塞着胶鞋。 李浩抢着帮他把背囊放下,又把自己的床让出来给他坐。 “峰哥,你坐这儿。” 陆峰坐下,看着这一屋子熟悉的脸。 就在这时,赵大刚走了进来。 他还是那副样子,脸黑,腰板挺得笔直。 看见陆峰,他愣了一下。 “这么快就回到了?” “班长。”陆峰站起来。 赵大刚走过来,拍了拍他肩膀。 “军校咋样?” “还行。” “还行?”赵大刚笑了,“全优毕业叫还行?” 陆峰没说话。 赵大刚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复杂的情绪。 “瘦了,但精神了。” “晚上我让炊事班做几个菜,给你接风!” “谢谢班长。”—— 第65章:告别连队,出发师部 傍晚,一班餐桌上——红烧肉、炒鸡蛋、凉拌黄瓜,还有一盆紫菜蛋花汤。 一班的人围坐在一起,把两张桌子拼起来,挤得满满当当。 王老三张罗着给大家盛饭,一边盛一边念叨: “陆峰,多吃点,军校伙食再好也没咱们连的实在。这红烧肉,老刘专门给你做的,肥的多瘦的少,他知道你爱吃肥的。” 陆峰接过碗,夹了块肉放进嘴里。 还是那个味儿。 李浩坐在他旁边,一直傻笑着看他。 “峰哥,听说你要去师里排长了?” “嗯。” “师直属侦察营?”李浩眼睛亮晶晶的,“那可是全师最好的单位!” “你小子懂什么?”王老三瞪他一眼,“那是全师最苦的单位!” 李浩缩了缩脖子。 赵大刚在旁边慢悠悠地开口: “陆峰,你这次去,是好事,也是挑战。师直属侦察营那地方,我去过两次集训。兵是好兵,但不好带。个个都有两把刷子,有的比你兵龄还长。你一个新排长,前期只怕有点吃力。” 陆峰点点头。 “我知道。” 赵大刚看着他,没再说什么。 吃到一半,连长陈涛走了进来。 全屋人齐刷刷站起来。 “连长。” “都坐都坐。”陈涛摆摆手,走到陆峰面前,看着他。 陆峰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几秒。 然后陈涛笑了。 “行,没瘦。”他拍了拍陆峰肩膀,“军校伙食不错?” “还行。” “还行?”陈涛摇摇头,“你小子,还是那个味儿。” 他在陆峰旁边坐下,自己盛了碗饭,夹了块红烧肉。 吃了一口,他忽然开口: “陆峰,你要去师部的通知,我也收到了。” 桌上安静下来。 陈涛嚼着肉,慢吞吞地说: “说实话,我挺不高兴的。” 陆峰愣了一下。 “咱们尖刀一连好不容易出个好苗子,还没捂热呢,就被上面薅走了。” 陈涛看着他,“你说我高不高兴?” 陆峰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涛放下筷子,叹了口气。 “但也没办法。你是人才,上面要,咱们留不住。” “去那儿好好干,别给咱们尖刀一连丢人。” “是。” 陈涛站起来,拍了拍他肩膀。 “行了,你们吃吧。我还有点事。”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陆峰,有空常回来看看。” 说完,推门走了。 屋里安静了几秒。 王老三第一个打破沉默:“连长这人,嘴硬心软。” 赵大刚点点头:“他心里不好受。” 陆峰没说话,低头吃饭。 三天过得很快。 这三天里,陆峰没闲着。 每天早上跟一班的人一起出操,上午去训练场转转,下午帮忙带带兵,晚上就跟老兵们瞎聊。 王老三话最多,从军校问到师部,从训练问到生活,恨不得把陆峰这半年的经历全问出来。 李浩跟着听,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插嘴问两句。 第三天下午,陆峰开始收拾东西。 东西不多,还是那个半旧的迷彩背囊。 李浩在旁边看着,眼眶又红了。 “峰哥,你这一走,啥时候能回来?” “不知道。”陆峰把最后一件衣服塞进去,“有空就回来。” “那得多久?” “有空就回来。”陆峰重复了一遍。 李浩低下头,不说话了。 王老三走过来,拍了拍李浩脑袋。 “行了,别跟个娘们儿似的。陆峰是去当排长,又不是上刑场。” 李浩吸了吸鼻子,没吭声。 等陆峰收拾完,他才开口: “都准备好了?” “好了。” 门外传来汽车喇叭声。 “车来了。”王老三说。 陆峰背上背囊,拎起枪械箱,走到门口。 他回头看了一眼这间住了大半年的班房。 六张床铺,靠窗的长条桌,墙上的规章制度,床底下的胶鞋…… 然后他转身,大步走出去—— 楼下停着一辆军用吉普,是团部那辆。 司机还是那天接站的二级士官,看见他下来,按了按喇叭。 一班的人全跟在后面。 王老三、李浩、李强等人,站成一排。 赵大刚站在最前面,腰板挺得笔直。 陆峰走到他们面前,立正。 敬礼。 对面众人,齐刷刷回礼。 “保重。”陆峰说。 “保重。” 陆峰转身上车。 吉普车发动,缓缓驶出尖刀一连的营区—— 吉普车开了快两个小时,傍晚的时候,到了师部大院。 师部比团部气派多了——四层的主楼,宽敞的操场,整齐的营房,还有一个小花园。 车停在办公楼门口,司机转过头: “到了。你直接去二楼政治部,有人接你。” 陆峰下车,背着背囊走进楼里。 二楼走廊里人来人往,都是穿军装的,有尉官有校官,走路带风。 他找到政治部办公室,敲了敲门。 “进来。” 推门进去,是一个三十左右岁的上校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见他,愣了一下。 “陆峰?” “是。” 上尉上下打量他,目光在他肩上的少尉军衔上停了一下。 “行,先坐。”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然后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侦察营的,人到了。” 几分钟后,一个少校走进来。 这人三十来岁,脸黑,精瘦,眼睛特别亮。 穿着作训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晒得黝黑的小臂。 他走到陆峰面前,上下打量了一遍。 “陆峰?” “是。” 少校点点头,伸出手。 “我叫刘建,侦察营二连连长。” 陆峰握住:“连长好!” 刘建国的手很有力,握得骨节发响。 “跟我来。”—— 刘建带着他下楼,上了一辆吉普车。 车子往师部大院后面开,穿过一片小树林,停在一个独立的院子门口。 院子不大,里面有一排排平房,门口有哨兵站岗。 “这就是侦察营。”刘建下了车,指着那一排排平房,“二连在东头,一排在那儿。” 他带着陆峰往里走。 院子里,三三两两的兵正在活动——有的打篮球,有的练体能,有的蹲在台阶上聊天。 看见刘建,全都站起来立正。 “连长好。” 刘建点点头,没停步,一直走到东头一排平房前面。 门口站着一个上尉,三十出头,脸圆,眼睛小,看见他们赶紧迎上来。 “营长,这就是新来的一排长?” “对。”刘建指了指陆峰,“陆峰,二连一排排长。” 上尉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好奇,伸出手: “我是二排长,张军。” 陆峰握了一下。 张军笑了笑:“前几天就听说你要来,你们一排总算有排长了。” 陆峰愣了一下。 “一排之前没排长?” “没有。”张建军摇头,“前任排长调走了,空了两个个月,一直是一个三期老兵带着。你来正好。” 刘建在旁边开口道:“行了,有啥话晚点再说,先安顿下来。二排长,你带一下,我还有点事要去处理。” “是!” 刘建看了陆峰一眼。 “陆峰,你是全优科目毕业,我相信师里的眼光,一排我就交给你了。” 陆峰立正道:“是!” 刘建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张建军带着陆峰往里走。 一排的班房是一间大屋子,里面摆着十几张上下铺,能住三十多号人。 这会儿屋里人不多,只有几个兵在休息,看见他们进来,赶紧站起来。 “一排的,都过来认识认识。”张军喊了一嗓子。 几个兵围过来,张军指了指陆峰: “这是你们一排新来的排长,陆峰。从今天起,你们就是他手下的兵。” 那几个兵看着陆峰,眼神复杂——有好奇,有打量,也有一点点……不信任? 陆峰知道那种眼神。 一个新排长,年纪比他们还小,凭什么当他们的头? 第66章:少尉排长,提干的狠角色 张军带着陆峰往一排班房深处走了几步,冲角落里一个正趴在床上看书的士官喊了一嗓子: “二班长,过来一下。” 那士官抬起头,约莫二十五六岁,皮肤黝黑,肩膀上是两道粗拐——二期士官。 他放下书,走过来,目光先落在张军身上,然后转向陆峰。 看见陆峰肩膀上那道杠的少尉军衔时,他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陆峰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老兵。 而且是个有经验的老兵。 那眼神里的东西藏不住——惊讶,还有一丝……敬畏? 二班长立正,冲张军点点头:“二排长。” 说着,二班长的目光再次落在陆峰肩上,这次看得更仔细。 少尉。 不是中尉。 在部队待久了的人都知道,军校本科毕业出来挂的是中尉,少尉是哪来的? 提干。 义务兵提干。 能从义务兵堆里杀出来提干成军官的,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狠角色——要么立功大得压不住,要么军事素质硬得没边,要么两者都有。 二班长眼神里的那丝惊讶,渐渐变成了某种复杂的情绪。 他立正,敬礼:“排长好!” 陆峰回礼:“你好。” 张军在旁边介绍:“他叫王海,二班班长,二期士官,在咱们营待了六年了。一排的情况他最熟,让他给你介绍介绍。” 他转过头,看着王海,语气忽然严肃起来: “二班长,陆排长刚来,你们这帮老油子别给我耍什么歪心思。我可提醒你们,陆排长是师长亲自安排下来的,懂吗?” 王海愣了一下。 师长亲自安排? 他看向陆峰的眼神又变了变。 “排长放心,我们肯定配合工作。”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一排的兄弟虽然脾气糙,但都是实在人。您多担待。” 张军点点头,然后转向陆峰: “陆排长,咱们师侦营的规矩,排长跟班排战士住一起,没有独立宿舍。连长指导员以上的才有单间。你……将就一下?” 陆峰点点头:“应该的。” “行。”张军拍了拍他肩膀,“那你先安顿,有事儿随时找我,我在二排那边。”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王海,你给陆排长好好介绍介绍。” “是!” 张军走了。 屋里安静了几秒。 王海看着陆峰,似乎在琢磨怎么开口。 陆峰也没说话,只是打量这间班房。 比尖刀一连的班房大两三倍,摆了十五张上下铺,能住三十号人。 屋里收拾得挺干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单抻得没一丝褶。 靠窗的长条桌上摆着几排搪瓷缸子,墙上挂着内务条例和值日表。 “排长,”王海终于开口,”咱们一排是连队的尖刀排,全营比武从来没掉出过前三。现在全排二十七个人,满编。” 他顿了顿,补充道: “之前排长调走以后,一直是一班长代理着。一班长叫刘洪正,三期士官,在咱们营待了八年了。” 陆峰点点头:“一班长人呢?” “在外面打篮球。”王海笑了笑,“今天他下午全连休息,他带着几个人去操场打球了。应该快回来了。”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说笑声。 “妈的,刚才那个球你怎么传的?” “我传得没问题,是你接不住!” “放屁,你传那么高谁接得住?” 门被推开。 七八个人涌进来,清一色的迷彩作训服,满头大汗。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士官,三期,脸黑,身板结实,露在外面的小臂上青筋虬结。 他一边走一边跟后面的人拌嘴,笑得挺开心。 看见王海站在屋里,他愣了一下:“老王,咋了?”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陆峰身上。 看见陆峰肩上的少尉军衔,他脸上的笑容收住了。 王海赶紧开口:“一班长,这是咱们一排新来的排长,陆峰。”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那七八个人的目光全落在陆峰身上。 有好奇的,有打量的,也有不动声色观察的。 刘洪正盯着陆峰看了两秒,然后往前走了一步,立正,敬礼。 “排长好!” 后面那几个人也赶紧立正敬礼,但动作明显没那么整齐。 陆峰回礼,目光扫过这些人。 清一色的老兵。 没有一个一年兵,至少是两年以上的,还有好几个一期士官。 “一班长,”陆峰开口道:“我的床位在哪儿?” 刘洪正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指了指靠门口的那张下铺。 “就这儿。以前排长睡的,我代理排长后,就睡这里了。” 陆峰走过去,看了一眼那张床。 床板上铺着草绿色的垫子,叠着一床军被,棱角分明。床头有个小柜子,柜门上贴着一张纸条,写着“排长专用“四个字。 他点点头,然后看向刘洪正。 “麻烦你把床铺收拾一下。” 这话一出,屋里气氛微妙地变了。 刘洪正还没说话,旁边一个一期士官先开口了。 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脸上带着笑,但语气有点阴阳怪气: “排长,这床一班长都睡了两个多月了,搬来搬去的挺麻烦的,反正还有那么多空床位,您喜欢哪个,先睡哪个呗。睡门口这儿,大家进进出出的,反而影响您休息。” 他说完,还冲旁边几个人挤了挤眼。 有几个老兵嘴角微微翘起来,但没敢笑出声。 刘洪正猛地转过头,瞪了那老兵一眼。 那老兵赶紧收起笑脸,但眼神里那点不服气,藏都藏不住。 陆峰看着那老兵,没说话。 屋里安静了几秒。 刘洪正转回头,看着陆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陆峰先开口了。 “规矩就是规矩。”陆峰的声音依然平静,“排长该睡哪儿,就睡哪儿。” 他看向刘洪正: “一班长,麻烦你收拾一下。” 刘洪正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行,排长。” 他转身冲那几个人摆摆手:“还愣着干嘛?搭把手,把床铺收拾出来。” 那几个老兵赶紧动起来。 有人拿抹布擦床板,有人把柜子里的东西腾出来,有人扫地。 刚才说话那老兵也动了,但动作慢吞吞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陆峰没再说话,只是站在旁边看着。 王海站在他旁边,压低声音说:“排长,那个是李强,一期士官,当兵四年了。人不错,就是嘴贱,您别往心里去。” 陆峰点点头,没说话。 几分钟后,床铺收拾好了。 刘洪正把一床新被子放在床上,转头看向陆峰: “排长,您看看,行不行?” 陆峰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床垫,又看了看柜子。 “行。” 他把背囊放在床上,从里面往外拿东西——几件换洗衣服,两本书,还有刘向前塞的那包饼干和烟。 饼干放柜子里,烟放在床头。 那两本书,《合同战术》和《联合战役学》,他放在枕头旁边。 刘洪正看见那两本书的封面,眼神动了一下。 “排长,您带的这书……” “看的。”陆峰简单回答。 刘洪正点点头,没再问。 陆峰放完东西,转过身,看着屋里这些人。 二十七个人,现在到了大概一半。 他看向刘洪正: “一班长,三分钟内,把排里所有人叫回来。营房门口集合。” 刘洪正愣了一下:“现在?” “现在。” 刘洪正看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但陆峰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水,怎么看都不像是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沉稳。 刘洪正点点头,转身冲屋里的人喊: “听见没有?都他妈赶紧的!通知其他人,三分钟,门口集合!” 那几个人赶紧往外跑,边跑边喊: “一排的集合了集合了!” “快点的!别磨蹭!” 陆峰没再看他们,转身往外走。 王海跟在他后面,心里直打鼓。 这小子……有点不一样。 第67章:厕所开会!喜欢闻味儿是吧? 陆峰站在营房门口,背着手,看着手腕上的表。 秒针一格一格地跳。 院子里,三三两两的兵正往这边跑,有的连鞋都没穿好,边跑边提。 陆峰没说话,只是盯着表。 两分四十秒。 两分五十秒。 两分五十八秒。 三分钟整。 他抬起头,扫了一眼面前这二十多号人。 站得还算整齐,但明显能看出来,有几个是卡着点到的,还在喘粗气。 他数了数。 二十四个人。 少了三个。 “一班长。”陆峰开口。 “到!”刘洪正往前一步。 “人齐了?” 刘洪正回头看了一眼,眉头皱起来。 “报告排长,还差三个。” “哪三个?” 刘洪正扫了一眼队伍,报出名字:“李强,赵小军,王莫。” 陆峰点点头。 就在这时,三个人从厕所方向跑过来。 跑在最前面的是刚才说话阴阳怪气的那个老兵——李强。 后面跟着两个一期士官,边跑边系裤腰带。 他们跑到队伍旁边,想悄悄站进去。 “站住。” 陆峰的声音不大,但三个人都停住了。 李强抬起头,看着陆峰,脸上带着点讪笑。 “排长,我们刚才……上厕所,憋不住了。” 陆峰看着他,没说话。 旁边那两个老兵也跟着点头:“对对对,上厕所……1.“ 陆峰走到他们面前,盯着李强。 “收到集合命令了吗?” 李强愣了一下:“收、收到了……” “收到了,为什么还迟到?” 李强张了张嘴,想解释,但对上陆峰那双眼睛,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那眼神……太冷了。 不是愤怒,不是严厉,就是冷。 冷得让人后背发毛。 他当兵四年,见过不少军官,没见过这种眼神。 “排长,我们真的是……” “我问你,”陆峰打断他,“收到集合命令,为什么还迟到?” 李强不说话了。 旁边那两个老兵也低着头,不敢吭声。 队伍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刘洪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了看陆峰的脸色,又把话咽回去了。 陆峰转过身,面对队伍。 “你们是侦察营的兵。” “侦察营是什么地方?是全师的尖刀。尖刀是什么意思?是随时准备捅出去的那一下。” “捅出去的那一下,能慢半拍吗?” 没人说话。 陆峰指着厕所方向。 “你们三个,刚才在厕所里。”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了: “既然这么喜欢厕所的味道,那好,所有人,厕所集合。” 队伍里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厕所?” “真的假的……” 陆峰没理那些议论,转身就往厕所方向走。 走了两步,他停下,回头看着还愣在原地的队伍。 “一分钟。迟到的,加倍。” 说完,他继续往前走。 刘洪正第一个反应过来,冲队伍喊: “都他妈愣着干嘛?跟上!” 二十多号人稀稀拉拉地跟在后面,往厕所方向走。 李强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旁边赵小军小声嘀咕:“强哥,咱这是……摊上事儿了?” 李强没说话,咬着牙跟上去。 师侦营的厕所在院子最西头,是一排红砖砌的旱厕。 虽然是旱厕,但打扫得还算干净,每天都有值日生冲洗。 只是那味道,再怎么冲也冲不掉——毕竟是旱厕,下面就是化粪池。 陆峰站在厕所门口,看着队伍稀稀拉拉地走过来。 等人到齐了,他指了指厕所里面。 “进去。” 队伍里没人动。 陆峰看着他们,没说话。 刘洪正咬了咬牙,第一个走进去。 他身后,几个老兵也跟了进去。 然后是更多人。 陆峰最后一个进去。 厕所里面空间不大,二十多号人挤在里面,转个身都费劲。 那股子氨水味直冲脑门,辣眼睛。 有人忍不住干呕了一声,赶紧捂住嘴。 陆峰站在最里面,扫了一眼这些人。 “刚才迟到的那三个,出列。” 李强三人从人群里挤出来,站在陆峰面前。 陆峰看着他们。 “你们喜欢厕所的味道,今天就让你们闻个够。” 他转向所有人: “所有人,在这儿站着,一小时。” 队伍里又响起一阵骚动。 “半小时?” “我操……” “排长,我们没迟到啊……” 陆峰看向那几个嘀咕的。 “没迟到,但你们是一个集体。一人犯错,全排跟着。” “有意见吗?” 没人说话了。 厕所里安静下来,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偶尔的干呕声。 那股味道越来越冲,辣得眼睛都睁不开。 有人开始流眼泪,不知道是熏的,还是委屈的。 李强站在最前面,脸憋得通红。 他张了几次嘴,想说什么,但每次对上陆峰那双眼睛,话就堵在嗓子眼里了。 那眼神太稳了。 稳得让人心里发虚。 “知道为什么让你们进厕所吗?” 没人回答。 他看着李强。 “你说。” 李强愣了一下,然后咬着牙说: “因为我们迟到了。” “还有呢?” 李强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峰看向所有人: “因为你们是一个排。” “一个人迟到,全排受罚。这不是连坐,是规矩。” “战场上,一个人跑慢半拍,可能整个排都得给他陪葬。你们觉得半小时厕所难受,难受就对了。记住这个难受,以后集合的时候,跑快两步。” 没人说话,但显然,还是有很多老兵表示不服。 但碍于陆峰的身份,他们也只能先忍着。 第68章:就这?垃圾成绩! 整整一个小时。 厕所里那股味道熏得人头晕眼花,有几个兵实在忍不住,扶着墙干呕了好几次。 陆峰始终站在最里面,背靠着墙,眼睛盯着墙上的值日表,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那股刺鼻的氨水味对他来说,好像根本不存在。 李强站在最前面,低着头,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好几次他抬起头,想说什么,但对上陆峰那双平静得过分的眼睛,话又咽回去了。 刘洪正站在队伍中间,一直没说话。 他当了八年兵,见过不少军官,但像陆峰这样的,头一回见。 一个新排长,第一天来,就把全排拉进厕所罚站一小时。 这胆量,这底气……他琢磨不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终于,陆峰看了一眼手表。 “时间到。” 他转身,第一个走出厕所。 后面的人如蒙大赦,稀稀拉拉地跟出来,有的扶着墙大口喘气,有的蹲在地上干呕。 陆峰站在厕所门口,看着这些人。 等他们缓过劲来,他才开口: “集合。” 二十多号人赶紧站成两排,虽然动作慢了点,但好歹站齐了。 陆峰扫了一眼队伍。 “一班长。” “到!”刘洪正往前一步。 “把一排最近三个月的训练成绩表和训练计划拿过来。” 刘洪正愣了一下,然后点头:“是!” 他转身跑回班房。 陆峰站在原地,背着手,不说话。 队伍里安安静静的,没人敢吭声。 过了一会儿,刘洪正拿着一沓纸跑回来,双手递给陆峰。 陆峰接过来,低头翻看。 成绩单——五公里、四百米障碍、单杠、俯卧撑、仰卧起坐、射击…… 一页一页翻过去。 然后是训练计划——每周的科目安排、训练强度、考核标准…… 他看得很仔细,速度很快。 队伍里,有人开始小声嘀咕: “看成绩干嘛?要考咱们?” “不知道……” “这排长到底想干啥?” 刘洪正回头瞪了一眼,嘀咕声立刻停了。 陆峰翻完最后一页,把那一沓纸叠好,拿在手里。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二十多号人。 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了。 语气很平静,但说出来的话,让所有人愣住了。 “这就是你们吹的尖刀排?” 队伍里没人回答。 陆峰把手里的成绩单晃了晃。 “五公里,最好的18分23秒。四百米障碍,最好的2分01秒。单杠,最好的47个。运动射击,最好的45秒29个靶子……” 他顿了顿。 “这种成绩,也好意思说自己是全师最厉害的侦察营的尖刀排?” 队伍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有人开口了。 还是李强。 他站在队伍里,脸涨得通红,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话: “排长,你这是瞧不起谁呢?” 陆峰看向他。 李强被那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但话已经说出口了,收不回来。 他硬着头皮继续说道: “我们这成绩怎么了?全营比武,咱们排哪次不是前三?去年师里三个侦察连考核,咱们排拿了十几个侦察科目的三个第一!” “你一个新来的排长,第一天就让咱们蹲厕所,现在又拿成绩单说事。是,我们是没你学历高,没你进修过,但我们这些人,哪个不是当兵两年以上?哪个不是侦察营的老兵?真要到了训练场,谁怂谁是孙子!” 这话一出,队伍里骚动起来。 “对!” “强哥说得对!” “排长,你光嘴上说有什么用?有本事练练!” “就是!看不起谁呢?” …… 陆峰没说话,就那么站着,看着这些人。 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等他们喊得差不多了,他才开口道: “说完了?” 队伍里渐渐安静下来。 陆峰往前走了一步。 “你们觉得,我瞧不起你们?” 没人回答。 陆峰点点头。 “好。既然你们觉得我不够格当你们的排长,那我给你们个机会。” 他扫了一眼所有人。 “天黑之前,任何科目,任何人,可以随时对我发起挑战。” 队伍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有人愣住了。 “任何科目?” “任何人?” “这……” 陆峰继续说: “格斗、射击、五公里、障碍、单杠、俯卧撑……随便你们挑。只要有一个科目,你们谁能赢我,我当场道歉,立马打铺盖走人。” 这话一出,队伍里彻底炸了。 “我操,真的假的?” “这也太狂了吧?” “一个新排长,敢这么说话?” “妈的,老子当兵五年,头一回见这么狂的!” 连刘洪正都愣住了。 他看着陆峰,眼神复杂。 这小子……是真有底气,还是太托大了? 要知道,这一排的兵,虽然成绩确实不算顶尖,但哪个不是老兵油子? 格斗、射击、体能,哪个不是千锤百炼出来的? 一个新排长,就算是提干的,难道还能每个科目都牛逼不成? 敢说出“任何科目,谁能赢我就走人”这种话,这已经不是自信,是狂妄了。 李强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站出来,脸涨得通红,眼睛瞪得老大。 “排长,你说话算话?” 陆峰看着他。 “算话。” “好!”李强一咬牙,“老子跟你比格斗!” “可以。” 话音刚落,人群外传来一个声音: “吵什么吵?” 所有人转头看去。 连长刘建走了过来,旁边跟着二排长张军。 队伍立刻安静下来,齐刷刷立正。 “连长!” 刘建走到陆峰面前,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些老兵。 “怎么回事?我在连部就听见你们在这嚷嚷。” 李强抢着开口: “连长,排长他说……” “闭嘴。”刘建瞪了他一眼,“我问你了吗?” 李强立刻闭嘴。 刘建看向陆峰。 陆峰没说话,只是静静站着。 刘建又看向刘洪正。 “一班长,你说。” 刘洪正犹豫了一下,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排长说,天黑之前,任何科目,任何人可以挑战他。谁赢了,他道歉走人。” 刘建听完,眉头皱了起来。 他看向那些老兵。 “你们呢?就这个反应?” 队伍里没人吭声。 刘建指着李强: “你刚才说什么?要跟排长比格斗?” 李强硬着头皮点头:“是!” 刘建冷笑一声: “你他妈当兵四年,连个格斗都没练明白,去年营里比武,你第几名?” 李强脸涨得通红,不说话了。 刘建又看向其他人。 “还有你们,一个个的,觉得自己了不起是吧?” 没人敢接话。 刘建深吸一口气,转过头,压低声音对陆峰说: “你刚来,先熟悉熟悉情况,不用急着立威。这帮老油子我清楚,磨两天就老实了。” 陆峰看着他,平静地开口: “连长,我没那么多时间和精力给他们培养感情。” 刘建愣了一下。 陆峰继续说道: “我要的是一群能随时拉出去打仗的侦察兵,不是一群温室里的花朵。他们现在这个状态,上了战场就是送死。” 刘建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看。 陆峰转向那些老兵: “我刚才说的话,依然算数。”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综合训练场,我等着。谁想挑战,直接来。” 然后他大步走出去。 第69章:任何科目,随便挑! 综合训练场在营区东头,是侦察营专用的场地。 四百米障碍、射击位、格斗台、器械场……一应俱全。 陆峰走到障碍场旁边,站定,背着手。 身后传来杂沓的脚步声。 一排的人跟过来了。 连长刘建走在最前面,脸色不太好看。二排长张军跟在他旁边,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再后面是刘洪正、王海,还有李强那帮人。 不一会儿,训练场边上就围了五六十号人——不光是一排的,还有二排三排的听说有热闹,也跑来看。 “听说新来的排长要跟一排单挑?” “真的假的?一个人单挑一个排?” “输了就打铺盖走人,这小子够狂的。” “啧,有好戏看了。” 刘建走到陆峰旁边,压低声音: “你确定要这么干?” 陆峰点点头。 刘建盯着他看了几秒,最后叹了口气。 “行,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他退到一边,抱着胳膊,不再说话。 他们都是军官,多少有点战队的意思。 当年他刚过来的时候,也没少遭到这群老兵油子的排斥。 如果没有点真本事,真的是很难在师侦营立足。 李强第一个站出来。 他走到陆峰面前,脸上带着点挑衅: “排长,说好了,格斗。规则简单,谁先倒地算输。” 陆峰点点头。 “可以。” 李强转身就往格斗台走,陆峰也走了上去。 “开始。” 话音刚落,李强就冲了过来。 他的动作很快,一看就是练过的——右拳直捣面门,左拳护在胸口,脚下步子稳得很。 陆峰没动。 等拳头快打到脸的时候,他才侧身。 拳头擦着耳朵过去。 李强一拳落空,第二拳马上跟上——肘击。 陆峰这次没躲,直接抬手格挡。 “啪”的一声,两人的手臂撞在一起。 李强只觉得自己的胳膊撞上了一堵墙,麻了半截。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陆峰的手已经扣住了他的手腕,顺势一拉—— 李强整个人失去平衡,往前踉跄了一步。 紧接着,陆峰左脚往前一绊。 “噗通!” 李强脸朝下摔在台上,啃了一嘴灰。 全场安静了一秒。 李强趴在地上,懵了。 从开始到摔倒,不超过五秒。 他甚至没看清陆峰是怎么出手的。 陆峰站在台上,看着他。 “还打吗?” 李强爬起来,脸涨得通红,咬着牙: “打!三局两胜!” 他再次冲过来。 这次他学聪明了,不敢硬冲,先试探性地出了两拳,想逼陆峰露出破绽。 陆峰没给他机会。 第三拳刚打出来,陆峰已经欺身而进,左手格开他的拳头,右手直接锁喉—— 李强被掐住脖子,整个人被按在台上,动弹不得。 陆峰松手,退后一步。 “两局,你输了。” 李强躺在台上,大口喘气,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 台下安静了几秒。 然后有人开始议论: “我操……这么快?” “李强格斗在全营不算差吧?” “五秒不到放倒两次?” 刘洪正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连长刘建站在旁边,眼睛亮了一下。 王海看着台上,心里直打鼓。 这小子……是真有料。 李强爬起来,低着头,一句话没说,跳下台。 台下又站出来一个。 二期士官,人高马大,看着比李强壮一圈。 “排长,我来试试。” 陆峰点点头。 “来吧。” 三分钟后。 那二期士官趴在台上,喘得跟破风箱似的。 陆峰站在台上,衣服都没乱。 “下一个。” 又上来一个。 五分钟后。 趴下。 “下一个。” 几分钟后。 格斗台上,横七竖八躺了七个人。 陆峰站在中间,额头微微见汗,但呼吸依然平稳。 台下彻底安静了。 那些刚才还嚷嚷着“让新排长好看”的老兵,这会儿全闭了嘴。 刘洪正站在台下,眼神复杂。 他当了八年兵,见过能打的,但没见过这么能打的。 七个人,全是老兵,平均兵龄四年以上,全被放倒了。 而且每一个都没撑过十秒钟。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下一个。” 没人动。 他又问了一遍: “还有谁要挑战格斗?” 还是没人动。 综合训练场上的气氛僵住了。 格斗台周围横七竖八躺着七个人,爬起来之后一个个低着头往人群里缩,脸上挂不住。 陆峰站在台上,目光扫过下面那二十多号人。 “没人了?” 安静。 连长刘建抱着胳膊站在边上,嘴角微微翘着,但没说话。 二排长张军凑过来,压低声音:“连长,这新排长可以啊,七个人,全放倒,还他妈跟玩儿似的。” 刘建没理他,眼睛一直盯着陆峰。 这时,人群里又站出一个人。 一期士官,中等个头,皮肤黝黑,脸上有道浅浅的疤,看着挺精悍。 “排长,我叫赵虎,一排三班的。” 陆峰点点头:“比什么?” 赵虎往前走了一步,指着旁边的四百米障碍场。 “排长,格斗我不行,但四百米障碍,我想试试。” 旁边几个老兵开始小声嘀咕: “赵虎的四百米障碍可是全排第一。” “去年营里比武他跑了1分55秒,全营第三。” “这排长格斗是猛,但障碍这玩意儿,可不是光靠能打就行的。” 陆峰转头看向障碍场。 那是一条标准的四百米障碍跑道,三步桩、壕沟、矮墙、高板跳台、独木桥、高墙、低桩网……十四个障碍,来回两百米,全程四百米。 他收回目光,看向赵虎。 “你想怎么比?” 赵虎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陆峰会这么问。 “就……就跑一趟呗,谁时间短谁赢。” 陆峰点点头,从台上跳下来。 他走到赵虎面前,看着这个脸上有疤的老兵。 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开口,语气很平静,但说出来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让你二十秒。” 赵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陆峰重复了一遍: “你是兵,我是排长。四百米障碍,我让你二十秒。” 全场安静了足足三秒。 然后炸了。 “我操,让二十秒?!” “四百米障碍让二十秒?这他妈是疯了吧?” “全营第一才1分48秒,让二十秒,那不是让了快四分之一?” “狂,太他妈狂了!” 赵虎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当了五年兵,四百米障碍跑了不下两千趟,自认为在全营也是排得上号的。 可现在,一个新来的排长,居然说要让他二十秒? 这不是比试,这是侮辱。 赵虎咬着后槽牙,声音都变了: “排长,你这是瞧不起我?” 陆峰看着他,目光平静: “我不是瞧不起你。我是排长,让你二十秒,是命令。” 他顿了顿。 “你有意见?” 赵虎噎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陆峰那双眼睛,话就堵在嗓子眼里了。 旁边,刘洪正站了出来。 “排长,这……” 陆峰看向他。 刘洪正对上那目光,后半句话咽回去了。 连长刘建在旁边终于开口了: “陆峰,你确定?” 陆峰点头。 刘建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行,那就跑一趟。” 他转向赵虎: “赵虎,二十秒,你要是输了,以后排长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许再有半句屁话。听明白没有?” 赵虎咬着牙,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个字: “是!” 第70章:这是在跑还是在飞? 起点线前,赵虎蹲着,做着最后的准备活动。 他活动着手腕脚腕,压着腿,眼睛却一直往旁边瞟。 陆峰站在起点线旁边,双手自然下垂,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好像待会儿要跑的不是四百米障碍,而是去食堂吃饭。 旁边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二排三排的人全来了,连炊事班的几个老兵都端着盆跑过来看热闹。 “听说新排长要让赵虎二十秒?” “真的假的?四百米障碍让二十秒?” “这新排长到底什么人?也太狂了吧?” “等着看吧,待会儿别被打脸。” 刘洪正站在人群最前面,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当了八年兵,头一回见这么狂的人。 四百米障碍让二十秒,这是什么概念? 全营最好的成绩是1分48秒,而赵虎的最好成绩是1分55秒。 让二十秒,意味着陆峰必须在1分35秒之内跑完全程。 这个成绩,从师成立以来,有没有人跑出来过,他都不知道。 侦察营的四百米障碍,跟普通连队不一样。轻装那是新兵蛋子玩的,侦察连玩这个,都是全副武装。 陆峰开始着装。 标准的单兵装具——子弹袋、水壶、挎包、防毒面具,一样不少。 刘建指了指旁边放着的一把八一杠:“枪也得上。跑完之后,还要立即对五十米外的胸靶进行射击,三发子弹,全中才算成绩有效。” 他顿了顿,看着陆峰:“这是侦察兵四百米障碍的规矩。光跑得快没用,跑完还能打,才算本事。你刚来,可能不知道这个规矩,要不——” “不用。”陆峰打断他,把武装带往身上套。 动作很快,很利索,一看就是老手。 刘建愣了一下,没再说话。 陆峰把子弹袋扣紧,水壶挂在右腰,挎包和防毒面具挂在左腰,然后拿起那把八一杠,检查了一下枪膛和弹匣。 三发空包弹,压得整整齐齐。 他把枪背好,走到起点线前。 赵虎已经准备好了,全副武装站在那儿,脸上憋得通红。 旁边一个老兵拿着秒表,冲两人喊道:“准备好了没有?” “好了!”赵虎扯着嗓子应了一声。 陆峰点点头。 老兵举起手:“预备——” 赵虎深吸一口气,身体前倾,像一张绷紧的弓。 陆峰站在原地,没蹲下,只是微微屈膝,眼睛盯着前方的跑道。 “跑!” 赵虎像炮弹一样射了出去。 他的起步很快,三步桩——“噔噔噔”,干净利落,比刚才那些格斗的老兵快多了。 壕沟——两米宽,他直接一跃而过,落地时稳得像踩在平地上。 矮墙——单手一撑,身体侧翻,利索得跟只猴子似的。 “赵虎今天状态可以啊!”二排长张军站在旁边,眼睛都亮了,“这速度,比他平时快多了。” 刘洪正没说话,眼睛一直盯着陆峰。 陆峰动了。 二十秒,他站在原地,一秒都没动。 等赵虎冲过矮墙,开始上高板跳台的时候,他才迈出第一步。 那步伐,不紧不慢,但每一步都踩得极稳。 三步桩——他根本没踩桩,直接绕过去,比踩桩快了一秒不止。 壕沟——他冲到沟边,右脚猛蹬地面,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射了出去,空中姿态舒展,落地时已经在沟对面两米开外,顺势一个前滚翻卸力,起身继续跑。 “我操!”张军爆了句粗口。 旁边几个老兵也愣住了。 “这小子是什么身法?” “跑酷的?” “太快了,根本看不清。” 刘建抱着胳膊,嘴角微微翘起。 矮墙——一米高。 陆峰冲到墙前,根本没减速,直接起跳,膝盖微屈,整个人像跨栏一样从墙上“飞”了过去! 落地时一个踉跄,但他马上稳住,继续往前冲。 “这是跨栏还是障碍?”一个老兵嘀咕。 “妈的,这身法,我在部队待了八年,头一回见。” 高板跳台——先上一个一米二的高台,再跳下一个一米五的低台。 陆峰冲到台前,右脚在台面上一蹬,身体借力向上,左手顺势一勾台边,整个人像猴子一样翻了上去! 下低台的时候,他直接向前一跃,空中转身,背对地面落地,顺势一个后滚翻起身! “卧槽!”张军忍不住又爆了一句粗口,“这他妈是侦察兵还是杂技团的?” 刘洪正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看得清楚——陆峰这些动作,不是花架子,每一招都是最实用的。 绕桩、跨墙、翻身、滚翻,每一个动作都是为了更快、更省力、更安全地通过障碍。 这不是新兵能练出来的。 这是千锤百炼之后的肌肉记忆。 独木桥——离地一米五,桥面只有二十公分宽。 赵虎正小心翼翼地在桥上挪,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陆峰冲到桥下,根本没有上桥的意思。 他双手抓住桥身,身体向上一荡,像单杠大回环一样,整个人从桥下“甩”了过去! 落地时已经在桥的另一头! “我操!!!” 这回不光是张军,围观的几十号人全爆了粗口。 “这他妈也行?!” “独木桥还能这么过?”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看什么?” 刘建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经过这近一年的训练,陆峰现在虽然还没恢复到前世的巅峰状态。 但也恢复了大半。 该有的动作、技巧也都磨合得差不多了。 哪怕是特种大队里面的那些特种兵来了,面对他,也只有被虐的份。 ………… 高墙——两米高的木板墙,光秃秃的,没有任何借力点。 这是四百米障碍里最难的一关。 赵虎冲到墙前,助跑,起跳,双手抓住墙头,引体向上,右腿跨上去,翻身落地。 动作标准,但明显看得出来他很吃力——两米高的墙,加上全副武装的负重,对他这种体型来说是个挑战。 陆峰冲过来了。 他的速度一点没减。 在距离墙还有两米时,他右脚猛蹬地面,身体腾空! 不是直上直下,是斜着向上——左脚在墙面上蹬了一脚,借力二次起跳,双手稳稳抓住墙头! 然后,惊人的一幕出现了—— 他根本没有引体向上,而是双手一撑,腰腹发力,整个人像弹簧一样直接从墙上“弹”了过去! 空中甚至还做了个转体,落地时已经是面向前方! “卧槽!!!” 这回连刘建都没忍住,骂出了声。 低桩网——铁丝网下面全是砂石地,要求匍匐通过。 赵虎已经冲到网前,一个前扑趴下,手脚并用往前爬,砂石地硌得膝盖生疼,但他顾不上,只是拼命往前爬。 他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让他头皮发麻。 陆峰已经追到身后不到二十米了! 二十秒的差距,现在只剩下不到二十米! 赵虎心里一紧,咬紧牙关,手脚并用,爬得更快了。 陆峰根本没趴下。 他冲到网前,直接一个前滚翻钻进网下,然后——他不是爬,是“滚”! 身体缩成一团,像球一样在网下快速翻滚前进! 砂石地?根本沾不到身上! “这是人吗?”赵虎回头看了一眼,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最后一百米冲刺。 赵虎从网下钻出来的时候,陆峰已经逼近他剩下不到十米了。 他的肺像火烧一样,腿软得像踩在棉花上,但他咬着牙,拼了命地往前冲。 陆峰的背影越来越近,又越来越远。 最后五十米。 陆峰已经开始加速冲刺了。 他的脚步越来越快,摆臂幅度越来越大,呼吸却依然平稳得像在散步。 最后二十米。 十米。 终点线。 陆峰快他一个身位冲过去。 “冲线!” 负责掐表的老兵嗓子都喊劈了。 赵虎几乎是跟陆峰前后脚冲过终点线—— 不对,准确说,是陆峰先他一个身位。 但陆峰根本没停。 他的速度丝毫没有减慢,在冲过终点线之后,借着那股冲劲,直接往二十米外的射击位扑过去。 “他还要射击!” 有人喊了一声。 围观的人群这才反应过来——四百米障碍的规矩,跑完不算完,还得打枪。 赵虎咬着牙,拼命调整呼吸,想稳住脚步往射击位跑。 但他的腿已经软了,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摇摇晃晃的,根本跑不快。 而陆峰—— 陆峰已经在跑了。 不,不是跑,是冲。 他的速度虽然比冲刺时慢了一点,但依然快得惊人。 更让人目瞪口呆的是他的动作—— 他一边往前冲,右手已经摸到了腰间那个装着实弹的弹匣袋。 “咔哒。”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他根本没停下来换弹匣,而是在奔跑的途中,左手一抖,把枪里的空包弹弹匣退了出来。 弹匣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啪”地掉在地上。 紧接着,右手那个新弹匣已经递了上去—— “咔嚓!” 弹匣入膛,干脆利落,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我操!!!” 不知道是谁爆了一句粗口。 奔跑中换弹匣? 这他妈是在拍电影吗? 第71章:破纪录!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陆峰的枪已经端起来了。 他还在跑。 距离射击位还有十米。 但枪口已经指向五十米外的胸靶。 “砰!” 第一枪。 枪声炸响。 五十米外的胸靶猛地一晃,正中靶心。 他没停。 第二枪紧跟着响起—— “砰!” 又是正中靶心。 第三枪—— “砰!” 第四枪—— “砰!” 第五枪—— “砰!” 五枪,全部在奔跑中击发。 等陆峰冲进射击位的时候,最后一发子弹已经打完了。 他单膝跪地,枪口朝天,验枪,挂机。 然后站起来,回头看了一眼。 全程,不超过三秒。 五发子弹,全部命中。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那个负责卡时的老兵举着秒表,愣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他低头看了一眼秒表,又抬头看陆峰,又低头看秒表。 “多……多少?”旁边有人问。 老兵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都变了调: “1分34秒整。” “哗——” 人群炸了。 “1分34秒?!” “我操,我没听错吧?” “全副武装四百米障碍还包括射击,跑1分34秒,还他妈是让了二十秒?!” “这成绩,全师有没有过?” “有没有过我不知道,反正我当兵八年没听说过!” 刘洪正站在人群里,脸色彻底变了。 他当了八年兵,侦察营的四百米障碍记录他背都能背出来——1分48秒,那是三年前一个叫张凯的老兵创造的,后来张凯提干了,调走了,这记录就一直没人破过。 1分48秒。 全营最好的成绩。 而现在,一个新来的排长,全副武装,跑出了1分34秒。 还他妈是让了二十秒!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如果他不让这二十秒,他能跑进1分14秒?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但1分34秒,已经是实实在在的成绩,是他亲眼看见的,是秒表上明明白白显示的数字。 刘洪正觉得自己这八年兵白当了。 赵虎终于跑到射击位了。 他喘得像破风箱,脸上的汗跟下雨似的往下淌,两条腿都在打颤。 他端起枪,想瞄准。 但手抖得厉害,枪口晃来晃去,根本稳不住。 他深吸一口气,想调整呼吸。 报靶员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陆排长,五发全中,全部十环。弹着点分布——密集。” 听到这成绩,赵虎愣住了。 手里的枪慢慢放下来。 “赵虎,你还打不打?”旁边有人问。 赵虎没说话。 他把枪放在地上,站起来,转身看向陆峰。 陆峰正站在射击位旁边,把枪背好,整理着装具。 他的呼吸已经平稳下来了,额头上虽然有汗,但脸色正常,完全不像刚跑完四百米障碍的样子。 赵虎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他想起刚才陆峰奔跑中换弹匣的动作,想起那五枪几乎连成一片的枪声,听到那张弹孔密集的射击成绩。 又想起自己现在的状态——手抖、腿软、气都喘不匀。 还有什么好打的? 输了就是输了。 他低下头,闷声说了一句: “排长,我认输。” 然后把枪捡起来,退到一边。 “赵虎认输了?” “不打了?” “打什么打?人家让二十秒还跑1分34秒,五发全中,换谁都得认输。” “这新排长到底什么来头?也太他妈猛了。” 刘建站在边上,嘴角翘得老高。 陆峰把枪背好,转身走向人群。 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汗都没擦,就那么一步一步走过来。 围观的几十号人,原本还在议论纷纷,见他走过来,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最后彻底安静。 陆峰在人群前面站定。 目光扫过去。 刚才那些叫得最欢的老兵,这会儿全低着头,要么看地,要么看旁边,没人敢跟他眼神对上。 那七个被他放倒在格斗台上的,早就缩到人群后面去了,生怕被他看见。 李强站在人群边缘,脸涨得通红,眼睛盯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赵虎刚从射击位那边走过来,低着头,脸上的那道疤都显得有点暗淡。 他手里还握着那把八一杠,指节攥得发白。 “还有人要挑战吗?” 陆峰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训练场上格外清晰。 没人说话。 一阵风吹过,卷起训练场上的尘土,扑在人脸上。 陆峰的目光扫过一排的队伍。 二十多号人,站得整整齐齐,但没一个人吭声。 他等了五秒。 “有没有?” 还是没人说话。 那些老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把目光低下去。 刚才那股子不服气的劲儿,这会儿全没了。 格斗,七个人,全放倒。 四百米障碍,让二十秒,跑出1分34秒,五发全中靶心。 这两下子,直接把所有人打懵了。 李强站在那里,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当兵四年,自认为在老侦察兵里也算有一号。 格斗在全营排得上号,平时跟战友切磋,输赢都有,但从没被人五秒放倒过两次。 刚才在台上,他根本没看清陆峰是怎么出手的。 那种感觉,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然后整个人就飞出去了。 差距太大了。 大到他连不服气的资格都没有。 赵虎站在人群后面,把枪靠在腿边,低着头不说话。 他的四百米障碍跑了一分五十五秒,比平时还快了半秒,算是超常发挥。 可陆峰让了他二十秒,还跑了一分三十四秒。 二十秒啊。 他拼了命跑出来的成绩。 这已经不是比不比的问题了。 是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这排长也太猛了……” “七个人全放倒,四百米障碍跑成这样,还他妈让二十秒……” “咱们师侦营什么时候出过这种人?” “听说是提干的,义务兵提干。” “提干的?那更狠了,义务兵提干,得立多大功?” “不知道,反正咱们是惹不起。” 二排长张军站在刘建旁边,压低声音说:“连长,这新排长到底什么来路?这也太吓人了。” 刘建没理他,眼睛一直盯着陆峰。 陆峰又等了几秒。 还是没人站出来。 他点点头,开口: “既然没人挑战,那刚才的事,就到此为止。” “今天第一天来,我不计较。但从明天开始——” 他顿了顿,语气突然冷下来: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什么兵,立过什么功,有多牛。在我这儿,一切都从零开始。” “训练,我说了算。” “纪律,我说了算。” “考核标准,我说了算。” “你们要是不服,随时可以挑战。刚才说的规矩,永远有效。”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但记住了,我这个人,不喜欢废话。要么服,好好干。要么走,我送你。” “听明白没有?” 没人说话。 “我问你们,听明白没有?” “明白!” 二十多号人齐声应道,声音比刚才大了不少。 陆峰点点头。 “解散。” 队伍散了。 老兵们三三两两往回走,但没人说话,气氛沉闷得能拧出水来。 有几个边走边回头,偷偷看陆峰,眼神复杂。 刘洪正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着陆峰的背影,眉头皱得很紧。 他当了八年兵,在侦察营待了六年,从新兵熬到三期士官,从战士熬到一班长。 这些年,他见过不少军官。 有从军校毕业的,有从其他单位调来的,有提干的。 但像陆峰这样的,头一回见。 不是因为他能打。 能打的人多了去了,侦察营里哪个不能打? 也不是因为他跑得快。 侦察营里跑得快的人也多的是。 他震惊的是,陆峰太全面了。 格斗、障碍、射击,每一样都强得离谱。 而且那种强,不是靠蛮力,是靠技术,靠经验,靠脑子。 他看得出来,陆峰那些动作,不是新兵连能练出来的,甚至不是普通侦察部队能练出来的。 那是经历过实战的人,才能有的反应。 这小子,到底经历过什么? 陆峰走出十几步,忽然停下。 他没回头,只是顿了一下。 刘洪正心里一动。 他知道陆峰感觉到了——感觉到他在盯着看。 这种敏锐的直觉,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刘洪正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过去。 “排长。” 陆峰转过身,看着他。 刘洪正走到他面前,站定。 两人对视了几秒。 刘洪正今年二十七,当了八年兵,在侦察营待了六年。 他自认为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心里素质够硬。 但此刻对上陆峰那双眼睛,他还是不由自主地心里发紧。 那双眼睛太冷了。 冷得像冬天的山泉水,看不见底。 “排长,我想挑战你。” 第72章:百米运动射击! 这话一出,旁边还没走远的几个老兵都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来看。 李强愣了一下,压低声音说:“一班长要上?” 赵虎也抬起头。 张军眼睛一亮,凑到刘建旁边:“连长,一班长要出手了。” 刘建没说话,只是眯起眼看着。 陆峰看着刘洪正,没说话。 刘洪正继续说道: “排长,我承认你厉害。格斗我比不过你,四百米障碍我也比不过你。” “但射击,我想试试。” 陆峰挑了挑眉。 刘洪正继续说道: “我在侦察营待了六年,射击一直是强项。百米运动速射,全营最好的成绩是我打的。” “42秒,三十个靶子,全部命中。”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没有炫耀,只是在陈述事实。 但旁边几个老兵已经小声议论起来了: “一班长要跟排长比射击?” “一班的射击确实牛,全营没一个能比的。” “42秒全中,这个成绩放在集团军也是能名列前茅的。” 陆峰听完,点点头。 “你想怎么比?” 刘洪正说:“就按连里的规矩,百米运动速射。三十个靶子,随机出现,两秒内必须射击,超时或者脱靶都算失败。一分钟之内完成,命中数多的人赢。如果命中数相同,用时少的人赢。” 陆峰看向旁边的刘建。 刘建走过来,看了刘洪正一眼,又看向陆峰。 “一班长说的没错,这就是咱们师侦营的规矩。百米运动速射,侦察兵的必修课。” “刘洪正的最好成绩是42秒全中。这个成绩,在全师侦察系统保持了两年没人破。” 陆峰点点头。 “行。” 他转向刘洪正: “你先来,我看看。” 刘洪正愣了一下。 “我先来?” “嗯。”陆峰说,“让你先跑,给你热热身。” 刘洪正盯着他看了两秒,没说什么,转身往射击场走去。 旁边几个老兵又开始嘀咕了: “让一班长先跑?这排长什么意思?” “怕了吧?先看看一班长的水平,自己心里有底。” “也有可能是不屑,觉得赢定了。” “别瞎猜了,看吧。” 射击场在训练场西侧,是一条一百米长的跑道,跑道两边零零散散布置着十几个掩体——沙袋、矮墙、废弃的轮胎堆、半截的砖墙。 掩体后面,隐藏着三十个半身靶。 这些靶子不是固定不动的,而是通过几根绳子控制,可以在选手往前跑的时候,随时从掩体后面弹出来。 每个靶子出现的时间只有两秒。 两秒之内,必须完成瞄准、射击。 超时,靶子自动落下,算失败。 脱靶,也算失败。 这就是师侦营的百米运动速射——侦察兵的必修课,也是最考验综合射击能力的科目。 刘洪正走到起点线前,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腕,然后从旁边老兵手里接过一把八一杠。 他检查了一下枪械,拉动枪栓,试了试扳机力度,然后深吸一口气。 旁边负责操控靶子的老兵喊了一声: “准备好了吗?” 刘洪正点点头。 “开始!” 话音刚落,刘洪正就冲了出去。 他的起步很快,但不是蛮冲,而是带着一种奇特的节奏——脚步稳,身体微微前倾,枪口始终朝前,保持随时可以射击的姿态。 第一个靶子在十五米外的沙袋后面弹出来。 刘洪正几乎在靶子出现的瞬间就举枪。 “砰!” 枪声清脆。 靶子应声倒下。 他没停,继续往前冲。 第二个靶子在二十米外的一个矮墙后面。 刘洪正冲到十五米处,突然一个急停,单膝跪地,举枪瞄准。 “砰!” 再中。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但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没有丝毫多余。 三十米处,两个靶子同时从左右两侧弹出来。 刘洪正身体一转,枪口先向左,再向右。 “砰!砰!” 两枪,间隔不到半秒,两个靶子全倒。 旁边围观的几个老兵开始鼓掌。 “漂亮!” “一班长这反应速度,没谁了!” “双靶同时出都能全中,牛逼!” 刘建站在旁边,抱着胳膊,眼睛一直盯着刘洪正的动作。 他看得很仔细,不光是看成绩,还在看细节。 刘洪正的运动姿态、据枪动作、呼吸节奏、转移目标的速度…… 这些都是侦察兵射击的核心要素。 他当了八年兵,这些细节早就刻进骨子里了。 但今天,他看得格外认真。 因为待会儿,有个人要跟他对决。 一个让他心里没底的人。 跑到六十米处,刘洪正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不是累了,是后面的靶子越来越刁钻。 有的只露出一半,有的藏得很深,有的出现时间极短。 他开始需要更多时间去寻找目标、调整姿态、稳定呼吸。 第七十米,一个靶子只露了半边脸,藏在废弃轮胎堆后面。 刘洪正冲过去的时候,靶子已经弹出来了。 他一个急停,侧身,枪口探出去—— “砰!” 靶子晃了晃,没倒。 脱靶了。 旁边响起一阵惋惜声。 “可惜了!” “那靶子藏得太深了。” “一班长别慌,还有机会!” 刘洪正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咬咬牙,继续往前冲。 第八十米、第九十米…… 最后十米。 剩下的靶子还有三个。 刘洪正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猛地加速。 第一个靶子,在沙袋后面,出现一秒就缩回去。 他几乎是在靶子出现的瞬间开枪。 “砰!” 中了。 第二个靶子,在矮墙后面,只露出一个脑袋。 他冲到矮墙侧面,探身,瞄准。 “砰!” 又中。 第三个靶子,在终点线旁边,已经弹出来了。 他最后几步几乎是扑过去的,边跑边举枪—— “砰!” 枪声在终点线前炸响。 靶子应声倒下。 刘洪正冲过终点线,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 旁边负责计时的老兵按下秒表,看了一眼,然后报出成绩: “刘洪正——41秒!三十个靶,全部命中!” “哗——” 旁边响起一阵掌声和欢呼声。 “一班长牛逼!” “41秒!破记录了!” “虽然脱了一个,但这个时间真的牛!” 刘洪正直起腰,抹了把脸上的汗,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41秒,比他之前的最好成绩快了1秒。 他转过头,看向起点线那边的陆峰。 陆峰正站在那里,手里拿着那把八一杠。 刘洪正看着那张年轻的、专注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他走回起点线,从陆峰身边经过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排长,该你了。” 陆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好。” 他转过身,往起点线走去。 第73章:再破记录!全连疯狂! 旁边围观的几十号人,目光全都落在他身上。 “该排长了。” “一班长跑了41秒,全中,这成绩够狠的。” “猜猜排长能打多少?” “猜不到,但从四百米障碍后射击的成绩看,肯定不差。” “废话,让二十秒跑四百米障碍的人,能差吗?” 议论声嗡嗡的。 陆峰走到起点线前,站定。 他没有活动手脚,也没有做任何准备动作,就那么站着。 枪横在胸前,眼睛看着前方的跑道。 负责操控靶子的老兵看着他,心里有点发毛。 这眼神……怎么有点瘆人呢? “准备好了吗?”他问。 陆峰点点头。 老兵深吸一口气,举起手。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陆峰动了。 他的起步不像刘洪正那样猛冲,而是带着一种诡异的节奏感——不快不慢。 第一个靶子在十五米外弹出来。 陆峰的枪几乎在同一时间响了。 “砰!” 靶子倒下。 他从头到尾都没停,就那么一直往前跑。 第二个靶子。 “砰!” 第三个。 “砰!” 他的射击频率极快,但每一声枪响的间隔,几乎完全一致。 那种节奏,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在运转。 二十米处。 两个靶子同时从左右两侧弹出来。 陆峰根本没有减速。 他的枪口先往左,再往右。 “砰!砰!” 两枪,间隔不到零点三秒。 两个靶子全倒。 旁边的人群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太快了……” “这他妈是什么反应速度?” “我都没看清他什么时候转的枪口……” 刘洪正站在人群前面,眼睛瞪得老大。 他刚才跑的时候,双靶是他最紧张的一关。 因为他需要急停、转身、瞄准,整个过程至少需要一秒多。 可陆峰呢? 他没停。 他甚至没减速。 就那么一边跑一边打,两枪,两个靶子,全部命中。 刘洪正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这小子,到底打过多少枪? 三十米处。 一个靶子藏在沙袋后面,只露出半边脸。 陆峰冲到沙袋侧面,身体一侧,枪口探出去—— “砰!” 靶子倒下。 他的动作流畅得像排练过无数次,没有任何多余。 四十米。 又一个双靶。 这次两个靶子不是同时出现,而是先后出现,间隔不到零点五秒。 第一个靶子弹出来的时候,陆峰的枪已经指向那个方向。 “砰!” 第一个倒下。 零点三秒后,第二个靶子弹出来。 他的枪口已经转过去了。 “砰!” 第二个也倒下。 人群里开始有人小声数秒。 “太快了,真的太快了。” 五十米。 三个靶子连续出现。 第一个在左边,第二个在右边,第三个在掩体后面。 陆峰一边跑一边调整枪口。 “砰!砰!砰!” 三枪,三个靶子全倒。 他的呼吸依然平稳,步伐依然稳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刘洪正的拳头攥紧了。 他当了八年兵,自认为射击技术在全营数一数二。 可他从来没想过,有人能把运动射击打成这样。 这已经不是技术了。 这是艺术。 六十米。 四个靶子。 两个同时出现,两个先后出现。 陆峰的速度终于慢了一点——不是跑慢了,是射击的频率更高了。 但每一个动作依然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 “砰!砰!砰!砰!” 四枪,四个靶子。 全中。 七十米。 一个靶子藏在轮胎堆后面,只露出巴掌大一块。 陆峰冲到轮胎堆旁边,单膝跪地,侧身,枪口从轮胎缝隙里探进去—— “砰!” 靶子倒下。 旁边有个老兵小声嘀咕:“这他妈不是打靶,这是演电影吧?” 八十米。 又一个双靶。 这次两个靶子出现的位置更刁钻——一个在高处的沙袋上,一个在低处的矮墙后面。 陆峰先打高处的,然后身体一矮,枪口下压。 “砰!砰!” 两枪。 两个靶子。 全中。 九十米。 最后几个靶子。 刘洪正的呼吸都停了。 他死死盯着陆峰的动作,眼睛都不敢眨。 陆峰的速度开始加快了。 不是加速跑,是射击频率更快了。 一个接一个的靶子弹出来,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枪声密集得像机关枪。 “砰!砰!砰!砰!砰!” 五枪。 五个靶子。 全中。 最后十米。 陆峰几乎是在冲刺。 他的脚步越来越快,枪口却稳得吓人。 终点线前,最后一个靶子弹出来。 他几乎是扑过去的,边跑边举枪—— “砰!” 枪声在终点线前炸响。 靶子应声倒下。 陆峰冲过终点线。 他停下脚步,微微喘了几口气,然后转身,验枪,挂机。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那个负责计时的老兵愣在原地,手里的秒表捏得发白。 旁边有人推了他一下:“多……多少秒?” 老兵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抬起头,脸上全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喉结滚动了好几下,他才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二十……二十二秒。” “哗——” 人群彻底炸了。 “二十二秒?!” “我操,我没听错吧?!” “三十个靶子,二十二秒打完?!” “这他妈是什么速度?!” “一秒多一个靶子?这还是人吗?!” 刘洪正站在原地,整个人都愣住了。 二十二秒。 三十个靶子。 全部命中。 他跑了四十一秒。 陆峰比他快了十九秒。 十九秒。 在运动射击这种科目里,十九秒的差距,根本不是差距,是鸿沟。 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震惊? 挫败? 还是某种无法言说的敬畏? 他抬起头,看着终点线那边的陆峰。 他就那么站着,枪靠在腿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但他的呼吸已经平稳下来了。 好像刚才那二十二秒,对他来说,只是热了个身。 刘洪正忽然想起刚才陆峰说的话。 “你先来,让你热热身。” 原来那不是托大,是实话。 他拼了命跑出来的成绩,对陆峰来说,真的只是热身的水平。 刘洪正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过去。 旁边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 他走到陆峰面前,站定。 两人对视了几秒。 刘洪正忽然笑了。 那种笑里,有释然,有敬佩,还有一丝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 “排长,我服了。” 他立正,敬礼。 “以后,你指哪儿,我打哪儿。” 陆峰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点点头。 “好。” 第74章:从零开始 陆峰站在终点线边上,验完枪,把八一杠递给旁边的一个老兵。 那老兵接枪的时候,手都有点抖。 他当兵三年,摸过无数次八一杠,但从没像现在这样,觉得手里的枪有点烫手。 刚才那二十二秒,三十个靶子,全中。 他就在旁边站着,亲眼看见的。 那种感觉,像在看电影,又像在做梦。 陆峰抬起头,目光扫过人群。 这一次,没有一个人敢跟他对视。 那些刚才还叫得最欢的老兵,这会儿全低着头,要么看地,要么看旁边,有的干脆转过身去,假装在研究远处的训练设施。 那七个被他放倒在格斗台上的,早就缩到人群最后面去了。 李强站在人群边缘,低着头,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他当了四年兵,从没这么服过一个人。 不,不是服,是怕。 那种怕,不是害怕挨打,是害怕自己再怎么练,也追不上人家的那种无力感。 赵虎靠在旁边的单杠上,脸色复杂。 他的四百米障碍输得心服口服。 但刚才刘洪正跟陆峰比射击的时候,他全程盯着看。 二十二秒,三十个靶子,全中。 他记得自己最好的运动射击成绩是五十三秒,还脱了三个靶。 刘洪正的四十一秒,在他看来已经是天花板了。 可陆峰呢? 二十二秒。 快了一倍。 这是什么概念? 他不敢想。 陆峰又等了几秒。 还是没人站出来。 他点点头。 “既然没人挑战,那以后就按我说的来。”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训练场上,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今天晚上,好好休息。明天早上五点,准时起床。” “从明天开始,我正式接手一排的所有训练工作。”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什么兵,立过什么功,有多牛。在我这儿,一切都从零开始。” “训练,我说了算。怎么练,什么时候练,练多少,全听我的。” “有意见的,憋着。” “憋不住的,可以申请调去其他排。我不拦着,也不为难。” “但留下来的,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听明白没有?” “明白!”二十多号人齐声应道,声音比刚才整齐多了。 陆峰点点头。 “解散。” 队伍散了。 但这次散得跟刚才不一样。 刚才那些老兵是低着头、闷声往回走。 现在呢? 还是低着头,还是闷声,但脚步明显快了不少。 有几个走到半路,还回头看了一眼,眼神复杂。 等走远了,议论声才开始嗡嗡响起来。 “二十二秒……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快的。” “一班长四十一秒就已经是全营第一了,他二十二秒,这是人吗?” “关键是打完还面不改色心不跳,跟没事人似的。” “我怀疑他还没尽全力。” “别说了,再说我晚上睡不着觉。” 李强走在人群最后面,一句话没说。 旁边一个老兵凑过来,压低声音问: “强哥,你说这排长到底什么来头?” 李强没理他。 那老兵不死心,继续追问: “我看你刚才跟他比格斗,他那几下子,真那么厉害?” 李强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他。 那老兵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李强沉默了几秒,然后闷声说了一句: “我打他,像打铁。” 说完,继续往前走。 那老兵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赵虎跟刘洪正走在一起。 两人都没说话。 走了几十米,赵虎忽然开口: “一班长,你说咱这排长,以前是干什么的?” 刘洪正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 “会不会是特种部队下来的?” 刘洪正摇摇头。 “不像。特种部队的我也见过几个,没这么猛的。而且,他的年龄,看起来也才十八九岁。特种部队可没这么年轻的。” 赵虎叹了口气。 “那咱以后咋整?” 刘洪正想了想,然后说了一句: “咋整?听他的呗。” 赵虎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也是。” 他们身后,陆峰还站在训练场上。 二排长张军凑过来,笑嘻嘻地说: “陆排长,厉害啊!二十二秒,我在旁边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陆峰点点头,没说话。 张军也不在意,继续絮叨: “你这下可把一排那帮老油子镇住了。你是不知道,这帮人之前多难管,一班长刘洪正还算好的,那几个二期士官,一个个眼高于顶,连长的话都敢顶两句。今天这一出,估计以后老实了。” 陆峰还是没说话。 张军又絮叨了几句,见他不接话,讪讪地走了。 刘建从旁边走过来。 他看着陆峰,沉默了几秒。 “去我办公室坐坐?” “好。” --- 连长办公室在连部二楼,一间不大的屋子,一张办公桌,一个文件柜,墙上挂着全连的花名册和训练进度表。 刘建给陆峰倒了杯水,自己在办公桌后面坐下。 “说吧,什么事?” 陆峰接过水杯,没喝,放在桌上。 “连长,我想申请一件事。” 刘建看着他。 “说。” 陆峰抬起头,目光平静。 “我想让一排脱离连队的统一训练大纲,单独训练。” 刘建愣了一下。 “单独训练?” “对。” “为什么?” 陆峰沉默了一秒,然后开口: “连长,我看过一排的训练计划。” “强度一般,科目常规,考核标准也偏低。以他们现在的水平,按这个大纲练下去,一年后还是现在这个样。” 刘建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是说咱们连的训练大纲有问题?” “不是有问题。”陆峰摇摇头,“是不够。” 他看着刘建,继续说道: “侦察营是师里的尖刀。尖刀是什么意思?是关键时刻要捅出去的那一下。可现在的尖刀,捅出去能有多深?” 刘建没说话。 陆峰继续道: “我今天跟一排的人比了一场。格斗,七个人,我五秒一个。障碍,让二十秒,我跑一分三十四。射击,二十二秒三十个靶子。” “连长,你觉得这是他们太弱,还是我太强?” 刘建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想说什么?” 陆峰的声音依然平静: “我想说的是,一排现在的战斗力,在我看来,还远远不够看。” “如果连长觉得他们现在的水平就够了,不用再提升了,那我申请调去其他连队。” 刘建愣了一下。 “你这是威胁我?” 第75章:申请权限!单独练兵! “不是威胁。”陆峰摇摇头,“是实话。” “我来师侦营,是想带出一支真正能打仗的队伍。如果连队觉得没必要,那我在这儿就是浪费时间。” 刘建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面前这个年轻的少尉,心里翻江倒海。 这小子,才来第一天,就要推翻连队的训练大纲,单独训练自己的排。 这胆量,这底气,这……狂妄。 换个人,他早就拍桌子骂人了。 但陆峰刚才那番话,让他没法骂。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一排现在的水平,确实不够看。 格斗七个人被五秒放倒,障碍让二十秒还被反超,射击被甩了十九条街。 这些,他全看在眼里。 当然,放在师侦营,也算是正常水平。 可跟陆峰这个变态一比,的确差了很多。 刘建深吸一口气。 “你打算怎么练?” 陆峰见他松口,也不废话,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放在桌上。 刘建拿起来一看,愣住了。 是一份训练计划。 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每天的训练科目、训练强度、考核标准、阶段性目标…… 从体能到技能,从单兵到班组,从白天到黑夜,排得满满当当。 他越看越心惊。 这训练强度,比连队现在的至少翻了一倍。 有的科目,他甚至没听说过——比如“城市近距离战斗”“山地夜间渗透”“反伏击战斗”…… “这些科目,你从哪儿学的?”刘建抬起头。 “军校。”陆峰说。 刘建盯着他看了几秒。 军校? 军校会教这些? 他也去军校进修过,知道军校教什么。 这些科目,分明是特种部队的东西。 但他没追问。 “还有别的吗?” 陆峰点点头。 “我需要资源。” “什么资源?” “实弹,越多越好。手雷,真家伙,不是教练弹。夜视仪,单兵电台,训练用的模拟器材……” 刘建听完,倒吸一口凉气。 “你要的这些,有的是营里有的,有的……得去师里申请,师里恐怕还得去协调。” “你确定要这么练?” 陆峰点点头。 刘建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站起来。 “行。我去给你申请。” 陆峰也站起来。 “谢谢连长。” 刘建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陆峰,我问你一个问题。” “连长请说。” “你这么拼命,到底是为了什么?” 陆峰想了想。 “没什么为什么。” “既然让我接手一排,我就得把他们带好。带不好,是我的责任。” 刘建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行,你回去吧。明天开始,一排按你的计划练。资源的事,我来想办法。” “是。” 陆峰敬了个礼,转身出去。 --- 等陆峰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刘建在办公桌后面坐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来,拿起桌上的电话。 拨了一个号码。 “喂,师部吗?我是侦察营二连连长刘建。麻烦帮我接一下师长办公室。”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忙音。 过了一会儿,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喂?” “师长,我是刘建。” “嗯,什么事?” 刘建沉默了一秒。 “师长,陆峰今天来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怎么样?” 刘建深吸一口气,把今天下午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从陆峰让全排进厕所罚站,到格斗台上放倒七个人,再到四百米障碍让二十秒跑一分三十四、五发全中,最后到百米运动射击二十二秒三十个靶子…… 他一边说,一边留意着电话那头的动静。 但电话那头始终很安静。 等他说完,李援朝沉默了几秒。 然后开口,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二十二秒,三十个靶子?” “是。我亲眼看见的。” “让二十秒,四百米障碍一分三十四?” “是。”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 然后李援朝忽然笑了。 那笑声不大,但刘建听出来了——是那种“我就知道”的笑。 “这小子,比他爹当年还猛。” 刘建愣了一下。 师长跟陆峰的父亲认识? 李援朝笑完,语气又恢复了平时的沉稳: “他还说什么了?” 刘建想了想,把陆峰申请单独训练、要资源的事说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李援朝开口: “他要的那些东西,能给的都给。不够的,打报告上来,我批。” 刘建愣了一下。 “师长,这……” “怎么?你觉得他练不出来?” “不是……”刘建斟酌着措辞,“只是这训练强度,是不是太大了?万一有人受伤……” “受伤?”李援朝的语气忽然严厉起来,“侦察兵,不受伤能练出来?你以为特种部队那帮人是怎么练出来的?” 刘建不说话了。 李援朝放缓了语气: “刘建,我让你看着陆峰,不是让你护着他。他要练,你就让他练。他要资源,你就给他资源。” “我想看看,这小子到底能把一排练成什么样。” 刘建沉默了两秒。 “是,师长。” 李援朝又补充了一句: “对了,别跟他提我的事。他父亲跟我是什么关系,你心里有数就行,别往外说。” “明白。” “去吧。” 电话挂了。 刘建放下话筒,在椅子上坐了很久。 他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这个陆峰,到底会把这支队伍带成什么样? 三个月后,正好有一场集团军的对抗演习。 对手是死对头獠牙特战大队。 到时候,就知道了。 第76章:怪物 晚饭后,天还没完全黑透。 夏末的傍晚凉快下来了,操场上三三两两坐着人,有的抽烟,有的聊天,有的就躺在地上发呆。 李强蹲在宿舍门口,嘴里叼着根烟,眯着眼看远处。 赵虎端着盆从旁边走过,准备去水房洗衣服,看他那德行,骂了一句: “抽抽抽,早晚抽死你。” “关你屁事。”李强翻个白眼。 赵虎懒得理他,端着盆走了。 刘洪正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本书——《步兵班排战术教材》,一边走一边翻。 “一班长,你还看这玩意儿?”李强吐了口烟,“都老兵了,还用看?” 刘洪正没抬头:“闲着也是闲着。” 李强嗤了一声,转过头继续看远处。 看着看着,他忽然愣住了。 “哎,一班长,你看那边。” 刘洪正抬起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综合训练场上,有个人影正往跑道那边走。 肩上扛着一根圆木。 那圆木一看就不轻——三十公斤的标准训练器材,粗得抱不过来,一头搭在肩膀上,另一头用胳膊压着。 那人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刘洪正眯起眼,看清了那人的脸。 “陆排长?” 李强也认出来了,烟差点掉地上。 “我操,排长这个点去训练?” 刘洪正没说话,只是盯着那边看。 陆峰扛着圆木走到跑道起点,调整了一下位置,然后开始跑。 不是快跑,是匀速跑。 那节奏稳得很,每一步落地都踏在同一个点上,身体微微前倾,圆木压在肩膀上纹丝不动。 “他还真跑啊?”李强站起来,烟也不抽了。 赵虎端着盆从水房回来,看见两人站门口发呆,凑过来问:“看什么呢?” 李强指了指训练场。 赵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也愣住了。 “排长?这个点?” 刘洪正没理他们,把书往李强怀里一塞,往训练场那边走去。 李强和赵虎对视一眼,也跟上去—— 训练场边上,已经围了几个人。 都是二排的,也刚吃完饭出来溜达,看见陆峰在跑,都停下看。 “那不是新来的排长吗?” “是他。这大晚上的不休息,扛圆木跑?” “人家厉害是有原因的。” “三十公斤的圆木,跑得不慢啊。” 张军也在人群里,叼着根牙签,眯着眼看。 刘洪正走到他旁边,站定。 “二排长,他跑了多久了?” 张军看看手表:“我出来的时候他刚开始,现在……有五分钟了吧。” 刘洪正没说话,只是盯着跑道上的那个身影。 陆峰跑得不快,但也不慢。 综合训练场的跑道一圈四百米,他跑了三圈了,配速一直很稳。 刘洪正在心里默默估算。 侦察营扛圆木训练,标准是五公里,配速一般在一公里四分半到五分之间。老兵能跑到四分左右,已经是顶尖水平了。 但陆峰这个速度…… “他这配速多少?”赵虎在旁边问。 张军眯着眼看了几秒,然后开口: “三分半左右。” “三分半?”李强倒吸一口凉气,“扛着三十公斤圆木跑三分半?” 张军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操场上的陆峰又跑完一圈,从他面前经过。 距离近的时候,能看清他脸上的表情—— 汗已经下来了,顺着脸颊往下淌,但呼吸很稳,节奏一点没乱。 肩膀上的圆木压得皮肉都凹下去了,但他好像感觉不到似的,就那么一直跑。 一圈。 又一圈。 又一圈。 天彻底黑下来了。 训练场上的灯光亮起来,把跑道照得通亮。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二排的,三排的,连炊事班的都跑来看。 “跑多少圈了?” “十二圈了。” “每公里三分半配速,还扛着圆木?这他妈是人吗?” 刘建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站在人群后面,抱着胳膊看。 张军凑过去,压低声音:“连长,这……” 刘建摆摆手,示意他别说话。 陆峰继续跑。 十四圈。 十五圈。 十六圈。 他的速度还是没降。 依然维持着那个节奏,每一步都踩得稳稳的,肩膀上的圆木依然压得死死的。 赵虎忍不住了。 “我扛圆木跑三公里,后面就得掉速,根本维持不住三分半。他怎么还能这么快?” 刘洪正没说话。 他想起自己当年刚进侦察营的时候,也练过扛圆木。 那时候他年轻,体能好,五公里能跑进十八分。 可扛上圆木,别说五公里,三公里就跑不动了。 三十公斤压在身上,跑起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腿像灌了铅,肺像火烧,每一步都得咬着牙。 可陆峰呢? 他跑了快八公里了,速度一点没变。 十八圈。 十九圈。 二十圈。 “九公里了。”有人小声嘀咕。 “还跑?” 二十一圈。 二十二圈。 二十三圈。 “十公里了。”刘洪正的声音很轻。 训练场上彻底安静下来。 只有陆峰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地踩在跑道上,沙沙作响。 那声音在夜色里传得很远。 二十四圈。 二十五圈。 陆峰终于停了下来。 他把圆木从肩上卸下来,放在地上,然后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汗水像下雨一样往下淌,身上的迷彩服全湿透了,贴在身上,显出紧绷的肌肉线条。 但他没坐下,也没躺下。 就那么站着喘了几口气,然后直起腰。 围观的人群以为他要回去了。 但陆峰没有。 他转过身,往器械场走去。 器械场边上,挂着一排沙袋。 陆峰走到最大的那个沙袋前面,站定。 那沙袋是训练用的,一百公斤,实打实的重量。 他抬起手,一拳轰上去。 “砰!” 沙袋猛地一晃。 第二拳。 “砰!” 第三拳。 “砰!” …… 李强的眼睛瞪得溜圆。 “我操,他还打沙袋?” 赵虎张着嘴,说不出话。 刘洪正盯着那个一拳一拳轰在沙袋上的身影,心里翻江倒海。 十公里扛圆木跑完,不去休息,去打沙袋? 这他妈是什么怪物? 沙袋的晃动越来越大。 陆峰的拳头一下接一下地砸上去,每一拳都砸在同一个位置,发出沉闷的响声。 那声音在夜色里回荡,一下一下地敲在每个人心上。 二十分钟。 三十分钟。 陆峰终于停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双手自然下垂,站在那里。 汗水从下巴滴下来,落在地上,洇湿了一小片。 他站了几秒,然后转过身,往人群这边走。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 没人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从面前走过,往宿舍楼的方向走去。 第77章:一年当排长?骗鬼呢? 宿舍里,一班的战士们都回来了。 没人说话。 刘洪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本《步兵班排战术教材》,但半天没翻一页。 李强靠在床头,眼睛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赵虎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攥着毛巾,但没擦,就那么攥着。 门被推开了。 陆峰走进来。 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他的迷彩服全湿透了,贴在身上,显出精瘦但结实的肌肉线条。头发也湿透了,一缕一缕地贴在额头上。 汗水还在往下淌,但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走到自己床边,把湿透的上衣脱下来,搭在床头。 露出的上身,让屋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是那种健美先生似的肌肉块。 是精瘦的、线条分明的、一看就是千锤百炼练出来的那种肌肉。 肩膀上有厚厚的茧子,那是常年扛枪、扛器材磨出来的。 手肘、膝盖也有,那是匍匐、滚翻磨出来的。 还有后背——纵横交错,好几道伤疤。 那些伤疤已经淡了,但还是能看出来。 李强的眼睛落在那些伤疤上,半天挪不开。 他当了四年兵,见过不少伤疤。 但没见过这么密集的。 那些伤疤的位置,有些是训练伤的,有些……像是别的什么伤。 赵虎也在看。 他想起下午在格斗台上,被陆峰放倒时的那种无力感。 原来不是没道理的。 人家练到这个份上,能不厉害吗? 刘洪正放下书,站起来。 “排长,你……每天都这么练?” 陆峰从柜子里拿出洗漱用品,随口应了一声:“嗯。” 屋里又安静了几秒。 然后陆峰转过身,看向他们。 目光平静,声音也很平静: “谁有空?带我去淋浴房。” 刘洪正愣了一下,然后赶紧说:“我,我也准备去洗。” 赵虎也站起来:“我也去。” 三人拿着洗漱用品,出了门—— 淋浴房在宿舍楼西头,是一间大屋子,里面一排排的喷头,没有隔间,都是敞开的。 部队都这样,没什么隐私可言。 刘洪正走在最前面,推开门。 里面空荡荡的,就他们三个。 陆峰走进去,找了个靠墙的喷头,开始脱衣服。 刘洪正和赵虎也在旁边脱。 刘洪正一边脱,一边偷偷打量陆峰。 之前在宿舍里光线暗,看得不是很清楚。 现在淋浴房的灯光亮堂堂的,什么都看得一清二楚。 陆峰把最后一件衣服脱了,露出整个上身。 刘洪正这次看仔细了。 那些伤疤——有的在肩膀上,有的在手臂上,有的在后背。 但不是刀伤,也不是枪伤。 是训练伤。 肩上的茧子,是常年扛重物磨出来的,厚厚一层,颜色发黄。 手肘上的茧子,是匍匐前进磨出来的,位置特别准。 膝盖上也有,同样厚。 还有那些横七竖八的伤疤——有的是擦伤留下的,有的是磕碰留下的,有的是旧伤没好又添新伤留下的。 全是训练伤。 密集得像一张网。 赵虎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开口: “排长,你这伤……怎么练的?” 陆峰打开水龙头,热水冲下来,他微微眯起眼。 “练多了就有了。” 刘洪正沉默了几秒,然后问: “排长,你当兵多久了?” “一年。” 刘洪正愣了一下。 一年? 一年能练成这样? 他看着陆峰身上那些厚厚的老茧,那些密密麻麻的伤疤,那些精瘦却充满力量的肌肉线条。 一年? 这他妈是十年的量。 等等! 一年? 一年当排长? 骗鬼呢? 这怎么可能? 难道是提干,没去军校进修? “排长,”刘洪正斟酌着措辞,“你以前……是干什么的?” 陆峰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平静,但刘洪正却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读书的。”陆峰说,“高中毕业,然后当兵。” 刘洪正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旁边赵虎插了一句:“那你这一身伤……” 陆峰低下头,用水冲了冲脸。 “练的。” 就两个字。 赵虎噎住了。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水声哗哗响。 刘洪正和赵虎默默洗着,时不时看一眼陆峰。 陆峰洗得很快,打了肥皂,冲干净,就关水了。 他拿毛巾擦干身子,开始穿衣服。 穿好之后,他看了两人一眼。 “我先回去了。” “哦,好。” 陆峰走了。 淋浴房里只剩下刘洪正和赵虎。 两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赵虎开口: “一班长,你说咱这排长,到底是不是人?” 刘洪正没说话。 他想起陆峰刚才那句话——“读书的,高中毕业,然后当兵。” 一年。 就一年。 他妈的—— 第二天凌晨四点五十分。 天还没亮,宿舍里黑漆漆的。 陆峰准时睁开眼睛。 他躺在床上,没动,就那么睁着眼,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等了十秒。 五十五分。 他坐起来,穿衣服,穿鞋,动作很轻,但利索。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宿舍中间。 “起床。” 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屋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嗯?” “咋了?” “排长?” 陆峰没理那些声音,继续说道: “五分钟。全副武装。门口集合。”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屋里还是黑的,看不清那些人的脸。 但他知道,他们都在看他。 “还有四分五十秒。” 说完,他推门出去。 屋里愣了一秒。 然后炸了。 “我操!全副武装!” “五分钟!” “快他妈起来!” 刘洪正第一个跳下床,摸黑开始穿衣服。 赵虎也醒了,一边套裤子一边骂:“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会这样!” 李强躺在床上,还在迷糊:“啥?啥五分钟?” “你个傻逼,昨天迟到被罚厕所,今天还想迟到?”赵虎一把掀开他的被子。 李强一个激灵坐起来,脑子终于清醒了。 他想起昨天那一个小时在厕所里,那股氨水味熏得他眼泪都下来了。 “快快快!” 宿舍里乱成一团,所有人都在摸黑穿衣服、穿鞋、套武装带、拿枪。 有人摸不着鞋,趴在地上乱摸。 有人穿反了衣服,脱了重新穿。 有人枪带子缠住了,在那使劲扯。 刘洪正第一个穿好,检查了一遍装备,然后大步往外走。 推开门,陆峰就站在门外。 手里拿着秒表。 刘洪正走到他面前,站定。 “一班长刘洪正,报到!” 陆峰点点头,没说话。 赵虎第二个冲出来。 “三班赵虎,报到!” 然后是王海。 一个接一个的人从宿舍里冲出来,站到门口。 有人扣子没扣好,有人武装带歪了,有人还在喘粗气。 但都站齐了。 陆峰看着秒表。 五十九秒。 一分钟。 两分钟。 两分半。 三分。 三分五十秒。 四分二十秒。 四分五十八秒。 最后一个兵冲出来,站进队伍里。 陆峰按下秒表。 五分整。 他抬起头,扫了一眼面前这二十多号人。 有的还在喘,有的满头大汗,有的扣子扣错了。 但都站齐了。 没人迟到。 陆峰点点头。 “还行。” 第78章:从今天起,你们归我了 四月的高原,凌晨五点还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综合训练场上。 二十多号人全副武装站成一排。 没人说话。 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偶尔的咳嗽声。 陆峰站在队伍前面,手里拿着秒表。 他扫了一眼面前这些人。 有的还在偷偷整理扣子,有的在调整武装带的位置,有的低着头喘气。 “六个人,四十八秒。” “马马虎虎。” 队伍里没人吭声。 陆峰把秒表收进口袋,背着手,往前走了两步。 “我说几件事。” 二十多号人齐刷刷看向他。 “第一,从今天开始,每天早上五点起床,进行体能强化训练。” 这话一出,队伍里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有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陆峰的目光,又咽回去了。 “第二,”陆峰继续说,“从今天开始,一排不再跟着连队的统一训练计划走,而是单独训练。” 这话比刚才那句更炸。 “单独训练?” “什么意思?” “不跟连队走了?” 几个老兵忍不住小声嘀咕起来。 陆峰没制止,就那么站着,等他们嘀咕完。 声音渐渐小下去,最后彻底安静。 陆峰这才开口道: “意思就是,从今天开始,你们归我了。” “怎么练,练什么,什么时候练,我说了算。” “连队的训练大纲,从今天起跟你们没关系。你们要练的,是我给你们定的东西。” 队伍里又安静了几秒。 刘洪正站在第一排,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心里已经翻腾开了。 单独训练? 他来侦察营六年,从没见过哪个排单独训练的。 新兵连有单独训练的说法,那是针对后进兵。 可一个排单独训练? 这排长到底想干什么? 李强站在后排,脑子里转得飞快。 单独训练,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比其他排练得更多,更苦,更累。 他当兵四年,最怕的就是“单独”两个字——单独留下来练体能,单独加练,单独挨批。 现在好了,整个排都要“单独”了。 赵虎站在李强旁边,偷偷看了一眼陆峰。 那张年轻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想起昨晚在淋浴房看到的那些伤疤,那些厚厚的老茧。 这个人,是真的狠。 对自己狠,对别人也狠。 陆峰继续道:“第三,我要把一排,练成堪比特种部队的特战排。” 这话一出,队伍彻底炸了。 “特种部队?” “堪比特种部队?” “我操,这排长疯了吧?” “咱们是侦察兵,跟特种部队比?” 这回嘀咕声压不住了。 连刘洪正都忍不住皱起眉头。 他当了八年兵,侦察营号称是师里的尖刀,但跟真正的特种部队比,那还差得远。 人家特种部队什么训练强度?什么选拔标准? 侦察营再牛,也只是常规部队里的尖子。 特种部队,那是另一个层面的东西。 可现在,这排长说要把一排练成堪比特种部队? 陆峰没说话,就那么站着。 等声音渐渐小了,他才开口: “觉得我在吹牛?” 没人回答。 “觉得不可能?” 还是没人回答。 陆峰点点头。 “那就用三个月时间,证明给你们自己看。” “三个月后,集团军有一场对抗演习。对手是獠牙特战大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到时候,你们可以亲自跟他们比一比,看看你们到底差多少。” 獠牙特战大队。 “獠牙?” “集团军那个特种大队?” “我操,跟他们对演?” 李强的眼睛充满震惊。 他在侦察营四年,听过无数次獠牙特战大队的名字。 那是集团军的王牌,全集团军最精锐的部队。 每年他们来师里招人,能进去的,全师不超过五个。 现在,要跟他们对演? 刘洪正的心跳也快了半拍。 他参加过两次集团军比武,见过獠牙的人。 那些人,走路带风,眼神锐利,随便拉出来一个,都是他这种老兵比不上的。 可现在,陆峰说要让他们去跟獠牙对抗? 陆峰看着这些人的反应,继续说道: “但是——” “接下来的三个月,会非常苦,非常累。” “苦到什么程度?累到什么程度?比你们当兵以来经历过的所有训练,加起来还要苦,还要累。” “每天早上五点起床,晚上十点熄灯。中间除了吃饭睡觉,全是训练。” “体能、技能、战术、射击、格斗、夜间作战……每一项都要练到极限。” “练到吐,是家常便饭。练到抽筋,是正常现象。练到趴下起不来,说明你今天达标了。” “谁要是坚持不住的,随时可以打申请退出。” “我跟连长说过了,从一排退出后,可以安排到二排或三排。不会为难你们,也不会给你们穿小鞋。” “我不会做强留人的事。不想练的,随时可以离开。” “现在,有谁想走的?”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没人动。 也没人说话。 陆峰等了五秒。 十秒。 二十秒。 还是没人动。 他点点头。 “好。既然没人走,那从现在开始,一切都得听我的。” 他转身,指了指身后两个半人高的迷彩箱子。 “那边有两箱东西。一班长,带人打开。” 刘洪正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去。 箱子没锁,他掀开盖子。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东西——沙袋,沙背心。 沙袋是那种老式的帆布绑腿,里面灌着铁砂,一条大概两公斤重。 沙背心也是帆布的,前后都有口袋,里面插着铅板,一件大概五公斤。 刘洪正拿起一条沙袋,在手里掂了掂。 沉的。 他又拿起一件沙背心,试了试重量。 五公斤只多不少。 陆峰走过来,看着箱子里的东西。 “一人两条沙袋,一件沙背心。现在就穿上。” 队伍里又响起一阵嘀咕。 “现在就穿?” “还戴着这个训练?” “这玩意儿得多沉……” 陆峰没理那些嘀咕,只是看着刘洪正。 刘洪正咬咬牙,第一个拿起沙袋,蹲下去往小腿上绑。 他绑得很快,绑好之后站起来,跺了跺脚。 沉。 两条沙袋加起来四公斤,绑在腿上,走路都觉得重。 他又拿起沙背心套上,调整了一下肩带。 五公斤压在身上,呼吸都沉了几分。 “一班长好了没有?”陆峰问。 “好了!” “归队。” 刘洪正跑回队伍里,站在第一排。 他旁边的兵看着他,眼睛都直了。 “一班长,这玩意儿……” “别废话,快去拿。” 二十多号人涌到箱子前,开始抢沙袋和沙背心。 有人绑得慢,有人不会绑,有人绑好了站起来,直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我操,这玩意儿真沉。” “两条腿都绑上,走路都费劲。” “这他妈怎么跑?” 陆峰站在旁边,看着他们绑。 等所有人都绑好了,他才开口: “好。接下来,说今天早上的训练内容。” 他转身,指向训练场边上的器材区。 那里堆着十几根圆木——标准的训练器材,松木的,每根二十五公斤。 “一人扛一根圆木,戴上你们的沙袋和沙背心,跟我上山。” “后山山顶,海拔差两百米,全程三公里。太阳出来之前,必须上去。” “太阳什么时候出来?”有人小声问。 陆峰看了一眼东边的天际。 “现在五点十分。六点二十左右,太阳出来。” “你们有一个小时零十分钟。” 队伍里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三公里山路,海拔差两百米,扛着二十五公斤圆木,腿上绑着四公斤沙袋,身上穿着五公斤沙背心…… 一个小时十分钟? “这……”有人想说什么,但对上陆峰的目光,又把话咽回去了。 陆峰继续说: “太阳出来前,上不去的——” 他顿了顿。 “再来一次。” 队伍里彻底安静了。 再来一次? 那不就是说,如果没按时上去,就得再扛着圆木跑一趟? 刘洪正的拳头攥紧了。 他当了八年兵,侦察营的老兵,什么苦没吃过? 但扛着圆木跑山路,还限时…… 这个强度,比他经历过的任何训练都狠。 陆峰没再说话,转身走向器材区。 他走到那堆圆木前面,弯腰,一只手就把一根圆木拎了起来。 不是最小的,是最大的一根。 那根圆木比其他的粗一圈,一看就重得多。 他把圆木扛上肩,调整了一下位置,然后往回走。 走到队伍前面,他停下。 “这是我的。” 所有人看着那根圆木,眼睛都直了。 那根圆木,起码四十公斤。 “排长,你这……” “怎么?你们扛二十五公斤,我扛四十公斤,有问题吗?” 没人说话了。 有问题吗? 当然没问题。 人家扛得动,有什么问题? 陆峰扛着圆木,看着面前这些人。 “还愣着干嘛?拿圆木,准备出发。” 二十多号人赶紧涌向器材区。 有人扛一根,摇摇晃晃的。 有人试了试,太重,换了一根轻点的。 刘洪正扛起一根,在肩上掂了掂。 二十五公斤,正好。 他转过身,看向陆峰。 陆峰已经扛着那根四十公斤的圆木,站在队伍最前面。 他身上的迷彩服绷得紧紧的,露出肩膀和手臂的肌肉线条。 那根粗大的圆木压在肩上,他纹丝不动。 “都好了没有?”陆峰问。 “好了!” “好。跟我走。” 他转身,扛着圆木,往后山的方向走去。 二十多号人扛着圆木,跟在他身后。 脚步声杂乱,呼吸声粗重,圆木压在肩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第79章:真是不把我们当人啊! 后山没有路。 或者说,所谓的路,就是一条被踩出来的羊肠小道,坑坑洼洼,全是碎石和杂草。 陆峰走在最前面,扛着那根四十公斤的圆木,脚步稳得像走在平地上。 他身后,二十多号人排成一列,艰难地往上爬。 刚开始的一百米,还没人掉队。 两百米,开始有人喘了。 三百米,有人脚步开始踉跄。 四百米,队伍拉长了。 刘洪正走在第二的位置,紧跟在陆峰身后。 他扛着二十五公斤圆木,腿上绑着四公斤沙袋,身上穿着五公斤沙背心,总共三十四公斤负重。 这个重量,对他来说不算特别重。 但这是在爬山。 两百米的海拔差,三公里的山路,扛着东西爬,完全是另一回事。 他的呼吸越来越粗,每一步都要咬着牙才能迈出去。 脚下的碎石“哗啦哗啦”往下滚,好几次差点滑倒。 他抬头看了一眼陆峰。 陆峰的速度没变。 还是那个节奏,不快不慢,一步一步往上走。 那根四十公斤的圆木压在他肩上,他好像感觉不到似的,走得稳极了。 刘洪正咬咬牙,加快脚步跟上。 五百米。 队伍彻底拉长了。 最前面的刘洪正还能勉强跟着陆峰,后面的人已经拉开了几十米。 有人开始喊: “慢点……慢点……” “不行了……歇会儿……” 陆峰没停。 他头也没回,只是继续往上走。 六百米。 有人摔倒了。 圆木从肩上滚下来,人趴在地上,大口喘气。 旁边的人赶紧停下来,想扶他。 “别停。”陆峰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摔倒了,爬起来,扛上圆木,继续走。” “停下,就上不去了。” 那个摔倒的兵咬咬牙,爬起来,重新扛起圆木,踉踉跄跄地跟上。 七百米。 有人开始吐了。 不是装的,是真的扛不住了。 三十五公斤负重,爬了快二十分钟的山,肺像火烧一样,胃里翻江倒海。 “哇”的一声,晚饭全吐出来了。 旁边的人看着他,想帮忙,但自己也快撑不住了。 “吐完继续。”陆峰的声音又传来。 那兵抹了把嘴,喘了几口气,然后继续往上爬。 八百米。 九百米。 一公里。 队伍已经不成形了。 二十多号人稀稀拉拉地散布在山坡上,有的快,有的慢,有的几乎是在爬。 但没人停下。 李强走在队伍中间偏后的位置,两条腿像灌了铅,每一步都像在跟地球拔河。 肺要炸了,喉咙里全是血腥味,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咬着牙,一步一步往上挪。 “妈的……老子当兵四年……没这么累过……” 他想起昨天在厕所里被罚站的那一个小时,当时觉得那是他这辈子最难熬的时刻。 现在才知道,跟这个比,那算个屁。 赵虎走在他前面不远,也快不行了。 他的腿在抖,不是累的,是肌肉已经开始抽筋了。 但他不敢停。 他怕一停下,就再也迈不动步了。 刘洪正还跟在陆峰身后。 他的速度已经慢下来了,但没停。 他看着前面那个扛着更粗圆木的背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人家扛四十公斤,我扛二十五公斤,凭什么停? 不能停。 一公里五。 一公里八。 两公里。 天边开始泛起鱼肚白。 陆峰抬头看了一眼。 快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刘洪正还在,但脸色已经白得吓人,汗像下雨一样往下淌,每走一步都在抖。 再后面,稀稀拉拉散布着十几个人。 最远的,离他至少还有三百米。 他放慢了脚步。 不是等他们,是控制节奏。 太快了,后面的人更跟不上。 两公里三。 两公里六。 两公里八。 山顶近了。 刘洪正抬头,看见了山顶的轮廓。 只有不到两百米了。 但他的腿已经不听使唤了。 每迈一步,都要用尽全力。 眼前开始发黑。 陆峰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最后两百米。” “冲上去。” 冲? 刘洪正苦笑。 他现在连走都费劲,怎么冲? 但他咬了咬牙,拼了命地加快脚步。 一步。 两步。 三步。 速度确实快了那么一点。 但也只是一点。 两公里九。 一百米。 刘洪正几乎是在爬了。 他的腿已经彻底不听使唤,每一步都要靠意志力撑着。 他看见陆峰已经到了山顶。 那根四十公斤的圆木从他肩上卸下来,放在地上。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下面这些人。 刘洪正咬着牙,一步一步往上挪。 十米。 五米。 三米。 一米。 他迈出最后一步,踏上山顶。 然后整个人往前一栽,差点摔倒。 陆峰一把扶住他。 “到了。” 刘洪正大口喘气,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汗水滴在地上,洇湿了一小片。 喘了足足一分钟,他才缓过劲来。 他直起腰,看向下面。 山坡上,稀稀拉拉散布着二十多个人,正艰难地往上爬。 最快的,离山顶还有五十米。 最慢的,还有将近两百米。 “还有多长时间?”他问。 陆峰看了一眼手表。 “十五分钟。” 刘洪正愣了一下。 十五分钟,那些最慢的,能上来吗? 他看向那些还在艰难攀爬的战友。 有人摔倒了,爬起来继续。 有人实在走不动了,扶着树喘几口气,然后继续。 有人几乎是手脚并用在爬。 但没有一个停下的。 山顶上,已经上来的几个人,也站在那里往下看。 没人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十分钟。 五分钟。 三分钟。 两分钟。 一分钟。 最后一个兵,在李强的搀扶下,踉踉跄跄地踏上山顶。 两人同时瘫倒在地上,大口喘气。 陆峰看了一眼手表。 六点十八分。 太阳还没出来。 他抬起头,看向东边的天际。 天已经亮了。 “起来了。” 有人轻声说。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东方。 云层边缘,一道金红色的光刺破天际。 然后,太阳的边缘露出来了。 一点一点,慢慢升起。 金光洒下来,照在每个人脸上。 没人说话。 就那么静静地看着。 山顶上,二十多号人,扛着圆木,穿着湿透的迷彩服,腿上绑着沙袋,身上穿着沙背心,站成一排。 陆峰站在最前面,背对着太阳,面对这些人。 “到了。” “太阳出来之前,你们都上来了。” 没人回答。 但有几个人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刘洪正站在那里,看着东边的太阳,忽然觉得,刚才那一个小时的煎熬,好像没那么难受了。 他转头看向陆峰。 那张年轻的脸上,汗水还在往下淌,但呼吸已经平稳了。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太阳,看着这些人。 刘洪正忽然想起刚才爬山的时候,看着前面那个扛着更粗圆木的背影时心里的念头。 人家扛四十公斤,我扛二十五公斤,凭什么停? 现在他想的是: 人家能扛四十公斤,我也能。 第80章:鸭子步,回营! 山顶上,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 没人说话。 只是站着,喘着,看着东边的天空。 那种感觉很奇怪。 累得要死,腿都在抖,肺还在烧,但心里……有点痛快。 刘洪正站了一会儿,感觉腿没那么抖了,慢慢活动了一下肩膀。 圆木压过的地方火辣辣的疼,估计已经磨破皮了。 但他没吭声。 当了八年兵,这点疼算什么。 旁边,李强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我操……我他妈以为我要死在半路上了……” 赵虎也坐下了,两条腿伸得笔直,用手捏着小腿肌肉,一边捏一边龇牙咧嘴。 “抽筋了?” “嗯,最后那两百米,抽了三次。硬扛过来的。” 李强看了赵虎一眼。 他最后两百米也快抽了,但硬撑着没抽出来。 不是不想抽,是怕一抽就彻底动不了了。 刘洪正转过头,看向陆峰。 陆峰还站在山顶边缘,背对着太阳,面朝着这些人。 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道: “休息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后,下山。” 二十多号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有人直接躺地上了,有人靠在山石上闭眼喘气。 李强躺在地上,看着头顶的蓝天,忽然笑了。 “嘿嘿……” 赵虎踢了他一脚:“笑什么?” “没什么。”李强摇摇头,还是笑,“就是觉得……挺爽的。” 赵虎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贱。” 刘洪正没笑,他走到一边,找了块石头坐下,拧开水壶喝了一口。 水是温的,带着点铁锈味,但这时候喝起来,比什么都解渴。 他喝了两口,把水壶递给旁边的兵。 那兵愣了一下,然后接过去,也喝了两口,又递给下一个人。 水壶在几个人手里传着。 没人说话,但那种默契,比说话更实在。 陆峰还站在那儿,没动。 他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山下的方向。 然后他转过身,对着这些人。 “起来。” 二十多号人愣了一下。 不是休息半个小时吗?这才五分钟。 陆峰继续说: “别躺着。起来活动活动,按摩一下腿。待会儿下山,比上山更费劲。”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对,下山。 上山累,下山也累,而且下山更伤膝盖。 刘洪正第一个站起来,开始活动腿脚。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爬起来,有的揉腿,有的压腿,有的原地小跳。 李强站在人群里,一边活动一边嘀咕: “下山还扛着这玩意儿?” “废话。”赵虎白了他一眼,“不扛着,你背着?” 李强不说话了。 他只是想想,待会儿还要扛着这二十五公斤的圆木,腿上绑着四公斤沙袋,身上穿着五公斤沙背心,一步一步下山…… 腿又开始抖了。 半个小时,过得很快。 陆峰看了一眼手表,站起来。 “时间到。” 二十多号人齐刷刷看向他。 “现在,下山。” “怎么下?”有人问。 陆峰看着他,平静地说: “鸭子步。” 队伍里瞬间安静了。 然后炸了。 “鸭子步?!” “我操,没开玩笑吧?” “十公里公里鸭子步?还扛着圆木?” “这他妈是要命啊!” 鸭子步,部队最常见的体能训练方式之一。 蹲着走,双腿不能伸直,用手抱住后脑勺或者背在身后,全靠大腿和腰腹力量往前挪。 三公里鸭子步,能把人累垮。 十公里鸭子步? 那是什么概念? 刘洪正的脸色也变了,知道那玩意儿有多折磨人。 一公里,大腿就酸得抬不起来。 两公里,腿就开始抖。 最多五公里,那是极限。 十公里…… 他看着陆峰,想从那张年轻的脸上看出点什么——是不是开玩笑?是不是考验? 但陆峰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就那么平静地看着他们。 “有问题?” 没人说话。 有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 但谁敢说? 陆峰等了三秒,然后点点头。 “没问题就好。” 他转身,走向自己那根四十公斤的圆木。 弯腰,一只手拎起来,扛上肩。 然后他蹲下去,双手抱住后脑勺。 “跟上。” 说完,他开始往前挪。 鸭子步。 刘洪正咬咬牙,也蹲下去,扛起圆木,跟上去。 后面的人,一个一个蹲下去。 二十多号人,扛着圆木,蹲着,一步一步,往山下挪—— 第81章:十公里鸭子步 下山的路,比上山更难。 上山累的是心肺,是肌肉,是意志力。 下山累的是关节,是控制力,是每一寸肌肉的忍耐力。 尤其是鸭子步。 双腿不能伸直,全靠大腿和腰腹的力量撑着,一步一步往前挪。 陆峰走在最前面。 他的动作很稳,节奏很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实实的。 那根四十公斤的圆木扛在肩上,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 刘洪正跟在他身后,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前挪。 他的大腿已经开始酸了。 不是那种轻微的酸,是那种酸得发胀、发麻、快要抽筋的酸。 但他不敢停。 他怕一停下,就再也起不来了。 李强在队伍中间,两条腿抖得像筛糠。 他当兵四年,走过无数回鸭子步。 但从没走过这么长的。 一公里。 他的腿开始发麻。 两公里。 他的腿开始发抖。 三公里。 他的腿已经不听使唤了。 每一步都要用尽全力,才能往前挪那么一小截。 “妈的……”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 旁边赵虎也没好到哪去。 他的脸色煞白,汗像下雨一样往下淌,嘴唇都咬出血了。 但他没停。 就那么一步一步往前挪。 四公里。 有人摔倒了。 不是故意摔倒的,是实在撑不住了,腿一软,整个人往前一栽,趴在地上。 圆木从肩上滚下来,压在他腿上。 旁边的人赶紧停下来,想帮他。 “别停。”陆峰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那人愣了一下,看着趴在地上的战友。 “他……他摔了……” “摔了,爬起来。” 陆峰没回头,继续往前挪。 趴在地上的兵咬着牙,用手撑着地面,一点一点爬起来。 他把圆木重新扛上肩,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挪。 太阳越升越高。 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流进眼睛里,刺得生疼。 但没人敢擦。 双手抱着后脑勺,根本没法擦。 只能硬扛着。 五公里。 有人开始哭了。 不是嚎啕大哭,是汗水不断的往眼角汇集,刺激到了泪腺。 当然,也有累的。 太他妈累了。 十公里鸭子步,扛着二十五公斤圆木,腿上绑着四公斤沙袋,身上穿着五公斤沙背心。 这他妈不是训练,是折磨。 但没人停。 六公里。 队伍已经不成形了。 二十多号人稀稀拉拉地散布在山路上,有的快,有的慢,有的几乎是爬。 但没人停。 陆峰还在最前面。 他的速度还是那个节奏,不快不慢,一步一步往前挪。 但仔细看,能看出来,他也快到极限了。 他的腿在抖,不是那种轻微的抖,是肌肉痉挛的那种抖。 他的脸煞白,汗已经把迷彩服彻底浸透了,贴在身上,显出紧绷的肌肉线条。 但他没停。 就那么一步一步往前挪。 刘洪正跟在他身后,看着他那个背影,心里翻江倒海。 四十公斤的圆木。 十公里鸭子步。 他扛二十五公斤都快不行了,人家扛四十公斤还在前面领着。 这人…… 到底是什么做的? 七公里。、 刘洪正终于撑不住了。 他的腿一软,整个人往前一栽—— 但没摔倒。 陆峰一把扶住了他。 刘洪正抬起头,看着那张年轻的脸。 汗如雨下,脸色煞白,但眼神还是那么稳。 “排长……” “别说话。”陆峰打断他,“调整呼吸,别停。” 他松开手,继续往前挪。 刘洪正咬咬牙,跟上去。 八公里。 山下的营区,已经能看见了。 红砖的营房,灰色的训练场,飘扬的国旗。 就在那儿。 不远了。 但就是这最后两公里,最难熬。 腿已经彻底不听使唤了。 每一步都要用尽全力,才能往前挪那么一小截。 眼前一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但没人停。 就那么一步一步,往前挪。 最后两百米。 营区大门,就在前面。 门岗的哨兵站在那里,看着这群人,眼睛都直了。 二十多号人,扛着圆木,蹲着,一步一步往这边挪。 浑身是汗,脸色煞白,嘴唇发紫。 但没人说话,没人停下。 就那么一步一步,挪过来。 哨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陆峰第一个挪进营区大门。 他的腿已经抖得不成样子了,但还在挪。 一步一步,往综合训练场的方向挪。 后面的人,一个一个跟上来。 二十多号人,稀稀拉拉地,往训练场挪—— 第八十一章:食堂门口 综合训练场边上,二排三排的人正在集合。 十一点五十,马上要去食堂吃饭了。 张军站在队伍前面,清点人数。 点着点着,他忽然愣住了。 “那是什么?” 旁边的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训练场边上,一群人正往这边挪。 扛着圆木,蹲着,一步一步往前挪。 浑身是汗,脸色煞白,迷彩服全湿透了,贴在身上。 有的人腿在抖,有的人嘴唇在抖,有的人眼泪还在流。 但没人说话,没人停下。 就那么一步一步,往前挪。 “那是……一排的人?” “我操,他们这是干嘛了?” “怎么这个鬼样子?” “不是早上五点就被拉出去了吗?怎么现在才回来?” 议论声嗡嗡地响起来。 张军眯着眼,看着那群人。 他认出来了。 最前面那个,是陆峰。 扛着根最粗的圆木,蹲着,一步一步往前挪。 虽然腿在抖,但速度没变,节奏没乱,眼神还是那么稳。 后面跟着的,是刘洪正、王海、赵虎、李强…… 一个接一个,稀稀拉拉地跟在后面。 张军看了看手表。 十一点五十五。 再晚五分钟,食堂就开饭了。 陆峰终于挪到器材区。 他把圆木从肩上卸下来,放在地上。 然后他站起来。 刚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 他扶住旁边的单杠,稳了稳,然后转过身。 后面的人,一个一个挪过来。 把圆木放回原处。 然后站起来。 有的站着,腿还在抖。 有的直接坐地上了,大口喘气。 有的扶着膝盖,弯着腰,汗一滴一滴往下淌。 陆峰看着他们,没说话。 等最后一个人把圆木放好,他才开口: “集合。” 二十多号人,歪歪扭扭地站成一排。 陆峰扫了一眼。 “现在,跟全连一起去吃饭。” 二十多号人愣住了。 吃饭? 现在? 这德行? “排长,”刘洪正开口,声音有点沙哑,“我们这……这样子,去食堂?” 陆峰看着他。 “怎么?不想吃?” “不是……”刘洪正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们现在这德行,浑身是汗,迷彩服全湿透了,脸色煞白,腿还在抖。 就这样去食堂? 让二排三排的人看着? 丢不丢人? 陆峰看着他们,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 “你们觉得丢人?” 没人回答。 陆峰点点头。 “是丢人。” 这话一出,二十多号人全愣住了。 “但丢人的不是你们现在这样子。” “丢人的是,你们怕被别人看见你们这样子。” “我带的兵,不丢人。” “练成这样,有什么丢人的?” “练成这样,才光荣。” 二十多号人看着他,眼神渐渐变了。 刘洪正第一个挺直腰板。 然后赵虎,王海,李强…… 一个接一个,全都挺直了。 陆峰看着他们,点了点头。 “走。” 他转身,往食堂的方向走去。 二十多号人,跟在他身后。 食堂门口,全连已经集合了。 二排三排的人站得整整齐齐,等着开饭的命令。 连长刘建站在队伍前面,背着手。 张军站在旁边,眼睛一直往训练场那边瞟。 “连长,他们过来了。” 刘建没说话,只是往那边看了一眼。 陆峰带着一排的人,正往这边走。 二十多号人,浑身是汗,迷彩服全湿透了,贴在身上。 他们的腿还在抖,脸色煞白,嘴唇发紫。 但腰板挺得笔直,眼神盯着前方。 一步一步,走过来。 走到队伍旁边,陆峰停下。 一排的人也跟着停下。 陆峰转向刘建,立正,敬礼。 “报告连长,一排训练完毕,请求归队。” 刘建看着他,看着这一排的人。 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点点头。 “归队。” “是。” 陆峰带着一排的人,走到自己排的位置。 二十多号人,站进队列里。 旁边二排三排的人,目光都落在他们身上。 有惊讶的,有佩服的,有复杂的。 但没人说话。 只是看着。 刘建扫了一眼全连。 “都看什么看?” “人家训练,你们看着?” “站好了!” 二排三排的人赶紧收回目光,站得笔直。 刘建又看了一眼陆峰,然后开口: “全体都有——立正!” 全连齐刷刷挺胸。 “向右看齐——向前看!” “报数!” “一、二、三、四……” 报数的声音响起来。 轮到一排的时候,声音明显小了。 不是不想大声,是实在没力气了。 陆峰的眉头皱了一下。 但他没说话。 等全连报完数,刘建下达了开饭的命令。 “各排依次带入!” 队伍开始往食堂里移动。 二排先进,三排跟上,一排最后。 陆峰带着一排的人,跟在最后面。 走进食堂,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 红烧肉的香味,炒青菜的香味,米饭的香味。 二十多号人,饿了一上午,扛了二十多公里圆木,走了二十多公里鸭子步。 这会儿闻到饭菜香味,眼睛都直了。 但没人动。 就那么站着,等着开饭的命令。 全连都站好了。 值日排长喊了一声: “全体都有,唱首歌!” 这是部队的老规矩了。,饭前一支歌,提提神,长长气势。 全连站起来。 “二排,起头!” 二排的人齐声唱起来: “团结就是力量,团结就是力量……” 声音洪亮,整齐,气势足。 唱完,三排也唱了一首。 然后轮到一排了。 值日排长看向一排这边。 “一排,来一个!” 一排的人愣了一下。 然后开始唱。 但声音—— 又小又散,气都接不上。 “团结……就是力量……” 唱了几句,自己都觉得没脸唱了。 旁边二排三排的人,有的忍不住笑出声。 “一排今天怎么了?” “这声音,跟蚊子似的。” 陆峰站在队伍前面,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等一排的人唱完,他转过身。 面对着这二十多号人。 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开口道。 “今天的歌,唱得不错。” 二十多号人愣了一下。 不错? 这声音,叫不错? 陆峰继续说道: “不错的意思是,让我知道了一件事。” “你们的声音,还不如放屁。” 食堂里瞬间安静了。 二排三排的人全愣住了。 一排的人低着头,脸涨得通红。 陆峰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 “二十多个人,唱首歌,声音还没有人家二排一半大。” “你们觉得,这是为什么?” 没人回答。 “因为累?” “因为没力气?” “因为嗓子哑了?” 他看着这些人。 “那我问你们,二排三排的人,早上没训练吗?他们不累吗?” “你们扛着圆木爬山的时候,他们也在训练。” “你们走鸭子步回来的时候,他们也在训练。” “凭什么他们有力气,你们没力气?” 没人说话。 “好。既然你们不知道,那我告诉你们。” “因为你们没有血性。” “血性是什么?” “血性是,再累再苦,该喊的时候,也得喊出来。” “血性是,再累再苦,该唱的时候,也得唱出来。” “血性是,就算腿断了,嗓子哑了,该争的一口气,也得争。” 他扫了一眼这二十多号人。 “今天这首歌,我记住了。” “以后,但凡有一次,你们唱歌的声音比其他排练小——” “当天,不许吃饭。” 食堂里彻底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这个年轻的排长。 刘建站在旁边,抱着胳膊,嘴角微微翘起。 张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一排的人站在那里,脸涨得通红,拳头攥得紧紧的。 陆峰看着他们,又补充了一句: “听明白没有?” “明白!” 二十多号人齐声吼道。 声音震得食堂的窗户都嗡嗡响。 旁边二排三排的人,全愣住了。 这声音…… 刚才还跟蚊子似的,现在怎么…… 陆峰点点头。 “坐下,吃饭。” 二十多号人坐下。 第82章:啥?吃饭只给五分钟? 饭菜的热气腾腾地往上冒。 红烧肉的香味,炒青菜的香味,还有那股子白米饭特有的清甜味儿,混在一起,钻进每个人的鼻子里。 要是搁在平时,这会儿早就该是碗筷碰撞、狼吞虎咽的场面了。 但今天—— 食堂里的气氛有点怪。 二排三排的人一边吃一边往一排那边瞟。 一排的人坐在那儿,筷子倒是拿在手里,但夹菜的动作,慢得跟放慢镜头似的。 不是不想快。 是快不了。 李强伸手去夹那块红烧肉,筷子刚夹住肉,手就开始抖。 那块肉在筷子尖上晃了两下,“啪嗒”一声,掉桌上了。 “我操……”李强低声骂了一句,脸都红了。 旁边赵虎也没好到哪儿去。 他端着碗喝汤,手抖得碗里的汤洒了一桌子。 刘洪正坐在那儿,夹了筷子青菜,刚送到嘴边,手一抖,菜掉在腿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用手把菜捡起来放桌上,又去夹第二筷子。 整张桌子上,二十多号人,夹菜的手都在抖。 有的抖得轻一点,还能勉强把菜送进嘴里。 有的抖得厉害,筷子都拿不稳,干脆放下筷子,用手抓着馒头啃。 “慢点吃,没人抢。” “不抢,但时间不够。” 大家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食堂墙上的挂钟。 十一点五十八分。 还有两分钟。 他们进来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五十五了。 按照陆峰的规矩,午饭时间,十二点零五分结束。 也就是说—— 十分钟。 他们只有十分钟,把这顿饭吃完。 可是以他们现在这双手的状态,十分钟,够呛。 李强啃完半个馒头,想喝口汤,端起碗来,手抖得厉害,汤又洒了。 “妈的……”他把碗放下,干脆不喝了。 赵虎在旁边小声说:“你别急,慢点喝。” “不急?还有七分钟了。”李强看了一眼挂钟。 七分钟。 够干嘛的?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端起碗,这回稳了点,总算喝进去几口。 食堂那头,二排的人一边吃一边小声嘀咕: “你看一排那边,手都在抖。” “能不抖吗?早上五点就被拉出去了,扛着圆木爬山,然后又扛着圆木走鸭子步回来,十公里。” “十公里鸭子步?我操,那不是要命吗?” “谁说不是呢。我看他们现在能坐这儿吃饭,就已经是本事了。” “这新排长也太狠了。” 三排那边也在议论: “听说那个新排长,早上跟着一起练的,扛的圆木比谁都粗。” “真的假的?” “真的,我亲眼看见的。那根圆木,起码四十公斤。” “四十公斤?扛着爬山?还走十公里鸭子步?” “不信你自己去看,他坐那儿呢。” 几个人偷偷往一排那边看。 陆峰坐在一排最前面那张桌子。 他吃得不快不慢,节奏稳得很。 夹菜、送进嘴里、嚼、咽,每一个动作都很稳。 手一点儿都不抖。 “你看他手,怎么不抖?” “练出来的呗。人家什么水平,咱们什么水平?” “也是……” 十二点零三分。 食堂里突然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看向墙上的挂钟。 还有两分钟。 一排那边,气氛明显紧张起来。 有人开始加快速度,但手抖得更厉害了。 李强咬咬牙,干脆把馒头掰成小块,直接用手抓着往嘴里塞。 赵虎也学他,放下筷子,用手抓着吃。 刘洪正吃得还算稳,但也明显加快了节奏。 十二点零四分。 三十秒。 二十秒。 十秒。 五秒。 “停!” 值日排长的声音响起。 “午饭时间结束!所有人放下碗筷!” 食堂里“哗啦”一阵响,所有人放下碗筷。 二排三排的人早就吃完了,坐在那儿看热闹。 一排的人…… 有的碗里还剩小半碗饭,有的馒头还没啃完,有的汤只喝了一半。 李强碗里还剩两口饭,他盯着那两口饭,眼睛都红了。 但没敢动。 部队规矩,时间到了就是到了,谁也不能再吃一口。 值日排长扫了一眼食堂,正准备喊“起立”,让各排唱首歌然后带回去休息。 这时候,陆峰站了起来。 他走到一排的队伍前面,站定。 众人看着他,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陆峰的目光扫过这些人。 “从现在开始,一排的,不管早餐、午餐还是晚餐——” “吃饭时间,只有五分钟。” 这话一出,整个食堂都安静了。 二排三排的人全愣住了。 五分钟? 一顿饭,五分钟? 这他妈够干嘛的? 咽下去都费劲吧? 一排的人更是懵了。 李强张着嘴,半天没反应过来。 五分钟? 他现在手抖成这德行,十分钟都吃不完,五分钟? 刘洪正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没说话。 赵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陆峰的目光,又咽回去了。 陆峰继续说道: “五分钟之内,必须把饭吃完。吃不完的——” “那就别吃了。” “饿着,等下一顿。” 食堂里鸦雀无声。 陆峰等了三秒。 “听明白没有?” “明白!”一排的人齐声回答。 陆峰点点头。 “现在,收拾碗筷,去水池。” 他转身,第一个拿起碗筷,往食堂门口走去。 一排的人赶紧站起来,端着碗筷跟上去。 等一排的人全出去了,食堂里才重新响起议论声。 “五分钟……我操,这是要命啊。” “这新排长,太狠了。” “一排以后有罪受了。” “谁说不是呢。不过也怪不了别人,谁让他们摊上这么个排长。” 连长刘建坐在最里面那张桌子,一直没说话。 他端着茶杯,看着一排的人消失在门口,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张军凑过来,压低声音说:“连长,这……” 刘建摆摆手,示意他别说话。 然后他站起来,背着手,往食堂外面走去—— 水池边上,一排的人正在洗碗。 手抖得厉害,洗碗也费劲。 陆峰站在旁边,看着他们。 没说话。 等所有人都洗完了,他才开口道: “集合。” 二十多号人赶紧站成一排。 “现在,回去睡觉。” “下午两点半,准时起床。” “下午的训练——” “到时候再说。” 说完,他转身往宿舍楼走去。 一排的人站在原地,愣了几秒。 然后有人小声问: “下午练什么?” 旁边的人摇摇头。 李强壮着胆子,追上去几步,问了一句: “排长,下午练啥啊?” 陆峰没回头,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不该问的不要问。” 李强愣住了,站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第83章:每人一天一百发子弹?你要上天啊 回到宿舍,二十多号人一头栽在床上。 不是不想脱衣服,是实在没力气了。 李强连鞋都没脱,就那么仰面躺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大口喘气。 “我操……我他妈以为我要死了……” 赵虎在旁边,把鞋蹬掉,翻身侧躺,闭着眼说:“别说话,睡觉。” “睡个屁,下午还不知道练啥呢。”李强嘟囔了一句,但还是闭上眼。 刘洪正坐在床边,慢慢脱鞋。 脱完鞋,他把脚抬起来,搭在床沿上,轻轻揉着小腿。 小腿已经肿了,按下去一个坑。 他没吭声,只是继续揉着。 王海躺在上铺,翻了个身,床板嘎吱响。 “一班长,你说下午练啥?” 刘洪正摇头。 “不知道。” “排长也不说……” “不说就不说,问那么多干嘛。”刘洪正放下腿,躺下去,“睡觉。” 屋里渐渐安静下来。 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和偶尔的翻身声—— 陆峰没回宿舍。 他直接去了连部。 连长办公室的门开着,刘建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翻着文件夹。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来了?坐。” 陆峰走进去,在椅子上坐下。 刘建放下文件夹,看着他。 “有事?” 陆峰点点头。 “连长,我想申请一件事。” “说。” 陆峰开口道: “一排从明天开始,每天每人至少一百发子弹的配额。” “多少?” “一百发。” 刘建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百发?每人每天?” “对。” 刘建放下手里的笔: “陆峰,你知道咱们连队,每人每天的子弹配额是多少吗?” 陆峰点点头。 “知道。一般不超过十发。” “那你还开口要一百发?” 陆峰道:“连长,没有子弹,他们的射击实力,很难练出来。” “昨天我跟一班长比了百米运动速射,他打了四十一秒,三十个靶子全中。” “这个成绩,在全营算是顶尖了。” “但是——在我看来,这还远远不够!” “如果以后面对的对手是特种部队,你认为,我们的兵,能跟他们抗衡多久?” “他们现在的成绩是四十一秒,这个成绩,在特种兵眼里,就跟活靶子没有什么区别……” “射击是什么?是侦察兵的基本功。枪都打不准,跑得再快,有什么用?” 刘建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陆峰说的是事实。 侦察营号称师里的尖刀,但跟真正的特种部队比,差距确实不小。 可是—— “陆峰,一百发子弹,你知道是什么概念吗?” “咱们连队一个月的弹药配额,也就两万多发。你一排一天就要两千多发,一个月就是六万多发。全连的配额加起来,都不够你一个排练的。” 陆峰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刘建叹了口气。 “你等一下。” 他站起来,拿起桌上的电话。 拨了一个号码。 “喂,总机吗?帮我接师部,师长办公室。”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忙音。 过了一会儿,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喂?” 刘建深吸一口气。 “师长,我是刘建。” “嗯。” 刘建斟酌着措辞,把事情说了一遍。 从一排今天的训练,到陆峰的要求,再到一百发子弹的配额……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李援朝的声音响起: “他要多少?” “一百发,每人每天。” “他练什么?” “百米运动速射,还有其他射击科目。”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几秒。 然后李援朝笑了。 但刘建听得出来,是真的开心。 “这小子,胃口倒是不小。” 刘建没敢接话。 李援朝笑完,语气又恢复了平时的沉稳: “行,让他练。” “子弹,师里会调配过去。” “师长,这……” “怎么?有问题?” “不是……”刘建斟酌着措辞,“只是这一百发每人每天,一个月就是六万多发,咱们师的弹药配额……” “我知道。”李援朝打断他,“弹药的事,我来想办法。” “你告诉他,好好练。三个月后,对抗演习,我要看到效果。” “是!” 电话挂了。 刘建放下话筒,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门口。 陆峰还坐在那儿,看着他。 刘建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 “行了。师长同意了。” 陆峰挑了挑眉。 “师长?” “对。”刘建点点头,“师长说,子弹师里会调配过去。让你好好练,三个月后,对抗演习,他要看到效果。” 陆峰满脸疑惑。 师长为什么这么支持他? 一百发子弹每人每天,这可不是小数目。 整个师的弹药配额,都要重新调配。 师长居然说批就批了? 但他没问。 有些事情,问了也不一定有答案。 他站起来,敬礼。 “谢谢连长。” 刘建摆摆手。 “别谢我,谢师长去。” 陆峰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 “连长,我问一句。” “说。” “师长……跟我父亲认识?” 连长微微躲闪了一下陆峰的眼神,有点心虚的道: “这你得问师长去。我可不清楚。” 陆峰看着他,点点头。 “明白了。” 他推门出去。 刘建看着门关上,微微叹了口气。 “这小子,脑子的确够灵活。”—— 下午两点半。 起床哨准时响起。 一排的人从床上爬起来,动作比早上慢了不少。 腿还在疼,手还在抖,腰还在酸。 但没人敢磨蹭。 三分钟,全副武装,门口集合。 陆峰站在门口,手里拿着秒表。 等人到齐了,他按下秒表。 “两分五十八秒。还行。” 二十多号人站在那儿,等着他说话。 陆峰扫了一眼这些人。 “下午的训练,去射击场。” 射击场? 众人愣了一下。 这么快就开始练射击了? 陆峰指了指旁边。 那里放着两个半人高的迷彩箱子。 “把箱子扛上,跟我走。” 二十多号人涌向那两个箱子。 两人一组,把箱子抬起来。 沉。 真他妈沉。 一箱子弹,少说也有七八十公斤。 两人抬着,走一步晃一下。 陆峰走在最前面,往射击场的方向走去。 身后,二十多号人抬着两箱子弹,一步一步跟在后面。 远处,二排三排的人正在训练场上跑圈。 看见一排的人抬着箱子往射击场走,都停下来看。 “那是什么?” “箱子。” “装的什么?” “不知道。” 张军眯着眼,看着那群人的背影。 他忽然有一种感觉。 三个月后的对抗演习,说不定真有好戏看了。 第84章:百发子弹的震撼 射击场在营区最西头,靠近后山脚下一片开阔地。 说是射击场,其实挺简陋的——一条百米长的跑道,跑道两边用白石灰画着几个射击位,最远端立着三十个半身靶。 没有遮阳棚,没有休息区,连个像样的靶壕都没有。 靶子后面就是山坡,子弹打上去,土石飞溅,长年累月下来,那片山坡已经被啃得坑坑洼洼。 陆峰站在射击场边上,看着二十多号人把两个弹药箱抬过来,放在跑道起点旁边。 “打开。” 刘洪正掀开箱盖。 阳光照进去,一整箱黄澄澄的子弹反射出刺眼的光。 五十六式步枪弹,八一杠的标配,一发一发整齐地码在纸盒里。 二十多号人的目光全落在那些子弹上。 没人说话。 但能听见有人在咽口水。 李强眼睛都直了。 他当兵四年,摸过的子弹加起来,有没有一千发都难说。 有时候连队组织射击训练,一人十发,打完收工。 十发是什么概念? 刚找到点感觉,没了。 现在呢? 一箱子弹摆在面前。 他粗略数了数,一箱少说也有七八十公斤,一盒三十发,一箱怎么也得两三百盒。 两箱,就是五六百盒。 一盒三十发。 将近两万发子弹。 两万发。 他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排长,”赵虎忍不住开口,“这……这都是给咱们的?” 陆峰点点头。 “一人一百发,每天。” “打完为止。” 二十多号人全愣住了。 一人一百发? 每天? 李强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百发子弹是什么概念? 是他过去四年打过的子弹总数的好几倍。 现在一天就要打完? 刘洪正站在弹药箱旁边,沉默了很久。 他伸手从箱子里拿起一盒子弹,拆开,取出几发,在手里掂了掂。 沉的。 实打实的真家伙。 他看向陆峰。 “排长,这些子弹……是连里批的?” 陆峰看着他。 “不该问的不要问。” 刘洪正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是。” 他把子弹放回盒子里,站起来。 陆峰扫了一眼这些人。 “都愣着干嘛?把子弹搬出来,每人十盒,先领今天的。” 二十多号人这才反应过来,涌向弹药箱。 有人搬,有人数,有人负责分发。 乱糟糟的,但好歹动起来了。 陆峰站在旁边看着,没说话。 等所有人都领完子弹,他才开口道: “接下来半个月,每天下午两点半到五点,全部用来训练运动射击。” 这话一出,队伍里又响起一阵骚动。 “半个月?” “每天下午都练?” “那体能训练呢?” 陆峰没理那些嘀咕,继续说道: “今天第一课,摸底。” “每人打一次百米运动速射,三十个靶子,随机出现。我看看你们现在的水平。” “打完之后,我再告诉你们,该怎么练。” 众人互相看了看。 摸底? 这不就是昨天一班长跟排长比的那个吗? 李强心里有点发虚。 他记得昨天刘洪正打了四十一秒,三十个靶子全中。 可他呢? 他最好的成绩是五十三秒,还经常脱靶。 现在要在排长面前打? 他看了一眼陆峰。 那张年轻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看不出是期待,还是不屑。 “谁先来?”陆峰问。 没人动。 二十多号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敢第一个站出来。 陆峰等了三秒。 “一班长,你先。” 刘洪正点点头,往前走了一步。 他把八一杠拿起来,检查了一遍,然后走到起点线前。 负责操控靶子的老兵站在旁边,冲他点了点头。 “准备好了吗?” 刘洪正深吸一口气。 “好了。” “开始!” 刘洪正冲了出去。 他的起步很快,姿态也稳,跟昨天一模一样。 第一个靶子在十五米外弹出来,他几乎在同时举枪。 “砰!” 正中。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他的节奏很稳,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 三十米处,两个靶子同时弹出来。 他身体一转,枪口先左后右。 “砰!砰!” 两枪,间隔不到半秒,两个靶子全倒。 旁边有人小声叫好。 刘洪正没停,继续往前冲。 四十米、五十米、六十米…… 他的速度开始慢下来,但动作依然标准。 七十米处,一个靶子只露出半边脸。 他一个急停,侧身,枪口探出去—— “砰!” 正中。 八十米、九十米…… 最后几个靶子,他打得很稳。 “砰!砰!砰!” 三枪,三个靶子全倒。 他冲过终点线,验枪,挂机。 然后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负责计时的老兵按下秒表,报出成绩: “刘洪正——四十秒,三十个靶子全中。” 队伍里响起一阵掌声和叫好声。 “一班长牛逼!” “四十秒,又破了昨天的记录!” “不愧是咱们排的射击标杆!” 刘洪正直起腰,抹了把脸上的汗,走回队伍里。 他看了一眼陆峰。 陆峰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只是点了点头。 “下一个。” 刘洪正愣了一下。 就这? 他以为自己打四十秒,三十个靶子全中,怎么也得有点表示。 夸一句也好,点个头也好,哪怕一个眼神也好。 但陆峰什么都没给。 就那么淡淡地点了点头,然后叫下一个。 他心里有点复杂。 但没说什么,站回队伍里。 第二个上场的是王海。 他的成绩差一些,四十七秒,脱了一个靶。 第三个,五十一秒,脱了两个。 第四个,四十九秒,全中。 第五个,五十三秒,脱了三个。 …… 一个接一个的人上去打。 快的四十多秒,慢的一分钟开外。 有的全中,有的脱好几个。 陆峰始终站在起点线旁边,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 就那么看着。 看着每一个人跑,看着每一个人射击,看着每一个人冲过终点线。 二十多号人,全部打了一遍。 最快的还是刘洪正,四十秒全中。 最慢的打了六十七秒,脱了五个靶。 打完之后,所有人站在射击场边上,等着陆峰说话。 陆峰没急着说。 他走到弹药箱旁边,从里面拿出一盒子弹,拆开,一发一发压进弹匣里。 压得很慢,很仔细。 二十多号人看着他,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压完一个弹匣,他站起来,把枪背好。 然后他走到起点线前,转过身,看着这些人。 “刚才你们打的,我都看了。” “现在,我一个个说。” 他第一个看向刘洪正。 “一班长。” 刘洪正往前一步。 “你的优点是稳,节奏控制得好,从起步到结束,速度波动不大。” “但问题也有。” “第一,你七十米处那个侧身射击,多余动作太多。” “你可以直接转身,不用侧身。侧身那一下,浪费了零点三秒。” 刘洪正愣了一下。 零点三秒? 他七十米处那个侧身射击,是练了无数次的习惯动作。 从来没想过是多余的。 “第二,你的呼吸节奏有问题。七十米以后,你的呼吸乱了。呼吸一乱,心跳就快,心跳一快,枪就不稳。后面那几个靶子,你瞄的时间比前面长,就是因为这个。” 刘洪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他仔细回想刚才跑的过程,七十米以后,呼吸确实乱了。 心跳也确实快了。 瞄的时间也长了。 陆峰说的,全对。 他沉默了。 陆峰看向第二个。 “王海。” 王海往前一步。 陆峰看着他: “你最大的问题是起步太猛。前面两百米,你冲得太快,消耗了太多体力。到后面,你没劲儿了,腿软了,手也抖了。脱的那个靶,就是在最后一百米脱的。” “控制节奏。不是越快越好。是稳才快。” 王海低着头,没说话。 陆峰看向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一个接一个地叫出来。 每个人的优点,每个人的缺点,每个人的问题所在。 他说得很细,细到每个人自己都没注意到的细节。 比如谁在哪个位置多迈了半步,谁在哪个靶子前面呼吸乱了,谁在哪个拐角犹豫了零点几秒。 二十多号人,一个不落。 全说了一遍。 射击场上彻底安静了。 刘洪正站在那里,心里翻江倒海。 二十多个人,加起来也就二十多分钟。 可陆峰居然把每个人的每个细节都记住了。 从起步到冲刺,从举枪到瞄准,从呼吸节奏到多余动作。 全都记住了。 这是什么记忆力? 这是什么眼力? 第85章:打枪打到吐 李强站在人群里,低着头,脸更红了。 刚才陆峰说他的时候,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些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细节,陆峰全看在眼里了。 陆峰说完最后一个人,大声问道: “我刚才说的,你们都记住了?” “记住了!”二十多号人齐声应道。 陆峰点点头。 “好。” “现在,我再打一次。” “你们看着。” 他转过身,走到起点线前。 二十多号人的目光全落在他身上。 陆峰站定,深吸一口气,然后—— “开始!” 他冲了出去。 那速度,比昨天更快。 不是快一点,是快很多。 第一个靶子弹出来的时候,他好像早就知道它会出现在哪里,枪口已经提前指向那个方向。 “砰!” 正中。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他的射击频率极快,快到让人眼花缭乱。 三十米处,两个靶子同时弹出来。 他的枪口根本没有停,只是在掠过左边的时候扣了一下扳机,掠过右边的时候又扣了一下。 “砰!砰!” 两枪,两个靶子,全倒。 间隔不到零点二秒。 四十米、五十米、六十米…… 他的速度始终没降。 呼吸、步伐、枪口都一如既往的稳。 当陆峰打完后,越过终点线的瞬间,负责计时的老兵按下秒表,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抬起头,喉结滚动了一下。 “十……十八秒。” “三十个靶子,全中。” 射击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二十多号人站在那里,像被定住了一样。 十八秒。 三十个靶子。 全中。 这是什么概念? 李强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他想起自己刚才打的五十八秒,脱了三个靶。 十八秒。 五十八秒。 差距这么大吗? 赵虎站在旁边,眼睛瞪得老大。 他当兵五年,见过不少射击高手。 但从没见过这样的。 这他妈还是人吗? 刘洪正笑了。 是苦笑。 他想起刚才陆峰说的那些话——零点三秒,呼吸节奏,多余动作…… 现在明白了。 就是这些为不足道的细节,一点点拉大了两人的差距。 陆峰走回队伍前面,目光扫过这些人。 “都看到了?” “看到了!”二十多号人齐声应道。 陆峰点点头。 “那就按我刚才说的,自己练。” “下午五点之前,每人练完一百发。” 说完,他走到旁边,在一块石头上坐下。 二十多号人愣了几秒。 然后刘洪正第一个反应过来。 “都愣着干嘛?开始排队练!”—— 射击场上,枪声此起彼伏。 “砰!砰!砰!砰!砰!” 二十多号人,分成几组,轮番上阵。 有的在跑,有的在打,有的在旁边等。 子弹一发接一发地打出去,弹壳叮叮当当地落在地上,很快就铺了一层。 百米运动速射,要求的是高度集中注意力。 每一趟,都要全神贯注,不能有丝毫分心。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过去,所有人都喘着粗气,不是累的,是太消耗精神力了。 陆峰扫了众人一眼,道: “打完了的,原地休息。” “没打完的——” “继续。” “打到完为止。” 说完,他又走回那块石头旁边,坐下。 没打完的人愣了几秒。 然后咬了咬牙,继续往起点线走。 五点二十。 最后一个人终于打完。 他冲过终点线的时候,直接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旁边的人走过去,把他扶起来。 “没事吧?” 那人摇摇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陆峰站起来,走到他们面前。 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二十多号人,全瘫在地上,有的还在喘,有的闭着眼,有的望着天。 没人说话。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陆峰开口道: “今天的训练,到此结束。” “回去吃饭,睡觉。” “明天下午,继续。” 说完,他转身往营区走去。 第86章:近身格斗,从零开始 下午。 射击场上的枪声刚停歇不到二十分钟。 二十多号人瘫在地上,有的还在喘,有的闭着眼,有的望着天。 陆峰站在他们面前,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休息够了。” “起来。去格斗场。” 去格斗场? 现在? “排长,”李强忍不住开口,“这……这就要去?” “有问题?” 李强对上那双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了。 “没……没问题。” 他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 旁边的人也跟着爬起来。 没人再敢说话。 陆峰没再看他们,转身往格斗场的方向走去。 二十多号立马跟上。 格斗场在营区东头,是一片用沙子铺成的空地,大概半个篮球场大小。 四周用轮胎围成一圈,轮胎上沾满了干涸的泥土和汗水。 陆峰走到场地中央,站定。 二十多号人跟过来,在他面前站成一排。 “从今天开始,每天下午五点四十到六点半,格斗训练。” “今天的课目,摸底。” “一个一个来,跟我打。” 这话一出,二十多号人全傻眼了。 跟排长打? 昨天格斗台上那七个人是怎么被放倒的,他们可都记得一清二楚。 五秒一个,干净利落。 现在要跟这个变态打? “谁先来?” 没人敢第一个站出来。 “一班长,你先。” 刘洪正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一步。 他脱下作训服,露出里面的体能t恤,活动了一下肩膀和手腕,随后走到陆峰面前,站定。 “开始。” 陆峰话音刚落,刘洪正就动了。 他没有像李强昨天那样猛冲,而是先试探性地往前压了一步,右手虚晃一拳,左手护在胸前。 这是侦察兵格斗的标准起手式——试探,观察,寻找破绽。 陆峰没动。 就那么站着,看着他。 刘洪正又往前压了一步。 右拳再次虚晃,这次不是试探,是真的要打。 陆峰侧身。 拳头擦着衣服过去。 刘洪正第二拳马上跟上——左勾拳,朝陆峰的下巴打去。 陆峰抬手格挡。 “啪!” 两人的小臂撞在一起。 刘洪正只觉得自己的手臂撞上了一堵墙,麻了半截。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陆峰的手已经扣住了他的手腕,顺势一拉—— 刘洪正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 紧接着,陆峰左脚往前一绊,右手一推—— “噗通!” 刘洪正脸朝下摔在沙地上,啃了一嘴沙子。 全场寂静。 刘洪正趴在沙地上,懵了。 从开始到摔倒,不到五秒。 跟昨天那七个人一模一样。 他爬起来,拍了拍脸上的沙子,看着陆峰。 陆峰也看着他,问道: “知道为什么摔倒吗?” “我……我出拳太慢?” “不是。” “是你第二拳打出来的时候,重心偏了。” 重心偏了? 他回想刚才的动作——左勾拳打出去的时候,身体确实往左边倾斜了一点。 就那么一点点。 他自己都没注意到。 陆峰继续说道: “格斗的时候,重心就是命。重心一偏,底盘就不稳。底盘不稳,别人一绊就倒。” “你刚才那一拳,如果打完立刻收回来,重心还能稳住。但你没收,打完了还在往前倾。” “记住了?” “记住了。” “好。再来。” 还来? 他还没反应过来,陆峰已经摆好了姿势。 刘洪正咬咬牙,再次冲上去。 这次他注意了重心,每一拳打完立刻收回,身体始终保持平衡。 第一拳,被格开。 第二拳,被躲过。 第三拳,又被格开。 第四拳—— 陆峰的手突然探进来,扣住了他的脖子。 刘洪正整个人被按在沙地上,动弹不得。 陆峰松开手,站起来。 刘洪正躺在沙地上,大口喘气。 “刚才那几拳,你重心稳了,但力量不够。” “格斗不是只靠技巧。力量不够,技巧再好也没用。” “你的拳头打在我身上,跟挠痒似的。我根本不用躲,直接硬扛都行。” 刘洪正表情苦涩。 他知道陆峰说的是事实。 刚才那几拳,他确实用尽全力了。 但打在陆峰手臂上,对方纹丝不动。 力量差距太大了。 “起来。”陆峰说,“旁边练力量去。俯卧撑,做到我喊停。” 刘洪正爬起来,走到一边,趴下开始做俯卧撑。 一个,两个,三个…… 陆峰转向队伍。 “下一个。” 赵虎硬着头皮走出来。 四秒。 放倒。 “你的问题是反应太慢。对方出拳,你要零点五秒才能反应过来。零点五秒,足够被打三拳了。练反应速度。旁边蹲起,一百个。” 李强走出来。 五秒。 放倒。 “你太莽。一上来就猛冲,全是破绽。格斗不是打架,是动脑子。旁边蛙跳,一百米。” 王海走出来。 六秒。 放倒。 “你动作太僵。太紧张了,全身绷得跟木头似的。放松点。旁边俯卧撑,一百个。” 一个接一个的人上去。 一个接一个地被放倒。 最短的三秒,最长的八秒。 没人撑过十秒。 没多久,二十多号人就全都趴着、蹲着、跳着,做着各种体能训练。 “集合。” 所有人排列成队。 “格斗,不是一天两天能练出来的。” “但你们底子太差。” “差的不是技巧,是力量,是反应,是身体本能。” “从明天开始,每天下午格斗训练结束后,所有人加练体能——俯卧撑两百个,仰卧起坐两百个,深蹲两百个,蛙跳一百米。” “一个月后,我要看到变化。” “现在,还有十五分钟。继续练刚才我教的东西。两人一组,互相喂招。” “动作不规范的地方,自己琢磨,互相纠正。” 二十多号赶紧散开,两人一组开始练。 格斗场上响起“啪啪”的撞击声和粗重的喘息声。 十五分钟过得很快。 陆峰看了一眼手表。 “时间到。集合。” “今天的格斗训练,到此结束。” “吃完饭,休息一个小时。八点整,营房门口集合。” 什么? 晚上还要练? 众人一时间愣在原地,惊愕的看着陆峰。 “有问题?” 陆峰平静的目光凝视着众人。 所有人心里一紧,随即齐声回应道: “没有!” “那还愣在干嘛,解散!” ………… 晚上八点。 天已经完全黑了。 营房门口,二十多号人全副武装站成一排。 每人身上都是全套单兵装具——子弹袋、水壶、挎包、防毒面具,外加一把八一杠。 陆峰站在他们面前,手里拿着一个手电筒,但没开。 “今晚的训练课目——丛林夜间作战。” “地点,后山。” “内容,伪装、隐蔽、布雷、隐蔽行动。” “时间,四个小时。” 这话一出,二十多号人表情从惊愕到苦涩,最后都有些麻木了。 四个小时? 晚上? 丛林里? 陆峰继续说道: “从今天开始,每天晚上八点到十二点,全部用于夜间作战训练。” “白天练的是体能、射击、格斗。晚上练的是侦察兵真正吃饭的本事——如何在夜里活下来,如何在夜里找到敌人,如何在夜里干掉敌人。” “明白吗?” “明白!” 陆峰点点头。 “现在,跟我走。” 他转身,往后山的方向走去。 二十多号人跟在他身后。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陆峰停下。 他转过身,面对这些人。 “到了。” “现在教你们第一课,伪装。” “侦察兵在夜间行动,第一要务是不被敌人发现。” “怎么不被发现?伪装。” “把自己变成环境的一部分。” 他蹲下去,从地上抓起一把泥巴。 往脸上抹。 从额头到脸颊,从鼻子到下巴再到脖子,全抹上。 黑乎乎的泥巴糊在脸上,只露出两只眼睛。 然后他站起来,指了指旁边的灌木丛。 “像这样,把自己藏进去。” 他往灌木丛里走了几步。 二十多号人看着他。 几秒后,人没了。 明明知道他就在那儿,哪怕二十多个手电筒照过去,但就是看不见。 第87章:丛林之夜 陆峰从灌木丛里出来,看向众人。 “现在,你们来。” “十分钟,把自己伪装好。伪装完之后,藏起来。我来找。” “被我找到的,明天早上加练五公里。” 加练五公里? 众人赶紧蹲下去,往脸上糊泥巴。 十分钟后。 陆峰动了。 他走到一堆灌木丛前面。 “出来。” 一个人站起来。 “你枪口露出来了。” 那人低头一看,枪口确实从树枝里伸出来一小截。 第二个。 “你脚露外面了。” 第三个。 “你影子太长。” 一个接一个的人被找出来。 不到五分钟,二十多号人全被揪出来了。 陆峰看着他们。 “这就是你们的伪装、隐藏?” 没人回答。 “侦察兵夜间伪装,不是找地方蹲着就行。” “要考虑光线,要考虑影子,要考虑颜色,要考虑声音,要考虑气味。” “你们刚才,有几个人呼吸声大得我在十米外都能听见。有几个人身上的汗味浓得跟熏肉似的。有几个人枪口明晃晃地露在外面。” “就这水平,上了战场,活不过三分钟。” 二十多号人低着头,脸涨得通红。 “再来。” “这次,我告诉你们要点。” “首先,选位置。不要选太明显的地方,也不要选太偏僻的地方。要选那种能观察周围,又不引人注意的地方。” “其次,调整姿态。蹲下或者趴下,身体要缩成一团,越小越好。枪要抱在怀里,枪口朝下,不能露出来。” “第三,控制呼吸。深呼吸,慢吐气,声音越小越好。” “第四,注意影子。月光从哪个方向来,你的影子就朝哪个方向。不能让影子暴露你。” “最后,稳住。不管发生什么,不能动。蚊子咬你,不能拍。虫子爬你身上,不能抖。痒了,不能挠。” 他站起来,看着这些人。 “记住了吗?” “记住了!” “好。再来一遍。” 二十多号人再次散开,各自找地方隐藏。 十分钟后,所有人再次被陆峰找了出来。 但这次,时间比刚开始长了一倍。 陆峰站在空地上,看着这些人。 “有进步。” 就三个字。 但二十多号人的眼睛都亮了。 “第二课,布雷。” 陆峰从背囊里拿出那几颗教练雷。 “这是反步兵地雷,教练弹,没装药,但触发机制跟真雷一样。” “侦察兵在夜间行动,经常需要布雷。一是阻止敌人追击,二是制造混乱,三是掩护撤退。” “布雷的要诀:快、准、隐蔽。” “快,是在最短时间内布好雷。” “准,是布在敌人必经之路上。” “隐蔽,是让敌人发现不了。” 他蹲下去,开始演示。 挖坑,放雷,盖土,伪装。 一气呵成,不到一分钟。 “看到了吗?” 二十多号人点点头。 “现在,你们来。” “两人一组,互相布雷,互相找雷。” “找出来的,加练俯卧撑。找不出来的,布雷的人加练俯卧撑。” 二十多号人赶紧分组。 有的找得快,有的找得慢。 有的找到了,加练俯卧撑。 有的找不到,布雷的人加练俯卧撑。 格斗场上响起此起彼伏的报数声。 “一、二、三、四……” “第三课,隐蔽行动。” 布雷训练结束后,陆峰把所有人集合起来。 “侦察兵在夜间行动,最重要的能力是什么?” “是走路。” 走路? 众人一脸懵逼。 “对,走路。”陆峰说,“在不被敌人发现的前提下,尽可能快地移动。” “怎么走?脚步要轻,要稳,不能踩到树枝,不能踢到石头,不能让脚步声暴露自己。” “呼吸要匀,不能喘粗气。喘粗气的声音,在夜里能传很远。” “观察要细,随时注意周围的变化。哪块地方有月光,哪块地方是阴影,哪里能走,哪里不能走。” “现在,你们跟我走。” 这次跟刚才不一样。 每个人都在努力控制脚步,尽量不发出声音。 但树林里太黑了,地上全是落叶和枯枝。 有人一脚踩下去,“咔嚓”一声,树枝断了。 走了几步,又有人踩到石头,发出“咔哒”一声。 走了大概两百米,二十多号人,每个人都发出了声音。 有的轻,有的重,有的清脆,有的沉闷。 陆峰停下。 他转过身,看着这些人。 “你们刚才,发出了多少次声响?” 没人回答。 “我数了。” “树枝,十七次。石头,二十三次。” “就这水平,在夜里走两百米,暴露四十次。” “要是敌人就在五十米外,你们已经死了四十次。” 二十多号人低着头,不说话。 “看好了。” 陆峰开始往前走。 脚步很轻,很稳。 踩在落叶上,没有“沙沙”声。 踩在枯枝上,没有“咔嚓”声。 踩在石头上,没有“咔哒”声。 走了五十米,转身走回来。 全程,没发出一点声音。 二十多号人看着,眼睛都直了。 “排长,这……怎么做到的?” 有人忍不住问道。 “脚掌先着地,不是脚跟。重心放低,身体微微前倾。每一步都要试探,感觉脚下是什么。软的,直接踩。硬的,绕过去。会响的,避开。” “现在,你们练。” “什么时候能走五十米不发出声音,什么时候进入下一项。” 二十多号人开始练。 刚开始,还是会有声音。 踩到落叶,“沙沙”响。 踩到石头,“咔哒”响。 但渐渐地,声音越来越小。 有人开始找到感觉。 脚掌先着地,试探,然后重心慢慢移过去。 走几步,没声音。 又走几步,还是没声音。 脸上露出笑容。 然后一脚踩到枯枝,“咔嚓”一声。 笑容没了。 十一点五十。 陆峰看了一眼手表。 “时间到。集合。” “今晚的训练,到此结束。” “现在,下山,回营。” 众人松了口气,这一天的折磨,总算是结束了。 第88章:一排的蜕变 这一个月,对二连一排的人来说,每天都度日如年。 早上五点集合。 扛圆木,上山。 后山那条路,一个月下来,被他们踩得结结实实,连草都不长了。 但效果也十立竿见影。 到了第七天,有人已经开始能在鸭子步的时候说话了。 “我操……老子居然……能说话了……” “闭嘴……省点力气……” “省什么力气……反正……还有三公里……” 第二十一天,有人开始能在鸭子步的时候跟旁边的人聊天了。 “哎,你说……排长那根圆木……到底多重?” “四十公斤。” “咱们二十五……他四十……他是不是人?” “不知道……反正我觉得不是……” 下午两点半点,射击场。 百米运动速射。 五点四十,格斗场。 晚上八点,后山。 夜间作战训练。 伪装、隐蔽、布雷、隐蔽行动、渗透、侦察…… 一个月就这样在训练中悄无声息的过去。 师侦营月度考核来了。 早上七点,综合训练场上已经拉起了横幅。 “师侦察营月度军事训练考核” 横幅下面,摆着一张长条桌,桌上放着几部对讲机、几块秒表、几沓成绩记录表。 桌子后面坐着三个人。 中间那个,中校军衔,四十出头,脸黑,精瘦,眼睛不大但很有神。 他就是侦察营营长,王洪涛。 左边是营参谋长,姓周,少校。右边是作训股长,姓陈,也是少校。 三个连队,两百多号人,已经在训练场边上列队完毕。 陆峰站在二连一排的最前面,背着手,目视前方。 他身后,一排的战士们站得笔直。 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他们吃了多少苦,流了多少汗,自己最清楚。 现在,是检验成果的时候了。 王洪涛站起来,走到队伍前面。 “上个月的考核,一连第一,三连第二,二连第三。” 这话一出,二连的队伍里,气氛明显沉了一下。 王洪涛顿了顿,继续说道: “这个月,有没有变化,就看今天了。” “各连按计划进行考核。一连先考四百米障碍,二连先考百米运动射击,三连先考单杠双杠。考完一项,轮换下一项。” “裁判由营部的人担任,公平公正。” “都听明白没有?” “明白!”三个连队齐声应道。 王洪涛点点头。 “各连带去准备。” 三个连长出列,带着自己的兵往各自的考核场地走。 二连的考核场地在训练场西侧,百米运动速射的标准场地。 “陆排长,”张军压低声音,“你们一排准备得怎么样?” 陆峰看了他一眼。 “还行。” “还行?”张军笑了,“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话太少。咱们二连上个月垫底,这个月能不能翻盘,可就靠你们一排了。” 陆峰没说话。 张军也不在意,继续说道: “我跟你说,刚才营长念成绩的时候,我心里那个难受啊。一连那群孙子,考完就冲咱们这边笑,那眼神,啧……” 他摇摇头。 “这个月,说什么也得争口气。” 陆峰还是没说话。 张军叹了口气。 “行行行,你不爱说话就不说。反正待会儿看成绩。” 走到考核场地边上,刘建停下脚步,转过身。 “各排按序准备。” 陆峰站在原地,没动,开口道: “连长,我有个建议。” “说。” “让一排最后考。” “为什么?”刘建不解的看着陆峰。 “因为如果一排先考,会打击到二排和三排的士气。他们可能会发挥不稳定。” 旁边,正在做准备活动的二排和三排的战士都愣住了。 刘建盯着陆峰看了好几秒。 “你是说,你们一排的成绩,会比二排三排好很多?” 陆峰点点头。 “好多少?” “不少。” 刘建笑了。 不是苦笑,是那种“你小子真敢说”的笑。 他转头看向张军和三排长。 “你们听见了?” 张军走过来,脸上的表情说不上好看,也说不上难看。 “听见了。” “那你们什么想法?” “连长,我二排的兵,练得怎么样,我心里有数。陆排长这么说,我听着确实不太舒服。” “但——” “这一个月,一排是怎么练的,我天天看在眼里。早上五点就上山,晚上十二点才回来。白天还要打一百发子弹,练格斗。我二排的人,练得也不少,但跟一排比……” 他摇摇头。 “差得远。” 刘建看向三排长。 三排长也点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一排要是先考,我们后面的人,压力会很大。” 刘建听完,想了想,然后说道: “行。那就一排最后考。” 他看向张军和三排长。 “你们俩,带着自己的兵,好好考。别因为陆峰一句话就受影响。” “是!” 张军和三排长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刘建看着陆峰,忽然问道: “陆峰,你们一排,这一个月到底练成了什么样?” 陆峰想了想。 “连长,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 百米运动速射考核开始了。 两个场地同时进行,左右各一个。 每个场地每次只能考一个人。 二排的人一个接一个上去。 跑,打,冲线,报成绩。 张军站在起点线旁边,手里拿着个小本子,一边看一边记。 三十个靶子,随机出现,两秒内必须射击。 他二排最好的成绩,是四十三秒,全中。 最差的,五十八秒,脱了两个。 考完,他算了一下平均成绩——四十九秒二。 这个成绩,比上个月好了一点,但好得有限。 三排接着考。 他们的成绩跟二排差不多,平均四十九秒五。 三排长叹了口气。 上个月他们也是这个水平,这个月还是这个水平。 练了一个月,进步了零点三秒。 他看了一眼站在远处的陆峰,心里有点复杂。 二排三排考完,已经是上午十点了。 刘建走过来,看着陆峰。 “到你们了。” 陆峰点点头,转身往一排那边走。 一排的众人正坐在旁边休息,有的在喝水,有的在活动手脚,有的在默默检查枪械。 看见陆峰走过来,所有人站起来。 这一个月,你们怎么练的,自己最清楚。” “现在,是证明的时候了。” “去吧。” 第一个上场的是刘洪正。 他走到起点线前,站定。 检查枪械,拉动枪栓,深吸一口气。 负责计时的营部参谋看了他一眼。 “准备好了吗?” “好了。” “开始!” 刘洪正冲了出去。 第一个靶子在十五米外弹出来,他几乎在同时举枪。 “砰!” 正中。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三十米处,两个靶子同时弹出来。 他身体一转,枪口先左后右。 “砰!砰!” 两枪,间隔不到零点三秒,两个靶子全倒。 旁边围观的二排三排的人,眼里满是震惊之色,嘴巴微张。 这速度…… 刘洪正没停。 四十米、五十米、六十米…… 他的速度始终没降。 七十米处,一个靶子只露出半边脸。 他一个急停,侧身,枪口探出去—— “砰!” 正中。 八十米、九十米、最后一百米。 “砰!砰!砰!” 三枪,三个靶子,全倒。 他冲过终点线,验枪,挂机。 然后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营部参谋按下秒表,低头看了一眼,随即难以置信的说道: “刘洪正——三十五秒,三十个靶子全中。” 全场安静的落针可闻。 第89章:尼玛,这是开挂了吧? “三十五秒?!” “我操,我没听错吧?” “上个月他不还四十一秒吗?” “一个月进步六秒?” 张军站在旁边,嘴张得老大。 他二排最好的成绩是四十三秒。 三十五秒? 差八秒? 三排长的脸色也变了。 三十五秒,这是什么概念? 他当了五年兵,从没见过侦察营有人跑进三十五秒。 这个成绩,放在全师,也是顶尖的。 刘洪正站起来,抹了把脸上的汗,走回队伍里。 陆峰看了他一眼。 “还行。” 还行? 三十五秒,三十个靶子全中,就叫还行? 但他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站回队伍里。 第二个上场的是赵虎。 他走到起点线前,站定。 深吸一口气。 “开始!” 冲出去。 “砰!砰!砰!” 枪声密集得像机关枪。 三十个靶子,一个一个倒下。 冲线。 营部参谋报成绩: “赵虎——三十七秒,三十个靶子全中。” 张军的嘴张得更大了。 三十七秒? 又一个三十七秒? 第三个上场的是王海。 “三十八秒,全中。” 第四个。 “三十六秒,全中。” 第五个。 “三十九秒,全中。” 第六个。 “三十七秒,全中。” 第七个。 “四十秒,全中。” …… 一个接一个的人上场。 一个接一个的成绩报出来。 全部在四十秒以内。 全部全中。 张军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一排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打,一个接一个地跑进四十秒,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一个月,他们到底练了什么? 三排长也是目瞪口呆。 他三排最好的成绩是四十三秒,平均四十九秒五。 而一排…… 平均多少? 他不敢算。 刘建站在旁边,嘴角微微翘起。 他想起刚才陆峰说的话—— “让一排最后考,会打击到二排和三排的士气。” 现在看来,何止是打击。 简直是碾压。 营部参谋把所有成绩统计完,走到王洪涛面前,把成绩单递给他。 王洪涛接过来,看着看着,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二连那边。 目光在人群中搜索,最后落在陆峰身上。 那个年轻的少尉,站在一排最前面,背着手,目视前方。 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王洪涛看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继续看成绩单。 平均成绩——三十六秒四。 三十个靶子,全中率——百分之百。 他把成绩单递给旁边的参谋长。 “你看看。” 周参谋长接过来,看了一眼。 然后他也愣住了。 “这……这是二连一排的成绩?” 王洪涛点点头。 “上个月,二连一排的平均成绩是多少?” 周参谋长想了想。 “上个月,二连一排的平均成绩……好像是四十九秒多。” 一个月。 从四十九秒,到三十六秒。 进步了十三秒。 这是什么概念? --- 上午的考核全部结束。 三个连队的成绩统计出来了。 王洪涛站在队伍前面,手里拿着那张成绩单。 他的目光扫过三个连队,最后落在二连那边。 “今天的考核结果,已经出来了。” “一连,四百米障碍平均成绩,两分零三秒。单杠双杠平均成绩,良好。” “三连,四百米障碍平均成绩,两分零五秒。单杠双杠平均成绩,良好。” “二连——” “二连,百米运动速射平均成绩——” 他看着那张成绩单,念了出来: “四十一秒三。” 四十一秒三? “我没听错吧?” “这还是那个吊车尾的二连?” “尼玛,这是开挂了吧?” “......” 一连和三连的战士们议论纷纷。 王洪涛继续说道: “四百米障碍平均成绩,两分整。单杠双杠平均成绩,优秀。” “综合排名——” 他抬起头。 “二连,第一。” “我操!第一!” “咱们是第一!” “二连牛逼!” 二连的人忍不住欢呼起来。 张军一把抱住旁边的三排长,用力拍他后背。 三排长也笑了,笑得有点苦。 他这个三排长,带兵带了三年,从没拿过第一。 今天拿了。 虽然不是他三排的功劳。 但拿了就是拿了。 刘建站在队伍前面,脸上带着笑。 他转过头,看向一排那边。 陆峰还是那副样子,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好像拿第一的不是他一样。 刘建笑了笑。 这小子…… 一连的队伍里,气氛有点沉闷。 他们上个月是第一,这个月掉到第二了。 “二连这个月进步很大。尤其是二连一排。” 王洪涛接着说道,他的目光落在陆峰身上。 “一排的百米运动速射成绩,平均三十六秒四。三十个靶子,全部命中。” “这个成绩,在全营,是第一次出现。” 三十六秒四? 全部命中? 一连的人面面相觑。 他们一连最好的成绩,是三十九秒。 三十六秒四,他们想都不敢想。 “这个成绩,放在全师,也是顶尖的。” “希望其他连队,向二连一排学习。” 他看了一眼陆峰。 “陆排长,下午讲评的时候,你上来讲讲,你们一排是怎么练的。” “是。” 王洪涛点点头。 “各连带回,准备吃午饭。” “解散!” 三个连队陆续散了。 二连的人往回走,一路上说个不停。 “咱们是第一!” “一排太牛逼了!” “三十六秒四,我做梦都跑不出来。” 张军走在刘建旁边,压低声音说: “连长,陆峰这小子,真有两下子。” 刘建笑了笑。 “废话。” 他转过头,看向走在队伍最后面的陆峰。 刘建忽然想起一个月前,陆峰来找他,说要让一排单独训练。 当时他还觉得这小子有点狂。 现在…… 狂得好。 第90章:四百米障碍,碾压全营 午饭的时候,食堂里的气氛跟往常不太一样。 二连的战士们脸上都带着喜悦的笑容,一连和三连则是沉闷无比。 张军坐在连长那桌。 “连长,你说下午的四百米障碍,一排还能这么猛吗?” 刘建夹了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没急着回答。 他看了一眼坐在不远处的一排那桌。 二十多号人安安静静地吃着饭,偶尔有人低声说句话,但没人嘻嘻哈哈。 陆峰坐在最里面,吃得不快不慢,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刘建收回目光,冲张军摇了摇头。 “不知道。” “但我有种感觉——” “下午的好戏,可能比上午还精彩。”—— 下午两点半。 综合训练场上,四百米障碍跑考核即将开始。 营长王洪涛站在起点线旁边,手里拿着秒表,眯着眼看着远处的障碍场。 参谋长周海东和作训股长陈振国站在他身后,一人拿着记录本,一人拿着对讲机。 三个连队已经在障碍场边上列队完毕。 四百米障碍,一直是二连的弱项。 上个月考核,二连的平均成绩是两分零九秒,全营垫底。 一连最快,平均两分零三秒。 三连居中,两分零五秒。 “各连注意——”王洪涛的声音响起,“四百米障碍考核,现在开始。” “裁判计时,当场报成绩。” 一连长赵勇点了点头,转身冲自己队伍喊了一声: “一连的,准备!” 一连的战士们开始活动手脚,做最后的热身。 陆峰站在二连的队伍里,看着障碍场。 标准的四百米障碍跑道,一百米空跑,然后是一百米障碍——三步桩、壕沟、矮墙、高板跳台、独木桥、高墙、低桩网,然后折返,再跑一遍,最后一百米冲刺。 全程四百米。 侦察营的规矩,全副武装跑。 陆峰收回目光,看向自己身后的一排众人。 二十多号人站在那里,没人说话,但眼睛都盯着障碍场。 “待会儿怎么跑,心里都有数吧?”他问道。 “有!”二十多号人齐声回答,声音不大,但很整齐—— 一连的考核开始了。 第一个上场的是个一期士官,个子不高,但看着很精干。 他走到起点线前,检查了一下装具,深吸一口气。 “开始!” 那人冲了出去。 空跑一百米,速度很快。 然后进入障碍区。 三步桩——噔噔噔,干净利落。 壕沟——一跃而过。 矮墙——单手一撑,身体侧翻。 高板跳台——上去,下来,动作标准。 独木桥——跑得很快,但过桥的时候晃了一下,速度降了点。 高墙——助跑,起跳,双手抓墙头,引体向上,翻过去。 低桩网——趴下,匍匐前进,速度不慢。 然后折返,再跑一遍。 最后一百米冲刺。 冲线。 裁判按下秒表,报出成绩: “两分零一秒。” 一连的队伍里响起一阵叫好声。 “不错!” “老刘今天状态可以啊!” 第一个就跑进两分零一,这成绩确实不错。 接下来,一连的人一个接一个上场。 二十多号人跑完,裁判统计了一下成绩,报给王洪涛: “一连平均成绩——两分零二秒四。” 王洪涛点点头。 “不错,比上个月进步了。” 一连长赵勇脸上带着笑,冲自己队伍竖了竖大拇指。 然后他看向二连那边,眼神里有点得意。 上个月他们一连第一,这个月虽然上午的考核被二连压了一头,但四百米障碍一直是他们的强项。 二连想翻盘?没那么容易。 轮到二连,陆峰看向刘洪正。 “一班长,第一个。” 刘洪正走到起点线前。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检查了一下装具,然后站定。 “开始!” 刘洪正冲了出去。 他的起步很快,但不是那种蛮冲,而是带着一种奇特的节奏感。 空跑一百米,速度极快。 进入障碍区。 三步桩——他稳健无比,如履平地。 壕沟——两米宽的沟,他冲到沟边,右脚猛蹬地面,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射了出去,落地时已经在沟对面两米开外,顺势一个前滚翻卸力,起身继续跑。 旁边围观的人群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他妈是什么身法?” 矮墙——一米高。 他冲到墙前,根本没减速,直接起跳,膝盖微屈,整个人像跨栏一样从墙上“飞”了过去! 高板跳台——上去的时候单手一撑,身体借力向上,翻上去的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下去的时候直接向前一跃,空中转身,落地时已经是面向前方,继续跑。 独木桥——他根本没有减速,就那么跑过去,脚步稳得像走在平地上。 高墙——两米高的木板墙。 他冲到墙前,在距离墙还有两米时右脚猛蹬地面,身体腾空,左脚在墙面上蹬了一脚,借力二次起跳,双手抓住墙头,然后双手一撑,腰腹发力,整个人像弹簧一样直接从墙上“弹”了过去! 低桩网——他冲到网前,直接一个前滚翻钻进网下,然后手脚并用,速度快得惊人!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 全场都看呆了。 一连的人惊得合不拢嘴。 三连的人也傻眼了。 连王洪涛都眯起了眼,盯着那个在障碍场上的身影。 刘洪正从网下钻出来,最后一百米冲刺。 他的速度依然很快。 冲线。 裁判按下秒表,低头看了一眼,然后震惊的抬起头,喉结滚动了一下。 “刘洪正——一分四十八秒。” “一分四十八秒?!” “我操,破了营里记录了吧?” “上个月营里最快是多少来着?” “一分五十秒,一连的刘杰跑的。” “一分四十八秒,破了!” 一连长赵勇的脸色变了。 他看向那个站在终点线边上的刘洪正,眼神复杂。 一分四十八秒。 这个成绩,在他一连,也没人跑出来过。 刘洪正走回队伍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陆峰点了点头。 “还行。” 旁边的人听见这两个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分四十八秒,破了营里记录,叫“还行”? 第二个上场的是赵虎。 他的速度比刘洪正慢一点,但动作同样干净利落。 一分五十一秒。 第三个,一分五十秒。 …… 二十多号人跑完,裁判统计成绩,手都在抖。 三连的考核也结束了。 成绩很快统计出来。 一连平均成绩——两分零二秒一。 三连平均成绩——两分零四秒三。 二连平均成绩—— 两分整。 王洪涛站在队伍前面,手里拿着成绩单,目光扫过三个连队。 “今天的四百米障碍考核,结果出来了。” “一连,两分零二秒一。” “三连,两分零四秒三。” “二连——” “两分整!” 二连的队伍里爆发出欢呼声。 “我操!两分整!” “咱们又是第一!” “二连牛逼!” 一连的队伍里,气氛彻底沉下去了。 他们上个月四百米障碍第一,这个月掉到第二。 而且是输给一直垫底的二连。 一连长赵勇站在那里,脸色铁青。 他看向二连那边,目光在人群中搜索,最后落在陆峰身上。 那个年轻的少尉。 就是这个人。 一个月前刚来的。 一个月后,就把二连一排带成了这样。 太恐怖了! 第91章:进步太神速,被营长问话 考核结束后,各连带回休息。 刘建正往连部走,走到半路,被营部通信员叫住了。 “刘连长,营长请您去一趟办公室。” 刘建点点头,转身往营部走去。 走到半路,还碰到了张军和赵勇两人,两人也是被营长叫过去。 营部在训练场东头,是一栋两层的小楼,外墙刷着米黄色的涂料,门口站着两个哨兵。 三人上了二楼,走到营长办公室门口,刘建敲了敲门。 “进来。” 推门进去,参谋长和作训股长也在。 王洪涛指了指沙发。 “坐。” 三人都在沙发上坐下。 王洪涛放下茶杯,看着刘建。 “刘建,你们二连一排,这个月是怎么练的?” 刘建心里一动,但脸上没表现出来。 “营长,这个……” “别跟我打马虎眼。”王洪涛打断他,“上午的射击,平均三十六秒四,三十个靶子全中。下午的四百米障碍,平均一分五十秒八。这个成绩,放在全师也是顶尖的。” “我就想知道,你们是怎么练出来的。” 刘建知道这事瞒不住。 一个月的时间,把一支全营垫底的排练成这个水平,不引起注意才怪。 但有些事,他不能说。 比如师长跟陆峰父亲的关系。 “营长,”刘建斟酌着措辞,“一排这个月确实是单独训练的。新来的排长陆峰,您知道吧?” 王洪涛点点头。 “知道。那个提干的少尉。” “就是他。”刘建说,“他接手一排之后,觉得连队的训练大纲不够,申请单独训练。我同意了。” “他具体怎么练的?” 刘建想了想。 “早上五点起床,扛圆木上山,下山走鸭子步回来。白天每人一百发子弹,练运动射击。下午格斗训练,晚上夜间作战训练。每天练到十二点。” “每人一百发?” 五人彻底懵逼了,二排这么富裕,他们咋不知道。 “这都是师长特批的。” 刘建连忙说道,还着重强调了特批两个字。 五人都陷入了沉思。 王洪涛盯着刘建看了几秒,说道: “那一百发子弹暂且不论。” “那扛圆木上山,走鸭子步回来,谁不会?但为什么别人练不出来,你们一排练出来了?” 刘建无言以对。 他知道王洪涛说的是事实。 训练方法谁都会,但效果天差地别。 关键是执行的人。 陆峰那小子,有种说不出的东西。 不是技术,不是经验,是那种—— 那种“我就是要练成这样”的劲头。 他自己带头练,扛最重的圆木,跑最快,打最准。 底下的人看着,不服也得服。 “营长,”刘建终于开口,“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练的。我只知道,这一个月,他每天跟战士们一起练,从早到晚,从没间断过。” “他扛的圆木,四十公斤。他跑的四百米障碍,一分四十秒以内。他打的运动射击,十八秒三十个靶子全中。” “他练成什么样,就让战士们练成什么样。” “十八秒?” 在场五人都瞳孔一震,惊疑不定的看着刘建。 “对。”刘建重重的点了点头,“我亲眼看见的。” 陈少校和周海东对视一眼。 十八秒,三十个靶子全中。 这个成绩…… 赵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四十公斤圆木? 一分四十秒以内? 十八秒三十个靶子? 这他妈是人吗? 吴建国也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三连的训练。 每天早上六点起床,下午六点结束,晚上自由活动。 偶尔加练一次,战士们就怨声载道。 跟二连一排比…… 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王洪涛看着他们两人的表情,忽然笑了。 “怎么?服气了?” 赵勇和吴建国没说话。 “他是什么来路?”周海东问道。 刘建摇摇头。 “不知道。只知道他是提干的,以前在边防团待过。” “边防团?” 王洪涛若有所思。 “刘建,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你们一排这么练,有没有人受伤?” 刘建想了想。 “有。这一个月,轻微伤的七八个,都是训练中的正常磨损。重伤的一个没有。” “战士们的意见呢?” “刚开始有。现在没了。” “为什么?” “因为成绩。” 王洪涛看着赵勇和吴建国。 “都听见了?” 赵勇和吴建国点点头。 “那就好好想想。” “你们一连三连,兵源不比二连差,训练条件不比二连差,为什么练不出这个成绩?” “是你们的方法不对?还是你们的决心不够?” 没人回答。 王洪涛摆摆手。 “行了,都回去吧。” “记住,三个月后的对抗演习,对手是獠牙特战大队。到时候,我不希望看到咱们师侦营被人打得抬不起头。” “是!” 三人站起来,敬礼,转身出去。 下午四点半。 综合训练场上,武装五公里考核即将开始。 三个连队已经列队完毕。 营长王洪涛站在队伍前面。 “今天的最后一项考核,武装五公里。” “规则跟以前一样——全连最后一名到达终点的成绩,算全连的最终成绩。” “听明白没有?” “明白!”三个连队齐声应道。 王洪涛点点头。 “各连带去起跑线,准备。” 走到起跑线,刘建停下,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上个月,咱们二连武装五公里倒数第一。最后一名跑了二十三分钟,全连跟着垫底。” “这个月,咱们射击第一,四百米障碍第一。就差这一项了。” “能不能拿全营第一,就看这一跑。” 各连在起跑线后排成几列。 陆峰站在一排最前面,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二十多号人。 “都听见连长说的了?” “听见了!” “最后一名算全连成绩。所以,今天不是为自己跑,是为全连跑。” “跑得快的,要照顾跑得慢的。跑得慢的,要咬牙跟上。谁掉队,全连跟着完蛋。” “听明白没有?” “明白!” 起跑线前,裁判举起了发令枪。 “各就各位——” 三个连队的人都弯下腰,做出起跑姿势。 “预备——” 所有人屏住呼吸。 “砰!” 枪声炸响。 两百多号人像开闸的洪水一样冲了出去。 第92章:二连一排的体能啥时候这么好了? 陆峰没有冲在最前面。 他跑在队伍中段偏前的位置,速度不快不慢,保持着稳定的节奏。 这是一排这一个月练出来的习惯——不管跑什么,不管跑多远,节奏永远是最重要的。 太快了,后面会崩。 太慢了,成绩上不去。 只有稳,才能跑得远,跑得快。 一排的人跟在他身后,保持着同样的节奏。 二十多号人,像一条长龙,在跑道上匀速前进。 刘洪正跑在最前面,负责带节奏。 他的步频稳定,呼吸均匀,每一步落地都踩在同一个点上。 跑出一公里,队伍开始拉开。 体能好的跑到前面,体能差的落在后面。 但一排的队伍没乱。 跑得快的,自觉放慢一点速度,保持在队伍前端。 跑得慢的,咬着牙跟上,不让队伍拉得太长。 陆峰一直保持着那个节奏,不快不慢,稳稳地跑着。 他的目光不时扫过队伍,确认每一个人的位置。 二连另外两个排的人,情况就没这么好了。 张军的二排,这会儿已经拉成了长蛇阵。 跑得快的冲在最前面,跑得慢的落在后面,中间隔着几十米的距离。 三排的情况也差不多。 两公里的位置,差距更明显了。 二排最快的已经跑到队伍最前面,比三排最慢的快了将近一百米。 三排最慢的那个兵,已经开始喘粗气,脚步明显慢了下来。 张军和三排长都在给各自队伍跑得慢得士兵打气,但是作用都不大。 陆峰看在眼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跑完三公里的时候,问题彻底暴露了。 如果按这个情况跑下去,最后一名很可能出在二排或三排。 全连的成绩,就会被拖累。 “一排的人,分散开。体能好的,去帮二排三排的人带一下节奏。体能一般的,继续跟着队伍跑。” 陆峰对一排众人喊道。 “是!” 众人高声回应,经过这段时间高强度得训练,他们中气十足。 一排众人体能好的,开始有序的放慢脚步。 听到这边的动静,所有人都忍不住看了过来。 “这二连一排的体能啥时候这么好了,居然还有精力去照顾其他人?” 一连的一名战士喘着粗气说道。 “是啊,这帮人感觉不正常,跟机器人一样。” 旁边的人搭腔道。 “兄弟,别急,跟着我的节奏跑。两步一吸,两步一呼,稳住。” 赵虎来到一名二排落后的战士身旁,对他说道。 那名战士感激的点点头,听着赵虎的话,跟着节奏开始跑起来。 另一边,李强和刘洪正也跑到三排那边,找到了那两个掉队的。 “哥们儿,一起跑。” 那两人也是感激的点点头。 陆峰跑在队伍中段,不时扫一眼整个二连的队伍。 一排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分散开,跑到二排三排那些快要掉队的人旁边。 有的负责带节奏,有的负责鼓劲,有的干脆拉着人跑。 四公里。 二连的队伍,渐渐稳住了。 那些快要掉队的人,在一排的人的帮助下,稳住了节奏,跟上了大部队。 虽然速度不快,但没掉队。 四公里五。 队伍开始冲刺了。 体能好的加速往前冲,体能一般的也咬牙加快脚步。 最后五百米。 陆峰的速度终于提起来了。 他越过一个又一个人,往终点线冲去。 身后,一排的人也跟着加速。 刘洪正、赵虎、王海、李强…… 一个接一个,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向终点。 终点线边上,营长王洪涛站在那里,手里拿着秒表。 他看着二连的人一个接一个冲过终点线,嘴角微微翘起。 最后一名冲线的时候,他看了一眼秒表。 二连,二十三分零八秒。 不算快,但也不慢。 关键是—— 全连,全部跑进终点线。 没有一个人掉队。 二排三排那几个快要掉队的,全都在一排的人的帮助下,坚持跑完了全程。 成绩很快统计出来了。 一连,二十一分四十二秒。 三连,二十二分零五秒。 二连,二十分零八秒。 又是第一。 二连的人欢呼起来。 “我操!又是第一!” “三项第一!全营第一!” “二连牛逼!” 张军跑过来,一把抱住陆峰,用力拍他后背。 “陆排长,牛逼!真牛逼!” 三排长也走过来,冲陆峰点点头。 “谢了。” 陆峰看着他。 “谢什么?” “谢你们一排的人,帮我们三排那几个掉队的。” 陆峰摇摇头。 “一个连的,应该的。” 三排笑了,他看向陆峰的眼神,比刚才复杂了一点。 有佩服,有感激,也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刘建走过来,脸上带着笑。 “集合,带回。” “是!” 二连的人站好队,跟着连长往回走。 “三项第一,咱们二连什么时候这么猛过?” “上次拿第一,还是三年前吧?” “反正我当兵两年,头一回见。” “都靠一排。” “对,一排太牛逼了。” 张军走在队伍前面,听着后面的议论,心里有点复杂。 他二排的人,今天要不是一排帮忙,那几个兵肯定掉队。 掉队了,全连的成绩就完了。 接下来的两天,考核继续。 战术基础、手榴弹投掷、防护、卫生、战备…… 一项一项,按计划进行。 二连一排的成绩,一如既往地亮眼。 战术基础,王海十二秒八,全营第一。 手榴弹投掷,李强五十七米,全营第一。 防护、卫生、战备,每一项,一排的人不是第一就是第二。 三天考核结束,成绩统计出来了。 营部参谋把成绩单递给王洪涛。 王洪涛接过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二连一排—— 射击科目,平均三十六秒四,三十个靶子全中。 四百米障碍,平均一分五十秒八。 武装五公里,二连总成绩二十三分零八秒,一排全部跑进二十二分以内。 单杠双杠,全营前三全在一排。 战术基础,全营前三全在一排。 手榴弹投掷,全营前三两个在一排。 防护、卫生、战备,每一项,一排都在前列。 综合成绩—— 二连,全营第一! 第93章:全营总结大会 三天后。 下午两点半,综合训练场上已经搭起了简易的主席台。 台子上铺着红布,后面挂着横幅——“师侦察营月度考核总结表彰大会”。 横幅下面,摆着一排桌椅,坐着营长、教导员还有几个连队的连长指导员。 台下,三个连队两百多号人,列成三个方阵,站得整整齐齐。 王洪涛站起来,走到台前。 他手里拿着麦克风,目光扫过台下的三个连队。 “今天的总结大会,先说成绩。” “一连,射击平均四十七秒三,四百米障碍平均两分零二秒一,武装五公里二十三分四十二秒,单杠双杠良好,战术基础良好,手榴弹投掷合格。” “三连,射击平均四十八秒九,四百米障碍平均两分零四秒三,武装五公里二十四分零五秒,单杠双杠良好,战术基础合格,手榴弹投掷合格。” “二连——” 他目光落在二连的方阵上。 “二连,射击平均四十一秒三,四百米障碍平均两分整,武装五公里二十三分零八秒,单杠双杠优秀,战术基础优秀,手榴弹投掷优秀。” “综合成绩——” “二连,全营第一。”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 二连的人鼓掌鼓得最响,脸上全是笑。 王洪涛等掌声停下来,继续说道: “这次考核,二连进步最大。尤其是二连一排。” “一排的射击平均成绩,三十六秒四。这个成绩,放在全集团军也是顶尖的。” “四百米障碍平均一分五十秒八,武装五公里全部跑进二十二分以内,单杠双杠全营前三全在一排,战术基础全营前三全在一排。” “这样的成绩,是怎么练出来的?” “三天前,我问二连连长刘建。他说,一排这个月是单独训练的。早上五点起床,扛圆木上山,下山走鸭子步回来。下午格斗训练,晚上夜间作战训练。每天练到十二点。”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五点起床?” “晚上练到十二点?” “这他妈是人过的日子吗?” 王洪涛没管那些议论,继续说道: “训练方法谁都会,但为什么别人练不出来,一排练出来了?” “因为有人带头。” “一排的排长陆峰,每天跟战士们一起练,从早到晚,从没间断过。他扛的圆木四十公斤,他跑的四百米障碍一分四十秒以内,他打的运动射击十八秒三十个靶子全中。” “他练成什么样,就让战士们练成什么样。” 台下彻底安静了。 四十公斤圆木? 一分四十秒以内? 十八秒三十个靶子全中? 一连的人面面相觑。 三连的人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他们想起自己每天的训练。 早上六点起床,下午六点结束,晚上自由活动。 偶尔加练一次,就怨声载道。 跟一排比…… 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王洪涛看向陆峰。 “陆排长,上来讲讲。” 陆峰出列,走上台。 他在台前站定,面对台下两百多号人。 “没什么好讲的。” “就是练。” 台下安静了一秒。 然后有人忍不住笑了。 “就是练”,这三个字,说得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但这一排的成绩,就是用这三个字练出来的。 陆峰继续说道: “部队有一句话,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我不是为了让你们多流汗才这么练的。我是为了让你们上了战场,能活着回来。” “后面的集团军对抗演习,对手是獠牙特战大队。那是全集团军最精锐的部队。” “到时候,你们想不想赢?” 台下安静了一秒。 然后有人喊了一声:“想!” 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想!” “想!” “想!” 声音越来越大,最后汇成一片。 陆峰等声音停下来,继续说道: “想赢,就练。” “从今天开始,继续练。” “练到对抗演习那天。” 说完,他转身走下台,站回队伍里。 台下掌声响起来,在训练场上回荡。 王洪涛站在台上,看着这一幕,心中激荡。 等掌声停下来,他才开口: “今天的总结大会,到此结束。” “各连带回。”—— 二连回到营房,连长刘建把三个排集合起来。 他站在队伍前面。 “今天的总结大会,都听见了?” “听见了!”二连的人齐声回答。 刘建点点头。 “二排、三排,你们有什么想法?” 张军站出来。 “连长,二排的,以后向一排学习。” 三排长也站出来。 “三排也是。” “学习不是嘴上说说。” “要学,就学他们的劲头。” “是!” 刘建点点头,然后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今天高兴。晚饭加餐。” 二连的人欢呼起来。 “加餐!” “红烧肉!” “鸡腿!” 刘建摆摆手,示意他们安静。 “加餐是全连的,但一排——” 他看向一排那边。 “一排,多加三个菜。” 一排的欢呼起来。 “一排牛逼!” “排长牛逼!” 下午四点半,刘建换了一身干净的常服,坐车去了师部。 师部大院离侦察营不远,开车二十分钟就到。 他上楼,走到师长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推门进去,李援朝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 看见刘建,他抬起头。 “来了?坐。” 刘建在椅子上坐下。 李援朝放下文件,看着他。 “考核结果出来了?” “出来了。” “说吧。” 刘建把这三天的考核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从射击到四百米障碍,从武装五公里到单杠双杠,从战术基础到手榴弹投掷。 每一项的成绩,每一个排的表现,都说得清清楚楚。 说到二连一排的时候,他特意放慢了语速。 “射击平均三十六秒四,三十个靶子全中。四百米障碍平均一分五十秒八。武装五公里全部跑进二十二分以内。单杠双杠全营前三全在一排。战术基础全营前三全在一排。” 李援朝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等刘建说完,他才开口: “三十六秒四?” “对。” “一分五十秒八?” “对。” 李援朝笑了。 那笑声不大,但刘建听得出来,是真的开心。 “这小子,还真有两下子。” 李援朝笑完,看着刘建。 “陆峰这个人,你怎么看?” 刘建想了想。 “话少,不爱说。但心里有数。” “训练狠,对自己狠,对战士也狠。但再狠,他自己先做到。战士们看着,不服也得服。” “带兵有一套。一个月,把一支垫底的排练成这样,我当兵二十年,头一回见。” 李援朝听完,说道: “这小子,比他爹当年还猛。” 师长跟陆峰的父亲,到底什么关系? 但刘建没敢问。 李援朝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师部大院,操场上有人正在训练。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 “刘建,我问你一个问题。” “师长请说。” “对抗演习,你觉得一排能跟獠牙掰掰手腕吗?” 獠牙特战大队,集团军的王牌。 全集团军最精锐的部队。 那些人的训练强度,比侦察营高出一大截。 选拔标准,更是严苛得吓人。 每年从全集团军招人,能进去的,不超过二十个。 一排这一个月进步确实大,但跟獠牙比…… 刘建斟酌着措辞。 “师长,这个……我不敢说。” “为什么不敢说?” “獠牙太强了。一排再练三个月,能不能赶上人家,我心里没底。” 李援朝看着他,然后笑了。 “没底就对了。” “要有底,那还叫獠牙吗?” 他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 “告诉陆峰,好好练。” “对抗演习的时候,我要亲眼看看,他到底能把一排练成什么样。” 刘建站起来,敬礼。 “是!”—— 晚饭时间。 食堂里热闹非凡。 二连的人围坐在几张长条桌旁边,桌上摆满了菜。 红烧肉、炒鸡蛋、土豆烧牛肉、凉拌黄瓜、紫菜蛋花汤…… 还有一排那桌,额外多了三个菜——一只烧鸡,一盘红烧鱼,一盘炒腊肉。 李强眼睛都直了。 “我操,烧鸡!鱼!腊肉!”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烧鸡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眯成一条缝。 “好吃!真他妈好吃!” 赵虎在旁边也吃得满嘴流油。 “这烧鸡哪儿来的?食堂还能做这个?” “不知道,反正有就吃。” 一桌人吃得差不多了,陆峰放下筷子,站起来。 “这次考核,表现不错。” “今天晚上,休息一晚。” “就餐时间,不限制。” 说完,他转身出去了。 “我操!排长夸咱们了!” “表现不错!排长说表现不错!” “今天晚上休息!不限制就餐时间!” “排长牛逼!” 排长难得夸人。 这次考核,是真让他们争气了。 第94章:我练,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食堂里的热闹还在继续。 李强嘴里塞得满满的,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我操,这烧鸡真他妈香,老子当兵五年,头一回在食堂吃上这玩意儿。” 赵虎端着碗,筷子不停,夹了块红烧鱼放进嘴里,眼睛眯成一条缝:“别说话,赶紧吃。排长难得让咱们放开吃,这种机会不知道还有没有下次。” “有,”刘洪正慢条斯理地嚼着,眼睛往门口瞟了一眼,“只要咱们一直拿第一,就还有。” 王海坐在他对面,把最后一块土豆烧牛肉扒拉进嘴里,放下筷子,往后一靠:“一班长,你说排长刚才那话啥意思?‘表现不错’?他平时可是一个字都懒得夸咱们的。” 刘洪正想了想:“就是表现不错的意思。” “废话,我是说,他是不是对咱们满意了?” 刘洪正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三班长在旁边接茬:“满意?你想多了。排长那种人,永远不会满意。你跑一分五十秒,他让你跑一分四十秒。你跑一分四十秒,他让你跑一分三十五秒。满意?这辈子别想。” 王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也是。跟着排长,就别想有满意的那一天。” 他端起碗,又夹了一块肉,正要往嘴里送,目光无意间往食堂门口瞟了一眼。 这一瞟,他呆住了。 筷子停在半空,肉差点掉下来。 “我操……” 赵虎抬头看他:“又咋了?” 王海没说话,只是盯着门口的方向。 赵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一个人影正往格斗场走。 “那是……排长?” 刘洪正放下筷子,站起来,走到窗边。 食堂的窗户也开着,从这个角度,能清楚地看见格斗场那边。 那个人走到格斗场中央,站定。 然后他开始脱外套。 迷彩服脱下来,扔在旁边。 然后他蹲下去,从沙地边上拿起一样东西。 是沙袋。 不是绑在腿上的那种,是装在背心里的那种铅板沙袋。 他把沙袋往身上套。 一件。 两件。 三件。 刘洪正数着。 三件沙背心,加在一起,至少十五公斤。 套完沙背心,他又拿起一副绑腿沙袋,往小腿上绑。 每条腿又加了四公斤。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格斗场中央的那个沙袋前面。 那沙袋是训练用的,一百公斤,实打实的重量。 他抬起手,一拳轰上去。 “砰!” 沙袋猛地一晃。 第二拳。 “砰!” 第三拳。 “砰!” …… 食堂里渐渐安静下来。 二排三排的人,也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了。 张军端着碗,走到窗边,往格斗场那边看了一眼。 “这……陆峰?” 三排长也过来了,站在他旁边,看着格斗场上的那个身影。 一拳,一拳,又一拳。 那沙袋晃得越来越厉害。 “他这是……”三排长压低声音。 刘洪正站在窗前,看着那个背影。 每一拳砸下去,肩膀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 “咱们在这儿吃烧鸡,排长在那边练。” “我他妈……忽然觉得这烧鸡不香了。” 赵虎说道。 食堂里的气氛,不知不觉变了。 张军看了一眼自己二排的人。 那些人站在窗边,看着格斗场上的那个身影,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来是什么。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为什么一排这一个月能进步这么大。 不是因为陆峰有多厉害。 是因为陆峰自己先做到了。 他说练,他自己先练。 他说狠,他自己先狠。 他说苦,他自己先苦。 底下的人看着,不服也得服,不跟也得跟。 刘洪正第一个动了。 “班长,你干嘛?”李强在后面喊。 刘洪正没回头,只是摆摆手。 李强反应过来,赶紧跟上去。 王海、赵虎,一个接一个地跟上。 一排的人,全走了。 张军站在窗边,看着那群人的背影,忽然叹了口气。 他转过头,看向自己二排的人。 那些人还站在窗边,有的还在往格斗场那边看。 “都看什么呢?” 二排的人回过头,看着他。 “回去,着装。跟上去。” “排长,咱们……” “怎么?人家排练,你们看着?”张军的声音有点冲,“一排能做到,咱们二排做不到?” 二排的人互相看了看。 三排长也转过身,看向自己三排的人。 “三排的,也回去着装。跟上去。” 三排的人也动了。 食堂里,只剩下一连的人和三连的人。 他们站在窗边,看着那群人往宿舍跑,又看着那群人从宿舍里冲出来,往格斗场跑。 一排的人最先冲到格斗场。 二十多号人,在格斗场边上做着热身运动。 没人说话。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活动关节的“咔咔”声。 陆峰没回头。 他还在打沙袋。 一拳,一拳,又一拳。 那沙袋晃得像要飞起来。 随后二排和三排的人也过来了。 全都穿着沙背心,绑着沙袋。 “吃饱了?” 陆峰停下来问众人。 刘洪正开口道: “排长,吃饱了。” 陆峰看着他。 “吃饱了不回去休息,跑这儿来干嘛?” 刘洪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旁边李强抢着说: “排长,你都没吃几口就出来练,我们哪好意思继续吃?” 陆峰看向他。 “我练,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李强被噎住了。 陆峰的目光扫过所有人。 “我练,是因为我需要练。你们练,是因为你们需要练。” “不是因为我练,你们才练。” “明白吗?” 没人回答。 “我问你们,明白吗?” “明白!”一排众人齐声应道。 陆峰点点头。 “那还站着干嘛?” “开始练。”。 刘洪正第一个反应过来,转身冲向沙袋。 李强、赵虎、王海,一个接一个地冲过去。 有的打沙袋,有的练对练,有的做俯卧撑。 “砰砰”的撞击声和粗重的喘息声混在一起,在夜色里回荡。 张军和三排长对视了一眼,随后也让各自的队伍有样学样,跟着练了起来。 第95章:你们不是一个人在打仗 第二天早上五点。 天还没亮,一排的人就从床上起来,动作比一个月前利索多了。 三分钟,全副武装,门口集合。 陆峰站在门口,手里拿着秒表。 等人到齐了,他按下秒表。 “两分五十秒。比昨天快了三秒。” 二十多号人站在那儿,等着他说话。 陆峰扫了一眼这些人。 “今天的训练计划,稍微调整一下。” 调整? 这一个月,训练计划从来没变过。 早上五点,扛圆木上山,下山走鸭子步回来。 下午两点半,射击场。 五点四十,格斗场。 晚上八点,后山。 雷打不动。 现在要调整? 陆峰继续说道: “体能训练不变,强度也不变。” “但要增加一个科目。” “小队战术配合。” 小队战术配合? 众人面面相觑。 陆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 “从今天开始,一排分成四个小队。” “每个小队六到七个人。” “一班长刘洪正,带一小队。” “王海,带二小队。” “赵虎,带三小队。” “李强,带四小队。” 小队? 他们当兵这么多年,一直是按班排建制训练,从来没分过小队。 陆峰看着他们的反应,继续说道: “每个小队的配置,是按照特战小队的类型来分的。” “突击手、机枪手、狙击手、爆破手、通信兵、卫生员。”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任务。” “训练的时候,不光要练个人能力,更要练小队配合。” “明白吗?” “明白!”二十多号人齐声应道。 虽然心里还有很多疑问,但这一个月下来,他们已经学会了——排长说的,照着做就行。 “现在,按小队列队。” 二十多号人赶紧动起来。 四个小队,站成四排。 陆峰走到他们面前。 “从今天开始,每天的体能训练,按小队进行。” “扛圆木上山,每个小队扛一根,轮流扛。” “走鸭子步下山,也是按小队走。” “谁掉队,全小队一起加练。” “明白吗?” “明白!” 四个小队的人跑向器材区。 陆峰走到自己那根四十公斤的圆木前面,弯腰,一只手拎起来,扛上肩。 然后他转身,往后山的方向走去。 身后,四个小队的人扛着圆木,跟在他后面。 …… 上午的体能训练结束后,下午两点半,射击场。 陆峰站在射击场边上,看着四个小队的人轮流打百米运动速射。 一个月下来,他们的成绩已经很稳定了。 最快的刘洪正,已经能稳定在三十四秒左右。 最慢的,也能跑进三十九秒。 三十个靶子,全中率百分之百。 陆峰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道: “都停一下。” 四个小队的人停下来,看向他。 陆峰走到射击场中央。 “个人射击,你们已经练得差不多了。” “从今天开始,练小队射击。” 小队射击? 陆峰指了指旁边的掩体区。 那里有沙袋堆、矮墙、废弃的轮胎堆、半截的砖墙。 “你们不是一个人在打仗。” “上了战场,你们是一个小队。突击手负责火力压制,机枪手负责掩护,狙击手负责远程狙杀,爆破手负责炸开通道。”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任务。任务完成了,小队才能活下来,任务才能完成。” “今天第一课,小队突入。” “一小队,出来。” 刘洪正带着一小队的人走出来。 陆峰指着五十米外的一排掩体。 “那里,模拟的是敌人的阵地。” “你们小队负责突入,清剿里面的敌人。” “突击手在最前面,机枪手负责掩护,狙击手在后面提供远程火力。” “怎么配合,你们自己商量。” 刘洪带着一小队的人走到起点线前。 六个人凑在一起,开始商量。 “老张,你突击手,走在最前面。我跟在你后面,负责侧翼。机枪手在后面,发现目标就压制。狙击手,你在最后面,找高点,狙掉远处的目标……” 陆峰站在旁边,听着他们商量,没说话。 三分钟后,刘洪正抬起头。 “排长,准备好了。” 陆峰点点头。 “开始。” 一小队的人动了。 突击手走在最前面,枪口朝前,脚步很轻。 后面的人跟着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五十米的距离,他们走了两分钟。 不是走不快,是每一步都很小心。 到了掩体区,突击手第一个冲进去。 “砰!砰!” 两声枪响——空包弹,模拟射击。 紧接着,机枪手开火了。 “哒哒哒哒……” 火力压制。 狙击手在后面,瞄准远处的一个靶子。 “砰!” 正中。 清剿完第一个掩体,他们继续前进。 第二个掩体,第三个掩体…… 整个过程,用了十分钟。 打完之后,刘洪正带着一小队的人回来,站在陆峰面前。 陆峰看着他们,开口道: “太慢了。” “排长,我们……” “配合太生疏。”陆峰打断刘洪正,“突击手冲进去的时候,机枪手的火力压制慢了半秒。狙击手找位置的时间太长,等他找到位置,目标已经转移了。” “战场上,半秒就能决定生死。” 陆峰看向其他人。 “都看到了?” “看到了!” “那就练。” “一下午,练到配合流畅为止。” 四个小队的人开始练。 一开始,确实很慢。 有的小队配合生疏,突击手冲进去了,机枪手还没到位。 有的小队通信不畅,狙击手不知道突击手的位置,差点打到自己人。 有的小队动作太慢,一个掩体清剿了五分钟还没完。 但渐渐地,开始有进步了。 一小队第二次突入,比第一次快了半分钟。 第三次,又快了一分钟。 第四次,已经能控制在五分钟以内了。 二小队、三小队、四小队,也在进步。 陆峰站在旁边,看着他们练。 偶尔开口,指出问题。 “机枪手,你的位置太靠前了。应该往后一点,才能覆盖全场。” “突击手,你冲太快了,后面的人跟不上。慢一点,等他们到位再冲。” “狙击手,你的位置不对。那边有个高点,上去试试。” 一下午,就这么过去了。 下午五点四十,格斗场。 陆峰站在格斗场中央,看着四个小队的人。 “今天的格斗训练,也按小队进行。” “两人一组对练,轮换着来。” “输的人,全小队加练俯卧撑。” 四个小队的人开始对练。 一小队对二小队,三小队对四小队。 格斗场上,撞击声、喘息声、报数声混在一起。 “一、二、三、四……” “换人!” “继续!” 两个小时,就这么过去了。 晚上八点,后山。 四个小队的人分散在树林里。 陆峰站在一块空地上,手里拿着对讲机。 “今晚的训练科目,小队渗透。” “一小队,从东侧潜入。二小队,从西侧潜入。三小队,从北侧潜入。四小队,从南侧潜入。” “目标,山顶的那块大石头。谁先摸到,谁赢。” “开始。” 四个小队的人消失在夜色里。 陆峰站在原地,听着对讲机里传来的声音。 “一小队到位,准备出发。” “二小队到位。” “三小队到位。” “四小队到位。” “开始。” 对讲机里安静下来。 只有偶尔传来的沙沙声和低语。 十分钟后。 “一小队报告,遇到巡逻哨,正在规避。” “二小队报告,发现雷区,正在排雷。” “三小队报告,已经突破第一道防线。” “四小队报告,遇到不明情况,请求暂停。” 陆峰拿起对讲机。 “四小队,什么情况?” “排长,我们好像迷路了。” “原地待着,不要动。” 他拿起另一个对讲机。 “三小队,改变方向,往南走五百米,接应四小队。” “三小队收到。” 二十分钟后。 对讲机里传来声音。 “一小队报告,已经接近目标,距离五十米。” “二小队报告,发现一小队,正在观察。” “三小队报告,已经找到四小队,正在带他们出来。” 陆峰拿起对讲机。 “一小队,继续前进。二小队,掩护他们。三小队,带四小队出来后,从北侧迂回。” “收到。” 又过了十分钟。 “一小队报告,已经摸到目标。” 对讲机里响起一阵欢呼声。 “一小队赢了!” “妈的,又让他们抢先了。” “下次一定赢!” 陆峰拿起对讲机。 “全体都有,集合,带回。” 四个小队的人从树林里钻出来,在空地上站成一排。 刘洪正站在一小队最前面,脸上带着笑。 李强站在四小队最前面,低着头,有点蔫。 陆峰扫了一眼这些人。 “今晚的训练,一小队赢了。” “其他三个小队,明天早上加练五公里。” “迷路的那几个,明天晚上加练两小时夜间识图。” “现在,下山,回营。” 接下来的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过去。 对抗演习的日子,也越来越近了。 第96章:演习开始 综合训练场上,二连的人已经列队完毕。 陆峰站在一排最前面,背着手,目视前方。 他身后,二十多号人站得笔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眼神里都憋着一股劲儿。 三个月了。 每天五点起床,晚上十二点睡觉。 扛圆木、爬山坡、走鸭子步、打子弹、练格斗、钻树林…… 流了多少汗,吃了多少苦,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今天,是检验的时候了。 刘建从营部那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个文件夹。 他在队伍前面站定,说道: “集团军对抗演习,今天下午两点正式开始。” “这次演习,红蓝双方总兵力将近三万人。蓝军那边,有獠牙特战大队,还有两个整编步兵团、一个装甲营、一个炮兵团,还有通讯、后勤补给等。” “红蓝对抗,为期七天。” “咱们师的任务,是作为红军左翼突击集团,突破蓝军防线,穿插到敌后纵深。” “而咱们二连的任务——作为师直属侦察营的先锋,提前二十四小时渗透进入蓝军后方区域,侦察敌情,破坏关键节点,制造混乱,为主力部队进攻创造机会。” “说人话就是:咱们要先摸进去,在敌人屁股后面捅刀子。” “捅得好,主力部队就能少流血。捅不好,咱们就全交代在里面。” “听明白没有?” “明白!”二连的人齐声应道。 刘建点点头,转向陆峰。 “陆排长,你们一排是先锋中的先锋。待会儿出发,你们先走,二排三排跟在后面。” “明白。”—— 上午九点,一辆军用卡车把二连的人拉到演习区域边缘。 下车的地方是一片树林边缘,往前五十米就是演习区域的边界线。 从这里开始,就不能再坐车了。 剩下的路,全得靠两条腿。 陆峰把四个小队的队长叫过来。 刘洪正、王海、赵虎、李强,四个人围在他身边。 “按照原定计划,拆分行动。” “一小队,目标敌军通信枢纽。位置在这儿。” 他拿出地图,在上面点了点。 “二小队,目标油料库。” “三小队,目标雷达站。” “四小队,目标补给点。” 四个人盯着地图,把位置记在心里。 陆峰继续说: “每个小队独立行动,分别穿插。完成任务后,在预定地点汇合。” “明白!” “出发。” 四个小队散开,消失在树林里—— 赵虎带着三小队的五个人,往东北方向穿插。 雷达站在一座无名高地的山顶上,是蓝军防空系统的一个重要节点。 一旦打掉它,蓝军在这一片区域的防空预警就会瘫痪至少六个小时。 距离他们下车的位置大约十五公里。 中间要翻过两座山,穿过一条公路,再绕过蓝军一个步兵连的前哨阵地。 “都跟紧了。”赵虎压低声音,走在最前面。 六个人排成一列,无声地在树林里穿行。 这是他们练了三个月的本事——夜间行动练出来的,白天也一样管用。 脚步轻,呼吸匀,不踩树枝,不踢石头。 走了两个小时,翻过第一座山。 前面是一条公路,沙石路面,不宽,但视野开阔。 赵虎趴在树林边缘,拿着望远镜观察了一会儿。 没看到人。 但他不敢大意。 “老刘,你带两个人先过,找好掩护。我们后面跟上。” “明白。” 老刘带着两个人,快速穿过公路,钻进对面的树林里。 等了五分钟,对面传来两声鸟叫——暗号,安全。 赵虎一挥手。 剩下的三人快速穿过公路。 过了公路,又是一片密林。 下午三点,他们终于接近目标。 雷达站在山顶上,一圈铁丝网围着,里面有几间简易板房,中间立着一个巨大的雷达天线。 天线正在转动,发出“嗡嗡”的机械声。 赵虎趴在山坡上的一丛灌木后面,拿着望远镜观察。 “门口两个哨兵,流动哨一个,板房外面还有两个。里面估计还有值班的,至少一个班。” 旁边一个老兵压低声音说。 赵虎放下望远镜,想了想。 “不能强攻。咱们就六个人,硬打肯定吃亏。雷达站一响枪,附近的步兵连二十分钟就能赶到。” “那咋办?” 赵虎又看了看雷达站周围的地形。 天线旁边有一个配电箱,很显眼。 雷达要工作,离不开电。 “看见那个配电箱没有?” 五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看见了。” “天黑以后,摸进去,把配电箱炸了。雷达一停,任务就完成一半。” “然后呢?” “然后跑。跑得越快越好。往东边跑,那边是深山,大部队进不来。” 天很快黑了。 晚上八点,雷达站里亮起灯光。 哨兵换了岗,但警戒程度没变——两个固定哨,一个流动哨,板房外面还有两个人。 赵虎带着人摸到铁丝网边上。 “钳子。” 一个老兵从背囊里掏出液压钳,递给他。 赵虎接过钳子,小心翼翼地把铁丝网剪开一个口子。 只能容一个人钻过去的大小。 “我先进。你们跟在后面,保持十米距离。” 他钻进去,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观察了几秒,没动静。 他冲后面打了个手势。 五个人全钻进来,在草丛里趴成一排。 雷达天线就在五十米外,“嗡嗡”地转着。 配电箱在天线基座旁边,一个绿色的铁皮箱子,上面有个把手。 赵虎观察了一下哨兵的巡逻路线。 固定哨站在门口,视线范围有限。 流动哨每隔十分钟绕雷达站一圈,每次经过配电箱附近,大概有三十秒的空档。 “等流动哨过去,咱们就行动。” 六个人趴在草丛里,一动不动。 十一月的山里,晚上气温不到十度。 草叶子扎进脖子里,不敢动。 十分钟后,流动哨走过来,用手电筒照了照四周,然后转过去,往另一边走了。 “行动。” 赵虎第一个爬起来,猫着腰往配电箱那边跑。 五十米,他用了不到十秒。 到了配电箱前面,他蹲下,从背囊里掏出一块c4炸药——演习专用的,没装药,但触发装置跟真的一样。 他把炸药贴在配电箱侧面,插上雷管,设定好延时。 三十秒。 他转身往回跑。 刚跑出二十米,身后传来“轰”的一声闷响。 配电箱炸了。 雷达天线“嗡嗡”的声音突然停了。 雷达站的灯也灭了一半——备用电源启动了,但雷达得重新启动,至少需要十五分钟。 “撤!” 赵虎低吼一声,带着人往铁丝网那边跑。 刚跑到铁丝网边上,身后传来哨兵的喊声: “有人!在那边!” 紧接着,枪响了。 “哒哒哒哒——” 空包弹的声音在夜里格外刺耳。 赵虎回头看了一眼。 两个哨兵正在往这边追,一边追一边开枪。板房里也冲出好几个人,正在组织追击。 “快钻过去!” “跑!” 他们顺着来时的路,往山下跑。 身后,哨兵的喊声越来越近,枪声也越来越密。 第97章:特种部队出动 跑了大概五分钟,前面是一条山沟。 赵虎停下来,清点人数。 一、二、三、四、五。 全在。 “都跟上了?” “跟上了。” “好,继续跑。翻过前面那座山,就安全了。” 他们刚要继续跑,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是好几个人。 而且那脚步的节奏,跟他们不一样。 更快,更轻,更稳。 赵虎心里一沉,这让他不禁想到了獠牙。 “是獠牙的人。”—— 追上来的是獠牙特战大队的一个特战小队,七个人。 带队的是个小队长,上尉军衔,代号“山鹰”。 他跑在最前面,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但速度快得惊人。 “队长,前面有脚印。”旁边一个队员指着地上。 山鹰蹲下,用手电筒照了照。 地上的落叶被踩乱了,有几个新鲜的脚印,脚印的方向往山沟那边去了。 他站起来,嘴角微微翘起。 “能摸到咱们雷达站,有点本事。” “追上去,别让他们跑了。雷达站一响,附近那个步兵连肯定也在往这边赶。咱们抢在他们前面,把这几个侦察兵收拾了。” 七个人散开,呈扇形往前追。 追了大概十分钟,前面传来脚步声。 山鹰打了个手势。 大家立刻放慢速度,猫着腰,无声地往前摸。 前面是一片稀疏的树林,月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勉强能看清人影。 山鹰趴在一块石头后面,拿着夜视仪观察。 六个人,正在树林里跑,是红军的人。 “六个人,全在这儿。”他压低声音说,“咱们从两边包抄,别让他们跑了。” 他刚说完,枪声陡然响起。 “砰!砰!砰!” 不是连发,是点射。 子弹从山鹰他们藏身的地方擦过,打在树上,“噗噗”作响。 山鹰心里一惊。 被发现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身边一个队员闷哼一声,低头一看——胸口的烟雾发生器冒烟了。 淘汰。 “我操!”那队员低声骂了一句,赶紧趴下,不再动弹——被淘汰了就得装死,这是演习规则。 山鹰的脸色变了。 对方六个人,刚交火,他们就折了一个? “散开!还击!” 六人立刻散开,各自找掩护,开始还击。 “哒哒哒哒——” 空包弹的声音在树林里炸响,火星四溅。 山鹰一边开枪,一边观察对方的动向。 他们的移动速度很快,枪法也准得吓人。 每开一枪,就有一发子弹打在山鹰他们藏身的石头或树干上。 要不是他们躲得快,这会儿已经折了好几个了。 “队长,这帮人不对劲!”旁边一个队员压低声音说,“枪法太准了,反应也快,不像普通侦察兵。” 山鹰皱起眉头。 他当然知道不对劲。 普通侦察兵,跟他们獠牙的人交手,能撑五分钟就算不错了。 可这六个人,从交火到现在,已经打了快三分钟,居然只被他们压着打,没有一个人被淘汰。 而且—— 刚才那一枪,直接淘汰了他们一个人。 这说明什么? 说明对方的枪法,比他们预想的要准得多。 “别急,稳住。”山鹰说,“附近有咱们的步兵连,听到枪声肯定也在往这边赶。拖住他们,等大部队到了,他们插翅难飞。” 他刚说完,对面又开枪了。 “砰!” 这一枪打在山鹰旁边的石头上,火星子溅了他一脸。 紧接着,又是“砰”的一声。 对面那个刚才开枪的人,打完一枪之后,立刻翻滚到旁边的树后面,速度快得惊人。 山鹰的眼睛眯了起来。 那个动作…… 太熟了。 那是他们獠牙的标准战术动作——打了就跑,绝不在同一个位置停留超过三秒—— 赵虎趴在一棵树后面,大口喘气。 他的枪管发烫,弹匣快打空了。 “还有多少子弹?”他低声问旁边的老兵。 “两个弹匣。” “我也是两个。” “我一个半。” 赵虎咬了咬牙。 山鹰小队的火力非常猛,他们根本抬不起头。 “虎哥,这样下去不行,咱们全得交代在这儿。”旁边一个老兵说。 赵虎当然知道。 可现在,撤得了吗? 他看着对面那片树林,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突然,他想起陆峰说过的话: “真到了跑不掉的时候,就想办法跟对方换。换一个不亏,换两个赚一个。” 他深吸一口气。 “兄弟们,听我说。” 五个人凑过来。 “咱们想安然无恙跑掉,很难。既然跑不掉,就跟他们换。” “换?” “对。能换几个是几个。” “就这么定了。我数三下,一起开枪。打完就跑,跑得了一个是一个。” “一。” “二。” “三!” 六个人同时站起来,朝着各自的目标开枪。 “砰!砰!砰!砰!砰!砰!” 六枪,几乎同时响起。 对面的树林里,传来两声闷哼。 两名獠牙战士胸口的烟雾发生器冒烟了。 淘汰。 但就在他们开枪的同时,对面的子弹也飞过来了。 “哒哒哒哒——” 赵虎旁边的一个老兵,胸口中了一枪,烟雾冒出来。 老兵苦笑了一下,趴在地上不动了。 另外还有两人也中枪了。 淘汰。 “撤!” 剩下两个人,跟着赵虎,拼命往山沟里跑。 身后,枪声还在响。 但他们已经顾不上了—— 山鹰从石头后面站起来,看着对面那片树林。 刚才那一轮对射,他们又折了两个人。 加上最开始那个,一共三个。 三个。 他带了七个人来追,追上了六个人的侦察兵。 结果呢? 对方折了三个,他们也折了三个。 一比一。 他当了六年特种兵,从没打过这么窝囊的仗。 “队长,”旁边一个队员走过来,脸色也很难看,“他们……跑了三个。” 山鹰没说话。 他看着对面那三个正在消失的背影,开口道: “清点人数,上报指挥部。” “是。”—— 几分钟后,消息传到了獠牙特战大队的指挥部。 獠牙的大队长周海峰,正在指挥部里看地图。 他四十出头,脸黑,精瘦,眼神锐利得像鹰。 指挥部的帐篷里,挂着巨大的演习区域地图,红蓝双方的兵力部署密密麻麻地标在上面。 “报告!” 通信兵跑进来。 “大队长,山鹰小队传回消息。” “说。” “他们追击一支红军侦察小队,交火后,对方六人,三人逃离,三人被淘汰。山鹰小队这边——折了三个。” 周海峰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通信兵。 “你说什么?” “山鹰小队,折了三个。” 周海峰把手里的铅笔放下,站起来。 “山鹰那小子的水平,我知道。他带的小队,在全大队也是中上水平。追七个侦察兵,折了三个?” “是。” 周海峰走到地图前面,盯着上面的标记。 雷达站被炸了,油料库那边也传来消息——被偷袭,损失不小。 现在,山鹰小队又折了三个。 “通知雷鸣。”周海峰开口,“让他带他的中队,去把这些人找出来,全歼。” “是!” 第98章:遭遇特种中队,一小队6打30 雷鸣是獠牙特战大队一中队的中队长,少校军衔,在獠牙待了十年。 他带的中队,是全大队的尖刀中队。 每年集团军比武,他们中队都能拿第一。 接到命令的时候,他正在指挥部后面的帐篷里休息。 通信兵把情况说了一遍,他的眉头就皱起来了。 “山鹰那小子,折了三个?” “是。对方六个人,跑了三个。山鹰那边折了三个。” “对方什么来头?” “只知道是红军师直属侦察营的人。” 雷鸣站起来,穿上作战背心,拿起枪。 “能跟山鹰打成这样,不简单。” 他走出帐篷,外面,三十多号人已经列队完毕。 这是他一中队的全部人马。 “刚接到命令,有一支红军侦察小分队潜入咱们后方,炸了雷达站和油料库。山鹰小队去追,折了三个。” 队伍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山鹰折了三个?” “对方多少人?” “六个人。” “六个人?山鹰折了三个?” 雷鸣摆摆手,议论声停了。 “现在,咱们的任务,是把这些人找出来,全歼。” “对方能跟山鹰打成这样,不是软柿子。都给我打起精神,别阴沟里翻船。” “出发。” 三十多号人散开,消失在夜色里。 刘洪正趴在一棵倒下的枯树后面,屏住呼吸,耳朵贴着地面。 有脚步声。 很多人。 而且距离很近。 他慢慢抬起头,透过灌木丛的缝隙往山沟对面看去。 月光下,几十个黑影正在树林里快速移动。 那动作——猫着腰,脚步轻,速度极快,相互之间保持着固定的距离和角度。 标准的战术队形。 刘洪正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獠牙。 而且不是一个两个,是好几十个。 “班长……”旁边一个战士压低声音,语气有些紧张,“这他妈多少人?” 刘洪正没说话,只是盯着那些黑影,默默数着。 至少三十个人。 一个中队的规模。 他深吸一口气,从背囊里摸出那部老式的单兵电台——师侦营配的,只能收发简单的语音和摩尔斯电码。 他按下通话键,用最低的声音说: “排长,这里是一小队。我们被獠牙一个中队咬住了。位置在北山沟东侧,距离预定汇合点大约三公里。对方正在展开包围。请求支援。重复,请求支援。” 说完,他松开按键,把电台收起来。 旁边那个战士看着他:“班长,排长能赶到吗?” 刘洪正没回答。 他也不知道。 但他知道,现在能做的,就是尽量拖住这些人,给排长争取时间。 “所有人听好了。”他压低声音,目光扫过身边的五个人,“对方至少三十个人,是獠牙的一个中队。咱们跑不掉了,只能打。” “怎么打?” “边打边撤,这里地形复杂,他们人多也施展不开。 “尽量拖时间,拖到排长来。” “拖不到,就找机会突围出去!” 五个人点点头,没说话,但眼神里都有股狠劲儿。 三个月前,他们可能已经腿软了。 但现在—— 练了三个月,扛了三个月圆木,打了三个月子弹,钻了三个月树林。 就算死,也得拉几个垫背的。 “走。” 六个人弯着腰,无声地往山林深处撤—— 雷鸣站在一块岩石上,拿着夜视仪观察前方。 山沟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知道,有几只不安分的“老鼠”就躲在前面。 他们是一路沿着刘洪正他们小队的踪迹追过来的。 哪怕刘洪正小队已经清理了踪迹,但还是被獠牙的追踪高手发现了蛛丝马迹。 “报告各小队位置。”雷鸣按下耳麦。 “一小队到位,封锁东侧。” “二小队到位,封锁西侧。” “三小队到位,封锁北侧。” 雷鸣嘴角微微翘起。 南边是山沟出口,但那里有一片开阔地,没有任何掩护。 那六个人想跑,只能往山沟深处钻。 而山沟深处,是死路。 “各小队注意,压缩包围圈,天亮之前,把他们逼出来。” “收到。” 三十多号人开始收网。 他们的动作很快,很稳,相互配合默契。 三人一组,交替掩护,无声无息地往前推进。 五十米。 一百米。 两百米。 突然,枪声炸响。 “砰!砰!砰!” 三声枪响,几乎连成一片。 雷鸣耳麦里传来急促的声音: “二小队报告!遭遇袭击!两人被淘汰!” “什么位置?!” “坐标1732,距离……” 话没说完,又是一阵枪响。 “砰!砰!砰!” “二小队又折一个!” 雷鸣的脸色变了。 那六个人,不但没有拼命往后跑,反而主动出击了? “各小队注意!目标在反击!收缩包围圈,不要给他们各个击破的机会!” 雷鸣咬紧牙关。 这六个人的枪法,准得离谱。 “一小队!从侧翼包抄!别让他们跑了!” “是!”—— 刘洪正打完最后一个弹匣,滚进一条干涸的沟渠里。 刚才那一轮交火,他们打了对方三个。 六个侦察兵,对三十多个特种兵。 打掉了三个。 这个战果,放在平时,足够吹一辈子了。 但现在——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战友。 只剩下三个了。 另外两个,在刚才的交火中被淘汰了。 “班长,没子弹了。”一个战士喘着粗气说。 “我也只剩半个弹匣。”另一个说。 刘洪正摸了摸自己的弹袋。 还有两个弹匣。 三十发子弹。 够打一波。 但一波之后呢? 他抬起头,看着林子里两侧的黑影。 獠牙的人正在从两边包抄。 最多十分钟,他们就会被彻底包围。 到时候,三十发子弹,能换几个? “班长,”旁边那个战士突然开口,“你说排长会来吗?” “会。”刘洪正坚定的说道。 “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他是排长。” 战士笑了。 “也是。” 刘洪正深吸一口气。 “等会儿他们围上来,咱们别一起打。分散开,各自为战。能拖多久拖多久。” “明白。” 四人散开,消失在夜色里—— 雷鸣站在沟渠边缘,看着下面那片黑暗。 包围圈已经收紧了。 “一小队,从左边下去。二小队,从右边。三小队,负责支援。发现目标,直接开枪。” “是。” 二十多号人开始往沟渠里摸。 刚下去不到五十米,枪声又响了。 “砰!砰!” 两声枪响,两个獠牙战士胸口的烟雾发生器冒烟了。 紧接着,又是“砰”的一声,又一个。 三个。 一瞬间,又折了三个。 “他们在那边!”有人喊。 “追!” 二十多号人朝枪声的方向冲过去。 但冲到那里的时候,已经没人了。 只有空荡荡的沟渠和几枚冒烟的弹壳。 “继续搜!他们跑不远!” 第99章:一小队被淘汰,特战中队滑铁卢的 枪声在山林里炸响。 刘洪正打完最后一发子弹,把空弹匣卸下来,扔在地上。 旁边,最后一名战友也打空了。 他们背靠着背,喘着粗气。 四周,獠牙的人已经围上来了。 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班长,咱们打了几个?” 刘洪正想了想。 “五个。” “五个。”那战士笑了,“一换一,不亏。” 刘洪正从腰间拔出那把演习用的匕首——没开刃,但规则里,刺中要害也算淘汰。 那战士也拔出了匕首。 “那就拼了。” 他们从掩体后面站起来。 四周,獠牙的人已经围成一个圈。 十几把枪口对准他们。 雷鸣从人群里走出来。 他看着这两个红军侦察兵,眼神有些复杂。 刚才那一轮交火,他亲眼看见的。 六个人,被他们一个中队围住。 按说,最多十分钟就该结束的战斗。 结果呢? 打了快一个小时。 他这边折了五个。 对方六个人,全在这儿了。 两个站着,四个“死”了躺在地上。 五换六。 但问题是,他们是獠牙。 全集团军最精锐的特种部队。 对方是什么? 是师直属侦察营。 常规部队的侦察兵。 这个战损比,传出去,獠牙的脸往哪儿搁? “你们是哪个部分的?”雷鸣问道。 刘洪正开口道: “师侦营,二连一排。” 师侦营? 二连一排? 他想起来了。 情报里说,有一支红军侦察小分队潜入后方,炸了雷达站和油料库。 就是这些人? “你们排长是谁?” 刘洪正没回答。 “行,不说是吧。” 雷鸣往后退了一步。 “拿下。” 几个獠牙战士冲上去。 刘洪正动了。 他的匕首刺向冲在最前面那个人的胸口。 那人侧身躲开,反手一抓,想夺他的匕首。 但刘洪正的手更快——匕首一转,顺势往他手臂上划了一刀。 “操!”那人骂了一声。 但与此同时,其他人已经扑上来了。 刘洪正被三个人按住,按在地上。 旁边的战士也被按住了。 两人挣扎了几下,动不了。 几个人的力量,不是两个人能抗衡的。 雷鸣走到刘洪正面前,蹲下。 他看着这个满脸泥巴的侦察兵,问道: “你们排长是谁?” 刘洪正喘着粗气,看着他。 “想知道?” “说。” 刘洪正咧嘴笑了。 “他马上就来。” 话音刚落,枪声炸响。 “砰!” 雷鸣旁边一个战士,胸口的烟雾发生器突然冒烟了。 “有埋伏!” “散开!” 獠牙的人瞬间散开,各自找掩护。 枪声接二连三地响起。 “砰!砰!砰!” 每一枪,都有一个人淘汰。 不是乱枪扫射,是精准的点射。 雷鸣趴在一块石头后面,抬起头,往枪声的方向看去。 什么都没看见。 只有黑漆漆的树林。 但枪声还在响。 “砰!” 又一个。 “砰!” 又一个。 “报告位置!”雷鸣对着耳麦喊。 “没看到人!枪声太散了!” “他们移动得很快!” “这边也有!” 耳麦里乱成一团。 雷鸣咬了咬牙。 这他妈是什么情况? 刚才那六个人,已经够难缠了。 现在又冒出来一拨? 而且枪法更准,动作更快。 “所有人,稳住!互相掩护!”雷鸣吼道。 獠牙的人迅速调整阵型,三人一组。 枪声还在响。 但这一次,獠牙的人有准备了。 一个獠牙战士躲在树后面,子弹打在他藏身的树干上,木屑飞溅。 他松了口气。 但下一秒,第二枪响了。 “砰!” 这一枪,打在他露在外面的肩膀上。 獠牙战士被子弹的震力带出了掩体,露出半个身子,要害也露了出来。 “砰!” 又是一声枪响,正中要害,烟雾冒了出来。 獠牙战士傻眼了。 这是什么打法,根本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一枪又一枪。 第一枪逼他躲,第二枪打他露出来的部位,第三枪直接把他淘汰。 这不是乱打,是算计好的。 “妈的……”他骂了一句,趴在地上不动了—— 陆峰趴在一棵大树的树杈上,透过夜视仪观察着下面的战场。 二小队的人,已经散开了。 六个人,分成两组,交替射击。 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绝不在同一个位置停留超过三秒。 这是他这三个月反复强调的东西。 战场上,谁能活下来谁赢。 活下来的人,才有机会继续打。 陆峰从树杈上滑下来,落地时没发出一点声音。 然后他往左侧移动了二十米,爬上一块岩石。 岩石后面,正好能看见下面沟渠的全貌。 獠牙的人已经乱了。 三十多个人,被六个人打得不敢冒头。 不是他们太弱。 是他们没遇到过这种打法。 常规部队的侦察兵,都是打阵地战、伏击战。 哪有这样边跑边打的? 但陆峰知道,这种打法,撑不了多久。 獠牙的人不是傻子。 他们很快就会反应过来。 一旦他们稳住阵脚,开始组织反扑,二小队这几个人,根本扛不住。 必须速战速决。 陆峰抬起枪,瞄准下面的一个目标。 那是个火力手,正在一块石头后面往外射击。 他旁边还有两个战友,掩护得很好。 陆峰瞄了三秒。 然后扣动扳机。 “砰!” 烟雾冒出来。 淘汰。 旁边两个人立刻缩回去,不敢再露头。 陆峰打完这一枪,立刻从岩石上滑下来,往下一个位置移动。 他刚离开,刚才趴的那块岩石就被十几发子弹打得火星四溅—— 雷鸣趴在一块石头后面,脸色铁青。 刚才那几枪,他已经看清了。 对方的枪法,准得离谱。 而且他们的移动速度,快得惊人。 这边刚锁定一个位置,那边已经打完了下一枪。 这不是普通侦察兵能有的水平。 “报告各小队损失。”他按下耳麦。 “一小队,还剩四个人。” “二小队,还剩五个人。” “三小队,还剩四个人。” 雷鸣的心沉了下去。 三十多个人,现在只剩十三个。 对方多少人? 不知道。 但从枪声判断,最多十个人。 十个人,打掉他二十个人? 这他妈是什么仗? “队长,对方是高手。”旁边一个队员压低声音说,“枪法准,移动快,配合默契。” 第100章:丛林里的幽灵 枪声在山林里此起彼伏。 雷鸣趴在一块岩石后面,脑子飞速运转。 十三个人。 只剩十三个。 “队长,我怀疑对面有特种部队的人。” 雷鸣没说话。 他也这么想。 但情报显示,这次红军派来的只有师侦营的人。 师侦营。 常规部队的侦察营。 怎么可能? “队长,现在怎么办?” 雷鸣咬了咬牙。 “改变战术。三人一组,交替掩护,往前压。发现目标,直接火力覆盖,不给他们换位的机会。” “明白。” 十三个人迅速分成四个小组,他们开始往前推进。 一个人开枪压制,两个人往前移动。 移动到位后,立刻找掩护,接替火力压制,让后面的人跟上。 这是特种部队的标准战术。 刚才被打懵了,现在终于稳住阵脚了。 枪声重新密集起来—— 陆峰躲在一棵树后面,感受着子弹打在树干上的震动。 獠牙的人反应很快。 刚才那波突袭,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但现在,他们稳住了。 而且开始往前压。 他们的战术很成熟——交替掩护,步步紧逼。 这样打下去,他一个人加上四小队剩下的几个人,扛不住多久。 陆峰收起枪,猫着腰往西侧移动—— 四小队剩下的三个人,趴在一堆灌木丛后面。 李强喘着粗气,脸上全是汗。 刚才那波交火,他们折了三个。 但没办法。 对方是獠牙。 枪法准,配合好,动作快得像鬼一样。 他们能撑到现在,已经不容易了。 “队长,怎么办?”旁边的马骏小声问。 李强瞪了他一眼:“废话,跟他们拼了,我们干掉了獠牙那么多人,已经赚翻了。” 三个人趴在灌木丛后面,大气不敢出。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动静。 李强猛地转身,枪口对准那个方向。 “是我。” 陆峰的声音。 李强松了口气,枪口放下来。 “排长,你可算来了。” 陆峰从黑暗中走出来,蹲在他们旁边。 “还剩几个?” “三个。”李强低下头,“老孙他们……淘汰了。” 陆峰没说话。 只是看了看四周的地形。 “獠牙的人正在往前压。刚才我在东侧打了几枪,拖了他们一会儿,但拖不了多久。” 李强咬了咬牙。 “排长,那咋办?” 陆峰看着他。 “跟我走。” “去哪儿?” 陆峰指了指西边的那片密林。 “那边。” “那边是……” “他们包围圈的薄弱点。”陆峰打断他,“我刚才观察过了。西侧只有一组人,三个。打掉他们,咱们就能穿插到他们后面。” 三个人跟着陆峰,往西侧的密林摸去—— 西侧的那组獠牙战士,正在小心翼翼地往前推进。 三个人,呈三角队形。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一期士官,代号“猎狗”。 他端着枪,眼睛紧紧盯着前方。 “猎狗”当兵五年,在獠牙待了三年。 参加过无数次演习,从没遇到过今天这种情况。 三十多个人,被对方打得只剩十三个。 对方到底有多少人,他们到现在都没搞清楚。 “猎狗,注意左侧。”耳麦里传来队友的声音。 “明白。” 他往左侧看了一眼。 黑漆漆的树林,什么也没有。 但就在他转头的瞬间,身后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声音。 那是脚踩在落叶上的声音。 非常轻。 轻到一般人根本听不见。 但“猎狗”听见了。 他猛地回头—— 一只手已经捂住了他的嘴。 紧接着,冰冷的匕首抵在他脖子上。 “别动。”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猎狗”愣住了。 他被摸了? 对方是怎么摸到他身后的? 他还没反应过来,旁边传来两声闷哼。 他的两个队友,已经被按倒在地。 三个人,从被发现到被制服,不到十秒。 陆峰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你们被淘汰了。” “猎狗”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看了看陆峰,又看了看旁边那三个红军侦察兵。 四个人,摸到他们三个人身后,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这是什么水平? 李强站在旁边,喘着粗气,但眼睛里全是光。 刚才那一下,太他妈爽了。 排长打手势,他们跟着动。 捂嘴、按倒、缴械。 一气呵成。 练了三个月的东西,终于用上了。 “排长,咱们接下来去哪儿?” 陆峰看了看西侧的空当。 “从这儿穿过去,绕到他们后面。” 雷鸣带着剩下的十个人,继续往前压。 但压着压着,他感觉不对劲。 西侧的那组人,怎么没声音了? “猎狗,汇报位置。”他按下耳麦。 没有回应。 “猎狗?” 还是没有回应。 雷鸣的心猛地一沉。 “各小组注意,猎狗那组失联了。提高警惕,可能是被摸了。”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枪声。 “砰!砰!砰!” 三声枪响。 紧接着,又是“砰”的一声。 雷鸣回头一看—— 他们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几个人来。 正在朝他们射击。 “后面有人!” “调头!” 十个人赶紧调转枪口。 但对方已经打完一轮,消失在树林里了。 “追!” 几个人刚追出去几十米,又是“砰”的一声。 跑在最前面那个人,胸口的烟雾发生器突然冒烟了。 淘汰。 “别追太猛!稳住!”雷鸣吼道。 剩下的人赶紧放慢速度,重新组织队形。 但对方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枪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砰!砰!砰!” 每一声枪响,都意味着一个人被淘汰。 一分钟不到,又折了三个。 雷鸣的眼睛红了。 七个。 三十多个人,现在只剩七个。 “所有人,找掩护!别冒头!”他吼道。 剩下的人赶紧躲到树后面、石头后面。 枪声停了。 树林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雷鸣趴在一块石头后面,大口喘气。 他当了十年特种兵,从没这么狼狈过。 被对方几个人打得抬不起头。 今天这场仗,打得太他妈窝囊了。 “队长,现在怎么办?”旁边一个队员压低声音问。 雷鸣咬了咬牙。 “等。” “等?” “对。等天亮。天一亮,他们就没地方藏了。” 队员点点头,没再说话。 但就在这时,一阵极其细微的声音从左边传来。 雷鸣猛地转头—— 一个黑影从树后面闪出来,手里的枪已经对准了他。 “砰!” 雷鸣低头一看,胸口的烟雾发生器正在冒烟。 他被淘汰了。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黑影。 月光下,他看清了那张脸。 很年轻。 二十出头的样子。 脸上全是泥巴,只有两只眼睛露在外面。 那人跟他对视了一眼,然后转身消失在树林里。 雷鸣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是獠牙特战大队一中队的中队长。 少校军衔。 当了十年特种兵。 参加过无数次演习,从没被人这样干掉过。 今天,他被人摸了。 而且是面对面,正面干掉的。 第101章 从今天起,獠牙的脸,丢大了 天边泛起鱼肚白。 战斗结束了。 树林里横七竖八躺着三十多个人,全是獠牙的人,他们满脸都是沮丧。 有的趴着,有的躺着,有的靠在树上。 全部淘汰。 陆峰站在一块岩石上,把枪收起来。 李强从旁边走过来,说道: “排长,咱们赢了?” 陆峰点点头。 李强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但脸上洋溢着兴奋,其他两名队员也不例外。 “我们居然干掉了獠牙的一个中队,太不可思议了!” “是啊,放以前,我想都不敢想。” 陆峰从岩石上跳下来,往树林里走。 “走吧。去汇合点。” 三个人站起来,跟在他身后—— 树林里,雷鸣还趴在地上。 他看着那四个人的背影消失在树林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旁边一个队员小声说:“队长,他们就四个人?” 雷鸣没说话。 “四个人,干掉咱们三十多个?” 雷鸣还是没说话。 他想起刚才那个年轻人的眼神。 冷得像冰。 那种眼神,他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当年带他的老队长,参加过南疆战役的老兵。 可那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怎么可能? “队长,”旁边那个队员又说,“他们到底是什么来头?” 雷鸣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 “从今天起,獠牙的脸,丢大了。” 师前指。 帐篷里灯火通明,墙上挂着巨大的电子沙盘,红蓝双方的态势密密麻麻地标注着。 李援朝站在沙盘前,背着手,盯着蓝军纵深那片区域。 演习开始二十四小时了。 红军左翼突击集团已经突破蓝军第一道防线,正在向纵深穿插。但蓝军的抵抗比预想的要顽强得多——尤其是獠牙特战大队,像一根钉子扎在红军的进攻路线上,不断骚扰、迟滞、破坏,搞得几个主力团焦头烂额。 “师长,”参谋陈明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收到的战报,“侦察营二连传回消息。” 李援朝转过身。 “念。” 陈明翻开战报,念道: “二连一排,按计划分四队渗透。一小队炸毁敌通信枢纽,二小队炸毁敌油料库,三小队炸毁敌雷达站,四小队炸毁敌补给点。四任务全部完成。后遭遇獠牙特战大队一中队围剿,双方交火。战果:全歼獠牙一中队三十七人。二连一排伤亡:十四人淘汰,十二人存活,正向预定汇合点转移。” 正在旁边看地图的参谋长徐向前猛地抬起头。 喝茶的作训科长差点呛着。 李援朝的手顿了一下。 他看着陈明,疑惑的开口道:“你刚才说,战果是多少?” 陈明低头又看了一眼战报,确认了一遍。 “全歼獠牙一中队三十七人。” “我方的伤亡呢?” “十四人淘汰,十二人存活。” 李援朝没说话。 他走到陈明面前,接过那份战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字不多,就那几行。 但他看了很久。 “这个一排,”徐向前走过来,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就是陆峰那个排?” 李援朝点点头。 全歼獠牙一个中队。 三十七个特种兵。 被一个排的侦察兵干掉了。 这他妈是什么概念? 作训科长放下茶杯,走过来,也看了一眼战报。 “师长,这……这数据核实了吗?会不会是误报?” “误报?谁这么大胆?” 李援朝把战报放下,走到帐篷门口,看着外面的夜色。 然后他笑了。 徐向前愣了一下。 他跟李援朝共事十几年,从没见过他这么笑。 不是客套的笑,不是应付的笑,是真的开心。 “师长……” 李援朝转过身,脸上的笑意还没收住。 “师长,”陈明开口,“咱们要不要把这个消息通报全师?” 李援朝想了想。 “不急。等他们回来再说。” 他走到沙盘前,拿起一支笔,在蓝军纵深那个位置画了一个圈。 “通知左翼集团指挥部,就说蓝军后方的通信、雷达、油料、补给已经被打掉,让他们加快穿插速度。” “是!” 陈明转身去传达命令。 李援朝站在沙盘前,看着那个圈。 然后他喃喃自语了一句: “小子,干得漂亮。” 蓝军纵深,獠牙特战大队指挥部。 帐篷里气氛压抑得像要凝固。 大队长周海峰站在沙盘前,背着手,一动不动。 他面前站着通信参谋,手里拿着一份战报,手都在抖。 “念。”周海峰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通信参谋咽了口唾沫。 “一中队……全歼。”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正在旁边整理地图的几个参谋停下动作,愣愣地看着通信参谋。 一中队。 雷鸣带的中队。 獠牙的尖刀中队。 全集团军比武年年拿第一的那个中队。 全歼? “谁干的?”周海峰问。 “只知道是红军师直属侦察营的。” 侦察营? 常规部队的侦察营? “确认过了?”周海峰的声音还是听不出情绪。 “确认过了。一中队的三十七个人,全部淘汰。雷鸣最后传回的消息说,对方一共……大概十个人左右。” 十个人。 三十七个特种兵。 被十个侦察兵干掉了。 “根据雷鸣传回的消息,对方的指挥员是个少尉军衔,这个人非常厉害。他一个人,就淘汰了一中队的十几个人。” 十几个人。 一个人。 周海峰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当兵二十三年,在獠牙待了十五年。 见过能打的,见过能跑的,见过能藏的。 但从没见过一个人能干掉十几个特种兵的。 周海峰开口道: “通知眼镜蛇和闪电,让他们集合。” 眼镜蛇突击队。 闪电突击队。 獠牙最精锐的两支突击队。 每个队十二个人,都是从全大队挑出来的尖子中的尖子。 平时演习,最多出动一支。 现在两支一起上? “大队长,”参谋长走过来,压低声音,“两支突击队一起上,是不是太……” 周海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让参谋长把后半句话咽回去了。 “一中队没了。”周海峰说,“这个场子,獠牙必须找回来。” “如果让这些人活着离开这片林子,以后獠牙的脸往哪儿搁?” 参谋长沉默了。 周海峰转向通信参谋。 “告诉眼镜蛇和闪电,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找到这些人,全歼。一个都不许放走。” “是!” 第102章 派精锐部队过来?主动等待 上午九点。 预定汇合点,一片密林深处的洼地。 王海靠在一棵树上,大口喘气。 他的迷彩服已经湿透了,脸上全是泥巴和汗水的混合物,嘴唇干裂得起了皮。 “二小队,还剩五个。”他报数,二小队还是比较顺利的。 旁边,赵虎蹲在地上,正在清点弹药。 “三小队,还剩三个。” 李强最后一个到。 他走过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四小队,还剩三个。” 陆峰站在洼地中央,扫了一眼在场的人。 王海、赵虎、李强……加上他自己,一共十二个人。 二十四个人的一排,现在只剩一半。 王海站起来,走到陆峰旁边。 “排长,一班长他们……” “我知道。”陆峰打断他。 然后他开口: “一小队的任务完成了。通信枢纽炸了,他们没白死。” 这话说得很冷。 但所有人都知道,排长就是这个性格。 他不会像别人那样安慰你,说什么“他们会回来的”之类的废话。 他就说事实。 事实是,一小队把任务完成了,把獠牙的一个中队拖住了,让他们其他人有机会撤出来。 陆峰走到洼地中央,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简易的地形图。 “都过来。” 十一个人围过来。 陆峰指着地上的图。 “我们现在的位置在这儿。东边三公里是蓝军的一个补给站,西边五公里是他们一个步兵连的驻地,北边是深山,南边是开阔地。” “咱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四个目标全炸了。按照原计划,现在应该往北撤,翻过那座山,跟主力部队会合。” “但是——” 所有人都看着他。 “獠牙不会放过咱们。一中队没了,他们肯定还会派更精锐的部队过来。” “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接下来,我们就安静的等他们来。”陆峰意味深长的说道。 陆峰把十一个人分成三组。 王海带两个人,负责警戒观察。 三个人散开,爬到洼地周围的高处,盯着四面八方的动静。 一旦发现有人靠近,立刻用手势传信号——不能出声,不能用电台,獠牙的人肯定有无线电监听设备。 赵虎带三个人,负责布设陷阱和雷区。 剩下的四个人,跟陆峰一起,占据洼地周围的制高点和隐蔽阵地。 “赵虎,”陆峰指着洼地四周的几个位置,“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布设触发式模拟雷。疏密结合,外围稀疏一点,让他们以为只是零星防御。中间这块区域,密集交错,只要他们踩进来,就别想全身而退。” 赵虎点点头,带着人开始干活。 模拟雷是演习专用的,没装药,但触发之后会发出信号,裁判那边就会记录——被雷炸到的,直接淘汰。 这玩意儿他们练过很多次。 外围稀疏,中间密集。 这是陆峰教的——雷区布置的基本原则。 雷区布置完成。 赵虎带着人回来,冲陆峰点了点头。 陆峰没说话,只是打了个手势。 所有人散开,各自进入隐蔽位置。 十二个人,消失在洼地周围的树林里。 距离洼地三公里外的一片密林里,两拨人正在快速移动。 左边那拨,八个人,清一色的丛林迷彩,脸上涂着油彩,动作整齐得像一个人。 眼镜蛇突击队。 队长姓高,叫高建,三十出头,少校军衔。在獠牙待了十二年,带眼镜蛇带了五年。 右边那拨,九个人,同样的装备,同样的动作,但队形更灵活一些。 闪电突击队。 队长姓林,叫林锐,也是少校,比高建小两岁,但资历差不多。带闪电也带了四年。 两支突击队,同时出发,从两个方向往预定区域包抄。 高建走在队伍中间,一边走一边看着手里的gps定位仪。 “还有三公里。”他压低声音说。 旁边一个队员凑过来:“队长,情报准不准?那帮人真在那个方向?” “一中队最后传回的消息,他们就在那片区域。就算跑了,也跑不远。” 队员点点头,没再问。 走了大概一公里,高建举起手。 队伍立刻停下。 他侧耳听了一会儿。 然后打了个手势——继续前进。 闪电那边,林锐也在带队往前摸。 他的队形比眼镜蛇更散,人跟人之间距离更大,但相互掩护的角度更刁钻。 “队长,”一个队员小声说,“你说一中队怎么就被干掉了?” 林锐没回头。 “轻敌。” “轻敌?” “雷鸣那小子,带兵有一套,但有个毛病——太傲。觉得普通部队的侦察兵都是菜,一捏就死。结果呢?被人家捏了。” 队员愣了一下。 “那咱们……” 林锐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觉得我会轻敌?” 队员赶紧摇头。 眼镜蛇、闪电两支突击队,十五名獠牙最顶尖的特种兵,正呈双箭头队形,朝着洼地方向缓缓推进。 高建猫着腰走在队伍中后位置,脸上涂着深绿和黑色相间的伪装油彩,眼神冰冷。 “队长,这林子太静了,有点不对劲。” 旁边一名队员压低声音提醒,耳朵微微转动,仔细捕捉着周围任何一点异常动静。 高建“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雷鸣就是在这片林子栽的,小心点,别大意。对方能吃掉一中队,绝对不是普通侦察兵。” 另一头,林锐带着闪电突击队走在右侧路线。 他时不时抬手打出战术手势,队员们立刻心领神会,调整步伐和间距。 “注意脚下,一中队栽得莫名其妙,说不定对方埋了东西。” 林锐低声叮嘱。 “队长,一群侦察兵而已,能埋出什么花来?” 旁边一名年轻队员不以为然。 在他看来,常规部队的侦察营,就算再能打,在专业战术陷阱这块,跟他们根本不是一个层次。 林锐冷冷瞥了他一眼:“少狂妄,雷鸣不比你狂?现在躺地上‘阵亡’了。” 队员立刻闭上嘴,不敢再大意。 两支队伍相距不到五百米,互为犄角,稳步推进。 他们常年在各种地形演习、训练,对山林作战早就是刻进骨子里的本能,警戒、掩护、推进,一气呵成。 可谁也没注意,就在他们前方十几米的地方,一片看起来再正常不过的落叶堆下,一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尼龙丝,正横在离地十几厘米高的位置,两端系在隐蔽的树根上。 而落叶堆正中央,一枚巴掌大小的模拟触发雷,被完美藏在下面,只露出一点点感应探头。 走在最前面的是闪电突击队的两名前锋队员,负责开路探路。 两人经验也算老道,目光不停扫着地面和两侧,脚步放得极轻。 “前面安全,没发现异常。” 前锋队员低声汇报,继续往前迈步。 第一步落下,没事。 第二步,脚尖轻轻扫过那根几乎看不见的绊索。 “咔——”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被树叶声盖住的脆响。 下一秒—— “滴!滴!滴!” 尖锐刺耳的电子信号声,猛地在寂静的山林里炸开! 那是演习模拟雷触发后的判定信号。 第103章 连环杀局!獠牙精锐踩雷 “有雷!” “隐蔽!” 前锋两人脸色骤变,下意识就要往后跳,可已经晚了。 两名队员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们居然被一枚常规部队侦察兵埋的触发雷,给直接淘汰了? 整个闪电突击队瞬间定格,所有人齐刷刷伏地,枪口指向四面八方,神经瞬间绷到极致。 林锐心脏猛地一缩,低骂一声:“该死!” 他立刻打出手势,队伍原地隐蔽,严禁随意移动。 几乎同一时间,左侧不远处的眼镜蛇突击队也听到了信号声,高建脸色一沉,当即下令全队停止推进,迅速构筑临时警戒圈。 “怎么回事?!”高建压低声音吼道。 “报告队长,闪电前锋踩雷了,就在前方十米位置!” 高建立刻匍匐前进到队伍最前面,透过树叶缝隙看向闪电方向,眼神凝重得吓人。 “排爆手,上前!探测仪打开,小心推进!” 两名戴着红色袖标的排爆手立刻应声,低姿匍匐往前挪动。 他们手里拿着便携式金属探测仪,一点点扫过地面。 落叶被一点点拨开,泥土轻轻翻开,任何一点异常都不放过。 可越排查,两名排爆手脸色越难看。 “队长,不对劲……” 其中一名排爆手声音发紧,“这雷埋得太刁钻了,感应点朝下,绊索藏在落叶层中间,不仔细扒开根本看不见,而且触发灵敏度调得极高,轻轻一碰就响。” 另一名排爆手也点头: “不止一枚,周围至少还有三枚,呈三角布置,互相掩护,碰一个就可能连锁触发。 这手法……不是新手能弄出来的,跟咱们大队的战术布雷标准,几乎一模一样!” 这话一出,周围几名眼镜蛇队员都愣住了。 跟獠牙的布雷手法几乎一样? 一个常规师侦营的侦察排,怎么可能懂这种专业级别的陷阱布置? 高建眉头拧成一个川字,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他原本以为,对方顶多就是随便埋几个雷吓唬人,可现在看来,这根本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杀局! “继续排,把通道清出来,别碰周围的雷。” 高建沉声下令,“同时,分出两组人,从左右两翼迂回,看看能不能绕开这片雷区。” “是!” 两名排爆手继续小心翼翼作业,探测仪的滴滴声断断续续。 而另外四名队员,则悄悄贴着树林边缘,往两侧缓慢移动,试图寻找雷区的边缘缺口。 同一时间。 洼地北侧一棵三人合抱的巨树上,陆峰趴在粗壮的横枝上,身体几乎与树干融为一体。 他手里举着望远镜,镜片反光被他用布条仔细遮住,一动不动地盯着远处獠牙队伍的动向。 王海就藏在他下方十米处的灌木丛里,大气不敢喘,只能用手势轻轻询问。 陆峰微微摇头,目光始终没离开敌军。 他看得很清楚——对方排爆手在清理通道,同时有小队往两翼迂回。 这是标准的特种部队战术:正面排雷推进,侧翼包抄迂回,双管齐下。 换做一般侦察兵,这会儿恐怕已经慌了。 可陆峰只是冷冷看着,嘴角勾起一抹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迂回? 正好遂了他的意。 他缓缓抬起手,打出一串极其简洁、只有一排内部才懂的战术手势: 侧翼小组,收缩阵地。 外围陷阱保留,核心伏击圈缩小。 放他们进来,再关门。 藏在西侧的赵虎、东侧的李强,几乎同时收到信号,立刻带着队员悄无声息调整位置。 原本散开的伏击圈,像一张被轻轻收拢的大网,一点点收紧,只留下最中间那片看似安全、实则致命的区域。 外围那些零散的模拟雷,陆峰根本没打算靠它们拦住獠牙。 那些,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杀招,在后面。 二十分钟后。 “队长,通道清出来了,只能容一人通过,两侧雷区不敢动。” 排爆手低声汇报。 高建爬起来,看了一眼那“安全通道”,脸色依旧难看。 “两翼迂回情况怎么样?” “报告,左侧有缺口,对方雷区没铺满,能绕过去!” 高建略一思索,当即下令: “保持低姿,快速通过!” “记住,对方枪法极准,一旦遇袭,立刻交替掩护,不要恋战!” “是!” 林锐也带着剩下的六名闪电队员,从左侧缺口绕路。 他们变得更警惕了,可一路上,居然再也没有遇到任何地雷或陷阱。 “队长,看来对方也就只会在正面埋点雷,侧翼空得很。” 林锐皱了皱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眼前确实一片“安全”。 “别放松,继续走。” 很快,两支突击队一前一后,全部通过了雷区,进入了一片看起来更加平坦、落叶更厚的林地。 地上的泥土看起来十分结实,踩上去软软的,很舒服。 十几根几乎透明的细尼龙索,横七竖八藏在落叶下面,两端固定在隐蔽的树根上,不仔细看,根本无从发现。 高建带着眼镜蛇队员走在前面,刚走出十几米,他就感觉脚下泥土有点不对劲。 “等等,这地……” 话还没说完。 “噗通——” 最前面两名队员脚下一软,半个小腿直接陷进了泥土里! 下面根本不是硬地,是被厚厚落叶覆盖的软泥沼! “不好!是泥沼!” “别动!越动陷得越深!” 两人僵在原地不敢乱动,可身体还在一点点往下滑。 紧接着,又是几声噗通、噗通的声响。 闪电突击队从侧翼过来的队员,也大半都踩进了泥沼区,有的人陷到小腿,有的甚至陷到膝盖。 十四名獠牙精锐,将近一半人被困在泥沼里,动作瞬间受限,队形彻底乱了! 林锐和高建脸色同时剧变。 他们终于明白——前面的雷区,根本不是用来拦他们的。是用来引他们的! 把他们逼进侧翼缺口,逼进这片看似安全、实则致命的泥沼陷阱里! “上当了!”高建怒吼一声,“快,把人拉出来!” 可已经晚了。 洼地高处,陆峰缓缓放下望远镜。 时机到了。 他抬起右手,猛地往下一劈! 开火! “砰!” 第一声枪响,从北侧巨树顶端炸开! 陆峰趴在树枝上,枪口稳定得纹丝不动,一枪打出,子弹贴着一名被困獠牙队员的耳边飞过,打在后面的树干上,木屑四溅。 几乎同一时间—— 东侧灌木丛、西侧土坡后、南侧巨石旁。 三处隐蔽阵地同时开火! “砰!砰!砰!” “哒哒哒——” 枪声此起彼伏,在山林里连成一片,根本听不清到底有多少人、多少支枪。 子弹不断从獠牙队员头顶、身边、耳旁飞过。 被困在泥沼里的队员根本动弹不得,只能死死趴在泥里,任由对方“宰割”。 没陷进泥沼的队员,也只能胡乱对着枪声方向射击,可对方移动太快、藏得太好,他们根本锁定不了任何一个具体目标。 第104章 巨石死局,冷枪锁喉 残存的獠牙队员已经凭着顶尖特种兵的素养,快速收拢队形。 高建和林锐并肩趴在一块一人多高的花岗岩巨石后,胸口剧烈起伏,脸上的伪装油彩被汗水冲开几道痕迹,眼神里满是惊怒交加。 “还有多少人?” 高建压低声音,目光快速扫过身边的队员。 “眼镜蛇剩七个,闪电剩五个,一共十二个。” 林锐咬牙回应,刚才短短十分钟,他们又折了一半人手,“对方太狡猾了,陷阱连着陷阱,枪法还准得离谱。” 高建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前方树林。 刚才撤离时,两名负责断后的火力手被对方精准点射淘汰,那两枪来得又快又狠,根本不给反应时间,显然是顶尖狙击手的手笔。 “都找掩护!形成交叉火力!” 高建猛地抬手,“左侧两人盯东,右侧三人守西,中间四人轮换射击压制,不准冒头!” 十二名獠牙队员立刻行动,依托巨石两侧和后方的小树丛,快速构筑起临时防御阵地。 “哒哒哒——” 率先开火的是闪电突击队的一名队员,他抱着轻机枪,对着前方树林盲目扫射,子弹打在树干上溅起一片木屑,目的是压制对方,不让其轻易靠近。 “别乱扫!节省弹药!” 林锐低喝一声,“对方人少,肯定在等我们露出破绽。” 那名队员悻悻地停下射击,换成点射模式。 另一边,陆峰带着剩余的十一名战士,隐蔽在距离巨石五十米外的树林里,形成半包围态势。 “排长,对方缩在石头后面不出来,这么耗下去不是办法。” 王海趴在陆峰旁边,压低声音说道,“咱们弹药不多了,而且獠牙的支援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到。” 陆峰微微点头,目光扫过那块巨石。 这石头约莫三米宽、两米高,质地坚硬,正好形成天然屏障,对方依托这里防守,硬冲只会造成更大伤亡。 “他们的火力手已经没了,现在是防御弱势。” “但交叉火力没破之前,不能硬冲。” 他转头看向赵虎:“你带两个人,从右侧佯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别贪功,打两枪就撤。” “明白!” 赵虎立刻起身,带着两名队员悄无声息地往右侧移动。 “李强,你带三个人守左侧,防止他们从那边突围。” “收到!” 陆峰自己则缓缓起身,猫着腰,利用树木的遮挡,一步步往巨石侧后方移动。 赵虎那边很快发起佯攻。 “砰!砰!砰!” 三枪接连响起,子弹打在巨石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右侧有人!” 獠牙队员立刻调转枪口,对着右侧树林猛烈射击,密集的子弹形成一道火力网。 高建皱了皱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对方的进攻太草率了。 “小心左侧!” 高建突然喊道。 话音刚落,左侧就传来几声枪响,李强带着人也发起了牵制性攻击。 一时间,巨石周围枪声大作,双方陷入僵持。 獠牙队员被两面夹击,注意力被完全分散,没人注意到,一道黑影已经悄悄绕到了巨石侧后方的死角。 陆峰靠在一棵粗壮的松树后,缓缓卸下背上的狙击枪。 他将枪架在树干上,枪托抵紧肩膀,呼吸慢慢放缓,进入前世那种极致专注的狙击状态。 视野中,淡红色的准星虚影缓缓浮现,自动锁定巨石边缘。 他在等,等对方有人探头观察的瞬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山林里只有枪声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陆峰的身体像雕塑一样纹丝不动,瞳孔收缩到极致,捕捉着任何一点细微的动静。 终于,巨石顶端露出半个头盔。 那是高建,他想探头观察左侧的战况,刚露出头盔上的白色标记(演习识别标识),就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但已经晚了。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打破了山林的对峙。 高建只觉得头盔一震,紧接着,胸口的烟雾发生器“噗”地一声冒出白烟。 淘汰。 他愣在原地,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自己明明只是快速探头,居然还是被命中了? “队长!” 旁边的队员惊呼出声。 高建缓缓倒下,视线最后落在树林深处,那里静悄悄的,仿佛刚才的枪声从未响起过。 队长被淘汰的消息像一盆冷水,浇灭了獠牙队员最后的士气。 他们原本就处于劣势,现在指挥核心没了,瞬间陷入混乱。 “怎么办?高队没了!” “别慌!听林队的!” 林锐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刚想接手指挥,就听到对面传来一声低沉的令下: “冲锋!” 是陆峰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十一名一排战士立刻从隐蔽处冲出,他们的动作迅猛,配合默契,有的端着枪射击,有的拔出匕首,准备近战。 “射击!拦住他们!” 林锐嘶吼着,率先开枪。 但混乱之下,他们的射击已经没了之前的精准。 子弹大多打在空地上,只有少数几发擦着战士们的衣角飞过。 “砰!” 一名獠牙队员刚露出半个身子,就被王海一枪命中胸口,烟雾冒出,淘汰出局。 眨眼间,一排战士就冲到了巨石跟前。 近战格斗瞬间爆发。 “跟他们拼了!” 一名獠牙队员怒吼着冲出,挥舞着匕首朝着赵虎扑来。 赵虎不退反进,侧身躲开对方的匕首,左手闪电般探出,抓住对方的手腕,右手顺势锁住其喉咙,脚下一记扫堂腿,将对方绊倒在地。 “咔嚓”一声轻响,是关节被锁住的声音。 那名獠牙队员疼得龇牙咧嘴,却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赵虎按下他胸口的淘汰按钮。 赵虎转身又冲向另一名敌人。 一排战士的格斗技巧远超普通侦察兵,这些都是陆峰这三个月来亲自调教的结果——融合了特种部队的近身搏杀术,简洁、狠辣、高效。 一名战士面对两名獠牙队员的夹击,丝毫不惧。 他先是用夺械技巧抢下对方的匕首,反手用刀柄砸在一人太阳穴上,接着转身用锁喉技制服另一人,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妈的,这些侦察兵怎么这么能打?” 一名獠牙队员一边躲闪一边惊呼,他原本以为常规部队的侦察兵格斗只是花架子,没想到实战这么厉害。 林锐看得心惊肉跳,他发现对方的格斗术根本不是常规训练内容,每一招都直奔要害,锁喉、夺械、关节技运用得炉火纯青,比他们獠牙的格斗训练还要专业。 “集中火力!先解决靠近的!” 林锐大喊着,开枪击中一名冲在最前面的一排战士,对方胸口冒烟,遗憾淘汰。 但这并不能挽回败局。 短短五分钟,又有四名獠牙队员被淘汰,剩下的三名队员见大势已去,对视一眼,果断决定分散突围。 “走!分开跑!” 一名队员大喊着,朝着北侧山林冲去,另外两人则分别往东南和西南方向逃窜。 第105章 全歼突击队,师长亲至 “想跑?” 陆峰眼神一冷,立刻预判他们的逃跑路线,转身朝着北侧山林快速迂回。 他的速度极快,在树林里穿梭如飞,很快就抢占了一处高地。 此时,那名向北逃窜的队员刚跑出三十米,还没来得及隐蔽,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枪响。 “砰!” 子弹精准命中他的后背,烟雾升起。 他难以置信地回头,只看到远处树林里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陆峰没有停留,枪口快速转向东南方向。 那名队员正在翻越一个土坡,动作麻利。 陆峰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节奏,在对方起跳的瞬间扣动扳机。 “砰!” 又是一枪命中! 连续两记超远距离速射,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林锐趁着陆峰射击其他人的间隙,已经跑出了五十多米,眼看就要钻进密林深处。 “站住!” 陆峰低喝一声,迈开脚步追了上去。 林锐回头看到只有陆峰一人追来,心中一横,停下脚步,拔出匕首:“想留我?没那么容易!” 他知道自己跑不过对方,不如拼死一搏。 作为闪电突击队队长,他不能就这么狼狈地被淘汰。 林锐怒喝一声,猛地冲了上来,匕首直刺陆峰胸口。 他的格斗术是獠牙顶尖水平,这一刀又快又狠,带着风声。 但在陆峰眼里,这动作慢得像慢镜头。 他侧身轻易躲开,左手精准抓住林锐的手腕,顺势往下一压,右手肘部狠狠撞在林锐的肋骨上。 “咔嚓!”一声脆响,林锐只觉得肋骨一阵剧痛,力气瞬间泄了大半。 陆峰没有停手,左手一拧,林锐的手腕被拧到身后,匕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紧接着,陆峰脚下一扫,林锐重心不稳,跪倒在地。 陆峰顺势按住他的后颈,将他的脸按在泥土里,另一只手按下了他胸口的淘汰按钮。 “噗——”白烟升起。 林锐趴在地上,动弹不得,心中充满了屈辱和震撼。 他居然连对方一招都没接住,这差距也太大了。 山林里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满地“阵亡”的队员和弥漫的硝烟味。 陆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目光扫过战场。 加上他,一排只剩下赵虎一人,其他人都均在刚才的战斗中被淘汰。 而獠牙的眼镜蛇和闪电小队,十五人全部被淘汰。 交换比九比十五,对方还是顶尖特种部队,非常悬殊,这个结果已经足以震惊所有人。 就连陆峰自己都感到有些错愕。 这个世界的特种兵,跟他前世的特种兵相比,差距几乎可以说是天壤之别,随便拉一个出来都能打爆他们。 难道这个世界的特种兵,都这么垃圾的吗? 被淘汰的獠牙队员们陆续坐起身,看着陆峰的眼神充满了复杂——震惊、不甘、疑惑,还有一丝敬畏。 高建走到陆峰面前,脸色复杂地问道:“你到底是什么来头?师侦营的侦察兵,不可能有这种实力。” 旁边的林锐也附和道:“你的狙击、格斗、战术指挥,都是顶尖特种兵的水平,甚至比我们獠牙还要强。你是不是以前在特种部队待过?” 陆峰转头看了他们一眼,语气没有丝毫起伏:“我不和‘尸体’说话。” 高建和林锐脸色涨得通红,却又无法反驳。 按照演习规则,他们已经“死了”。 演习的收尾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 陆峰带领一排端掉蓝军后方四大关键节点后,蓝军指挥体系陷入混乱,油料补给彻底中断,前线部队如同断了腿的猛虎,被红军左翼集团一路平推。 仅仅一天时间,蓝军防线全面崩溃,演习导演部宣布红军获胜的消息,通过无线电传遍了整片演习区域。 师侦营二连的临时驻地,连长刘建正原地打转,黝黑的脸上满是按捺不住的激动,双手搓得通红。 当陆峰带着一排战士走进驻地时,刘建几乎是扑了上来,一把抓住陆峰的胳膊。 “好小子!你们真是他妈给我长脸了!” 刘建声音都在发颤,眼眶泛红, “全歼獠牙一个中队和两个精锐突击队!还端了蓝军四个要害!全师都在传你们一排的事迹,连集团军军部都问过来了!” 周围的战士们也围了上来,眼神里满是崇拜和敬畏,小声议论着: “一排也太牛了吧,獠牙那可是特种部队啊!” “我听说对方加起来有五十多号人,咱们一排最后还剩俩,这战损比简直逆天了!” “以前还觉得陆排长训练太狠,现在才知道,那都是真本事啊!” 陆峰只是淡淡点头,抽回被刘建抓住的胳膊,说道: “都是兄弟们拼出来的。” 他的语气没有丝毫邀功的意味,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任务。 刘建也不介意,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就别谦虚了!等着吧,上面肯定要重奖你们!”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阵汽车引擎声,三辆军用吉普车朝着驻地疾驰而来,尘土飞扬。 刘建眼睛一亮: “来了!肯定是师部首长!” 他赶紧整了整军装,大声喊道:“全体都有!立正!” 战士们立刻原地站定,腰杆挺得笔直,目光整齐地投向驶来的吉普车。 车门打开,师长李援朝第一个跳下来,身上还穿着沾满泥土的迷彩服,没戴军帽,头发有些凌乱,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 参谋长徐向前和作训科长紧随其后。 刘建快步迎上去,敬礼: “师长好!二连全体官兵向您报到!” 李援朝回了个标准的军礼,目光却越过他,落在人群中的陆峰身上,嘴角忍不住上扬: “陆峰呢?让他出来!” 陆峰往前一步,立正敬礼: “报告师长,二连一排排长陆峰,向您报到!” 李援朝上下打量着他,眼前的年轻人浑身是泥,迷彩服布满划痕,脸上还带着未洗净的油彩,但站姿挺拔,眼神沉稳,没有丝毫浮躁。 “好小子!” 李援朝走上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干得漂亮!全歼獠牙一个中队和两个突击队,端掉蓝军通信枢纽、雷达站、油料库、补给点,你这一排,顶得上一个加强连的战斗力!” 徐向前也笑着补充: “师长,这次演习能这么快结束,陆峰他们一排功不可没,蓝军后方一乱,前线根本撑不住。” “那是自然!” 李援朝语气带着骄傲,“我早就说过,这小子是块好料!” 他转头对刘建说:“二连这次立了大功,尤其是一排,所有人,记三等功一次!” “是!谢谢师长!” 刘建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战士们也都面露喜色,三等功在部队里可不是轻易能拿到的荣誉。 李援朝摆了摆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然后对陆峰说: “你跟我来。” 陆峰点点头,跟着李援朝走向旁边的临时帐篷。 第106章 师长大赞,獠牙来挖人 帐篷里很简单,只有一张行军床和一张折叠桌,桌上放着几份文件和一个军用水壶。 李援朝拿起水壶,倒了两杯水,递给陆峰一杯: “坐吧,不用拘谨。” 陆峰接过水杯,在折叠椅上坐下,腰背依旧挺直。 李援朝喝了口水,看着他: “知道我跟你父亲是什么关系吗?” 陆峰握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 “你父亲跟我是老战友了。”李援朝缓缓开口。 陆峰眼神微动,这一点,他已经大概猜到。 “演习开始前,他给我打了个电话。”李援朝继续说道,“说你高考没考好,在家调皮捣蛋,让我把你弄到部队来,好好管教管教,磨磨你的性子。” 他笑了笑: “他还跟我说,你就是个沉迷游戏的废物,吃不了苦,让我别对你手下留情,该怎么练就怎么练,实在不行,就让你提前退伍。” 陆峰沉默着,没有说话。 “但他万万没想到,你小子根本不是什么废物。” “特种部队的战术素养,顶尖狙击手的枪法,还有这指挥能力,别说一个普通侦察兵,就是很多特种兵都比不上你。你父亲要是知道你现在的样子,怕是得惊掉下巴。” 陆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依旧没说话。 他能理解陆国栋的想法,原主确实是个扶不起的阿斗,换做任何一个父亲,都会头疼。 “这次演习,你立了头功。” “师里已经决定,给你申请二等功!等军功章批下来,会正式授予你。” 二等功! 这可是比三等功高了一个档次,在基层部队里,能立二等功的战士,凤毛麟角。“谢谢师长。” “不用谢我,这是你应得的。” 李援朝摆摆手, “你现在是少尉军衔,按照规定,立二等功有晋升资格,等明年,师里会给你上报,争取把你提成中尉。” “你的这些成绩,我没打算告诉你父亲。” 陆峰抬头,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你父亲对你期望很高,但也对你失望透顶。” “等你下次休假回家,亲自把军功章给他看看,让他知道,他的儿子不是废物,是个顶天立地的军人!” “这种惊喜,比我打电话告诉他,要管用得多。” 陆峰心中微动,前世他是孤儿,从未体会过这种父子间的羁绊,此刻听到李援朝的话,胸口泛起一丝异样的情绪。 他缓缓点头:“明白。” 就在这时,帐篷外传来通信兵的声音: “报告师长!獠牙特战大队大队长周海峰,带着两名军官来访!” 李援朝眉头一挑,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 “这老狐狸,果然来了!” 他转头看向陆峰,笑道:“不用想,肯定是为了你而来,想把你挖去他们大队。” 周海峰,獠牙特战大队大队长,和李援朝是老相识,两人既是竞争对手,也是生死战友。 当年在同一个侦察连服役,后来李援朝留在了常规部队,周海峰则进入了特种部队,一路做到大队长。 这些年,两人在演习中经常碰面,互有胜负,关系好得能穿一条裤子,但也经常因为抢人才、抢装备而吵得面红耳赤。 “该来的总会来。” 李援朝站起身, “走,咱们去会会他们。我倒要看看,这老狐狸能开出什么条件。” 陆峰跟着李援朝走出帐篷,远远就看到三个穿着特种部队迷彩服的军人站在驻地门口。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身材高大,肩膀宽阔,脸上带着一道浅浅的疤痕,眼神锐利,正是周海峰。 他旁边站着两个人,陆峰一眼就认了出来,正是眼镜蛇突击队队长高建和闪电突击队队长林锐。 三人正低声交谈着,目光时不时朝着驻地里面张望。 “老周,你怎么有空跑到我这儿来了?” 李援朝笑着走上前,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是不是演习输了,心里不服气,来找我算账来了?” 周海峰哈哈一笑,走上前和李援朝拥抱了一下:“老李,你少得意!这次是我们大意了,下次演习,看我怎么收拾你!” 两人分开,周海峰的目光落在陆峰身上,眼睛一亮:“这位就是陆峰排长吧?果然年轻有为!” 高建和林锐也看向陆峰,眼神复杂,有不甘,有敬畏,还有一丝好奇。 就是这个年轻人,带着一个排的常规侦察兵,把他们两支精锐突击队打得全军覆没。 “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大队眼镜蛇突击队队长高建,闪电突击队队长林锐。” 方舟介绍道。 “早就听说过两位的大名。” 李援朝语气带着得意,“不过现在,应该是我们陆峰排长的名气更大了吧?” 周海峰也不生气,笑着说道: “确实,陆峰排长的本事,我们算是领教了。说实话,我们到现在都不敢相信,一个师侦营的侦察排,居然能有这么强的战斗力。” “老李,废话我就不多说了,这次来,主要是想跟陆峰排长聊聊。” 李援朝早就猜到他的心思,双手抱胸: “老周,我劝你还是别白费力气了。陆峰是我们师侦营的宝贝疙瘩,想挖走他,门都没有!” “老李,你这话说得太早了。” 周海峰笑道,“部队是培养人才的地方,不是藏着掖着的地方。陆峰这么好的苗子,留在常规部队太可惜了,应该到我们特种部队来,才能发挥他最大的价值。” “放屁!” 李援朝眼睛一瞪,“我们师侦营怎么了?照样能培养出顶尖人才!陆峰在我这儿,照样能立二等功,照样能晋升!” “老李,你别激动啊。” 周海峰依旧笑着,“我不是说你们师侦营不好,只是特种部队的平台更大,资源更多。” “陆峰要是来我们獠牙,担任尖刀小队的队长,配备最好的装备,参加最顶尖的训练和任务。” 这个条件,不可谓不诱人。 尖刀小队队长,这对于一个刚入伍没多久的年轻军官来说,是想都不敢想的待遇。 高建和林锐也点头附和: “陆峰排长,我们獠牙的训练虽然苦,但能让你变得更强。而且我们的任务都是最顶尖的,能让你真正发挥自己的本事。” 林锐补充道:“说实话,你的战术和枪法,比我们很多老队员都强,来我们这儿,绝对能大有作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陆峰身上,等着他的回答。 第107章 拒绝特种部队,迎战国际赛场 李援朝心里有些紧张,他知道獠牙开出的条件有多诱人,换做任何一个年轻军官,恐怕都很难拒绝。 但陆峰只是平静地看着周海峰,语气没有丝毫波动: “谢谢周大队长的好意,我暂时没有考虑换单位的想法。如果以后有这个打算,我会联系你们的。” 这个回答,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周海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陆峰排长,你不再考虑考虑?” “我们开出的条件,可不是随便就能得到的。” “不用了。”陆峰摇摇头,“我在师侦营挺好的,现在的训练和任务,也能让我提升自己。” 李援朝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拍了拍方舟的肩膀: “老周,听到了吧?” “人家陆峰根本看不上你们獠牙!” 周海峰有些不甘心:“陆峰排长,我很好奇,你的这些本事,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 “师侦营的训练,绝对教不出你这样的人才。” 高建和林锐也好奇地看着陆峰,这是他们最疑惑的地方。 一个刚入伍的年轻军官,怎么会拥有如此顶尖的特种作战能力? 陆峰沉默了一下,淡淡说道:“军校。” 简单两个字,没有多余的解释。 周海峰等人对视一眼,显然不太相信,但陆峰不愿意多说,他们也不好追问。 “既然陆峰排长心意已决,那我们也不勉强。” 周海峰叹了口气,“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如果你以后改变主意了,随时给我打电话。” 他递给陆峰一张名片,上面印着他的名字和联系方式。 陆峰接过名片,放进兜里,点了点头:“谢谢。” 周海峰又和李援朝聊了几句,两人依旧像以前一样,互相调侃,满口脏话,但眼神里的战友情谊却丝毫未减。 “老李,下次演习,我可不会再让着你了!”周海峰临走时说道。 “放屁!谁让着谁还不一定呢!”李援朝回怼道,“下次再让我的人把你们打得落花流水!” 看着周海峰三人的吉普车远去,李援朝拍了拍陆峰的肩膀: “好小子,有骨气!没被他们的条件诱惑住!” 周海峰的吉普车扬起的尘土渐渐消散在驻地门口的土路上,李援朝收回目光,转身看向身边的陆峰,嘴角还带着刚才跟老战友斗嘴的笑意。 “真不后悔?”李援朝掏出烟盒,抽出两支,递了一支给陆峰。 “獠牙那地方,待遇比师侦营好太多,装备是最好的,任务也是最能锻炼人的,多少侦察兵挤破头都想进去。” 陆峰接过烟,却没点燃,夹在指间把玩着。 “后悔谈不上。” “哦?” 李援朝自己点燃烟,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缓缓冒出。 “说说看,为什么?是觉得他们开出的条件不够?还是单纯不想挪窝?” “都不是。” 陆峰抬头,目光落在远处训练场上正在操练的战士身上。 “是好没到时候。” 李援朝闻言,微微一叹。 陆峰这话已经很明显了。 离开,肯定是要离开的。 但要看他心情。 李援朝道,“你要是真想去,我也不拦你。” “你父亲那边,我去跟他说,他肯定巴不得你能进特种部队。” 陆峰道:“再说吧。” 李援朝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笑了笑:“行,既然你主意已定,我就不勉强你了。” “不过,”李援朝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我这儿有个机会,比进獠牙更能磨练你,也更能让你扬名立万,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陆峰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下个月,也就是十月份,有个国际勇士侦察兵集训。” 李援朝缓缓说道,“这个集训,是全球范围内的,几十个国家都会参加,加起来有三四百人,都是各国最顶尖的侦察兵。” 陆峰的眼神微微一动。 国际侦察兵集训,这个名字他前世也听过,是全球侦察兵领域的顶级赛事,含金量极高。 “我们师,分到了一个名额。” 李援朝看着他,“华夏这边,一共只有四个名额,分别来自四个不同的军区。往年,我们华夏在这个集训里的成绩并不太理想,最好的一次,也只是拿到了团体第十名,个人成绩更是没进过前五。” “这次,我想让你去试试。” 李援朝的语气带着期待,“一来,是为国争争光,让那些老外看看,我们华夏的侦察兵,不是吃素的;二来,也能给你刷刷履历,对你以后的晋升,有很大的帮助。” 陆峰沉默了片刻,脑子里快速思考着。 国际集训,确实是个难得的机会。 能和全球顶尖的侦察兵同台竞技,既能检验自己的实力,也能学到不少东西。 而且,为国争光,这对于曾经是军人的他来说,有着特殊的意义。 “一排这边,已经进入轨道了。” 陆峰开口,语气依旧平静,“有刘洪正和王海在,日常训练和任务,都能正常开展。我离开一个月,问题不大。” 李援朝眼睛一亮:“这么说,你同意去了?” 陆峰点头:“嗯。” “好!太好了!” 李援朝兴奋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 他转身,对旁边的通信兵喊道:“去,把作训科的陈科长叫过来!” 通信兵应声而去。 李援朝看着陆峰,笑着说道: “接下来的一个月,你不用参加连队的日常训练了,好好准备一下。” “集训的内容很复杂,涵盖了侦察、狙击、格斗、野外生存等多个科目,难度极大,你得提前适应一下。” “我会的。” 陆峰说道。 第108章 国际勇士侦察兵集训 很快,作训科的陈科长就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脸上带着疑惑: “师长,您找我?” “陈科长,下个月的国际勇士侦察兵集训,我们师的名额,就定陆峰了。” “你赶紧把相关的资料整理一下,上报给军区,顺便把集训的具体科目和规则,给陆峰一份。” 陈科长愣了一下,随即看向陆峰,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陆排长?他去参加国际集训?” “怎么?不行吗?”李援朝眉头一挑。 “不是不是。”陈科长连忙摆手,“陆排长在这次演习中表现突出,实力肯定没问题。” “我就是有点意外,没想到您会把这个名额给他。” “他有这个实力,就该给他这个机会。”李援朝说道,“赶紧去办吧,别耽误了时间。” “是!”陈科长应声,转身就要走。 “等等。”陆峰突然开口。 陈科长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陆排长,还有什么事吗?” “集训的科目和规则,尽量详细一点。”陆峰说道,“另外,有没有往年的集训视频或者战报?有的话,也给我一份。” “有,我回头一起给你送过去。”陈科长说道。 “麻烦了。” 陈科长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李援朝看着陆峰,满意地说道:“不错,懂得提前做准备。” “这个集训,可不像国内的演习,那些老外一个个都不是善茬,尤其是米国、毛熊、鹰国的侦察兵,实力都非常强悍,你可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我知道。”陆峰说道。 “行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李援朝说道,“好好调整状态,争取在集训中取得好成绩。” “是,师长。”陆峰敬礼,转身离开了。 看着陆峰挺拔的背影,李援朝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三天后,师部大礼堂。 全师官兵齐聚一堂,召开演习总结暨表彰大会。 大礼堂里座无虚席,战士们穿着整齐的军装,腰杆挺得笔直,目光专注地看着台上。 台上,师领导们依次就座。 李援朝坐在正中央,脸上带着严肃的表情。 大会开始,首先由作训科科长宣读演习总结报告。 “……在本次红蓝对抗演习中,我师全体官兵发扬不怕牺牲、英勇顽强的战斗精神,成功突破蓝军防线,圆满完成演习任务。” “其中,师侦营二连一排表现最为突出,在排长陆峰的带领下,深入蓝军后方,端掉蓝军通信枢纽、雷达站、油料库、补给点四大关键节点,全歼蓝军獠牙特战大队一个中队和两个精锐突击队,为演习的胜利做出了重要贡献……” 当听到二连一排的战绩时,台下的战士们都露出了震惊和敬佩的眼神,纷纷转头看向坐在人群中的陆峰和二连的战士们。 陆峰坐在那里,面无表情,仿佛台上念的不是他的战绩。 总结报告宣读完毕,接下来就是表彰环节。 “下面,宣布表彰决定。” 师政委拿起一份文件,大声宣读,“授予师侦营二连集体三等功一次!” “授予师侦营二连一排排长陆峰同志,二等功一次!” 陆峰走上台。 李援朝亲自为他颁发军功章和荣誉证书。 “陆峰同志,祝贺你!” 李援朝握着他的手,“希望你能再接再厉,再创佳绩!” “谢谢师长,我会的。” 陆峰敬礼,接过军功章和荣誉证书,转身走下台。 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持续了很久才渐渐平息。 表彰大会结束后,战士们有序地离开了大礼堂。 陆峰和二连的战士们一起,返回了连队驻地。 刚回到连队,战士们就围了上来,纷纷向陆峰表示祝贺。 “排长,恭喜你啊!又立了个二等功!”王海兴奋地说道。 “是啊排长,你太厉害了!现在全师都知道你的大名了!”赵虎也跟着说道。 其他战士们也纷纷附和,脸上满是崇拜和羡慕。 陆峰摆了摆手:“这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排长,你就别谦虚了。” 李强说道,“要不是你带领我们,我们怎么可能取得这么好的成绩?怎么可能全歼獠牙的特种部队?” 陆峰笑了笑,看着围在身边的战士们,说道:“大家都安静一下,我有件事要跟大家说。” 战士们立刻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他。 “下个月,我要离开一个月。”陆峰缓缓说道。 “离开一个月?” “排长,你要去哪儿啊?” 战士们全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去参加国际勇士侦察兵集训。”陆峰说道。 “国际勇士侦察兵集训?!” 听到这个名字,所有战士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我的天!排长,你居然能去参加这个集训?”王海激动地说道,“这可是所有侦察兵的终极梦想啊!” “是啊排长,我早就听说过这个集训,全球几十个国家的顶尖侦察兵都会参加,能去参加的,都是各个国家的精英中的精英!” “没想到排长你居然有这个机会,太厉害了!” 战士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语气中充满了羡慕和敬佩。 陆峰看着他们激动的样子,平静地说道:“这次集训,我们师只有一个名额,我有幸拿到了。” “排长,你一定要在集训中取得好成绩,为国争光啊!” “对!排长,让那些老外看看,我们华夏侦察兵的厉害!” “排长,你放心去吧,我们一定会好好训练,不给你丢脸!” “是啊排长,你就安心去参加集训,我们会把排里的各项工作都做好的。” 陆峰点点头:“我相信你们。这段时间,你们要严格要求自己,不能因为我不在,就放松了训练。” “是!排长,我们保证完成任务!”众人齐声应道。 “排长,我有个问题想问。”一名老兵说道。 “你说。” “这个国际勇士侦察兵集训,是只允许侦察兵参加吗?” “如果有特种兵冒充侦察兵参加,怎么办?” “毕竟,特种兵的实力,比侦察兵要强不少。” 第109章 英文资料?小意思 听到这个问题,战士们都安静下来,目光看向陆峰,显然也很好奇这个问题。 陆峰笑了笑:“这个问题,我也考虑过。不过,大家不用担心。” “首先,每个国家的精英特种兵,都是国家的宝贝,属于绝密部队,他们的身份都是高度保密的,不可能轻易让他们抛头露面,去参加这种国际性的集训。” “其次,普通的特种兵,跟顶尖侦察兵的实力相差并不大。” “虽然特种兵的训练更全面,但在侦察、射击、野外生存等方面,顶尖侦察兵并不比特种兵差,甚至有些方面还要更强。” “就算真的有特种兵冒充侦察兵参加,也未必能取得好成绩。” “因为这个集训,考验的不仅仅是个人实力,还有团队协作、应变能力等多个方面。” “所以,大家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我去参加集训,就是要和全球顶尖的侦察兵同台竞技,检验自己的实力,同时也为国家争光。” 听完陆峰的解释,战士们都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 老兵点点头,说道,“排长,你说得对,就算有特种兵参加,也未必能打得过你。” “我们相信你,一定能在集训中取得好成绩!” “对!排长,我们支持你!” 陆峰看着他们,脸上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笑容。 回到训练营地的第二天早上,陆峰被刘建叫到了办公室。 刘建指了指椅子:“坐。” 陆峰没坐,依旧站得笔直:“连长,有任务?” “任务倒没有,好事。”刘建从抽屉里拿出一叠厚厚的资料,往桌上一放,“你自己看看。” 陆峰拿起资料,封面全是英文字母,翻开里面,密密麻麻全是英文——国际勇士侦察兵集训章程、科目说明、规则细则、往届成绩汇总。 刘建往椅背上一靠,叹了口气:“这玩意儿是师部那边送来的,全是原版英文,翻译版还没下来。你下个月就要去参加集训,那边全程英语交流,口令、汇报、战术协同,一句中文都没有。” 他看着陆峰,语气带着几分担心:“你高中成绩……我也知道,英语估计够呛。这一个月你别的先别管,死磕英语,把这些资料吃透,至少专业术语、战术口令得背下来。” 在刘建心里,陆峰是战术天才、狙击大神、格斗狠人,但文化课绝对是短板——高考250分的记录,全连谁不知道。 陆峰拿着资料,指尖轻轻一翻,一页页英文在他眼里跟看母语没区别。 单词、句式、专业术语、甚至一些老外的口语简写,他都熟得不能再熟。 前世执行跨国联合任务、境外反恐、情报交流,他精通八国语言,英语早就达到同声传译级别,别说一份集训资料,就是全英文军事论文、外交谈判,他都能轻松应对。 可他不能说。 说了也没人信。 陆峰把资料合上,开口道:“我知道了,连长。” “别不当回事。”刘建强调,“老外可不跟你讲客气,你听不懂口令、答不上问话,直接扣分,甚至取消资格。” “到时候丢的不是你个人的脸,是咱们全师、全华夏的脸。” “明白。”陆峰点头,“我会吃透。” 刘建看他态度还算端正,这才放心: “行,资料你拿走,每天抽时间学,有不懂的……营里有个大学生干部,到时候我让他给你补补课。” “不用麻烦,我自己能行。” “行,你自己安排。” 刘建挥挥手,“对了,还有一件事。” “全连现在都看着一排,你这一排带得太出色了,二排三排眼红得不行,天天追着我问,能不能跟着一排一起练。” 陆峰抬眼。 “我想好了。” “从今天开始,我授权给你——你带着整个二连练,训练计划、强度、标准,全部按一排的来!” “我不管你怎么训,只要能把二排三排也练出来,我这个连长,给你打下手都愿意!” 这话,分量极重。 让一个排长,训练全连三个排。 相当于越权指挥,搁平时,绝对是大忌。 但现在,刘建是真急了。 一排在陆峰手里三个月脱胎换骨,演习一战封神,二排三排还停留在老样子,再这么下去,二连就真成“一排带着两个拖油瓶”了。 陆峰道: “我没意见。” 刘建大喜过望:“好!有你这句话就行!我现在就去通知,全连集合,归你统一调度!” “连长。”陆峰忽然叫住他。 “怎么了?” “我建议你,先做好心理准备。”陆峰语气平淡,“二排三排,不一定能练出来。” “什么意思?有你带,还练不出来?” 陆峰没多解释,只说了一句:“练了就知道了。” 全连集合的哨声,很快响彻驻地。 三个排,整齐列队在训练场上。 二排排长张军、三排排长周哲,站在队伍前方,眼神又期待又紧张。 他们早就羡慕一排疯了。 同样是侦察兵,同样一个连,凭什么一排能那么猛? 现在终于有机会跟着陆峰一起练,两人心里都憋着一股劲——一定要追上一排,甚至超过一排。 刘建站在队伍前,清了清嗓子: “从今天起,全连训练,统一由一排长陆峰负责!” “训练标准、作息、强度,全部执行一排标准!” “谁要是敢不服、敢偷懒、敢搞特殊,不管是排长还是战士,一律按违纪处理!” 全场哗然。 二排三排的战士们瞬间激动起来。 “真的假的?” “咱们也能跟一排一起练了?” “太好了!我早就想试试一排的训练了!” “跟着陆排长,咱们肯定也能变强!” 张军和周哲更是挺直腰板:“请陆排长下达训练指令!我们坚决服从!” 陆峰走到队伍前方,没有多余的话,直接下达口令: “全体都有,热身十公里,开始。” “是!” 一百多号人,浩浩荡荡冲了出去。 一开始,气氛热烈得不行。 二排三排的战士们铆足了劲,跟在一排后面,你追我赶,口号喊得震天响。 “加油!别被一排看不起!” “咱们也不差!” 第110章 出征!国际赛场,我来了 十公里跑完,二排三排倒了一大片,喘得跟牛一样,脸色发白,腿肚子发抖。 一排却只是微微出汗,列队整齐,安静等待下一科目。 差距,第一眼就看出来了。 陆峰面无表情的说道: “力量训练,俯卧撑、深蹲、引体向上,各三组。” 一排立刻开练,动作标准,节奏统一,没人说话,没人偷懒。 二排三排勉强跟上,可动作变形、节奏混乱,有人偷工减料,有人干脆趴在地上喘粗气。 排长张军、周哲想管,可自己都累得不行,吼两声就没力气了。 当天下午,野外识图、定向越野。 一排依旧干净利落,准时到达目标点,误差几乎为零。 二排三排迷路的迷路、掉队的掉队,最后拖了整整一小时才归队,一个个灰头土脸。 第二天。 战术基础、匍匐前进、快速出枪、隐蔽渗透。 一排动作迅猛、隐蔽性极强,往地上一趴,几乎跟环境融为一体。 二排三排动作僵硬、声响大、痕迹明显,陆峰站在远处看一眼,就知道问题出在哪。 第三天。 射击训练。 一排据枪稳、瞄准快、击发果断,环数集中,几乎枪枪十环。 二排三排枪身晃动、呼吸混乱,上靶都难,更别说高精度射击。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一周过去。 差距,不仅没缩小,反而越来越刺眼。 傍晚,训练结束。 全连解散后,刘建把陆峰叫到办公室,脸色有些沉重。 桌上放着这一周的训练记录,一排全优,二排三排大半及格,少数不及格,对比极其刺眼。 “陆峰,这一周……情况不太对啊。” 刘建揉着眉心,“我本来以为,只要你带,二排三排怎么也能跟上一点,可现在怎么差距越来越大?” 他实在想不通。 同样的教官,同样的训练内容,同样的时间。 为什么一排能行,二排三排就不行? 陆峰站在桌前,道:“连长,原因有两个。” “第一,时机晚了。” “如果从一开始,我就带全连练,大家起点一样,一起吃苦,一起进步,现在早就成型了。” “但现在,一排已经练出来了,成了标杆。” “二排三排看着一排起来,心里有动力,可压力更大。” “他们越想追上,越急,越急,越乱,动作变形、心态崩溃,正常。” 刘建一怔:“就因为……起步晚了?” “起步晚,是其一。”陆峰继续说道,“其二,是身份。” “我只是一排长,不是连长,更不是二排三排的排长。” “你给我授权,是一回事。他们心里服不服,认不认,是另一回事。” “训练场上,我可以下达口令,他们可以执行。但训练之外,思想、态度、自觉性,我管不到。” “我没有你的职权,没有他们排长的直接管理权,震慑力不够。” “他们可以听口令,但不会像一排那样,把我的话刻进骨子里,无条件执行。” 这些话,直白、残酷,却句句在理。 刘建一直以为,只要陆峰肯带、肯教,就没有带不好的兵。 却忽略了最关键的两个问题——时机,和身份。 又是三周时间,一晃而过。 二连的训练场上,每天依旧是哨声不断、尘土飞扬。 二排三排在陆峰近乎铁血的打磨下,虽然还远远比不上一排那种精锐到骨子里的劲儿,但比起之前,已经是脱胎换骨。 刘建每天看着训练报表,嘴都快笑歪了。 这天下午,训练刚结束,连部的通讯员一路小跑过来,老远就喊: “陆排长!连长叫你马上过去!师部来电话了!” 陆峰刚把战术背心脱下来,闻言点了点头,径直走向连部。 走进连长办公室时,刘建正握着电话听筒,脸上又是激动又是严肃。 看见陆峰进来,刘建对着话筒“嗯、嗯”两声,最后啪地一声挂了电话。 “陆峰。” 刘建深吸一口气,说道:“准备好了。” 陆峰平静看着他:“时间到了?” “对。” 刘建点头,“师部刚通知,明天一早,你就出发。飞机是上午十点多的,从首都国际机场飞国外。” 陆峰微微颔首,没有丝毫意外。 这一个月,他一边带全连训练,一边抽空把那一大摞全英文的集训资料翻得滚瓜烂熟。 那些复杂的科目规则、专业术语、老外常用的战术口令,早就刻进了脑子里。 刘建看着他这副沉稳到可怕的样子,心里又是佩服又是感慨。 换做别的年轻军官,听到要代表国家出国比赛,早就激动得坐不住了。 也就陆峰,跟没事人一样。 “行李什么的,你简单收拾一下就行。” 刘建叮嘱,“个人物品、换洗衣物,带两套就够了。武器装备一律不准带,集训那边会统一发。” “是。” “还有,证件、军官证、介绍信,师部会给你准备好,明天司机过来接你,直接带你去师部拿。” 陆峰应了一声:“好。” 刘建顿了顿,又忍不住补充道:“出去之后,别给咱们师、别给咱们国家丢人。” “那些老外心眼多,性子野,你能忍就忍,不能忍……也别给我客气!” 这话听着粗鲁,却是实打实的关心。 陆峰嘴角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我明白。” “行了,你回去跟一排的兄弟们交代一下吧。” 刘建挥挥手,“他们估计也早就等着了。” “是。” 陆峰走向一排的宿舍。 不大的宿舍里,很快站满了人。 所有人都看着陆峰,眼神里有不舍,有期待,还有一丝紧张。 他们都知道,排长要走了。 陆峰往中间一站,说道: “明天早上,我就出发。” “我不在的这一个月,排里的训练,按我之前留下的计划走。” “是!” “我不管你们平时怎么练,记住一条——标准不能降。” “我回来那天,会直接考核。” “五公里、战术、射击、格斗,全科目来一遍。” “谁要是敢偷懒,敢放水,敢因为我不在就松懈……” “后果,你们自己清楚。” 一排的战士们齐刷刷一挺胸:“保证完成任务!绝不偷懒!” 陆峰看着他们,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点。 “好好练。” “等我回来,我要看到,一排只能更强,不能弱下去。” “是!” 第111章 国际集训集结!四位华夏尖刀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师部的黑色老式帕萨特,就稳稳停在了二连驻地门口。 王司机早早等在门口,看见陆峰背着一个简单的挎包走出来,立刻迎了上去。 “陆排长,师长让我来接你。” “麻烦了。”陆峰点头。 “不麻烦不麻烦。”王司机连忙接过陆峰手里的挎包,“快上车吧,师长还在师部等你,咱们先去师部拿证件和介绍信,然后直接去机场。” 陆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缓缓启动,驶离二连驻地。 师部大院。 师长李援朝已经在办公楼楼下等着了。 他没穿军装,就穿了一件半旧的灰色夹克,头发随意梳了梳,看上去不像个师长,倒像个接地气的老大哥。 看见车子进来,李援朝直接迎了上来。 陆峰推开车门下车,立正敬礼: “师长。” “行了行了,别整那些虚的。” 李援朝一把扶住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东西都带齐了?” “就一个包。”陆峰点头。 “够了。” 李援朝拍了拍他的肩膀,“当兵的,出门就该利索点,带那么多破烂玩意儿干嘛。” 他转身,从旁边警卫员手里拿过一个棕色的文件袋,塞给陆峰。 “这里面是你的证件、介绍信、集训通知,还有点兑换好的钱,你拿着,到了国外,万一有点急用。” 陆峰接过文件袋。 “谢谢师长。” “谢个屁。” 李援朝没好气的骂道:“你是我师里出去的人,是我李援朝看上的兵,你在外面长脸,我脸上也有光。” “到了那边,别给我怂。” “老外要是敢看不起咱们,别跟他们客气。训练场上,用实力说话,干翻他们!” “咱们华夏兵,不比任何人差!” 陆峰看着眼前这位性情直率、满身烟火气的师长,心里微微一暖。 郑重点头:“明白。” “还有。” 李援朝又叮嘱道:“在外边,注意安全,照顾好自己。别光顾着拼命,身体是本钱。” “真要是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第一时间联系咱们的人,别自己硬扛。” “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去的,你背后,是整个华夏军队!”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 陆峰眼神微微一凝:“是!” 李援朝满意地点点头,往后退了一步,挥挥手: “行了,走吧走吧,别耽误了飞机。” “老王,路上开稳点,别出岔子。” “是,师长!”王司机立刻应声。 陆峰再次敬礼。 “去吧!”李援朝摆摆手,脸上笑容爽朗,“等你回来,我给你接风!要是拿了好成绩,我亲自给你庆功!” 陆峰不再多言,转身上车。 车子一路向前,穿过小城,驶入高速。 一个多小时后。 车子缓缓驶入首都国际机场的停车场。 王司机把车停稳,回头笑道:“陆排长,到了。” “辛苦了。” 首都国际机场,贵宾通道入口。 “陆排长,里面有人等您。”负责接引的军官低声提醒。 陆峰微微颔首,跟着对方走进贵宾通道。 拐过一个弯,前方出现一间标着“临时休息”的包间,门虚掩着,里面隐约传来低声交谈。 接引军官抬手敲了敲门。 “进。” 里面传来一声沉稳的中年男声。 陆峰推门而入。 包间不大,沙发、茶几、饮水机一应俱全。 正中央沙发上坐着一个身穿陆军常服的中年军官,肩章是两杠两星——中校。 看到陆峰进来,中校站起身,目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陆峰?” “到。”陆峰立正敬礼,“师侦营少尉,陆峰,奉命报到。” 中校抬手回礼,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 “一路辛苦。” “我是这次集训队的带队负责人,军区机关的参谋,林哲。” “坐吧,其他人早就到了,就等你一个。” 陆峰顺着方向看去。 沙发上一共坐着三个人,全都立刻起身,站姿标准。 左边两个是陆军军装,一尉一士。 最右边那个,穿着一身深蓝色海军作训服,气质和陆军截然不同。 “都自我介绍一下,互相认识认识,接下来一个月,你们就是战友了。”林哲中校开口道。 靠近门口的陆军上尉率先上前一步,抬手敬礼: “陈铭,东部战区某部侦察营上尉,参加过两次跨区演习,负责指挥和战术协同。” 他年纪稍大,看上去二十五六岁,眼神明亮,一看就是基层摸爬滚打出来的骨干。 第二个站出来的是二期士官,肩章两道细拐,身材不算高大,但极其精悍,眼神沉稳,一看就是老兵: “陈飞,西北军区侦察连,二期士官,主攻格斗、野外生存、破障,以前跟着老班长参加过边境渗透训练。” 话音落下,最后那名海军战士上前一步说道: “沈川,海军陆战队a旅,主攻两栖侦察、水下渗透、远距离射击。” 三人介绍完毕,目光齐刷刷落在陆峰身上。 他们早就从林哲口中知道,最后一个名额,是这次演习里一战成名的传奇——带着一个排全歼特种部队的师侦营少尉。 陆峰上前半步,说道: “陆峰,西南军区x师侦营,少尉排长。” 一句话,介绍完毕。 陈铭三人对视一眼,心里不约而同冒出一个念头: 这人,够冷,够硬。 “都坐吧。” 林哲率先坐下,语气严肃了几分,“既然人齐了,有些话,我必须先跟你们说清楚。” 四人立刻端正坐好,气氛瞬间凝重。 “这次去的,不是国内那种走过场的集训,更不是观光旅游。” “国际勇士侦察兵集训,号称全世界侦察兵的地狱考场。” “你们从老兵嘴里听过的那些,什么高强度、高危险,都不是吓唬人。” “我带过两次队,亲眼见过:有人在山地奔袭中摔断腿,有人在极限生存里脱水昏迷,有人在实弹对抗里被流弹擦伤,甚至……出现过训练伤亡。” 第112章 头等舱的礼遇,藏着地狱级考验 包间里鸦雀无声。 陈铭、陈飞、沈川三人脸色都微微一变。 他们听过残酷,却没听过这么直白。 致残、伤亡……这已经不是训练,是半只脚踏进战场。 “集训全程,不设上限,不搞特殊,不分国籍。” “老外下手没轻重,尤其是欧美那些国家,把这当成真正的战场较量。” “你们代表的不是个人,不是单位,是华夏军人。” “可以输实力,回来我带你们接着练。但不能输骨气,不能丢华夏人的脸。” 陈铭忍不住开口问道:“林参谋,往届……我们最好的成绩怎么样?” 这是所有人最关心的问题。 林哲沉默了一瞬,缓缓道: “最好的一次,团体第一,个人前三占了两个。” 四人眼睛一亮。 咱们也拿过世界第一? “但那是早几年。”林哲话锋一转,“最近三届,水平越来越高,老外投入的资源也越来越多。” “上一届,我们团体第七,个人最好成绩第十三。” “中等偏上,不算差,但也绝对不算好。” “这一次,上面没给硬指标,但我希望你们……能把属于我们的名次,抢回来。” 陈铭深吸一口气:“明白!” 陈飞和沈川也重重点头,眼神里燃起战意。 只有陆峰,依旧平静,手指轻轻搭在膝盖上,仿佛对什么名次都不在意。 他在意的,从来不是虚名。 而是战场。 是能不能在最残酷的环境里,再次证明自己。 林哲看了看时间,站起身,说道: “还有一个多小时登机。” “记住,出国在外,不宜过于招摇,军装先换掉,都穿便装。” “我已经让人给你们准备好了。” 旁边勤务人员立刻拿来四个袋子,里面是简单的休闲装:黑色夹克、牛仔裤、运动鞋。 四人依次去卫生间更换。 等再出来时,已经没有了军装的锐利,多了几分普通人的低调。 可那一身挺拔的气质,依旧藏不住。 陈铭性格外向,最先打开话匣子,笑道: “说真的,我之前听老兵说,在那边,晚上睡觉都得睁一只眼,野外生存只给一把刀、一个水壶,其他全靠自己,真的假的?” 陈飞坐在旁边,点了点头道:“我听退伍老班长说过,有一年冬天,他们在雪地里潜伏二十四小时,不准动、不准取暖,结束的时候,好几个人脚趾冻坏,直接评残。” 沈川皱了皱眉道: “海军陆战队训练也苦,但水下渗透、抗眩晕那一套,到了陆地丛林,不一定能用得上。”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都是从各种渠道听来的恐怖传说。 越说,心里越没底。 陈铭看向一直没说话的陆峰,好奇问道:“陆峰,你呢?” “你以前有没有听过那边的情况,你就一点不紧张?” 陆峰抬眼,淡淡开口: “紧张没用。” 陈铭一噎,随即笑了:“也是,你连特种部队都能全歼,这点场面肯定不算什么。” 陆峰没接话,目光落在窗外。 飞机起飞、降落、穿越云层……对他而言,不过是换个地方训练。 林哲中校坐在一旁,看着四人交流,嘴角微微勾起。 沉稳的、开朗的、老练的、锐利的——四个风格不同,却个个都是尖刀。 这一次,或许真能给全世界一个惊喜。 又聊了十几分钟,机场广播响起登机提示。 林哲站起身:“走,登机。” 让陈铭三人意外的是,带队的林参谋,竟然直接带着他们走向了头等舱区域。 “林参谋,这……”陈铭愣了一下。 2005年,头等舱对普通军人来说,几乎是遥不可及的东西。 林哲淡淡解释道: “出国执行任务,上面特批的,保持状态最重要。” “你们四个,是全军挑出来的宝贝,不能在路上折腾垮了。” 头等舱空间宽敞,座椅宽大舒适,空姐轻声细语引导,送上毛巾和饮品。 这待遇,和他们平时在连队里睡硬板床、吃大锅饭的日子,截然不同。 陈飞小声感慨道:“长这么大,第一次坐头等舱,居然是跟着国家出国比赛。” 沈川嘴角微扬:“等拿了成绩,下次还能坐。” 陈铭哈哈一笑:“必须拿!不然都对不起这座位。” 只有陆峰,靠窗坐下,系好安全带,闭上眼睛。 旁人以为他在休息,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正在脑海里复盘那本全英文的集训手册,一遍又一遍。 科目、规则、地形、气候、往届对手特点…… 所有信息,如同精密地图,在他意识里铺开。 飞机落地的瞬间,一股带着咸腥味的热风,顺着舷梯口扑面而来。 陆峰跟着林哲、陈铭、陈飞、沈川四人走下飞机,脚下的土地已经不是国内熟悉的柏油跑道,而是带着几分粗糙质感的混凝土停机坪。 “这边是热带气候,比国内热不少。” 林哲抬手看了一眼手表,低声提醒,“等会儿上了车,别乱说话,也别乱拍照,一切听我安排。” 陈铭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笑道:“林参谋,这地方看着跟度假似的,哪像什么地狱考场啊?” “看着像度假,等你住两天就知道了。” 林哲淡淡瞥了他一眼,“这岛上除了集训基地,全是原始丛林,毒蛇、毒虫、瘴气,一样不缺。” 陈飞脸色微微一正:“真有这么邪乎?” “上一届有个非洲国家的兵,晚上偷偷跑出去抽烟,踩中了毒蛇,连夜送出去抢救,直接退赛。” 几人心里一紧,“在这里,命比纸薄,小心点总没错。” 说话间,前方不远处,一辆白色商务车缓缓驶来。 车身上没有任何标志,看上去平平无奇,可车窗颜色极深,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车停在几人面前,后门自动滑开。 一个穿着黑色短袖、戴着墨镜的当地男人探出头,用一口生硬的英语说了一句。 林哲上前一步,用流利的英语和对方交流了几句,随后转身对四人点头:“走吧,官方接机的,直接送我们去基地。” 车内空间宽敞,座椅柔软,可气氛却一点都不轻松。 司机全程沉默,车子一路驶出机场,沿着海岸线行驶。 大概开了一个多小时,车子拐进一条岔路,沿着一条狭窄的水泥路往山上开。 越往上,植被越茂密,海风也越大。 又过了二十多分钟,前方豁然开朗。 一座被铁丝网和高墙围起来的大型基地,出现在半山腰上。 门口立着一块不起眼的金属牌,上面用英文写着一行字—— internationalwarriorscouttrainingcamp(国际勇士侦察兵集训营) 第113章 海岛基地,强敌环伺 门口两名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穿着黑色作战服,手持步枪,眼神锐利地扫过每一辆来往车辆。 司机递过去一张证件,安保人员仔细核对,又对着车内扫视一圈,这才抬手放行。 车子缓缓驶入基地内部。 陆峰靠在车窗边,目光平静地打量着四周。 整个基地建在海岛高处,视野开阔,四面环海,一眼望去,全是碧蓝的海水,远处海天一线,根本看不到大陆的影子。 也就是说—— 一旦进来,除非集训结束,否则根本别想出去。 基地内部规划得十分整齐。 正中央是一片巨大的训练广场,地面是深灰色的防滑材质,上面画满了各种战术标线。 广场左侧,是一大片障碍训练场——高墙、低桩网、泥潭、独木桥、攀爬架……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右侧则是射击场,远处一排排白色靶位清晰可见,更远处还有专门用于远距离狙击的山地靶场,一直延伸到丛林边缘。 宿舍楼是几栋三层高的白色楼房,样式简单,外墙有些斑驳,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头。 食堂、医务室、装备室、弹药库……一应俱全。 最深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原始丛林,郁郁葱葱,阴森茂密,一看就知道里面藏着无数危险。 整个基地,没有一点花哨的装饰,处处透着一股冰冷、铁血、实战的味道。 这里不是训练场,是真正的战场预演地。 车子停在宿舍楼前。 林哲率先下车,回头对四人道:“到了,先下车,我去办理入住手续。” 陆峰四人跟着下车,刚一站定,立刻感觉到无数道目光,从四面八方投了过来。 广场上、走廊上、树荫下……到处都站着人。 清一色的年轻男人,身材精悍,眼神锐利,穿着各自国家的迷彩作训服,肤色各异——白的、黑的、黄的。 有身材高大、金发碧眼的欧美壮汉。 有皮肤黝黑、体格结实的非洲士兵。 也有和他们长相相近、身材偏瘦小的亚洲面孔。 每一个人,身上都带着一股久经训练的铁血气质。 这些,就是来自全球各地的侦察兵精英。 看到华夏五人出现,现场瞬间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各种眼神纷至沓来。 有好奇的,有打量的,有平静的,也有带着几分敬畏的。 当然,更多的是不屑、轻视,甚至毫不掩饰的嘲讽。 人群中,一群穿着沙漠迷彩、身材高大的白人,格外显眼。 他们肩宽背厚,肌肉夸张,眼神傲慢,正是来自鹰酱的四名侦察兵。 为首一人,身高接近一米九,金发碧眼,下巴微微扬起,居高临下地扫了陆峰几人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嗤笑。 他对着身边同伴低声不知道说了句什么,旁边几个鹰酱士兵立刻哄笑起来。 语气里的轻视,几乎要溢出来。 不远处,一群身材矮小、眼神阴鸷的黄种人,也投来了嘲讽的目光。 他们穿着浅灰色作训服,正是倭国的侦察队。 看到华夏人,他们眼神里带着几分病态的挑衅,嘴角微微撇着,嘴里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难听的话。 旁边还有一群穿着深蓝色制服、长相清秀的年轻人,是泡菜国的士兵。 他们紧紧跟在鹰酱队伍旁边,一副跟班模样,看到鹰酱嘲笑华夏,也跟着露出鄙夷的神色,时不时交头接耳,眼神轻蔑。 最边上,一群穿着土黄色制服、皮肤偏黑、眼神浑浊的大胡子,是阿三国的侦察兵。 他们一边抠鼻子,一边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华夏几人,嘴里发出“呜呜”的怪声,满脸的不以为然。 这几个国家,几乎是明目张胆地抱团,跪舔鹰酱,一起看不起华夏。 陈铭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拳头悄悄握紧。 沈川眼神冷了几分,海军陆战队的锐气,一点都不弱。 陈飞更是直接往前站了半步,身上老兵的杀气隐隐流露。 换做平时,他们早就怼回去了。 可这里是国际集训营,一言一行都代表国家。 林哲头也没回,低声警告:“别冲动,现在不是闹事的时候。” “忍一时,后面训练场上,用实力说话。” 陆峰自始至终,眼神都没有丝毫波动。 他甚至没有多看那些嘲讽的人一眼,仿佛那些刺耳的笑声、轻蔑的目光,全都不存在。 对他而言。 弱者的挑衅,连让他分心的资格都没有。 内敛,却锋芒入骨。 那是经历过生死、见过血的顶级狙击手,才有的冷厉与沉稳。 明明一句话没说,却给人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不远处,原本还在嘲笑的鹰酱领头人,无意间和陆峰对视了一眼。 只是一眼。 他脸上的笑容,忽然僵住。 那双眼睛太黑、太冷、太静。 没有愤怒,没有不屑,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就像在看一块石头,一棵草,一个无关紧要的东西。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直接骂他一句,还要让他难受。 鹰酱领头人眉头一皱,心里莫名升起一股不爽,却又不知道为什么。 他哼了一声,扭过头,不再看这边。 林哲很快办理完手续,拿着四把钥匙走了回来。 “302宿舍,一个国家一间,四人间。” 林哲把钥匙递给陈铭,“走,先上去放行李。” 四人跟着林哲,走进宿舍楼。 楼道狭窄,墙壁刷成白色,有些地方已经发黄发黑,地面是水泥地,打扫得还算干净。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汗味、肥皂味、消毒水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典型的军营味道。 爬上三楼,拐过一个弯,302宿舍的门就在眼前。 陈铭打开门,四人依次走了进去。 宿舍不大,四张单人床,靠墙摆放,床底有抽屉,旁边是四个铁皮柜子,一张简易桌子,两把椅子。 没有空调,只有天花板上挂着一个老旧的吊扇,慢悠悠地转着,吹出来的都是热风。 窗户对着基地广场,视野还算开阔。 “条件就这样,比咱们连队好不到哪儿去。”陈铭把背包往床上一扔,笑道,“不过能四个人一间,已经不错了。” 陈飞走到床边,摸了摸床垫:“硬床,习惯。” 沈川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外面全是人,估计等会儿还得过来不少国家。” 陆峰走到最里面那张床旁,把自己简单的挎包放在床头。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林哲去而复返。 第114章 异国交锋!雇佣兵总教官? “我就不进去了,站这儿说几句。”林哲目光扫过四人,“手续我已经全部交接完了。” “按照规定,我们这些带队干部,不能留在集训营,等会儿我就要离开。” 陈铭一愣:“林参谋,你要走?” “嗯,我去市区领事馆那边等着。”林哲点头,“接下来这段时间,你们四个人,就是彼此唯一的依靠。” “基地里没有翻译,没有熟人,一切全靠你们自己。” “英语能用上就用,用不上就用手势,实在不行,就少说话,多做事。” “记住三条。” 林哲伸出三根手指,语气严肃道: “第一,不准私自外出,不准单独行动,不准和其他国家士兵私下斗殴。” “第二,训练再苦再累,保住命最重要,身体不行立刻报告,别硬撑。” “第三,不管遇到什么事,第一时间内部商量,实在解决不了,给我打电话。” 他掏出一张纸条,递给陈铭:“这是领事馆地址和我的私人电话,24小时开机。” “有事,立刻打。” 陈铭郑重接过,折好放进兜里:“放心吧林参谋,我们记住了。” 林哲最后看了四人一眼,尤其是在陆峰身上多停留了一秒。 “我不在,你们自己多保重。” “等你们完整地从这里走出来,我再来接你们回国。”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楼道尽头。 宿舍门关上。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从这一刻起。 这里没有师长,没有连长,没有带队参谋。 只有四名来自华夏的侦察兵,置身于异国海岛,面对来自全球的强者。 前世,陆峰见多了这种场面。 异国、强敌、轻视、围堵…… 唯一的破局方法,只有一个。 用绝对的实力,碾压一切。 陈铭把那张写着电话和地址的纸条小心翼翼揣进内侧口袋,拍了拍口袋确认稳妥,才转过身笑道: “行了兄弟们,别耷拉着个脸,咱们既然来了,就没打算空手回去。” “先收拾收拾东西,趁现在还没开始训练,出去逛逛熟悉熟悉环境,总不能一直待在宿舍里当闷葫芦。” 几人简单的收拾好东西,就往楼下走去。 四人走出宿舍楼,广场上的人比刚才更多了,密密麻麻聚集了几十人,分成了十几个小团体,各自围在一起,低声交谈着。 “咱们先往那边走,看看射击场和障碍场,毕竟咱们是侦察兵,这些地方以后肯定要常去。” 陈铭指了指广场右侧的方向,对着三人说道。 陈飞和沈川都没有意见,陆峰依旧是默认的态度,跟在三人身后。 刚走了几步,就有两个人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左边一人,皮肤偏黑,身材中等,穿着一身深绿色的迷彩服,肩章上是当地军队的标志,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眼神真诚,一看就是个性格外向的人。 右边一人,身材高大魁梧,比陆峰还要高出大半个头,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留着短发,眼神锐利,带着一股毛熊国军人特有的粗犷和豪迈,穿着一身黑色迷彩服,肩章上的图案简洁而有力量。 两人走到陆峰四人面前,停下脚步,左边那个皮肤偏黑的人率先开口,用一口不算流利但能听懂的英语说道: “你们好,华夏的兄弟?” “我是巴国的,我叫卡里姆,他是毛熊国的,瓦列里。” 他一边说,一边指了指身边的瓦列里,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没有丝毫的轻视和敌意。 陈铭立刻上前一步,也用英语回应道: “你好你好,卡里姆,瓦列里。我叫陈铭,这是陈飞、沈川,还有陆峰。” 他依次介绍着三人。 瓦列里打量了陆峰一眼,感受到他身上那股冷厉的气质,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对着他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华夏的兄弟,你们是第一次来参加这个集训吧?” 卡里姆笑着问道,语气热情,又补充道: “我去年来过一次,可惜没坚持到最后,这次再来试试,争取能拿到一个好成绩。” “我们都是第一次来。” 陈铭笑着回应,又问道: “听说这个集训特别残酷,还有人受伤退赛,甚至出现过伤亡,是真的吗?” 提到这个,卡里姆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语气也严肃了起来: “是真的,一点都不夸张。” “去年我亲眼看到一个欧洲国家的士兵,在山地奔袭的时候,不小心踩空,摔下山坡,腿直接摔断了,连夜被送出去抢救,直接退赛了。” “还有一个非洲国家的士兵,在野外生存训练的时候,误食了有毒的野果,差点没救过来。” 陈飞皱了皱眉,语气凝重道: “这训练强度有多大?” “强度大到你们难以想象。” 瓦列里终于开口了,他的英语带着浓重的俄语口音,语气粗犷,继续说道: “每天睡眠不超过四个小时,训练时间长达十几个小时,负重奔袭、野外生存、实弹对抗,一样都少不了。” “而且这里的规则很严,只要稍微违规,就会被扣分,扣分累计到一定程度,就会被取消参训资格。” 沈川忍不住问道: “那这次的总教官是谁?” “还是以前那种特种部队的老教官吗?” 听到“总教官”这三个字,卡里姆和瓦列里的神色都变得严肃起来。 卡里姆压低声音,神秘地说道: “你们不知道?” “这次的总教官,可不是以前那种特种部队的教官,也不是老侦察兵,而是主办方花重金从外面聘请来的雇佣兵王!” “雇佣兵王?” 陈铭、陈飞、沈川三人同时愣住了,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又疑惑地说道: “怎么会找雇佣兵来当总教官?” “雇佣兵虽然实战经验丰富,但他们的训练方法,未必适合我们正规军吧?” 这也是三人心里的疑惑。 在他们的认知里,这种国际级别的侦察兵集训,总教官应该是来自各国顶尖特种部队的资深教官,或者是有几十年侦察经验的老兵,怎么会聘请一个雇佣兵来担任? 瓦列里摇了摇头,语气严肃地解释道: “你们不懂,雇佣兵虽然不是正规军,但他们的实战经验,比很多特种部队的教官还要丰富。” “这个总教官,以前在中东赫赫有名,叫凯恩。” 第115章 陆峰的无视!跳梁小丑,不足为 “他曾经带领自己的雇佣兵小队,完成过很多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去过最危险的战场。” “参与过无数次实战和侦察行动,对侦察、格斗、野外生存、战术协同,都有自己独特的理解和方法。” “往届的总教官,确实都是各国特种部队的顶尖教官,或者是经验丰富的老侦察兵,个个都很牛逼,训练方法也很专业。” “但主办方觉得,那些教官的训练,大多是基于正规军的体系,实战性虽然强,但不够灵活,不够残酷。” “而雇佣兵,他们是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出来的,他们的训练方法,更贴近实战,更残酷,也更实用。” “主办方就是想让我们,在最残酷的训练中,学习最实用的实战技能,真正锻炼出能在战场上活下去的能力。” 卡里姆补充道: “我听一个熟悉的工作人员说,这个凯恩,手段极其严厉,去年他曾经临时来指导过一次训练,仅仅一个上午,就有三个士兵因为受不了他的训练强度,主动退赛了。” 陈铭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严厉?” “那咱们以后的日子,可不好过了。” 陈飞却眼神一凝: “严厉才好,越严厉,越能锻炼人。” “咱们来这里,就是为了磨练自己,为了为国争光,这点苦,不算什么。” 沈川也点了点头: “没错,只要能提升自己,再苦再累,都值得。” “倒是这个凯恩,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对于凯恩的训练方法,陆峰并不担心。 他现在唯一关心的,是集训的具体科目,以及那些来自全球各地的对手,到底有多少实力。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哄笑声,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嘲讽和轻视,打断了几人的对话。 几人下意识地看了过去,只见广场的另一侧,聚集着十几个人,分成了三个小团体,却紧紧靠在一起。 最中间的,是四个穿着沙漠迷彩服的鹰酱士兵,正是刚才在宿舍楼前嘲讽他们的那几个人。 为首的那个金发碧眼的壮汉,正双手抱胸,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容。 旁边,是四个穿着浅灰色作训服的倭国士兵,身材矮小,眼神阴鸷,正围着鹰酱士兵,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时不时说着什么,语气恭敬,一副十足的跟班模样。 最边上,是四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泡菜国士兵,长相清秀,却一脸的傲慢,时不时看向陆峰几人,眼神里的轻视毫不掩饰,还时不时对着鹰酱士兵点头哈腰,一副讨好的样子。 “这群家伙,又在看我们了,眼神真让人不舒服。” 陈铭皱了皱眉,语气有些不爽,又说道: “刚才在宿舍楼前,他们就嘲讽我们,真当我们好欺负?” 陈飞的脸色也沉了下来,身上的杀气隐隐流露: “要不是这里有规矩,不准私下斗殴,否则我早就上去教训他们一顿了,让他们知道知道,华夏士兵不是好惹的。” 卡里姆叹了口气,拍了拍陈飞的肩膀: “兄弟,别冲动。” “这里的规矩很严,只要私下斗殴,不管是谁先动手,都会被直接取消参训资格,得不偿失。” “他们就是故意挑衅,想激怒我们,让我们犯错,然后被淘汰。” 瓦列里也点了点头,语气冰冷: “这群家伙,一向如此,鹰酱傲慢自大,倭国和泡菜国就像跟屁虫一样,跟着鹰酱后面狐假虎威,看不起其他国家的士兵。” “去年集训,他们就经常挑衅其他国家的士兵,不少人都被他们激怒,动手斗殴,最后被淘汰了。” 沈川眼神冷了几分: “他们就是仗着自己国家的实力强,就看不起别人。” “等训练开始,咱们用实力说话,让他们知道,轻视我们的下场!” 陆峰目光缓缓投向那三个国家的士兵,没有愤怒,没有不屑,只有一种彻底的无视。 鹰酱为首的那个壮汉,似乎察觉到了陆峰的目光,对着身边的同伴低声说了几句,然后朝着陆峰几人比了一个挑衅的手势,嘴角的不屑笑容更加明显了。 “看看那些华夏人,一个个弱不禁风,像一群绵羊,我看他们在训练中撑不过三天,就会主动退赛。” 旁边的几个鹰酱士兵,立刻哄笑起来,语气里的轻视,毫不掩饰。 倭国的一个士兵,立刻谄媚地附和道: “队长,您说得对,华夏人是所有参赛国家里最弱小的,他们在前几届集训中,从来没有取得过好成绩,这一次也一样,他们根本不配和我们站在这里。” 另一个倭国士兵也跟着说道: “比起我们倭国人和你们鹰酱人,华夏士兵什么都不是,他们只会躲和逃,在真正的战场上,他们只是炮灰而已。” 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泡菜国士兵,也对着鹰酱为首的壮汉说道: “队长,华夏人确实很弱小,我们泡菜国人比他们强多了,这一次,我们一定会配合您,让那些华夏人知道我们的厉害。” 鹰酱为首的壮汉,满意地点了点头,拍了拍那个泡菜国士兵的肩膀,语气傲慢: “很好,你们很懂事,只要跟着我,我会让你们在集训中取得好成绩。” 听到这些话,陈铭、陈飞、沈川三人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拳头紧紧握紧,浑身的肌肉都绷得笔直,眼神里充满了怒火,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教训那些口出狂言的家伙。 卡里姆和瓦列里,也露出了不满的神色,却也没办法,只能安慰道: “兄弟们,别生气,等训练开始,你们用实力打他们的脸,比什么都强。” “好了,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陆峰终于开口了,“我们先去熟悉一下基地的环境,做好准备。” “那些个跳梁小丑,给他们表演的时间不多了。” 熟悉了一下场地,几人来到食堂。 基地食堂是简易平房,外墙斑驳。 门口已排起长队,各国士兵三三两两低语。 “这地方看着就不靠谱,饭菜估计好不了。” 陈飞皱眉道。 “咱们在连队什么苦没吃过?” “窝窝头就咸菜都能对付,别挑剔了。” 沈川笑着劝道。 “你看前面的人,端着餐盘脸色都不好,肯定难以下咽。” 陈铭指着前方的人说道。 第116章 难以下咽的高蛋白餐 陆峰目光扫过食堂门口的英文标识——“按需取餐,禁止浪费”,下方小字注明集训膳食以高蛋白、高热量为主,保障训练需求。 队伍推进很快,轮到他们时,几人看清了餐食:硬邦邦的黑面包、无任何调料的惨白水煮牛肉、蔫蔫的水煮西兰花,还有一碗飘着肉渣的浑浊肉汤。 “这就是高蛋白膳食?连盐都不放?” 陈铭端着餐盘,脸色瞬间垮了。 “估计是怕调料影响训练,特意没放。” 陈飞戳了戳硬邦邦的牛肉,推测道。 “这面包跟啃树皮似的,西兰花也没味道,根本咽不下去。” 沈川咬了口黑面包,眉头紧锁。 卡里姆和瓦列里端着餐盘走来。 “去年我来也是这味道,说是为了适应野外生存,野外可没有调料给我们用。” 卡里姆面无表情地咬了口牛肉。 “别挑了,集训强度大,不吃饱根本撑不下来,牛肉虽难吃,蛋白质够足。” 瓦列里一边嚼面包一边劝。 几人无奈,只能拿起餐具。 陆峰毫无犹豫地吃起牛肉,硬邦邦的肉带着淡淡腥味,他却吃得认真——前世野外执行任务,生肉、树皮、脏水都吃过,眼前的餐食已算不错。 对他而言,吃饭只是为了补充体力,好不好吃无关紧要。 食堂里满是各国士兵的抱怨与交谈,偶尔有小争执也很快平息。 就在几人快要吃完时,一阵嚣张的笑声打破平静:“哈哈哈,华夏人果然都是些养尊处优的软脚虾,就这样的都难以下咽,野外生存还不得饿死?” 几人转头,只见鹰酱国四个士兵走了过来,身后跟着谄媚的倭国和泡菜国士兵。 “队长说得对,华夏人就是帮软骨头,这点苦都吃不了。” 倭国士兵献媚道。 “他们平时估计连肉都吃不上,能有这个就不错了,居然还嫌弃。” 泡菜国士兵也附和道。 金发壮汉走到陆峰几人面前,故意将餐盘往餐台一摔,发出巨响:“华夏小子,不如趁早退出吧,省得接下来受苦。” 周围士兵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有好奇,有同情,也有看热闹的。 “你别太过分!” 陈铭脸色一沉,起身怒视。 “过分?我只是可怜你们而已。” 壮汉不屑挑眉。 “就你们这弱不禁风的样子,也配跟鹰酱士兵叫板?在这里,我们就是老大!” 倭国和泡菜国士兵也跟着起哄,叫嚣着让他们道歉。 陈飞、沈川纷纷起身,怒火中烧,双方剑拔弩张。 “别冲动!” 卡里姆和瓦列里连忙拉住他们。 几人强忍怒火,攥紧的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他们知道,现在冲动只会得不偿失。 而陆峰依旧端坐,低头继续吃饭,仿佛眼前的挑衅与自己无关。 壮汉见状更得意,用脚踢了踢他的餐盘:“喂,华夏小子,哑巴了?” 陆峰终于抬头,漆黑冰冷的目光看得壮汉莫名心慌,只听他吐出一个字:“滚。” 壮汉恼羞成怒,挥拳就朝陆峰打去。 陈铭几人想拦已来不及,一声严厉的呵斥突然传来:“住手!” 两个穿着黑色作训服的教官站在食堂门口。 男教官快步走来,厉声斥责:“私下斗殴,是想被取消参训资格吗?” 壮汉连忙放下拳头,道歉,说都是在开玩笑。 教官又呵斥倭国和泡菜国士兵:“跟着起哄挑衅,也想被取消资格?” 几人瞬间惨白了脸,低头不敢作声。 食堂里的一切,都被基地监控室内的人看得一清二楚。 监控室位于办公楼三楼,四周墙壁挂满监控屏幕,覆盖基地各个角落,从训练广场到丛林边缘,无一遗漏。 监控室内坐着五人,为首的白人男人是总教官凯恩,四十多岁,身材魁梧,眼神锐利如鹰,穿着无肩章黑色作战服,压迫感十足。 他身边的黑人男人是副总教官戴维斯,年纪相仿,肌肉发达,眼神沉稳。 两人面前放着笔记本电脑,旁边三个教官负责监控各区域,随时汇报情况。 刚才的食堂风波,清晰呈现在中央屏幕上。 “凯恩,鹰酱的小子还是这么傲慢,刚到就挑衅,不知天高地厚。” 戴维斯喝了口咖啡,笑着道。 “这里是国际集训营,只有实力说话,没有国家强弱之分。” 凯恩盯着屏幕,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语气严肃。 “那个鹰酱小子叫什么?” 凯恩问道。 “总教官,他叫布莱恩,鹰酱国陆军侦察营,参军三年,下士军衔,擅长远距离射击和战术协同。” 负责监控的教官翻看资料。 “参军三年还算有资历,但傲慢只会害了他。” 凯恩吩咐,“接下来训练重点‘关照’他,磨磨他的性子。” 戴维斯点头,目光落在陆峰身上。 “那个华夏小子倒有意思,布莱恩那么挑衅,他都能沉得住气,气场十足。” 他语气好奇。 凯恩的目光也锁定陆峰,眼神闪过异样:“他心理素质很强,布莱恩挥拳时他毫无慌乱,吃饭也不挑不拣,这种心性难得。” “他气息平稳,眼神像经历过生死的老兵,根本不像刚参军不久的年轻人。” 另一个教官补充道。 戴维斯愈发好奇:“把参训选手的档案拿过来,我看看这个华夏小子的资料。” 教官拿来档案,这些档案只有基本信息,毕竟很多内容属于机密。 戴维斯快速翻找,找到华夏选手的档案:陈铭25岁,参军四年,上尉;陈飞24岁,参军五年,二期士官;沈川23岁,参军四年,中尉——三人都符合侦察兵精英标准。 可当他翻开陆峰的档案,脸色瞬间变了:“陆峰,19岁,参军一年零三个月,少尉军衔?这怎么可能?” 凯恩凑过来,看到信息后也露出惊讶,摇了摇头:“从未见过参军一年多就晋升少尉的,鹰酱最优秀的士兵一年多也只能到下士,华夏军队晋升更严格,除非有天大的战功。” “会不会是档案写错了?” 有教官猜测。 “各国审核严格,华夏更是如此,不可能出这种低级错误。” 凯恩否定。 戴维斯皱着眉,看向屏幕上的陆峰:“要么他天赋异禀、立了大功被破格晋升,要么就是来镀金的,靠背景混履历。” “我觉得后者不可能。” 凯恩语气坚定。 “若是来镀金,他要么忍气吞声,要么嚣张跋扈,但他沉稳冷静,不卑不亢,吃苦的精神也不是少爷兵能有的。” 戴维斯点头认同:“这么说,他大概率是立了大功被破格晋升。” 凯恩皱眉道: “不管怎样,这个陆峰值得重点关注。” “接下来多留意他的表现,看看他是真有实力,还是来镀金的。” “若是真有实力,他或许能带领华夏队取得好成绩。” “我会重点关注他,倒是希望他能带来惊喜,这几届华夏队表现不算好,有个厉害的选手,也能让那些傲慢的家伙收敛点。” 第117章 三百精英集结,杀神降临 陆峰四人回到宿舍没多久,门外就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整队。 “咚咚咚” 敲门声干脆利落,没有半点多余的客气。 陈铭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四个全副武装的教官,脸上都戴着黑色面罩,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他们手里抱着一摞摞叠得整整齐齐的作训服,脚下还放着几个半人高的黑色装备箱。 “领取装备。” 为首的教官用生硬的英语开口,声音被面罩闷得有些沙哑。 陈铭连忙让开位置。 教官们鱼贯而入,将四套作训服、四双作战靴、还有各种单兵装具一一摆在桌上。陆峰扫了一眼。 作训服是统一的深灰色,材质粗糙耐磨,摸上去硬邦邦的,一看就是为高强度训练准备的。 每套衣服的胸口、左臂、后背,都绣着一个白色的编号。 他们四人的编号分别是:114、115、116、117。 “明天早上五点集合,全体必须穿戴整齐,装备齐全。” 说完,他打开脚边的装备箱。 自动步枪、手枪、弹匣、战术背心、头盔、背包、水壶、急救包…… 所有单兵装备一应俱全,全部是全新的。 陆峰几人没有多说话。 在这种地方,质疑和提问都是多余的。 教官把东西放下,又简单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转身就走。 宿舍里重新恢复安静。 陈铭拿起胸口绣着114的作训服,在身上比了比。 “这衣服料子也太硬了,穿着肯定磨得慌。” “咱们以前在部队穿的常服、作训服,哪有这么粗糙的。” 陈飞已经开始检查装备,把弹匣一个个拿出来掂量。 “别抱怨了,这种地方本来就不是享福的。” “装备越硬,说明训练越狠。” 沈川坐在床边,系着新发的作战靴鞋带,抬头看了一眼陆峰。 陆峰自始至终都没怎么说话,只是安静地将自己的117号作训服叠好,放在床头,又将武器和装具分门别类地摆好,一丝不苟。 沈川忍不住低声道: “陆峰,你一点都不紧张吗?” “明天就要正式开始了,总教官还是那个雇佣兵王凯恩。” 陆峰抬了抬眼,声音很淡。 “紧张解决不了问题。” “早点休息,明天有的忙。” 说完,他便躺到床上,闭上眼,呼吸很快变得平稳悠长。 陈铭、陈飞、沈川三人对视一眼。 他们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一丝佩服。 这种心境,真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 明明年纪最小,军衔最低,可那份沉稳内敛,却像一个身经百战的老特种兵。 三人也不再多聊,简单收拾了一下,纷纷上床休息。 只是谁都没有真的睡得太沉。 身处异国他乡,周围全是强敌,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紧绷的气息。 第二天凌晨五点,天际刚刚泛起一抹鱼肚白。 尖锐得刺耳的紧急集合哨声,突然炸响在整个集训基地上空。 “嘟——嘟嘟嘟——!!!” 声音穿透力极强,直接扎进人的脑子里。 陆峰几乎是哨声响起的一瞬间,猛地睁开眼睛。 没有一丝迷茫,没有一丝拖沓。 他翻身下床,伸手抓过作训服,动作行云流水,几秒钟就穿戴整齐。 编号117在胸口格外醒目。 宿舍里另外三人也被惊醒,条件反射般弹了起来。 “快!紧急集合!” “别落东西!装备全部带上!” 一阵急促的穿衣声、装备碰撞声响起。 不到一分钟,四人全部整装完毕。 “走!” 陈铭低喝一声,四人立刻冲出宿舍。 楼道里已经挤满了人。 各国侦察兵蜂拥而出,脚步声、呼吸声、压低的喝骂声混在一起。 有人跑太急撞在墙上,有人装备没系好晃来晃去,还有人嘴里骂骂咧咧。 混乱,却又带着一种疯狂的紧张感。 陆峰四人一言不发,跟着人流往楼下大操场跑去。 等他们冲到操场时,整片空地上已经站满了人。 三百多号人。 来自全球八十多个国家的侦察兵精英。 此刻全部聚集在这片操场上。 各国士兵自动按照国家站成一小堆一小堆。 鹰酱国的人站在最靠前的位置,一个个昂首挺胸,眼神傲慢。 倭国、泡菜国的人紧紧跟在旁边,像一群跟班。 毛熊国、巴国等几个国家的士兵,则站在另一侧,眼神警惕地观察四周。 陆峰四人找了一个相对靠前的位置站定。 操场前方的高台上。 整整二十多个辅助教官整齐列队。 他们全部穿着黑色紧身作训服,脸上戴着黑色面罩,只露出一双双冰冷无情的眼睛。 双手背在身后,跨立站姿,整齐划一,一动不动,如同雕塑。 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台下三百多号人,原本还有些喧闹。 在这二十多个黑面罩教官的注视下,声音一点点变小,最后彻底安静下来。 落针可闻。 副总教官戴维斯站在队伍前方,手里拿着一个大喇叭。 他没有戴面罩,面容硬朗,皮肤黝黑,眼神扫过全场。 “安静!” “全部给我站好!抬头!挺胸!收腹!” 戴维斯的声音透过喇叭炸开,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各国士兵下意识地挺直腰板。 混乱的队伍迅速变得整齐。 就在这时。 人群后方,缓缓走来一道高大的人影。 男人身高接近一米九,身材魁梧得像一头黑熊。 短发,面容冷硬,左眼下方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平添了几分凶戾。 他穿着和其他人一样的黑色作训服,却硬生生穿出一股战场杀神的气势。 正是这次集训的总教官——凯恩。 凯恩一步步走到队伍最前方,停在戴维斯身边。 “听着,杂碎们。” 凯恩开口,声音沙哑、低沉、粗暴,带着毫不掩饰的戾气。 “从你们站在这里的这一刻开始,你们之前的所有荣誉、所有身份、所有狗屁战绩,全都作废。” “在这里,我不管你是哪个国家的精英。” “不管你是什么特种部队出来的,不管你立过多少功,拿过多少奖。” “在我眼里,你们全都是一群——等着被碾碎的垃圾。” 他的话极其难听,充满了侮辱性。 “这个集训营,不是度假营,不是你们摆姿势拍照的地方。” “这是地狱。” “是能把你们骨头碾碎、意志打垮、让你们哭着喊妈妈的地狱。” “有人会受伤。” “有人会脱水、晕倒、崩溃。” “有人会被直接抬出去。” “甚至……有人会死。” “在这里,没有优待,没有同情,没有照顾。” “你们坚持不住,就滚。” “你们受不了,也得受着。” 凯恩的声音越来越冷,越来越狠。 “我不管你们国家有多强,也不管你们背后有谁。” “在这里,我就是规矩。” 第118章 生死状!一百积分定生死 全场死寂。 凯恩忽然抬起手,指向自己身后百米开外的地方。 “看到没有?” 所有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操场尽头,一根根旗杆高高耸立。 八十多面国旗,在晨风中缓缓飘扬。 其中,那面鲜艳的五星红旗,格外醒目。 “那是你们国家的脸。” “在这里,只要一个国家的选手全部被淘汰——” “他们的国旗,就会被当众降下来。” “永远消失在这片操场上。” “直到最后,剩下的强者,才有资格看着自己国家的旗帜飘在这里。” 这话一出,不少人脸色剧变。 国旗被降下来。 那是比自己被淘汰,还要屈辱百倍的事情。 那是丢整个国家的脸。 凯恩冷笑一声,继续说道: “而最终综合成绩排名第一的国家。” “在结业典礼当天——” “你们将享受最高礼仪。” “升你们的国旗,奏你们的国歌。” “让全场三百多人,对着你们的旗帜敬礼。” “不仅如此。” “你们的成绩,会登上全球十几个最权威的军网、军报。” “全世界的军队,都会看到你们的名字。” “是荣耀,还是耻辱。” “你们自己选。” 一番话,砸在每个人心上。 有人激动,有人紧张,有人眼神燃起战意。 凯恩目光再次扫过全场,语气陡然一变。 “最后一件事。” “从现在开始,在这里——” “没有名字。” “没有国家。” “没有军衔。” “没有高低贵贱。” “每个人胸口、手臂上的数字,就是你们的名字。” “我只会喊编号。” “喊到编号,不答——淘汰。” “喊到编号,不动——淘汰。” “在这里,你们只是一串数字。” “只有最强的数字,才能活到最后。” 说完,凯恩猛地一喝。 “现在——” “全体都有!” “报数!” “1!” “2!” “3!” 清脆响亮的报数声,在清晨的操场上轰然响起。 报数声刚落,整个操场还沉浸在那股刚硬的回音里。 凯恩没有再多一句废话,只是轻轻抬起右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啪。” 一声轻响,高台下早已经待命的十几个黑面罩辅助教官,立刻齐齐上前。 每个人手里都抱着一沓厚厚的纸张,还有一支黑色签字笔。 教官们散开,飞快地将纸和笔塞到每一个侦察兵手里。 陆峰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纸。 最上方一行加粗的英文标题,格外醒目——traininginjuryanddeathconsentform。 训练伤亡同意书。 他一目十行地扫过内容。 大意很简单: 本次国际勇士侦察兵集训,训练强度极高、危险性极大,所有参训选手自愿参加。在集训期间,无论出现任何受伤、致残、甚至死亡等意外情况,集训主办方、组委会、所有教官,均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经济赔偿及后续责任。 签字,即代表完全认可并接受以上所有条款。 简单说—— 生死有命,概不负责。 这哪里是什么集训同意书,分明就是一张实打实的生死状。 队伍里瞬间炸开了锅。 虽然大家早就听说这里残酷,可真看到这种白纸黑字、把伤亡直接写在明面上的合同,还是忍不住心头一沉。 有人下意识地皱紧眉头,捏着纸张的手指微微用力。 有人低声用母语和身边的同伴交流,语气里带着不安。 就连一向傲慢的鹰酱国士兵布莱恩,此刻脸色也微微一变,低头盯着合同,眼神闪烁了几下。 倭国和泡菜国的几个士兵,更是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脸上露出明显的犹豫。 “教官,这是什么意思?” 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口,用英语大声问道。 说话的是一个来自欧洲某国的侦察兵,身材高大,脸上写满不解和一丝愤怒。 “我们是来参加集训的,不是来送死的,为什么要签这种东西?” 这话一出,不少人纷纷点头附和。 “对啊,这也太不合理了!” “只是训练而已,怎么可能不负责?” “万一真出了事,谁来管我们?” 质疑声此起彼伏,原本压抑的气氛,一下子变得躁动起来。 凯恩冷冷地抬眼,目光落在那个开口的欧洲士兵身上。 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过了全场所有的杂音。 “为什么要签?” “因为我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这里是地狱,不是游乐场。” “这里的每一项训练,都是以实战为标准。” “实弹、高空、丛林、山地、极限生存,没有一项是绝对安全的。” “上一届,有人在高空速降时摔断脊椎;有人在实弹对抗中被流弹击中;有人在丛林里遭遇毒蛇,抢救不及时丧命。” “你们以为,国际顶尖侦察兵的实力,是在安全舒适的训练场上练出来的?” “是在生死边缘磨出来的。” “这份同意书,不是威胁,是提醒。” “提醒你们,从踏进来的这一刻起,你们就已经站在了战场的边缘。” “现在,我给你们一次选择的机会。” “签,代表你自愿留下,接受这里所有的规则、所有的训练、所有的后果。” “不签,也没有人拦着你。” “门口就在那边,现在放下合同,转身就可以走。” “没有人会笑话你,只是,你的国旗,会在今天,第一个被降下。” 一句话,戳中了所有人最痛的地方。 走? 可以。 但一走,就代表整个国家认输。 一面国旗,因为一个人的退缩,被当众降下。 这是比死还难受的屈辱。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刚才还躁动不安的质疑声,彻底消失。 每个人都捏着那张薄薄的纸,却重如千斤。 陈铭低头看着手里的同意书,喉咙微微滚动了一下,低声对身边几人说道: “这老小子,是真狠啊,一句话就把咱们的退路堵死了。” “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陈飞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 “怕什么?咱们华夏兵,什么时候怕过这点危险?” “签!” “不签,难道让咱们的国旗因为我们被降下来?” “我丢不起这个人。” 沈川点了点头,说道:“来都来了,哪有回去的道理。” 三人不约而同,都看向陆峰。 只见陆峰早就已经签下了名字。 第119章 地狱开局!二十公里圆木奔袭 陈铭三人也不再有任何迟疑,纷纷拿起笔,唰唰签下自己的名字。 周围,其他国家的士兵,也陆陆续续开始签字。 有人咬着牙,一脸悲壮。 有人脸色发白,手都在抖,却还是硬着头皮写下名字。 三百多人,没有一个逃兵。 很快,所有合同全部签完。 教官们再次上前,将合同一一收起,叠得整整齐齐,送到凯恩面前。 凯恩随手翻了翻,看都没多看一眼,就递给身边的戴维斯,像是收起一堆废纸。 “很好。” 他淡淡开口,语气里没有丝毫赞赏,只有理所当然。 “看来,你们还算是有点骨气。” “既然都签了,那我就把接下来一个月的规矩,一次性说清楚。” 全场瞬间竖起耳朵。 这关系到他们接下来的命运,没人敢大意。 凯恩转过身,背对着众人,望着远处那片郁郁葱葱、一眼望不到头的原始丛林,声音缓缓响起。 “本次集训,总共三十天,分为两个阶段。” “第一阶段,十天。” “练人。” 简单两个字,却让所有人心头一紧。 “练什么?练意志、练耐力、练精神、练身体极限。” “把你们身上所有的娇气、傲气、惰性、软弱,全部磨掉。” “把你们的身体逼到极限,再从极限里,逼出更强的潜力。” “每天只睡三到四个小时,训练时间超过十六个小时。” “负重奔袭、极限俯卧撑、泥潭匍匐、高温暴晒、严寒忍耐……所有能折磨人的科目,全部来一遍。” “这一阶段,不教任何侦察技巧,只做一件事——把你们重新回炉,打造成一块能扛住后续高强度训练的硬骨头。” 陈铭听得嘴角微微一抽,低声嘀咕道:“十天连轴转?” “这是人能撑下来的?” 陈飞脸色凝重:“看来,这第一关,就不好过。” 陆峰眼神微微一凝。 练人。 这两个字,他太熟悉了。 前世在特种部队,最开始的训练,就是这两个字。 把人不当人练,才能练出真正的兵。 凯恩没有停顿,继续说道: “第二阶段,二十天。” “练侦察技能。” “渗透、潜伏、侦察、捕俘、爆破、通讯、野外生存、远距离射击、战术协同、敌后破袭……所有一个顶尖侦察兵该会的东西,一样不落,全部加码训练。” “全部是实战环境,全部是极限压力。” “你们要学会在没有补给、没有支援、没有退路的情况下,活下去,完成任务。” 说到这里,凯恩猛地转过身,目光扫过全场。 “现在,我说说最关键的——积分。” “在这里,成绩就是尊严,积分就是命。” “积分没了,你就可以滚了。” “第一阶段,十天。” “每个人,初始积分一百。” “注意——练得好,不加分。” “练得差,不合格,不达标,直接扣分。” “迟到,扣。” “动作不标准,扣。” “坚持不下来,扣。” “一百积分扣完,立刻收拾东西,滚出集训营,国旗降下,永不恢复。” 练得好,不加分?练得差,就扣分? 这是什么鬼道理? 不少人脸色瞬间变了。 这意味着,从头到尾,他们只能拼命保证自己不犯错、不落后,一旦稍微松懈一点,积分就会哗哗往下掉。 完全是只罚不赏。 “第二阶段开始,也是一百积分。” “规则和第一阶段一样,只扣分,不加分。” “积分清零,淘汰。” “三十天集训结束后,最终评定规则只有一条。” 凯恩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个人最终成绩,为第一阶段剩余积分,加上第二阶段剩余积分。” “总分最高的那个人,将获得本次国际勇士侦察兵集训最高荣誉——勇士勋章。” “而国家排名,以本国所有参训选手最终积分相加总和计算。” “总分最高的国家,为本次集训团体第一。” “升国旗,奏国歌,接受全场所有人的敬礼。” 话音落下。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了。 这一个月,他们不是在训练。 是在拿命抢积分。 是在为自己,为国家,抢尊严。 全场三百多号人还没从“积分定生死”的冲击中缓过神来,凯恩又猛地抬起手臂,指着操场尽头百米外的海岸线,说道: “看到海边那些泡在水里的圆木没有?” 所有人齐刷刷转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海岸线的浅水区,密密麻麻堆着几十根圆木,黑乎乎的一大片,半截泡在海水里,半截露在外面。 “每人扛一根,不准挑,不准捡,拿到哪根算哪根!” 凯恩的声音没有丝毫停顿,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扛着圆木,沿着沙滩,围着整个海岛跑一圈!全程二十公里!” “给你们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内,跑不完的,扣5分!” “还有!过程中,不准相互协助,不准拉一把、扶一下,哪怕是队友摔倒,也不准伸手!被我们发现,双方各扣20分!” 最后一句话,凯恩咬得极重。 全场瞬间炸开了锅,原本死寂的操场,瞬间被各种骂声、抱怨声、惊呼声填满,各国士兵的母语混杂在一起,乱得像一锅粥。 “法克!二十公里?” “还扛着圆木?疯了吧!”一个欧洲士兵忍不住爆粗口,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三个小时,这根本不可能完成!” “三十公分宽的圆木,看着就沉,扛着跑二十公里,这是要把人累死啊!” 另一个非洲士兵皱着眉,一脸绝望,“我平时负重五公里都要喘半天,这二十公里,还扛着东西,根本撑不下来!” 鹰酱国的布莱恩皱着眉,脸色也不太好看,低声跟身边的队友嘀咕: “二十公里,三个小时,还要扛圆木,就算是咱们,也得拼尽全力才能勉强完成。” “咱们可是鹰酱的精英,还能比不过那些弱国的废物?” 旁边的队友一脸不屑。 “那些华夏人,估计跑五公里就撑不住了,到时候看他们的笑话。” 倭国的几个士兵凑在一起,脸色发白,语气里满是慌张。 “怎么办?” “二十公里,我平时最多跑十公里,这根本跑不完啊。” “慌什么?” “跟着鹰酱的大人,他们跑咱们就跑,实在不行,想办法耍点小动作,只要不被教官发现就行。” 为首的倭国士兵眼神阴鸷,低声说道。 泡菜国的士兵则一脸谄媚地凑到布莱恩身边,点头哈腰。 “布莱恩队长,等会儿我们跟着你,你多关照关照我们,只要不被教官发现,我们一定好好配合你。” 第120章 离谱训令!凯恩的恶意,藏着不 “他娘的!这凯恩是真不当人啊!” 陈铭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转头看向陆峰三人。 “二十公里,扛圆木,三个小时,这强度也太离谱了,咱们在连队里,负重十公里最快也要五十分钟,这二十公里,还扛着东西,三个小时根本不够用!” 陈飞捏了捏拳头,脸色凝重,语气却依旧坚定:“离谱也没办法,都签了生死状,总不能现在退缩,丢咱们华夏的脸。” “拼了,大不了就是累脱力,总比扣积分、降国旗强。” 沈川活动了一下手腕,眉头紧锁,说道: “我最担心的不是跑不完,是那圆木,看着就沉,而且泡在海水里,肯定湿滑,不好扛,跑的时候万一掉了,耽误时间,更难完成。” 三人说话间,陆峰已经迈开脚步,朝着海岸线的方向走去。 “陆峰,你等等我们!”陈铭连忙喊了一声,快步跟了上去,陈飞和沈川也紧随其后。 “你就不觉得离谱?” 陈铭追上陆峰,忍不住问道,“二十公里,三个小时,扛着圆木,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陆峰头也没回说道:“抱怨没用,跑就完了。” 陈铭三人对视一眼,也不再多抱怨,加快脚步,跟着陆峰往海边走去。 三百多号人蜂拥着涌向海岸线,原本空旷的沙滩,瞬间变得拥挤不堪。 大家冲到浅水区,纷纷伸手去扛那些泡在海水里的圆木,刚一碰到,就有人忍不住骂了起来。 “他娘的!这圆木也太重了吧!” “湿滑得要命,根本抓不住!” 陆峰走到一根圆木面前,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急着去抱,而是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圆木的表面。 海水浸泡过的圆木,确实湿滑无比,表面还沾着一些海草和泥沙,重量也远超常人想象,入手沉甸甸的,估计不止六十斤。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抓住圆木的两端,手臂微微发力,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直接将圆木扛到了肩膀上。 前世在特种部队,他经历过比这更残酷的训练,负重八十斤奔袭三十公里都是家常便饭,这六十多斤的圆木,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 就在所有人都陆续扛起圆木,准备出发的时候,十几个辅助教官突然端着自动步枪,走到了沙滩边缘,枪口朝下,对准了选手们的脚下。 “都给我动起来!磨磨蹭蹭干什么!” 一个教官扯着嗓子怒吼道: “十秒钟之内,全部开始跑!谁要是敢停下,敢拖延,我就开枪了!” 话音刚落,“砰!砰!砰!”几声枪响,实弹落在选手们的脚下,溅起一片沙土和海水。 “快跑!别停下!” “再慢一点,子弹就打在你脚上了!” 教官们一边开枪,一边怒吼,枪口时不时移动,实弹不断落在选手们的脚下,逼得所有人都不敢有丝毫停顿,只能扛着圆木,拼命往前跑。 沙滩上,一辆黑色的越野车缓缓行驶着,凯恩和戴维斯坐在车里,手里拿着大喇叭,目光冷漠地看着沙滩上奔跑的选手们。 凯恩拿起大喇叭,对着沙滩上的人嘶吼: “垃圾!” “一群废物!” “跑这么慢,还不如一群老太太!” “看看你们那熊样!” “扛一根圆木就喘成这样,还敢来参加国际集训?” “还敢说自己是各国的精英?” “我看你们就是一群吃软饭的废物!” “快点!再快点!” 戴维斯也拿起大喇叭,语气同样残忍。 “你们以为侦察兵是什么?是靠脸吃饭的?是靠嘴吹牛的?” “体能,是侦察兵的底线!” “没有足够的体能,你连战场都上不去,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还谈什么完成任务?还谈什么为国争光?” “就是要把你们往死里练!把你们的体能逼到极限,把你们的意志磨到崩溃!” “只有这样,你们才能在真正的战场上活下去,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侦察兵!” “谁要是撑不住,现在就可以停下,我绝不拦着你们!” “但记住,一旦停下,你们就再也没有机会站在这里,你们的国家,也会因为你们,被全世界笑话!” 两人交替着用大喇叭辱骂、催促,语气里的残忍和冷漠,没有丝毫掩饰。 沙滩上,各国选手扛着圆木,拼命往前奔跑。 随着时间推移,陆峰的独特之处也慢慢显现出来。 他扛着圆木,脚步稳健而均匀。 圆木在他的肩膀上,仿佛没有重量一般,他的呼吸平稳,脸上没有丝毫疲惫。 他没有像鹰酱国的选手那样,刻意追求速度,也没有像其他选手那样,气喘吁吁、狼狈不堪。 而是保持着自己的节奏,一步一步,稳扎稳打,速度却一点都不慢,甚至比鹰酱国的布莱恩还要快上几分。 陈铭、陈飞、沈川三人,紧紧跟在陆峰身后。 他们虽然有些吃力,但看着陆峰稳健的背影,心里就多了一份底气,咬着牙,拼命跟上陆峰的脚步。 凯恩拿着望远镜,目光紧紧锁定着陆峰,眼神里露出一丝惊讶和疑惑。 他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身边的戴维斯,说道: “那个华夏小子,编号117,你注意到没有?” 戴维斯点了点头,也拿起望远镜,看了一眼陆峰,语气里也带着一丝惊讶。 “当然注意到了,这小子太奇怪了。” “这小子非常稳,他的体能,也太出众了吧?” “就算是鹰酱国最优秀的侦察兵,也未必能做到这一点。” 凯恩皱了皱眉,又拿起望远镜,重新看向陆峰,仔细观察着他的动作和神色,说道: “不止是体能。” “你看他的姿势,肩膀扛着圆木,身体微微前倾,脚步均匀,呼吸节奏把控得极好,显然是经过专业的训练,而且是那种高强度的实战训练,不是普通的部队训练能比的。” “还有他的眼神,那种平静,那种历经生死后的沉稳,根本不像一个只有19岁、参军才一年多的年轻人,反而像一个身经百战的老兵,一个真正从战场上走下来的杀手。” “我越来越好奇了,这个华夏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参军一年多就晋升少尉,体能这么出众,心性这么沉稳,他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侦察兵。” 戴维斯放下望远镜,点了点头,认同道: “确实不简单。” “上一届华夏队的选手,虽然也很努力,但体能和心性,都远远比不上这个陆峰。” “就算他体能再出众,也不可能一直保持这样的状态。” “继续盯着他,我要看看,他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第121章 不屑?打脸来得太快!陆峰疾冲 就在这时,沙滩上,鹰酱国的布莱恩,通过眼角的余光,看到了身后稳稳奔跑的陆峰,而且还隐隐有追上来的趋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一直不屑的华夏人,竟然比他跑得还稳、还快,这让他心里很是不爽,也很没面子。 他放慢脚步,等身边的队友追上来,压低声音,说道:“那个华夏小子,编号117,跑得太快了,不能让他这么嚣张。” “队长,你的意思是?”身边的队友疑惑地问道。 布莱恩眼神阴鸷,嘴角勾起一抹狠厉的笑容:“让倭国和泡菜国的那些废物,去搞点事情。” “让他们假装不小心,撞一下那个华夏小子,把他的圆木撞掉,或者让他摔倒,耽误他的时间,就算不能让他被淘汰,也要让他吃点苦头,放慢速度。” “记住,让他们假装不小心,别被教官发现。” “明白!” 队友点了点头,立刻朝着不远处的倭国和泡菜国士兵使了个眼色。 倭国和泡菜国的士兵,看到鹰酱国选手的眼色,立刻明白了他们的意思,纷纷点了点头。 他们本来就嫉妒陆峰跑得比他们快,又不敢得罪鹰酱国的选手,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报复一下陆峰。 两个倭国士兵和两个泡菜国士兵,悄悄放慢脚步,绕到了陆峰的侧面,假装体力不支,脚步踉跄,朝着陆峰撞了过去。 他们故意放慢速度,眼神紧紧盯着陆峰,计算着距离,准备在靠近陆峰的瞬间,猛地撞上去,把陆峰撞倒,或者把他肩膀上的圆木撞掉。 陆峰虽然一直专注于奔跑,保持着自己的节奏,但他的警惕性,从来没有放松过。前世作为特种狙击手,敏锐的观察力和警惕性,已经刻进了他的骨子里。 就在那四个士兵悄悄靠近,准备撞上来的瞬间,陆峰的眼角余光,就捕捉到了他们的动作,也察觉到了他们的恶意。 他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只是在那四个士兵快要撞到他的瞬间,微微侧身,巧妙地躲开了他们的撞击,并用脚不着痕迹的绊了一下其中一人,又快又隐蔽。 那个士兵脚下一踉跄,跟其他三人撞在了一起。 “砰”的一声,四人摔在了沙滩上,肩膀上的圆木也掉在了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哎哟!” “疼死我了!” 四个士兵疼得龇牙咧嘴,半天爬不起来,脸上满是狼狈和懊恼。 陆峰躲开撞击后,没有丝毫停留,也没有回头看他们一眼,依旧保持着自己的节奏,继续往前奔跑。 不远处的布莱恩,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眼神里满是愤怒和不甘。他没想到,倭国和泡菜国的那些废物,竟然这么没用,不仅没撞到陆峰,还自己摔了一跤。 “废物!一群废物!” 布莱恩低声咒骂了一句,心里更加不爽,却又没有办法,只能咬着牙,加快速度, 两三公里跑下来,各国战士只见的差距已经越来越大。 陈铭的脸涨得通红,他咬着牙,说道: “呼……呼……陆峰……你别管我们……” 陈铭一边跑,一边断断续续地说道。 “你……你先跑……我们……我们能跟上……” 旁边的陈飞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嘴唇已经泛白,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就是……陆峰……”陈飞喘着粗气,声音里带着一丝倔强。 “我们……我们在连队里也不是吃白饭的……二十公里……拼拼总能跑完……你别因为我们……耽误了自己的时间……” 沈川的状态稍好一些。 他一边调整呼吸,一边对陆峰说道: “快去吧,别磨蹭。” “我们三个心里有数,肯定能在三个小时内跑完,不用你担心。” 他们知道陆峰的实力,也知道他是为了照顾他们,才刻意放慢速度。 但他们是华夏的侦察兵,就算再苦再累,也不想成为别人的累赘,更不想拖陆峰的后腿。 陆峰听到他们的话,对着三人微微点了点头。 “注意安全,我在终点等你们。” 说完,他不再有丝毫犹豫,双腿猛地发力,速度瞬间提了起来。 他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朝着前方的第一梯队飞速冲去,原本和他并肩的选手,瞬间被他远远甩在了身后。 “我靠!陆峰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陈铭看到陆峰冲刺的身影,忍不住惊呼一声。 “这小子,平时看着不声不响,爆发力居然这么强!” 陈飞喘着粗气,看着陆峰越来越远的背影,说道: “这才是咱们华夏的兵!看来,咱们不用替他担心了,他肯定能拿个好成绩。” 沈川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敬佩。 “咱们也得加把劲,不能让陆峰一个人出风头,也不能拖他的后腿,赶紧跑!” 三人相互看了一眼,重新调整呼吸,咬着牙,加快了脚步,朝着陆峰的方向追去, 此时的第一梯队,已经拉开了和后面队伍的距离,遥遥领先。 鹰酱国的布莱恩一马当先,他扛着圆木,脚步飞快,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身后的队伍,眼神里满是不屑。 在他看来,这次的二十公里圆木负重跑,冠军一定是他的,其他国家的选手,都只是他的陪衬。 他的身边,跟着三个鹰酱国的队友,还有几个来自中东的黑人选手。 这些黑人选手身材高大魁梧,肌肉发达,体能极其出众,扛着圆木奔跑的速度一点都不逊色于布莱恩,紧紧跟在他的身后,彼此之间相互较量,谁也不肯落后。 毛熊国的战士也在第一梯队里。 瓦列里紧紧咬着布莱恩的脚后跟,随时准备超越他。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如同鬼魅一般,从后面飞速冲来,速度快得惊人,转眼间就追上了第一梯队的末尾。 穆罕默德最先察觉到身后的动静,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当他看到那道身影的时候,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布莱恩、瓦列里、卡里姆,还有其他第一梯队的选手,也都纷纷回头,当他们看到那个追上来的人时,所有人都愣住了,脸上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追上来的,是一个黄种人。 穿着深灰色的作训服,胸口的编号117格外醒目。 是陆峰。 布莱恩皱紧眉头。 “他怎么可能追上来,刚才我明明看到他在后面?” 穆罕默德上下打量着陆峰,眼神里满是疑惑。 “这个华夏人,看着瘦瘦弱弱的,怎么可能有这么强的体能?” “扛着圆木,居然能跑这么快?” “不过是一时侥幸罢了。” 布莱恩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脸上重新露出了傲慢。 “我看他也就是爆发力强一点,撑不了多久。” 陆峰追上第一梯队之后,没有丝毫减速,反而继续加速,脚步越来越快,如同脱缰的野马,朝着前方飞速冲去。 “什么?他还在加速?” 第122章 破纪录!这个华夏人到底是什么 布莱恩看到陆峰的速度越来越快,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眼神里满是震惊。 他下意识地加快了速度,想要追上陆峰,可无论他怎么努力,和陆峰之间的距离,还是越来越远。 穆罕默德也急了,他拼尽全力,双腿发力,速度提到了最快,可依旧跟不上陆峰的节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陆峰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穆罕默德一边跑,一边嘶吼着,语气里满是不甘。 “一个华夏人,怎么可能跑得这么快?” “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瓦列里也拼尽了全力,他的呼吸越来越粗重,额头上的汗水不断滴落,手臂也开始微微颤抖,可他依旧不肯放弃,紧紧跟在后面,想要追上陆峰,可差距还是越来越大。 陆峰在沙滩上飞速奔跑,身后的第一梯队选手,被他远远甩在身后,无论他们怎么努力,都无法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 跑了大概一公里左右,几个选手就撑不住了。 一个来自中东的黑人选手,突然停下脚步,弯着腰,双手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惨白,嘴唇发紫,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跑岔气了。 “不行了……我跑不动了……” 他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绝望,“这个华夏人……实在是太快了……我根本追不上……” 紧接着,又有两个选手,也因为体力不支,跑岔气了,停下了脚步,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满是疲惫和不甘。 他们看着陆峰越来越远的身影,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无力,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居然会被一个华夏人,远远甩在身后。 布莱恩和穆罕默德,还有瓦列里,虽然没有跑岔气,但也已经有些撑不住了。 他们的呼吸越来越粗重,肩膀上的圆木,变得越来越重,酸麻感从全身蔓延开来,几乎要将他们压垮。 “该死!这个华夏小子,到底有多少体力?” 布莱恩咬着牙,眼神里满是愤怒和不甘,他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屈辱,作为鹰酱国的精英,居然被一个华夏人远远甩在身后,这让他颜面尽失。 穆罕默德的脸色也很难看,他一向以体能出众为荣。 可今天,却被一个华夏人彻底碾压,这让他心里很是不爽,却又没有办法,只能拼尽全力,继续往前跑。 瓦列里的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不甘,只有一丝敬佩。 他知道,陆峰的实力,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这个华夏小子,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侦察兵,他的体能和意志,都已经达到了一个惊人的高度。 时间一点点流逝,距离陆峰开始冲刺,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他的速度,依旧没有丝毫减慢,依旧保持着稳定的节奏,朝着终点飞速前进。 此时的他,已经拉开了第一梯队足足三四百米的距离,身后的选手,只能远远地看着他的身影,根本无法追上。 海岸线的尽头,就是本次圆木奔袭的终点。 凯恩和戴维斯,已经站在终点处,目光紧紧盯着沙滩上奔跑的选手们。 突然,凯恩的眼神一动,他看到一个人脱离了大部队,正飞快的朝他们跑来。 戴维斯也看到了,当他看到那道身影的时候,脸色无比的震惊,甚至忍不住站了起来。 “他怎么会跑这么快?已经快要到终点了?” 戴维斯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没错,那道身影,正是陆峰。 就在他们愣神只见,陆峰已经冲到跟前,冲过了终点。 终点处,负责计时的教官,看到计时器上的时间时,脸上露出了震惊的表情,忍不住大喊了出来:“两小时三十七分钟!” 这句话,如同惊雷一般,炸响在凯恩和戴维斯的耳边。 凯恩猛地转头,看向那个负责计时的教官,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敢置信: “你说什么?两小时三十七分钟?你确定没有看错?” “确定!总教官,我绝对没有看错!” 负责计时的教官连忙点头,语气里满是震惊,“计时器上显示的,就是两小时三十七分钟,一分一秒都不差!” 凯恩的身体,瞬间僵住了,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震惊,他张了张嘴,却半天说不出话来。 两小时三十七分钟。 比往届的记录,整整快了五分钟! 戴维斯也一脸震惊,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嘴里喃喃自语道: “两小时三十七分钟……这简直就是个奇迹……太不可思议了……这个华夏小子,太厉害了……” 凯恩缓缓回过神来,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陆峰的身上,眼神里满是震惊、赞赏,还有一丝兴奋。 瓦列里是第二个冲过终点的,用时两小时五十分,比陆峰慢了十三分钟。 他冲过终点后,直接瘫倒在沙滩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汗水顺着脸颊不断滴落,浸湿了胸前的作训服。 他抬头看向站在一旁神色平静的陆峰,眼神里满是敬佩,对着陆峰竖起了大拇指,用带着浓重俄语口音的英语说道: “117,你很强,比我见过的所有侦察兵都强。” 陆峰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这种内敛沉稳的性子,让瓦列里更加敬佩,也更加好奇。 这个年仅19岁的华夏小子,到底经历过什么,才能拥有如此强大的体能和如此沉稳的心境。 紧接着,布莱恩和穆罕默德也先后冲过了终点,用时分别是两小时五十二分钟和两小时五十三分钟。 两人冲过终点后,都瘫倒在地,脸色惨白,嘴唇发紫,眼神里满是不甘和屈辱。 他们引以为傲的体能,竟然被一个华夏小子彻底碾压,这让他们颜面尽失。 布莱恩喘着粗气,抬头看向陆峰,眼神里满是怨毒和不甘,低声咒骂道: “该死的华夏人,侥幸罢了,下一次,我一定会超过你!” 陆峰听到了他的咒骂,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 这种无视,比任何反驳都更让布莱恩愤怒,可他此刻浑身无力,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陆峰,满心怨毒。 时间一点点流逝,距离三个小时的时限,越来越近。 沙滩上,越来越多的选手陆续冲过终点,有人冲过终点后,直接瘫倒在地。 有人靠在圆木上,揉着酸痛的肩膀,脸上满是疲惫。 还有人相互搀扶着,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笑容。 他们终于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了任务,没有被扣分。 但也有不少选手,渐渐体力不支,脚步越来越慢,脸上满是绝望。 他们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终点,却怎么也提不起力气,只能一步步艰难地挪动着脚步,任由汗水模糊视线,任由酸痛蔓延全身。 第123章 冲线后的重击!发馊的“胜利早 陈铭、陈飞、沈川三人,也在咬牙坚持着。 陈铭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嘴唇干裂。 他的肩膀被圆木磨得通红,甚至已经渗出了血丝,每跑一步,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可他依旧没有放弃,咬着牙,一步步朝着终点冲去。 陈飞喘着粗气,声音虚弱,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挪动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力气。 沈川的状态也比他们好不到哪里去,他的胸口剧烈起伏,手臂也开始微微颤抖。 三人脚步虽然缓慢,却从未停下。 他们脑海里,一直浮现着陆峰沉稳的背影,想起陆峰在终点等他们的承诺,想起自己是华夏的侦察兵,想起身后飘扬的五星红旗,他们就又多了一份力气,咬牙朝着终点冲去。 就在距离三个小时时限还有最后五分钟的时候,陈铭三人终于冲到了终点。 用时两小时五十八分钟,刚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了任务。 冲过终点的那一刻,三人再也支撑不住,直接瘫倒在沙滩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酸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脸上却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 陆峰看到他们冲过终点,终于迈开脚步,走到三人身边,蹲下身,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问道: “还行吗?” 陈铭喘着粗气,抬头看向陆峰,脸上露出了苦涩的笑容道: “还行……还行……就是快累死了……陆峰,你也太变态了吧,居然跑这么快,我们拼尽全力,才勉强在规定时间内完成。” 陈飞也缓过一口气,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敬佩: “是啊陆峰,你到底是什么做的?” “不过刚才我们在后面,看到你远远甩领先所有人,那种感觉,太提气了!” 沈川也坐起身,揉着酸痛的肩膀,赞叹道:“你这体能,也太离谱了吧。对了,你到底用时多久?快跟我们说说。” “两小时三十七分钟。” “什么?!” 三人同时惊呼出声,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陈铭猛地坐起身,不顾浑身的酸痛,盯着陆峰,语气激动道: “你说什么?两小时三十七分钟?” “陆峰,你没跟我们开玩笑吧?” “这也太快了!” “往届的记录,不是两小时四十二分钟吗?” “你居然比记录还快了五分钟?” 陈飞咽了咽口水,眼神里满是震撼: “我的天……两小时三十七分钟,这简直就是个奇迹啊!” “陆峰,你也太牛了!以后,你就是我的偶像!” 沈川也点了点头,道: “是啊,太不可思议了。说实话,如果前面不是为了等我们,你可能更快,你太给咱们华夏长脸了。” 就在这时,凯恩拿起大喇叭,对着全场嘶吼起来,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声: “安静!全部给我安静下来!”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选手都抬起头,看向凯恩。 他们都知道,凯恩要宣布结果了,那些没有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任务的人,注定要被扣分。 “时间到!三个小时时限已过!” “经过统计,本次二十公里圆木奔袭,共有一百一十人,没有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任务,占总人数的三分之一!”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炸开了锅,那些没有完成任务的选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脸上满是绝望和不甘,纷纷开口求情。 “教官,求你再给我们一次机会,我们就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就能冲过终点了!” “是啊教官,我们已经拼尽全力了,实在是跑不动了,求你别扣我们分!” “扣积分就意味着离淘汰更近一步,求你手下留情,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求情声此起彼伏。 他们知道,积分对他们来说,就是命,扣掉5分,就意味着他们离淘汰,又近了一步。 凯恩冷冷地看着他们,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 “求情?在这里,没有求情,只有规则!” “我早就说过,三个小时内跑不完,扣5分!这是规则,谁都不能例外!” “现在,所有辅助教官,立刻上前,记下那些没有完成任务的选手编号,当场扣分!” 凯恩的话音刚落,十几个穿着黑色作训服、戴着黑色面罩的辅助教官,立刻齐齐上前,分散到全场,一个个核对选手的编号。 凡是没有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任务的,当场记下编号,在积分登记本上,扣掉5分。 没完成任务的人满脸懊恼和不甘。 不过凯恩接下来的一句话,更是让他们愤怒不已。 “另外,所有未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任务的选手,今天,没有早餐吃!” “什么?没有早餐吃?” 那些未完成任务的选手,瞬间炸开了锅。 “教官,这不公平!” “我们已经拼尽全力了,就算没完成任务,扣了分,也不能不让我们吃早餐啊!” “是啊教官,我们跑了这么久,早就已经饿坏了,不吃早餐,接下来的训练,我们根本撑不住!” “这太残忍了!就算是惩罚,也不能不让我们吃饭啊!” 一个来自欧洲某国的选手,再也忍不住,猛地站起身,对着凯恩大声抗议道: “凯恩教官,你这是虐待!” “我们是来参加集训的,不是来受虐待的!” “你不能因为我们没完成任务,就不让我们吃早餐,这不符合人道主义!” 这个选手的话,瞬间引起了其他未完成任务选手的共鸣,纷纷附和起来,抗议声越来越大,场面越来越躁动。 凯恩冷冷地盯着那个抗议的选手,一步步走到那个选手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道: “人道主义?在这里,没有人道主义,只有规则!” “我早就说过,这里是地狱,不是游乐场,是能把你们骨头碾碎、意志打垮的地狱!” “接受不了?” “可以!现在就转身,走出这个基地,我绝不拦着你!” 众人瞬间安静下来,脸上的愤怒和不甘,渐渐被绝望取代。 走出基地,就意味着国家蒙羞,意味着他们成为了国家的耻辱,这是他们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的。 没人再说话,凯恩转身对着全场说道: “现在,所有完成任务的选手,跟我去食堂吃早餐!” “未完成任务的,全部留在原地,反省!” 说完,凯恩转身,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戴维斯和十几个辅助教官,跟在他的身后。 完成任务的选手,纷纷站起身一个个跟在凯恩身后,朝着食堂走去。 陆峰四人,也跟着大部队,朝着食堂走去。 食堂的餐台上,没有昨天那种水煮牛肉和西兰花,只有一排排摆放整齐的面包。 黑乎乎的,看起来硬邦邦的,而且凑近了,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馊味,显然是已经快要发馊了。 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其他任何食物,没有水,没有汤,甚至连一点调料都没有,只有这一排排快要发馊的黑面包。 第124章 一脚踩碎的尊严 看到这一幕,所有选手都愣住了,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不少人皱起了眉头,脸上露出了厌恶的神色。 “这就是早餐?” “就一个快要发馊的面包?” “这面包都馊了,怎么吃啊?” “昨天的高蛋白餐虽然难吃,但至少能吃,今天这面包,都发馊了,根本没法吃!” “凯恩教官,这面包都馊了,我们怎么吃?” “你这是故意虐待我们!” 不满的声音此起彼伏,不少选手纷纷开口抗议,脸上满是愤怒和厌恶。 他们就算再能吃苦,也无法接受吃一个快要发馊的面包当早餐,这不仅难以下咽,还可能会吃坏肚子,影响接下来的训练。 凯恩站在餐台旁边,冷冷地看着抗议的选手。 “怎么?不愿意吃?” 一个来自非洲某国的选手,忍不住上前一步,拿起一个面包,指着面包上的霉点,对着凯恩大声抗议道: “教官,这面包都已经发馊了,都长霉了,根本没法吃!” “我们是来参加集训的,不是来吃馊面包的!你必须给我们换一份早餐!” 这个选手的话,瞬间引起了其他选手的共鸣,纷纷附和起来,抗议声越来越大,场面再次变得躁动起来。 凯恩没有说话,只是一步步走到那个非洲选手面前。 下一秒,凯恩猛地抬起脚,一脚踩在那个非洲选手手中的面包上,面包被踩碎,馊味瞬间弥漫开来,面包渣和泥沙混合在一起,变得狼狈不堪。 凯恩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非洲选手,说道: “要么,把这个踩碎的面包,捡起来,全部吃掉!” “要么,现在就滚出这个基地,永远不要再回来!” 那个非洲选手脸色惨白,嘴唇发紫,眼神里满是屈辱。 他看着地上被踩碎的馊面包,又看了看凯恩冰冷的眼神,心里充满了绝望。 他知道,凯恩说到做到,要是他不吃,就只能滚出基地,就只能让自己的国家蒙羞,成为国家的耻辱。 周围的选手,都屏住了呼吸,静静地看着这一幕,脸上满是敬畏和恐惧,没有人敢再开口抗议,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终于明白,凯恩的残酷,远超他们的想象,在这里,没有反抗的余地,只有服从。 陆峰站在队伍的后面,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前世在特种部队,他见过比这更残酷的场面,比这更屈辱的事情,所以,眼前的这一幕,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 那个非洲选手强忍着心中的恐惧和屈辱,缓缓蹲下身,伸出颤抖的手,一点点捡起地上被踩碎的馊面包,塞进嘴里,大口大口地咀嚼起来。 馊味和泥沙的味道,在他的嘴里弥漫开来,让他忍不住想要呕吐,可他不敢,只能强忍着。 凯恩看着他吃完地上的馊面包,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记住今天的教训,在这里,我的话,就是规则,服从,是你们唯一的选择!” 说完,他转身,对着全场说道: “现在,所有人,都过来拿面包,十分钟之内,全部吃完!” 刚把那口带着馊味的黑面包咽进肚子里,不少人胃里还在翻江倒海。 可下一秒,凯恩的声音再次响起: “全体都有!立刻扛上你们的圆木!到浅滩集合!” 这话一出,原本就疲惫不堪的选手们,瞬间一片哀嚎。 “不是吧……刚跑完二十公里,又要搞什么?” “这是要把人往死里逼吗?” “我肩膀都快被磨破了,再扛着圆木下海,真的要坚持不住了。” 抱怨归抱怨,没人敢真的不动。 十几个黑面罩教官已经端着枪围了上来,冰冷的枪口指向众人,谁磨蹭,谁就要挨枪子——当然,是打在脚边的警示弹。 可就算是警示弹,也没人想尝试。 陆峰一言不发,弯腰抓起自己那根湿漉漉的圆木,扛在肩上,动作干脆利落。 陈铭三人跟在他身后,一个个脸色发白,却还是咬牙跟上。 很快,三百多号人全部扛着圆木,站在了齐腰深的海水里。 凯恩站在岸边高处,手里拿着一把手枪,枪口朝天。 “接下来的科目——浅滩仰卧起坐。” “规则很简单。” “把圆木抱在胸口,躺下去。” “躺下去的时候,海水必须没过你们的头顶,做不到的,扣分。” 人群瞬间炸开。 “什么?!海水没过头顶?” “我们抱着这么重的圆木,躺下去还能起来吗?” “这根本不是训练,这是杀人!” 凯恩像是没听见一般,继续宣布规则。 “我不开枪,你们不准起来。” “我不开枪,你们敢抬头,敢起身,直接扣十分。” “我枪响,你们立刻起来,慢半拍,扣分。” “我再枪响,你们再躺下去。” “循环往复,直到我喊停。” 这特么哪里是训练。 这是在生死边缘反复拉扯。 有人脸色瞬间惨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抱着几十斤重的湿圆木,躺在海水里,脑袋被淹没,连呼吸都做不到,还要听枪声指令。 一旦慌神,一口海水呛进肺里,轻则剧烈咳嗽,重则直接窒息休克。 “教官,这太危险了!会出人命的!” 一个来自北欧的选手忍不住大喊。 凯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昨天签的生死状,你们忘了?” “在这里,死了,也是你们自己的选择。” “现在,立刻,抱好圆木,准备躺下!” 黑面罩教官们齐齐往前一步,枪口压得更低。 “预备——躺!” 凯恩一声令下。 一片哗啦啦的水声。 三百多人同时向后倒去。 沉重的圆木带着身体往下沉,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头顶。 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一片模糊的蓝光,咸腥的海水顺着鼻腔、口腔疯狂往里灌。 那种窒息的恐惧感,瞬间攥紧了每一个人的心脏。 肺部的空气一点点被耗尽。 凯恩面无表情,手腕微动。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刺破海面。 水里的人像是听到了救命符,用尽全身力气,抱着圆木猛地起身。 “哗——” 大片海水被掀起。 一个个狼狈地喘着粗气,疯狂咳嗽。 可他们刚喘了两口。 “砰——” 第二声枪响。 没有任何缓冲,没有任何停顿。 所有人只能再次狠狠躺下。 海水再次淹没头顶,窒息感再次席卷而来。 上来——呼吸——呛咳——下去——窒息——挣扎。 循环往复,如同人间炼狱。 第125章 碾压全场!别人拼尽全力,陆峰 短短几轮,就有人撑不住了。 一个身材瘦小的亚洲选手,在一次躺下后,再也没起来。 身体在海水里微微抽搐,显然是呛晕了过去。 两个教官立刻跳下水,把人拖上来,进行急救。 可凯恩连看都没看一眼。 “继续。” 陆峰从头到尾,都保持着绝对的冷静。 躺下时,他闭紧口鼻,放松身体,任由海水淹没头顶,没有丝毫挣扎,没有丝毫慌乱。 枪声响起的瞬间,他腰腹发力,干净利落起身。 呼吸节奏始终平稳。 陈铭三人在他旁边,已经快要崩溃。 每一次躺下,都像是走向鬼门关。 每一次起身,都像是从地狱里爬回来。 “咳……陆峰……我……我快撑不住了……” 陈铭呛得满脸通红,声音发颤。 “稳住呼吸,别慌。” 简单六个字,却莫名给了三人一点底气。 他们咬着牙,强迫自己跟上节奏。 布莱恩在不远处,同样在苦苦支撑。 他每次起身,都恶狠狠地瞪着陆峰的方向。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华夏人,能这么轻松? 凭什么他被折磨得狼狈不堪,陆峰却依旧沉稳冷冽,像个没事人一样? 不知道过了多少轮。 不知道多少人呛得吐血,多少人脸色惨白如纸。 凯恩终于缓缓抬起手,没有再开枪。 “停。” 一个字。 所有人瞬间瘫软在海水里,抱着圆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终于,魔鬼般的科目结束了。 “全体原地休息半小时。”凯恩丢下一句话,转身走向越野车。 半小时。 这是来到集训营之后,他们得到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休息时间。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躺在湿漉漉的沙滩上,大口喘气,听着自己疯狂跳动的心脏声。 陈铭四仰八叉地躺着,圆木扔在一边,胸口剧烈起伏。 “我的娘啊……这哪是集训……这是把人往死里弄……” “刚才那一会儿,我感觉我死了七八回……” 陈飞咳嗽了几声,吐出一口带海水的唾沫。 “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做仰卧起坐了。” “一闭眼,就是海水淹脑袋的感觉……” 沈川揉着自己的腰,脸色发白。 “再这么练下去,不用被淘汰,我自己先垮了。” “这强度,真不是人能扛得住的。” 三人吐槽了半天,发现旁边的陆峰一直没说话。 转头一看。 陆峰盘腿坐在沙滩上,闭着眼睛,双手放在膝盖上,正在调整呼吸。 “陆峰,你是真的铁打的啊?” 陈铭忍不住问,“刚才那样,你怎么一点事都没有?” 陆峰睁开眼,说道: “这才只是刚刚开始,后面还有更多的考验在等着我们。” 言外之意,这只不过事开胃菜而已,现在就撑不住,后面的训练怎么办? 陈铭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佩服。 他们算是彻底服了。 这个比他们小好几岁的家伙,心理素质和身体素质,都强得不像人。 不远处。 毛熊国的瓦列里,也瘫在沙滩上,他朝陆峰说道: “117,你很强。” 瓦列里用不太流利的汉语说道,“你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侦察兵。” 陆峰微微点头,算是回应。 没有多余的客套。 瓦列里也不介意,反而更加欣赏。 他最烦的就是虚伪客套,陆峰这种冷硬直接的性子,反而对他胃口。 另一边。 布莱恩和几个鹰酱国士兵坐在一起,脸色难看。 “那个华夏小子,绝对有问题。” 布莱恩低声骂道,“普通人根本不可能像他那样稳,他以前肯定受过类似的训练。” “队长,要不要再想办法弄他一下?”旁边一个队友问。 布莱恩眼神阴鸷。 “别急。” “后面有的是机会。” 半小时的休息时间,转瞬即逝。 很多人刚闭上眼睛眯了一小会儿,甚至还没缓过劲来。 尖锐的哨声,再次无情地刺破海滩的宁静。 “全体集合!” 所有人挣扎着从沙滩上爬起来。 浑身酸痛,骨头像是散架了一样,每动一下,都牵扯着肌肉剧痛。 凯恩站在岸边,手里拿着计时器,冷漠宣布下一个科目。 “接下来,武装泅渡。” “全身装具不卸,武器随身携带。” “绕海岛外侧礁石区,游十公里。” “限时,两个小时。” “超时未归者,扣5分。” 这话一出,海滩上彻底死寂。 刚才还在抱怨的人,瞬间脸色惨白,连抱怨的力气都没有了。 “十公里……还是武装泅渡……” “我们刚跑完二十公里,刚在海里被淹了半天……现在又要游十公里?” “这根本不是训练,这是蓄意谋杀!” 有人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沙滩上。 布莱恩脸色同样难看,可他依旧强撑着傲慢。 “十公里而已,我们鹰酱士兵,不可能完不成。” “那些华夏人、倭国人,才是真的不行。” 凯恩无视所有人的绝望,继续说道: “现在,全部下海。” “枪声为号,开始计时。” “两小时一到,不管你们游到哪里,立刻返回,超时,扣分。” “我退出!” 一个来自欧洲某国的选手,举起一只手,脸色惨白,眼神里满是崩溃。 “我不练了!我退出!” “这不是人能承受的训练!你们这是虐待!” “我宁愿被国内骂,我也不要死在这里!” 他情绪彻底失控,声音嘶哑。 这是本次集训,第一个主动宣布退出的选手。 有一就有二。 紧接着,又有两个人举起了手。 “我也退出!我受不了了!” “退出!我要回家!” 崩溃是会传染的。 短短几分钟,又有四五个人,相继宣布退出。 他们放弃了尊严,放弃了荣誉,放弃了国家的期待。 凯恩冷漠地看着这一切,没有丝毫意外。 “同意退出。” 轻飘飘一句话。 宣告了这几个选手的彻底失败。 放弃的人被教官带走,剩下的人,没人再敢抱怨,没人再敢退缩。 凯恩站在一艘快艇上,他手里拿着一把自动步枪,身边的戴维斯也端着枪。 十几个辅助教官分散在几艘快艇上,盯着准备下海的选手们。 “全体都有!” 凯恩的声音通过喇叭传来,“装备检查完毕,立刻下海!” “枪声为号,开始计时!超时未归者,扣5分;装备丢失者,扣10分;中途放弃者,直接淘汰!” “砰!” 话音落下,枪声响起。 第126章 这老小子是真的想杀了我们啊 选手们纷纷深吸一口气,一个个纵身跳入海中。 陆峰跳入海中后,先调整了一下呼吸,适应了海水的温度和水流的速度,然后才缓缓摆动双臂,双腿蹬水,朝着前方游去。 他的泳姿很标准,是最节省体力的自由泳,手臂摆动幅度不大,却很有力量,双腿每一次发力,都能推动身体向前滑行很远。 陈铭三人紧紧跟在他身后,学着他的样子,放慢节奏,节省体力。 快艇在海面上穿梭,凯恩站在快艇上。 突然,他抬起枪,对准海面,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实弹落在选手们身边的海水中,溅起一朵朵巨大的水花。 一个鹰酱国的选手吓得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加快了速度。 一个欧洲选手一边游,一边低声咒骂,眼神里满是恐惧和愤怒。 陈铭也被吓了一跳,骂道: “他娘的!这凯恩是真不当人啊,万一打偏了,我们就成枪下鬼了!” 陈飞脸色发白,却依旧咬牙坚持: “别管他,赶紧游,越慢越危险,他就是想逼我们加快速度。” 凯恩看着慌乱的选手们,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他就是要这样,用最残酷的方式,逼出他们的极限,磨掉他们的恐惧,让他们明白,战场之上,只有生死,没有退缩。 “快点!再快点!” 凯恩通过喇叭嘶吼道,“你们这群废物,跑二十公里不行,游个泳也这么慢,还敢说自己是各国的精英?” “谁要是敢放慢速度,我就开枪打谁!” 说完,他再次扣动扳机,实弹不断落在选手们身边,溅起的水花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 选手们被吓得魂飞魄散,只能拼尽全力,疯狂往前游,谁也不敢放慢速度,生怕下一颗子弹,就落在自己身上。 就在这时,凯恩突然停下了开枪,他从身边的教官手里,拿过一枚手雷,拉开保险栓,就朝着海面扔了下去。 “轰隆——” 一声巨响,手雷在海面上炸开,巨大的冲击波,掀起数米高的浪花,周围的选手们被冲击波震得浑身发麻,身体不受控制地晃动起来,不少人呛了一大口海水,剧烈地咳嗽起来。 “卧槽!手雷!他居然扔手雷!” 陈铭被震得头晕目眩,呛了好几口海水,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老小子是真的想杀了我们啊!” 周围的选手们,更是乱作一团,咒骂声此起彼伏。 “疯了!这个凯恩绝对是疯了!” “我要退出!我不练了!” “该死的,我要是活着回去,一定要投诉他!” 可咒骂归咒骂,没人敢真的停下,也没人敢再提退出,刚才那些退出的人,国旗被降下的场景,还在他们脑海里回荡,他们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游。 凯恩站在快艇上,看着下方混乱的场面,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反而更加冷漠。 他又拿起一枚手雷,拉开保险栓,再次扔了下去。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浪花再次掀起,不少选手被浪花拍得翻倒在海水中,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又被后续的浪花淹没。 “继续扔!”凯恩冷冷地说道。 身边的教官们,纷纷拿起手雷,拉开保险栓,朝着海面扔去。 “轰隆!轰隆!轰隆!” 一声声巨响,在海面上不断回荡,浪花此起彼伏。 陆峰依旧保持着沉稳的节奏,手雷爆炸的冲击波,浪花的冲击,都没有影响到他。 不远处,鹰酱国的布莱恩,也被手雷炸得狼狈不堪,他呛了好几口海水,脸色难看至极,眼神里满是愤怒和不甘。 他抬头看向陆峰,看到陆峰丝毫不受影响,心里的嫉妒和怨恨,瞬间爆发出来。 “该死的华夏人,凭什么他就能这么轻松?” 布莱恩低声咒骂着,转头看向身边的两个队友,“你们两个,跟我来,去弄一下那个华夏小子,不能让他这么嚣张!” “队长,怎么弄?” 其中一个队友问道,他的脸色也很难看,刚才被手雷炸得头晕目眩,还没缓过劲来。 布莱恩眼神阴鸷,嘴角勾起一抹狠厉的笑容: “我们靠近他,然后从后面拉扯他的装具,或者弄起水花,泼到他脸上,让他呛水,打乱他的节奏,最好能让他的装备掉下来,被教官扣分!” “可是队长,万一被教官发现了怎么办?” 另一个队友有些担心,“刚才凯恩教官说了,不准相互协助,也不准故意刁难,要是被发现了,会扣分的。” “怕什么?” 布莱恩冷笑一声,“海面上这么乱,手雷不断爆炸,浪花又大,教官在快艇上,根本看不清下面的情况,只要我们做得隐蔽一点,肯定不会被发现!” “就算被发现了,我们就说不小心撞到的,他也没有证据,难道还能直接淘汰我们不成?” 两个队友想了想,觉得布莱恩说得有道理,点了点头:“好,队长,我们听你的!” 三人一边游,一边时不时看向陆峰,寻找下手的机会。 陆峰早就察觉到了他们的异常,前世的战场经验,让他的警惕性远超常人,身后三人的目光,带着明显的恶意,他怎么可能察觉不到。 但他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依旧保持着自己的节奏,任由三人慢慢靠近。 很快,布莱恩三人就靠近了陆峰。 布莱恩眼神一冷,给身边的两个队友使了个眼色,三人同时加快速度,朝着陆峰冲了过去。 其中一个队友,伸出手,朝着陆峰身后的步枪背带抓去,想要一把扯掉陆峰的步枪。 另一个队友,则故意摆动双臂,弄起大片的水花,朝着陆峰的脸上泼去,想要让陆峰呛水,打乱他的节奏。 布莱恩则在一旁,紧紧盯着陆峰,随时准备接应,只要陆峰一乱,他就立刻上前,再补一刀,让陆峰彻底失去节奏。 可就在他们的手快要碰到陆峰,水花快要泼到陆峰脸上的瞬间,陆峰突然动了。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身体猛地向下一沉,直接潜入了水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布莱恩三人扑了个空。 三人连忙低下头,朝着水下张望,同时摆动双臂,在原地打转,想要找到陆峰的身影。 可他们不知道,陆峰就在他们身下不远处,正静静地潜伏着,紧紧盯着他们。 第127章 教官,117袭击我们! 陆峰在水下调整着呼吸,前世作为特种狙击手,他的憋气能力远超常人,在水下潜伏几分钟,根本不成问题。 他看着上方三个慌乱的身影,双腿蹬水,朝着其中一个鹰酱国选手的腿下游去。 那个选手正低头张望,丝毫没有察觉到水下的危险。 突然,他感觉自己的腿被什么东西抓住了,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将他向下拉扯。 “啊!” 他吓得惊呼一声,想要挣扎,可那股力量太大了,他根本挣脱不开,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沉去。 海水瞬间淹没他的头顶,咸腥的海水顺着鼻腔、口腔疯狂往里灌,他拼命挣扎,想要浮出水面,可陆峰的手,如同铁钳一般,紧紧抓着他的腿,任由他挣扎,就是不松手。 “救……救命!” 他在水下拼命挣扎。 布莱恩和另一个队友,连忙看了过来,看到他不断下沉,脸上满是惊慌。 “快,救他!” 布莱恩大喊一声,连忙朝着那个队友的方向游去,想要伸手把他拉上来。 可就在他快要碰到那个队友的瞬间,陆峰再次动了。 他松开手,瞬间游到布莱恩的身下,抓住布莱恩的脚踝,猛地向上一抬,又猛地向下一按。 布莱恩根本来不及反应,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头朝下,栽进了海水中,海水瞬间灌进他的嘴里、鼻子里。 另一个队友,吓得魂飞魄散,想要转身逃跑,可陆峰根本不给她机会,快速游到他的身边,伸出手,按住他的肩膀,猛地向下按压。 “扑通”一声,那个队友也被按进了海水中,大口大口地呛着海水,拼命挣扎。 陆峰在水下,如同幽灵一般,不断穿梭在三人之间,时不时抓住他们的腿,按住他们的肩膀,把他们按进海水中,让他们呛水,折磨着他们。 几分钟后,陆峰松开手,缓缓浮出水面,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身,继续朝着前方游去,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而布莱恩三人,则狼狈地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疯狂地咳嗽着。 他们看着陆峰越来越远的背影,心里充满了不甘和怨恨。 “该死的华夏人!我不会放过你的!” 布莱恩一边咳嗽,一边咒骂,眼神里满是怨毒。 “队长,我们现在怎么办?还要追上去吗?” 其中一个队友喘着粗气,问道。 布莱恩咬着牙,眼神阴鸷:“追,追上去让他再来一次?” 就在这时,布莱恩看到快艇,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拼尽全力,朝着快艇挥手,大声喊道: “教官!教官!救命!” 凯恩低头,问道:“怎么了?” 布莱恩喘着粗气,指着陆峰远去的背影,大声投诉道: “教官!那个华夏小子,编号117,他故意袭击我们!他潜到水下,抓住我们的腿,把我们按进海水中,还灌了我们很多水,他违反了规则!” 一个队友也连忙附和道:“是啊教官,他故意刁难我们,还袭击我们,你快惩罚他,扣他的分,把他淘汰掉!” 另一个队友,也虚弱地说道:“教官,我们说的都是真的,他真的袭击我们了,你一定要为我们做主!”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投诉陆峰,语气里满是委屈和愤怒,想要让凯恩惩罚陆峰。 凯恩站在快艇上,看了一眼陆峰远去的背影。 他早就通过望远镜,把刚才海下的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到布莱恩三人故意靠近陆峰,想要拉扯陆峰的装具,想要泼陆峰水花;他也看到陆峰潜下水,反击他们,把他们按进海水中,灌他们喝水。 凯恩看着布莱恩三人,说道:“我没看到海下的情况。” “什么?” 布莱恩三人愣住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教官,你看不出来吗?我们明明被袭击了!” “我说,我没看到。” 凯恩的语气加重了几分,眼神里闪过一丝寒意,“现在,立刻继续游泳,不准耽误时间,超时未归者,扣5分!” “再敢在这里纠缠,直接扣10分!” 布莱恩三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里满是绝望和不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还是陆峰第一个完成了任务。 凯恩站在快艇上,看着冲过终点的选手们,通过喇叭说道: “所有完成任务的选手,原地休息。” “未完成任务的选手,全部记下编号,扣5分!” 听到这话,完成任务的选手脸上都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笑容,这可是他们拼了命去达成的。 而那些被扣分的选手,则是一脸沮丧。 武装泅渡刚结束没多久,远处传来一阵车轮碾压沙石的声音。 两辆军用卡车缓缓开了过来,停在众人面前。 车厢挡板一放,几个黑面罩教官跳了下来,每人手里都拎着一两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 袋子沉甸甸的,里面不断传来“窸窸窣窣”的扭动声,还有轻微的“嘶嘶”声。 所有人都下意识望去,一脸茫然。 “那是什么?” “袋子里装的啥?怎么一直在动?” 教官们一言不发,把蛇皮袋往地上一扔,整齐排列开来。 一共六个蛇皮袋,并排摆在沙地上,里面的东西不安分地撞着袋子,看得人心里发毛。 凯恩缓步走了过来,站在袋子前。 “都看清楚了。” 凯恩抬脚,轻轻踢了踢最边上一个蛇皮袋。 袋子猛地一鼓,里面的东西剧烈扭动。 “这里面,装的是你们今天的午饭。” “午饭?!” “教官,你开玩笑吧?这袋子里是什么东西?” “该不会是……” 有人已经脸色发白,不敢往下想。 凯恩伸手抓住蛇皮袋口的绳子,猛地一扯。 “哗啦——” 袋口敞开。 一瞬间,密密麻麻、花花绿绿的蛇身暴露在空气中,不断扭动、盘旋,蛇信子不停吞吐。 全场死寂。 所有人瞳孔骤缩,浑身汗毛倒竖,头皮发麻。 人群里,突然响起一声压抑不住的兴奋低喝。 “太好了!” 所有人齐刷刷看过去。 只见五个南越国选手,眼睛发亮,脸上不仅没有半点害怕,反而透着一股兴奋和狂热。 为首的那个南越选手叫阮林,身材精瘦,皮肤黝黑,眼神锐利。 他往前站了一步,舔了舔嘴唇,用生硬的英语说道: “蛇,是好东西!我们从小就吃!生吃,最补!” 生吃? 疯了吧? 第128章 生吞活蛇!这才是侦察兵的口粮 凯恩瞥了阮林一眼,没说话,转头对身边一个教官示意:“演示。” 那个教官面无表情上前,弯腰伸手,直接伸进蛇皮袋里。 他动作极快,手指一扣,精准捏住一条蛇的七寸,猛地提了出来。 蛇身疯狂扭动,蛇口大张,露出毒牙,发出“嘶嘶”的威胁声。 教官不为所动。 另一只手握住蛇尾,用力一扯一捋。 “咔。” 一声轻微的骨响。 整条蛇瞬间瘫软,不再挣扎,脊椎被直接捋断。 紧接着,教官从靴子里抽出一把军用匕首,刀锋一划,蛇腹剖开。 内脏、蛇胆、蛇血,一股脑滑落在沙地上。 他随手扔掉内脏,只留下雪白的蛇肉,然后匕首飞快切片。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不到十秒。 最后,教官拿起一片还带着血丝、微微跳动的蛇肉,面无表情地塞进嘴里,咀嚼几下,直接咽了下去。 没有任何调料,没有任何加工。 纯生吃。 全场看得头皮发麻。 凯恩这才开口道: “看清楚了。” “这,就是你们的午饭。” 他抬手指着那六个蛇皮袋: “每人,自己上来抓一条。” “处理干净,吃掉。” “不吃,也可以。” 凯恩目光扫过一张张惨白的脸,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你们可以选择硬撑。” “只要你们觉得,自己空着肚子,能扛过下午的训练,能扛过晚上的训练,那就尽管不吃。” “哦,对了——” 他轻轻一笑,笑意却没有半点温度。 “我顺便提醒你们一声。” “晚餐,也是这个。” 午饭是活蛇,晚饭还是活蛇? 还让不让人活了? 一个来自欧洲的选手实在忍不住,问道: “教……教官!我们可以……可以烤熟了吃吗?不用火太大,简单烤一下就行……” 这话一出,不少人眼睛一亮。 对啊,烤熟了,总比生吃强吧? 凯恩猛地转头,破口大骂道: “烤熟?烤你妈!” “你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战场上你敢生火?你嫌敌人发现不了你是不是?” “一点烟火味,几公里外都能看见!” “你是想当活靶子,还是想把整个队伍都害死?!” “还烤熟?我看你是活腻了!” “在真正的野外生存里,能有活蛇吃,已经是上帝保佑!你还挑三拣四?” “不吃就滚!别在这里废话!” 那名欧洲选手被骂得脸色惨白,不敢再说话,缩了回去。 全场鸦雀无声。 凯恩冷哼一声:“现在,开始。自己上来拿,谁先谁后,随便。” 所有人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动。 南越那伙人动了。 阮林第一个大步走出队列,脸上带着兴奋,弯腰直接伸手进蛇皮袋,抓出一条小臂粗的蛇。 他甚至没用匕首。 单手捏住七寸,牙齿一咬,直接咬破蛇皮,撕下一块带着蛇血的肉,大口咀嚼。 鲜红的蛇血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滴,看起来狰狞又恐怖。 “好吃!” 阮林一脸满足。 另外四个南越选手也纷纷上前,各自抓蛇,有的直接生啃,有的简单用匕首划开,生吃蛇肉。 他们动作熟练,神情自然,仿佛在吃什么美味佳肴。 南越选手一边吃,一边得意地看向其他人,眼神里带着明显的炫耀。 在他们眼里,生吃蛇肉,是他们的强项,是他们碾压其他人的资本。 凯恩站在一旁,微微点头。 南越这几个兵,野外生存确实有一套,这一点,他是认可的。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缓缓站了起来。 陆峰一步步朝着蛇皮袋走去,并对陈铭三人说道: “走,吃饭去。” 陆峰走到蛇皮袋前,停下脚步。 陆峰伸出手,手指一扣,直接捏住一条眼镜王蛇的七寸,轻轻一提。 大蛇剧烈扭动,力道极大,蛇头疯狂反扑,毒牙闪烁。 陆峰手腕微微用力,固定蛇头。 另一只手顺着蛇身往下一捋,干脆利落。 “咔。” 脊椎断裂。 整条蛇瞬间软了下去。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比刚才那个教官还要熟练、还要快。 凯恩眼睛猛地一缩。 站在旁边的教官们也都愣住了。 这个华夏兵……怎么这么熟练? 陆峰抽出腰间的军用匕首,刀锋一闪,简单一划,蛇腹剖开。 他动作精准,避开胆囊,随手扔掉内脏,只留最嫩的蛇肉。 刀锋轻切,一片片均匀的蛇肉落在掌心。 没有血溅,没有慌乱。 干净,专业。 全场三百多号人,全都看呆了。 连正在生吃蛇肉的南越选手阮林,都停下动作,一脸惊愕地看着陆峰。 他们擅长吃蛇,可论处理蛇的手法,远没有陆峰这么冷静、利落、非常老练。 陆峰拿起一片还带着微微余温、轻微跳动的蛇肉,面无表情地放进嘴里。 慢慢咀嚼。 没有皱眉,没有不适,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所有人看得目瞪口呆。 陆峰一口一口吃着。 几分钟时间,一整条蛇,被他吃得干干净净。 直到陆峰坐下,陈铭三人才回过神。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决绝。 “干了!”陈铭咬牙,第一个站起来。 陈飞紧随其后。 “不就是生吃蛇吗……” 沈川深吸一口气,也跟了上去。 三人走到蛇皮袋前,脸色发白,手都在抖,却还是硬着头皮,各自抓了一条蛇。 他们没有陆峰那么熟练,费了点功夫,才把蛇处理好。 看着手里血淋淋的生蛇肉,三人心一横,狠狠咬了下去。 有了陆峰和华夏三人带头。 其他人再也撑不住了。 毛熊国的瓦列里皱着眉,大步上前,抓蛇、处理、生吃,动作粗犷,却也干脆。 其他国家的选手,看着这一幕,知道躲不过去。 不吃,下午就会被淘汰。 一个接一个,选手们陆续走上前。 有人吓得手抖,蛇掉在地上,被教官一脚踢回去: “捡起来!继续!” 有人刚把蛇肉放进嘴里,就忍不住“呕”的一声吐了出来。 吐了,也得捡起来继续吃。 就在所有选手都在生吞活蛇、不断呕吐的时候。 一阵浓郁的肉香,突然飘了过来。 所有人下意识抬头,朝着香味飘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另一边,几张简易桌子拼在一起。 凯恩和所有教官,围坐在桌子旁。 桌子上,摆着一块块煎得金黄油亮的牛排,香气扑鼻。 还有新鲜的面包、沙拉、红酒、果汁。 牛排还在滋滋冒油,香气浓郁,和这边的蛇腥气、呕吐味形成了天壤之别。 教官们拿着刀叉,悠闲地切着牛排,慢慢品尝,有说有笑。 一个教官还拿起一块牛排,咬了一大口,故意看向这边,一脸满足。 “法克!” “太特么欺人太甚了!” “这特么完全是赤裸裸的羞辱啊!” 第129章 午夜瓦斯!三分钟地狱集结 选手们在这里生吞活蛇,如同在地狱。 教官们却在不远处,吃着香喷喷的牛排,喝着红酒,享受人生。 愤怒、委屈、不甘、屈辱…… 所有人都死死攥紧拳头。 但不再有人敢抗议。 夜色彻底笼罩了整座集训海岛。 被折磨了一天的选手们,一躺在床上就睡死了过去。 没办法,他们实在是被折磨得身心俱疲了。 “嗤—嗤—嗤—” 一道道极其轻微、却又格外刺耳的气体释放声,突然在各个营房门口响起。 紧接着,一股刺鼻、辛辣、让人眼睛剧痛的味道,瞬间席卷了整间屋子。 “咳咳咳——!” “什么东西?!” “眼睛……我的眼睛!” 剧痛感猛地冲上眼球,眼泪不受控制地狂飙,喉咙像是被火灼烧一样,剧烈刺痛,疯狂咳嗽。 瓦斯催泪弹! 所有人瞬间惊醒,头皮炸开。 “快!捂住口鼻!” “是催泪弹!该死的!” 屋子里瞬间乱成一锅粥,哭喊声、咳嗽声、咒骂声、撞击声混作一团。 有人被呛得满地打滚,有人跌跌撞撞往门口冲,有人眼睛睁不开,直接撞在床板上,发出凄厉的惨叫。 催泪瓦斯的效果极强,短短几秒,整间营房就变得混乱无比。 陆峰在气体释放的第一瞬间,就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几乎是本能地扯过枕巾,捂住口鼻,翻身下床,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陆峰?!” 陈铭被呛得眼泪鼻涕横流,视线模糊,只看到一道黑影利落起身。 “捂紧鼻子,快穿装备!” “嘟——嘟嘟嘟嘟——!” 尖锐紧急集合哨声,在营房外疯狂吹响。 喇叭里同时传来凯恩冰冷刺骨的嘶吼: “全体注意!三分钟!全副武装楼下集合!” “现在开始计时!” “疯了!凯恩彻底疯了!” “三分钟怎么可能来得及!眼睛都睁不开啊!” 有人崩溃。 可没人敢犹豫。 陆峰无视刺鼻的瓦斯和剧痛的眼睛,凭借肌肉记忆,单手抓过作训服,飞快套上。 腰带、步枪、水壶、背包…… 一件件装备在他手上行云流水般穿戴整齐。 陈铭三人被陆峰的冷静感染,也强忍着剧痛和混乱,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装备。 屋子里不断有人摔倒,有人撞到床铺,有人因为看不见而互相拉扯,咳嗽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第一个冲出营房的是陆峰。 没过几秒。 陈铭、陈飞、沈川三人连滚带爬冲了出来,一个个眼泪狂飙,咳嗽不止,狼狈到了极点。 越来越多的选手冲出营房,有的人裤子穿反,有的人腰带没系,有的人头盔都戴歪了,还有人直接光着一只脚,模样凄惨无比。 等所有人集合完毕,凯恩拿着计时器,大声骂道: “一群废物!” 他猛地一脚踹在旁边的铁架上,发出巨响。 “我给你们三分钟!你们用了四分十七秒!超时整整一分十七秒!” “你们是猪吗?穿个衣服都这么慢!” “催泪弹就吓破胆了?” “上了战场,敌人会给你时间穿装备?” 凯恩目光如刀,扫过一张张狼狈的脸,最后落在站得笔直的陆峰身上,眼神微微一凝,却没有说话。 “现在,全部!立刻给我滚回营房!” “脱光衣服,躺回床上!” “快点!” 选手们一愣。 脱光?躺回去? 所有人心里瞬间咯噔一下。 他们用脚指头都能想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这是要反复操练紧急集合! 瓦斯、集合、再瓦斯、再集合……直到把他们彻底折腾崩溃! “看什么看?听不懂人话?”凯恩怒吼,“立刻滚回去!脱光!躺下!” 大家只能回到房里,胡乱脱掉衣服,往床上一躺,一个个睁着眼睛,死死盯着门口,神经紧绷到了极致。 谁都不敢睡。 大家都知道,下一秒,催泪弹和哨子可能又会突然降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五分钟。 十分钟。 半个小时悄然而过。 预想中的催泪弹没有落下,尖锐的哨声也没有响起。 营房里一片死寂,只有众人压抑的、紧张到极致的呼吸声。 原本紧绷着神经、死死撑着不敢闭眼的选手们,在漫长的等待中,终于扛不住那股席卷全身的疲惫。 困意如同潮水。 有人眼皮开始打架。 有人意识开始模糊。 有人不知不觉,沉沉睡去。 就在所有人都再次熟睡时。 “嗤——” 催泪瓦斯释放的声音,再次在门口响起。 比上一次,更加突然。 “咳咳咳——!” 剧痛再次袭来。 眼泪狂飙,喉咙灼烧,大脑一片空白。 “嘟——嘟嘟嘟嘟——!” 紧急集合哨声,疯狂炸响。 “三分钟!全副武装!楼下集合!” “开始计时!” 这一次,比上一次更加折磨人。 所有人都在最深的睡眠中被强行拽醒,意识模糊,身体沉重,再加上催泪瓦斯的刺激,几乎崩溃。 “不……我受不了了……” “放过我吧……我真的不行了……” 陆峰依旧是第一个冲出营房。 凯恩看着计时器,脸色一次比一次阴沉,怒骂一次比一次凶狠。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第一次。 第二次。 第三次。 第四次。 …… 催泪弹、哨声、集合、怒骂、滚回去脱光、再等、再突袭。 一次比一次突然。 一次比一次折磨人。 凯恩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魔鬼,一遍又一遍,重复着这套流程。 没有规律,没有预兆。 有时候刚躺下五分钟,催泪弹就来了。 有时候硬生生熬了一个小时,平安无事,等所有人一闭眼,立刻地狱开局。 整整一夜。 当第十三次紧急集合结束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楼下空地上。 原本三百多人的队伍,整整少了一圈。 十几个精神彻底崩溃的选手,跪在地上,抹着依然不断被刺激得封不住的从泪腺中涌出的眼泪。 “我退出!” “我不练了!我要回家!” “我受不了了!妈的!你们这是虐待!我要去国际军事法庭告你们!” 他们放弃了荣誉。 放弃了尊严。 放弃了代表国家的资格。 只求逃离这座人间地狱。 凯恩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冷冷开口。 “同意退出。” 十几个主动退出的选手,被教官们带走。 凯恩的声音再次响起: “全体都有!十分钟后,食堂集合,吃完早餐,开始今天的训练!” 接下来的日子,每一天都是重复的折磨,却又每一天都有新的煎熬。 训练科目依旧残酷,没有固定的规律,而且强度每天都在增加。 第130章 零失误封神!陆峰独霸积分榜 陆峰一直是个异类。 无论是什么科目,他都能完美完成,没有一次失误,没有一次超时,更没有一次被扣分。 积分表上,他的分数始终稳稳地停在100分,纹丝不动。 而其他人,或多或少都被扣了分。 有人因为武装奔袭超时,被扣5分; 有人因为据枪训练时动了一下,被扣3分; 还有人因为忍不住抱怨,被凯恩当场扣了5分。 每天都有人被淘汰,每天都有人主动退出。 有的选手,扛不住高强度的训练,身体垮了,被教官抬走,直接淘汰; 有的选手,精神彻底崩溃,主动放弃; 还有的选手,因为积分扣光,被强制淘汰。 营区里的人,越来越少。 华夏的另外三个选手,也没能幸免。 陈铭积分只剩下42分。 陈飞38分。 沈川相对好一点,还有45分。 三人每天都活得小心翼翼,生怕再出现一点失误,被扣分淘汰。 营区的办公室里,几位教官,正围着一张积分表,议论着什么。 凯恩站在积分表前,手指着陆峰的名字,说道: “这个117,积分还是100分。” 戴维斯凑了过来,眯着眼睛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怎么可能?” “都这么多天过去了,他居然一分都没被扣过?” “这在历届集训营里,都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旁边一个负责登记积分的教官,也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敬佩: “是啊,凯恩教官。” “这117,太厉害了。” “无论是什么训练科目,他都能完美完成,没有一次失误,甚至很多科目,他完成的速度和质量,都远超我们的预期。” 凯恩的目光,又看向了积分表上的第二名。 第二名是毛熊国的瓦列里,积分只有48分,比陆峰整整少了52分。 “第二名都被扣了52分,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凯恩冷笑一声,“这群所谓的各国精英,大多都是温室里的花朵,根本经不起折腾。” “也就这个陆峰,还有点意思。” 日复一日的折磨,日复一日的淘汰,地狱般的集训,还在继续。 终于,第一阶段的训练结束了! 这天,所有选手,都早早地起床,穿戴好装备,来到营区的空地上集合。 “安静!” 凯恩站在队伍面前,声音通过喇叭传来,压下了所有的嘈杂声。 “经过十天的折磨和筛选,你们之中,有近三分之一的人,被淘汰或者主动退出,剩下的两百三十四个人。” “你们用自己的坚持和倔强,证明了自己,有资格进入第二阶段的集训。” “现在,我宣布,第一阶段集训,正式结束!” 话音落下,营区里,瞬间响起了一阵微弱的欢呼声。 这十天,他们真的太苦了,太折磨了,现在,第一阶段终于结束了,他们终于可以稍微喘一口气了。 陈铭三人,也忍不住相视一笑,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他们终于撑过来了,终于有资格进入第二阶段的集训了。 凯恩看着欢呼的选手们,皱了皱眉,说道: “安静!别高兴得太早!” “第一阶段结束,不代表你们就安全了。” “第二阶段的训练,会比第一阶段更残酷,更折磨人,淘汰率,也会更高。” “要是你们以为,第一阶段撑过来了,就可以放松警惕,那就大错特错了。” 选手们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担忧。 “现在,我宣布第一阶段的积分情况。” 凯恩拿起积分统计表,缓缓说道,“本次第一阶段集训,积分最高的选手,编号117,陆峰,华夏选手,积分100分,一分都没被扣过!”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什么?!100分?一分都没被扣过?” “我的天,这怎么可能?这十天,他居然一点失误都没有?” “这个华夏兵,也太厉害了吧!简直就是个怪物!” 选手们纷纷议论,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布莱恩站在队伍里,脸色难看至极。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最优秀的,可没想到,居然被一个华夏兵,远远甩在身后,而且对方还是零扣分,这让他颜面尽失。 瓦列里也皱着眉头,看向陆峰,眼神里满是敬佩。 他知道,自己不如陆峰,陆峰的强大,是他无法企及的。 陈铭三人,脸上露出了骄傲的笑容。 陆峰依旧神情平静,面对所有人的目光,他没有丝毫动容。 凯恩等议论声平息下来,继续说道: “第二名,瓦列里,毛熊国选手,积分32分;第三名,布莱恩,鹰酱国选手,积分28分;第四名,阮林,南越国选手,积分25分……” “好了,积分情况,已经宣布完毕。” “恭喜你们,成功进入第二阶段的集训。” “现在,我宣布,第二阶段集训,正式开启!” “全体都有,跟我走。” 凯恩丢下一句话,转身就朝着集训营后侧那片从未涉足过的荒地走去。 两百三十多名选手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沉默地跟在后面。 两百三十多名选手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沉默地跟在后面。 穿过一片半人高的杂草,踩过布满碎石的土路,一股浓重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瞳孔骤缩。 整整十个巨大的泥潭,整齐排列在空地上。 每个泥潭约莫一百平方米大小,黑褐色的泥浆浑浊不堪,表面还漂浮着杂草和烂树叶,一看就知道是长期积水形成的烂泥塘。 一脚踩下去,恐怕能直接陷到膝盖。 “看到这十个泥潭了吗?” 凯恩的声音透过喇叭传遍整个集训场。 “你们面前,一共十个泥潭。” “接下来,每人上来抽一根签,签号是几,就去几号泥潭。” 人群中立刻响起一阵骚动。 “泥潭?这是要干什么?” “昨天刚泡过海水,今天又来泥潭?” “看这架势,不像简单的浸泡训练,肯定没那么轻松。” 议论声中,不少人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在这种集训营里,未知的训练,往往比已知的折磨更让人恐惧。 陆峰站在队伍中,腰背挺直,平静地望着前方的泥潭,一言不发。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不少目光都落在了自己身上。 有敬佩,有忌惮,也有隐晦的敌意。 零扣分的成绩,让他在所有人眼中,成了最扎眼的那个异类。 “安静!” 凯恩一声冷喝,全场瞬间死寂。 “现在,开始抽签。按照编号顺序,依次上来抽取。” 选手们不敢耽搁,按照编号一个个走上高台,从木箱中抽出属于自己的签条。 陆峰缓步走上高台,从木箱中抽出一根签条,翻转过来。 上面用黑色马克笔写着一个数字——3。 陆峰没有任何表情,将签条递给一旁登记的教官,转身朝着3号泥潭的方向走去。 等所有选手抽签完毕,3号泥潭周围已经站了二十多个人。 陆峰扫了一眼,眼神微微一凝。 华夏这边,只有他一个人抽到了3号泥潭。 而对面,赫然站着两个鹰酱国选手、两个倭国选手、一个棒子国选手。 还有日不落国、雄鸡国等至少十个人,都是平日里依附或者跟鹰酱国交好的国家。 二十多个人里,真正能算得上中立的,寥寥无几。 摆明了,这是一个对他极度不友好的圈子。 第131章 以一敌十又如何?陆峰气场碾压 两个鹰酱国选手对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隐晦的冷笑,不动声色地朝着倭国和棒子国选手靠了靠,眼神交流间,已经达成了某种默契。 倭国选手微微低头,眼神阴鸷,双手不自觉地攥紧。 棒子国选手则撇了撇嘴,一脸不屑地瞥着陆峰,充满了挑衅。 周围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凯恩看着所有选手都已经站到对应的泥潭旁,这才缓缓开口,宣布这次训练考核的模式。 “接下来的考核,很简单。” “十个泥潭,同时开始格斗混战。” “规则只有一条:不能攻击要害部位,不能故意致残,一旦发现违规,直接淘汰!”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限制。” “可以联手,可以结盟,可以用任何方式将对手赶出泥潭或者制服在地。” “每个泥潭,最后只能决出一名胜利者,这个人就是第一。”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格斗混战! 还可以联手结盟! 这哪里是考核,分明是赤裸裸的角斗!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凯恩接下来的话,直接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 “每个泥潭的第一,午餐奖励牛排、汉堡,管够。” “不是第一名的,扣五分,并且今天一整天,都要泡在泥潭里,持续进行格斗训练!” 轰!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人群中炸开。 一边是香喷喷的熟牛排、汉堡,一边是扣分加泡一整天泥潭的惩罚。 差距之大,让所有人的眼睛都红了。 谁不想吃一口热乎的熟食? 这段时间生吞活蛇、啃馊面包的日子,早就把所有人折磨得快要疯了。 一顿热乎的牛排汉堡,对他们来说,比任何东西都有诱惑力。 听到凯恩的话,两个鹰酱国选手,几乎是同时转头,目光死死锁在陆峰身上,眼神里的敌意毫不掩饰,嘴角还挂着挑衅的冷笑。 左边那个高个子叫泰勒,身材壮硕,胳膊比普通人的大腿还粗,脸上带着一道浅浅的疤痕。 右边那个矮一点的叫杰克,看着精瘦,却异常灵活,擅长近身缠斗。 “哈哈,给我们分到一起,算那小子倒霉。” “你看他那副拽样,零扣分很牛吗?这次我看那华夏国小子怎么死,。” 杰克冷笑说道。 泰勒也是一脸冷笑的点头,说道: “咱们别急着上,先让这些家伙去试试水,看看这小子到底有几斤几两。” “没错,正好让他们当炮灰,耗耗这小子的体力,等他累了,咱们再出手收拾他,既省力,又能稳稳拿下第一名。” 泰勒活动了一下手腕,指节咔咔作响,眼神阴鸷地扫过佐藤、金俊浩等人,不容置疑的命令道: “你们几个,先上去试探他,只要能缠住他、耗他体力,回头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可是泰勒君,这华夏小子看着不好对付,我们……” 佐藤面露难色,下意识地退缩。 “废什么话!” 泰勒厉声呵斥,眼神凶狠,“让你们去就去,难道要我们鹰酱国的人先上,替你们挡风险?” “要是敢不听话,以后在集训营,没人能护着你们!” 杰克也在一旁添火,嘴角勾起一抹狠厉,说道: “要么上去试探,要么现在就认输滚出泥潭,自己选。” 倭国、棒子国以及日不落、雄鸡国的选手,看着泰勒和杰克凶狠的眼神,敢怒不敢言。 他们依附鹰酱国,本就仰人鼻息,此刻只能硬着头皮答应,被迫当起了试探陆峰的炮灰。 佐藤咬了咬牙,率先点头,用生硬的英语说道:“泰勒君,杰克君,我们愿意先上去试探他!” 佐藤和山田虽不情愿,但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 那个棒子国选手,名叫金俊浩,身材高挑,却有些单薄,平日里最擅长趋炎附势,此刻也连忙凑了过来,一脸谄媚: “泰勒,杰克,我们马上就上,一定缠住这华夏小子!” 日不落国的选手、雄鸡国的选手,还有其他几个依附鹰酱国的选手,也纷纷点头附和。 一时间,3号泥潭周围,十几号人全都脸色不善的看着陆峰。 陆峰站在原地,将泰勒和杰克的算计,以及其他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没有说一句话,却自带一股强大的气场,让那些附庸鹰酱国的选手神色一凛。 而那些中立的选手,站在泥潭边缘。 有人脸上带着同情,有的则抱着看热闹的心态。 还有的,眼神里满是敬佩,哪怕知道陆峰胜算不大,也佩服他此刻的冷静和淡定。 “这华夏小子,也太淡定了吧?” “面对十几号人,居然一点都不慌?” “淡定有什么用?” “对面十几个人打他一个,结果早已注定。” “不好说,这小子之前的表现,一直很离谱,说不定,这些人根本不够他打的?” “别做梦了,十几个人,就算是一头猛虎,也能被耗死,更何况是一个人?” 议论声此起彼伏。 “都愣着干什么?上啊!” 泰勒厉声呵斥,眼神凶狠地盯着那些炮灰,“谁要是敢退缩,我饶不了他!” 3号泥潭周围的气氛,已经凝重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走了出来,站在了陆峰的身前。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这道身影上。 他的左臂上,绣着巴国的国旗标志。 陆峰记得,是那个叫卡里姆的巴国选手。 卡里姆对陆峰说道: “华夏和巴国,是兄弟,我不能看着你一个人,被他们这么欺负。” 陆峰看着卡里姆,眼神微微一动。 他能感觉到,卡里姆的语气里没有丝毫虚假,眼神里的决绝,也不是装出来的。 陆峰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卡里姆转过身,目光死死盯着泰勒等人,带着毫不掩饰的愤怒说道: “来吧,你们这些不讲武德的家伙!” 第132章 碾压!日不落选手一秒沦为笑柄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泰勒笑得最夸张,他弯腰捂着肚子,眼泪都快笑出来了,指着卡里姆,嘲讽道: “哈哈哈,我没听错吧?” “就你?一个巴国的废物,也敢在我们面前讲武德?” 杰克也跟着冷笑,不屑道: “卡里姆,我劝你识相点,赶紧滚一边去,不然,连你一起打,到时候,别怪我们不客气!” 佐藤脸上露出一丝嘲讽,说道: “我还以为是什么厉害角色,原来是个自不量力的巴国佬,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配跟我们打吗?” 金俊浩更是一脸鄙夷,撇着嘴说道: “巴国的人,也配跟我们作对?” “赶紧滚,别在这里碍眼,不然,打断你的腿!” 其他依附鹰酱国的选手,也纷纷附和,嘲讽的话语,一句接一句。 “自不量力!” “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还想跟我们比?” “等会儿,就让你知道,什么叫自食其果!” 卡里姆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双手死死攥紧拳头,指节咔咔作响,眼神里的决绝,却更加坚定了。 “别废话了。”陆峰的声音,突然响起。 “要打,就快点,别浪费时间。” 泰勒脸色一沉,收起了嘲讽的笑容,对着佐藤等人说道: “还愣着干什么?上!” 话音落下,一个身材高大、金发碧眼的青年,突然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是日不落国的选手,名叫汤姆,身材壮硕,平日里最是托大,总觉得自己的格斗术天下第一。 汤姆推开前面的人,一脸不屑地说道: “你们都是废物吗?” “一个华夏小子,一个巴国废物,还用得着你们一起上?” “我一个人,就能把他们两个都打趴下,省得浪费时间。” 泰勒和杰克对视一眼,也没有反对。 在他们看来,汤姆虽然托大,但实力确实不错,收拾陆峰和卡里姆,应该不成问题。 “小子,还有你这个巴国废物,准备好了吗?” 汤姆活动了一下手腕,一步步朝着陆峰和卡里姆走来。 “我会让你们知道,得罪我们日不落国,得罪鹰酱国,是什么下场!” “让我来。”陆峰平静的说道。 汤姆看到陆峰站了出来,脸上露出一丝嘲讽: “怎么?你不会以为第一阶段能拿零扣分,就以为自己很厉害吧?” “也好,我先收拾你,再收拾那个巴国废物!” 话音未落,汤姆猛地加快速度,朝着陆峰冲了过来。 他的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向陆峰的胸口,力道极大,显然是用尽了全力,想要一击将陆峰打倒在地。 周围的人,瞬间屏住了呼吸,眼神紧紧盯着两人。 面对汤姆这势大力沉的一拳,陆峰连眼神都没有变一下。 就在拳头即将碰到他胸口的瞬间,他微微一侧身,轻松避开了汤姆的拳头。 随后陆峰闪电般伸出,精准地抓住了汤姆的手腕,手指如同铁钳一般,死死攥住,力道之大,让汤姆瞬间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 汤姆疼得忍不住惨叫一声,额头瞬间冒出了冷汗,浑身不停地颤抖,想要挣脱陆峰的手,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陆峰没有丝毫停顿,猛地一甩。 “砰!” 汤姆的身体,被陆峰狠狠甩了出去,重重地摔在泥潭里,溅起一大片浑浊的泥浆,浑身都被泥浆包裹,狼狈到了极点。 整个现场,瞬间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瞳孔骤缩,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连呼吸都忘记了。 “发生了什么?这日不落的选手怎么就被甩出去了?” “我的天!这华夏小子,也太厉害了吧?” “一秒!仅仅一秒就放倒了汤姆!这实力,也太恐怖了!” “之前还以为他只是训练厉害,没想到格斗术也这么强,简直就是个怪物!” 议论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没有了嘲讽,没有了质疑,只剩下震惊和敬畏。 泰勒和杰克脸上的戏谑笑容,瞬间僵住了,脸色变得难看到了极点。 他们也没想到,陆峰居然这么强,一秒钟就放倒了汤姆,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该死!这小子,居然这么厉害!” 杰克低声咒骂道,眼神里满是震惊和一丝忌惮。 泰勒的脸色,也变得阴沉无比,他死死盯着陆峰,眼神里的敌意,更加浓烈了。 佐藤、金俊浩等人,也脸色一白,刚才的嚣张和挑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 卡里姆也愣住了,他没想到,陆峰厉害到了这种地步。 陆峰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语气平淡地说道:“还有谁,想上来试试?” 泰勒脸色一沉,知道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都愣着干什么?”泰勒厉声道。 “一起上!” “他就算再厉害,也架不住我们十几个人一起上!耗也要把他耗死!” 被泰勒这么一呵斥,佐藤等人也回过神来。 他们知道,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要么一起上,拼一把,要么就被陆峰一个个收拾掉,最后被扣五分,还要泡一整天泥潭。 “上!一起上!” 一时间,十几号人,如同饿狼扑食一般,朝着陆峰和卡里姆围了过来,拳头、脚,密密麻麻,朝着两人招呼过去。 泰勒和杰克,没有立刻上前,而是站在原地,死死盯着战场,随时准备在陆峰体力不支的时候,上前补刀,坐收渔翁之利。 面对十几号人的围攻,陆峰依旧没有丝毫慌乱。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卡里姆,说道: “跟紧我。” “好!” 卡里姆用力点头,紧紧跟在陆峰身后,双手攥紧拳头,警惕地盯着冲过来的敌人,虽然心里害怕,但还是没有退缩。 好几个冲到陆峰面前的选手,同时对陆峰展开攻击。 直拳、左右勾拳、踢脚、扫腿,四个人封死了陆峰所有退路。 陆峰动了,右脚收力,随后猛然踢出。 “砰砰砰砰!” 速度快的只能看到残影,那四人的攻击连陆峰的一片衣角都没有碰到,就被陆峰踢飞了出去。 后面冲上来的人躲闪不及,被四人撞到,栽倒在泥潭里。 周围观看的中立选手,全都瞪大了双眼,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第133章 离谱!教官都惊了,这小子是怪 “什么情况,他们怎么都飞了?” “那华夏小子是怎么出手的?” “这特么是在拍电影吧,这样的场景,我只在电影中见过?” 泰勒和杰克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法克!” “这特么也太离谱了,这都伤不到那小子分毫!”泰勒咽了咽口水,说道。 “妈的,继续给我上,耗也要耗死他。” 泰勒和杰克这次也坐不住了,纷纷跟着众人一起攻击陆峰 剩下还站着的选手,互相看了一眼,随即咬了咬牙,再次攻上来。 “八嘎,给我死啊!” 佐藤冲到陆峰面前,拳头直直往陆峰脸上招呼。 陆峰微微侧头,轻松避开佐藤的拳头,然后右手闪电般伸出,精准地抓住了佐藤的胳膊,手指用力,捏住了佐藤胳膊上的穴位。 “啊——!” 佐藤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胳膊失去了知觉。 陆峰手腕微微用力,猛地一拧,佐藤的身体失去平衡,朝着一旁倒去。 同时,陆峰抬起右脚,一脚将佐藤轻松撂倒。 解决掉佐藤,陆峰后面跟长了眼睛一样,微微侧身,右脚向后一踹,一脚踹飞了想从背后偷袭他的选手身上。 陆峰继续左右开工,格挡,攻击,他的周围如同有一张屏障一般,密不透风,让那些攻击他的人连靠近他都难,最后都一个个被打飞出去。 与此同时,几个选手绕过陆峰,朝着卡里姆而去。 卡里姆双拳难敌四手,慌忙招架。 金俊浩更是一脸凶狠,朝着卡里姆的胸口狠狠砸去,嘴里还骂道:“巴国废物,去死吧!” 卡里姆脸色一白,下意识地想要躲闪。 可其他两人的攻击,都封死了他的退路,眼看拳头就要砸到他的胸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陆峰瞬间来到,伸出左手,精准地抓住了金俊浩的拳头。 “怎么可能?”金俊浩一脸难以置信,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恐惧,“你怎么会这么快?!” 陆峰没有回答,只是眼神一冷,手指用力。 “啊——!” 金俊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拳头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仿佛骨头快要被捏碎一般,他疼得浑身发抖,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陆峰手腕一甩,将金俊浩的拳头甩开,然后抬起左脚,一脚踹在金俊浩的小腹上。 “砰!” 金俊浩的身体,被陆峰一脚踹得向后退了好几步,然后重重地摔在泥潭里,捂着小腹,蜷缩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三分钟不到,前来围攻陆峰的选手,全都被放倒了。 “快,起来继续上,别让他休息!”泰勒和杰克两人对那些选手吼道。 战斗还在继续,那些被陆峰打倒的,缓过气来之后,又再次袭来。 “我的天!这华夏小子,也太强悍了吧?十几个人,根本不够他打的!” “而且他还能分心保护那个巴国选手,这实力,简直太恐怖了!” “我算是服了,这华夏小子,绝对是历届集训营里,最厉害的选手,没有之一!” “之前还觉得,鹰酱国的选手最厉害,现在看来,跟这个华夏小子比起来,简直就是不值一提!” 中立选手目光紧紧盯着3号泥潭,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和敬佩。 泥潭上面,凯恩等教官,也紧紧盯着3号泥潭,脸上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戴维斯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一脸难以置信地说道:“凯恩教官,这……这怎么可能?” “这个117的格斗术,也太强悍了吧?” “十几个人,居然被他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旁边一个负责记录的教官,也一脸难以置信的说道: “是啊,凯恩教官,这117,简直就是个怪物!” “他的反应速度,他的力道,他的格斗技巧,都远超我们的预期,就算是我们这些教官,也不一定能打得过他!” 另一个教官,也点了点头,一脸感慨地说道: “我带过这么多届集训营,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厉害的选手,零扣分就算了,格斗术还这么强悍,这小子,将来绝对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凯恩站在原地,眉头微微皱起,眼神紧紧盯着陆峰。 他原本以为,陆峰只是训练成绩好,身体素质强,可没想到,他的格斗术,居然也这么强悍,而且还是如此碾压式的实力。 这个华夏小子,身上仿佛有无数的秘密,让人看不透。 “看来,我们还是低估了这个117。” 凯恩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 戴维斯点了点头,说道: “是啊,凯恩教官,这小子,太不简单了,说不定,他能走到最后,拿到本次集训的总冠军。” 三号泥潭里,战斗还在继续。 陆峰依旧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能放倒一个选手,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他对鹰酱国、倭国、棒子国的选手,格外“照顾”。 对于鹰酱国的选手,陆峰下手格外重,每一次出手,都能让他们感受到钻心的剧痛。 十几号人,在陆峰面前,居然如此不堪一击。 鹰酱国等选手们,被陆峰放倒了十几次后,终于再也起不来了。 “该死!该死!”泰勒低声咒骂着,眼神里满是不甘和愤怒。 杰克也脸色惨白,他看着陆峰,就像是看着一个魔鬼,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和不屑。 整个3号泥潭,只剩下陆峰和卡里姆两个人。 卡里姆脸上带着伤,腹部也中了一记重拳,整个人精神有些萎靡。 不过如果不是陆峰照顾他的话,他可不止受这点伤,早就被打趴在泥潭里了。 那几个中立选手主动退出了泥潭,他们知道自己不是陆峰的对手,还不如省省力气,等下受罚也好受一点。 陆峰看着偶尔露出痛苦之色的卡里姆,露出一丝笑容,随后慢慢退出了泥潭。 “恭喜,你是3号泥潭的第一,上去享受你的午餐吧!” “陆峰,你……”卡里姆立马察觉到了陆峰的想法。 “你比我更需要,我可不想看到兄弟接下来因为我而被淘汰!” 卡里姆虽然没有帮到他什么,但毕竟是因为他受的伤。 卡里姆愣了一下,眼睛有些泛红,看着陆峰已经走到泥潭外,嘴角微微蠕动: “谢谢,我的兄弟!” 边上的中立选手不淡定了。 “什么?他居然主动退出?” “那可是牛排汉堡啊,居然就这么放弃了?” “早知道我就先不退出了,妈的,便宜了这巴国人了。” 泥潭上方,凯恩等教官也愣住了。 “好一个重情重义的华夏小子。”凯恩说道。 “虽然我很欣赏,但是规则就是规则,该扣分还是得扣分。” 而这,是陆峰来集训以来,第一次扣分。 第134章 海中炼狱,实弹训练终来袭 其他泥潭的混战也陆续结束. 每个泥潭的第一名,都兴高采烈地走向餐桌,享受着牛排和汉堡,而剩下的人,全都被教官集中到了泥潭边缘,排成整齐的队列。 凯恩缓步走到队伍面前,目光扫过一张张疲惫不堪的脸,最后落在了陆峰身上。 “我提醒你们,集训营里,同情和心软,都是最没用的东西,只有强者,才能走到最后。” “现在,所有人,回到自己的泥潭里,继续格斗训练!” “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上岸,不准休息,不准喝水!” 选手们不敢废话,一个个拖着沉重的身体,重新走进了泥潭里,开始了新一轮的格斗训练。 陆峰也不例外,他走进泥潭,没有丝毫犹豫。 泰勒和杰克,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们刚才被陆峰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此刻看到陆峰,心里都有些发怵。 “法克!还要被这小子虐菜!”泰勒低声咒骂着,眼神里满是怨毒,还有明显的恐惧。 说是格斗训练,可三号泥潭里,都是陆峰在虐打其他选手,对于鹰酱国选手,还有和鹰酱国抱团的那些选手,陆峰更是重点照顾。 甚至到最后,倭国和泡菜国的选手,对上陆峰的时候,表情都复杂无比了起来。 有愤怒,但更多的是卑微和哀求。 时间一点点过去,从上午到下午,整整六个多小时。 选手们没有吃一口饭,没有喝一口水,一直在泥潭里被摔打、被折磨,一个个浑身是泥,疲惫不堪,有的甚至直接瘫倒在泥潭里,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停!” 凯恩的声音,终于在傍晚六点,准时响起。 听到这声命令,所有选手都如蒙大赦,纷纷瘫倒在泥潭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有的甚至直接躺在泥浆里,再也不想起来。 “都给我起来!” “从泥潭里出来,到旁边的蓄水池,把身上的泥洗干净,十分钟后,食堂集合,吃晚饭!” 十分钟后,所有人都洗干净了身上的泥浆,穿戴好干净的作训服,来到了食堂。 食堂里,已经摆好了晚饭。 只是,当所有人看到晚饭的那一刻,脸上的期待,瞬间变成了绝望。 桌子上,没有牛排,没有汉堡,甚至连一口热乎的饭菜都没有。 只有一盆盆发霉的面包,还有一桶桶浑浊的米汤,旁边放着一些腌制的咸菜,散发着一股刺鼻的味道,和中午教官们吃的牛排汉堡,形成了天壤之别。 选手们只能硬着头皮,拿起发霉的面包,蘸着浑浊的米汤,艰难地吃了起来。 食堂里,一片死寂,只有选手们艰难咀嚼面包的声音,还有偶尔传来的呕吐声。 所有人都在默默忍受着,没有人再抱怨,没有人再矫情。 就在这时,凯恩走上前来,手里拿着一个扩音器,清了清嗓子,说道: “晚上,我们进行实弹射击训练。” “什么?实弹射击?” “我的天!终于可以打实弹了!” “太好了!这十天下来,我都快忘了射击是什么感觉了!” “我早就想打实弹了,终于有机会了!” 食堂里,瞬间变得热闹起来。 选手们脸上的疲惫,瞬间被兴奋和激动取代。 这十天,他们每天都在进行体能训练、格斗训练,每天都被折磨得身心俱疲,早就想进行射击训练了,更别说,还是实弹射击。 对于这些各国的精英选手来说,射击,是他们的强项,也是他们引以为傲的技能。 只是,在这个集训营里,凯恩一直没有安排射击训练,他们早就憋坏了。 “安静!” 凯恩再次开口,压下了所有的议论声,“我知道,你们都很兴奋,都想尽快进行实弹射击。” “但是,我提醒你们,实弹射击,不是儿戏,稍有不慎,就会出现危险。” “晚上的实弹射击,难度很大,不仅要考验你们的射击技巧,还要考验你们的心理素质和体能。” “如果谁敢大意,谁敢违规,不仅会被扣分,还会直接淘汰,甚至,可能会受伤!” 虽然凯恩的话,很严厉,但选手们脸上的兴奋,丝毫没有减少。 他们都是各国的精英,经历过无数次射击训练,对于实弹射击,他们充满了信心,根本不担心会出现危险。 凯恩看了一眼兴奋的选手们,没有再废话,说道: “所有人,七点整,到营区后侧的海边靶场集合,准时开始实弹射击训练!” “是!” 所有选手异口同声地回答。 晚上七点整,所有选手,都准时集合在了营区后侧的海边靶场。 靶场中央,摆放着十个靶位,每个靶位旁边,都站着两个教官,手里拿着步枪和子弹,还有计时器。 海面上,漂浮着十个浮标,每个浮标上,都挂着一个光靶,光靶发出微弱的光芒,在夜色中,隐约可见。 凯恩站在靶场中央,手里拿着扩音器,说道: “现在,所有人,分成十个组,每组二十三到二十四个人,每个组,由两个教官带领。” “分组名单,现在公布,念到名字的,立刻到对应的组里集合!” 随后,凯恩开始念分组名单。 选手们纷纷按照名单,走到对应的组里,排成整齐的队列。 陆峰被分到了第五组。 分好组,凯恩继续说道: “现在,每个组的教官,会给你们分配任务。” “记住,严格按照教官的命令执行,不准违规,不准擅自行动,否则,直接淘汰!” 说完,凯恩点了点头,示意各个组的教官,可以开始分配任务了。 第五组的教官马克,走到队列面前,目光扫过二十四个选手,语气严厉地说道:“所有人,听我命令!” “现在,立刻下海,游五百米,然后返回来!” “时间限制,十分钟!” 随着马克的一声令下,第五组的二十四名选手,纷纷朝着海边冲去,一个个纵身跳入海中,开始奋力朝着五百米外的目标游去。 陆峰也跳入了海中,海水冰凉,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了全身。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立刻采用自由泳的姿势,奋力朝着前方游去。 旁边的选手们,也都拼尽全力,采用自由泳的姿势,奋力向前游着。 由于白天进行了一天的格斗训练,他们的体力消耗的非常快,没多久,他们的脸上满是痛苦的表情,显然,体力已经透支。 海面上,暗流涌动,海浪拍打着选手们的身体,让他们的游泳变得更加困难。 第135章 体能无上限?陆峰泳速破纪录, 陆峰保持着沉稳的节奏,海浪和暗流,丝毫没有影响到他。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很快,就超过了身边所有的选手,遥遥领先。 “那个华夏小子,是铁打的吗,格斗训练了一天,现在游起泳来,一点脱力的感觉都没有?”教官马克说道。 卢卡斯也是一脸难以置信地说道: “就算是我们,在体力充沛的情况下,也不一定能游这么快,他居然还能有这么快的速度,太不可思议了。” 马克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敬佩,说道:“是啊,这个117,太不简单了。” “无论是体能、格斗,还是游泳,他都表现得极其出色,简直就是个全能型的选手。” “我倒是很期待,等会儿他射击的时候,能有什么样的表现。” 陆峰很快就游到了五百米外的目标点,没有丝毫停顿,立刻转身,朝着岸边游了回来。 返程的速度,比去的时候,还要快。 他的手臂摆动得越来越快,双腿发力也越来越猛,身体如同离弦之箭一般,朝着岸边冲去。 五分钟! 仅仅用了五分钟,陆峰就游完了一千米,率先冲到了岸边。 他走上岸边,没有丝毫喘息,只是甩了甩身上的水珠,然后朝着自己的靶位走去。 马克和卢卡斯,看着陆峰的身影,脸上的惊讶,更加浓烈了。 “五分钟!居然只用了五分钟!” 卢卡斯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地说道。 马克点了点头,说道:“看来,我们之前,还是低估他了。” 陆峰走到自己的靶位前,站定。 靶位上,放着一把自动步枪,旁边还有一梭子弹,一共十发。 “117,虽然你提前游回来了,但按照规定,你要立刻进行射击。” 马克对陆峰说道。 “十发子弹,三十秒内完成,合格成绩……” 马克话还没说完,陆峰已经拿起步枪,熟练地检查了一下枪身,然后将子弹压入弹夹,再将弹夹装入枪身,拉动枪栓,子弹上膛。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没有丝毫拖沓,完全是熟练到了骨子里的动作。 马克连规则都忘记说了,和卢卡斯惊异的看着陆峰。 两人的愣神之间,陆峰已经举起步枪,对准海面上的光靶。 此时,浮标随着海浪的起伏,不断晃动,光靶也跟着来回摇摆,加上夜色深沉,视线不佳,射击难度极大。 但陆峰的眼神,却异常平静,没有丝毫波动。 他的呼吸均匀而沉稳,身体纹丝不动,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他的视野中,那个淡淡的红色准星虚影,再次浮现出来,自动对准了海面上的光靶,光标跳动着,显示着距离、风速、海浪起伏的频率等所有射击需要的数据。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子弹如同离弦之箭一般,朝着海面上的光靶飞去,精准地命中了靶心。 “中了!靶心!” 卢卡斯拿着望远镜,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惊呼道,语气里满是震惊。 马克也连忙拿起望远镜看去,并怀疑道:“不可能!你是不是看错了?” “这117游完根本不停息,打这么快还能打这么准?” 但是当他看到光靶中心上的弹孔时,彻底说不出话了。 陆峰没有丝毫停顿,继续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砰!” 枪声接连响起,每一颗子弹,都精准地命中了靶心。 听到枪声响起,场上所有人,不管是海里游着的选手,还是凯恩等其他教官,脸上都露出了惊疑的表情。 “我的天!他居然已经开始射击了?” “他怎么能这么快?” “他一点都不累的吗?” 选手们心里感慨不已。 “这小子,真是不给其他选手活路啊!”凯恩说道,脸上表情复杂。 “就是不知道他的枪法怎么样。”戴维斯喃喃道。 短短十几秒,陆峰就打完了十发子弹。 他放下步枪,拉动枪栓,退出空弹壳,然后将步枪放回原位,站到一旁。 “十发!全中靶心!满环!” 卢卡斯拿着望远镜,仔细看着海面上的光靶,忍不住惊呼道。 “这,这也太不可思议了,我感觉我好像在做梦!” 旁边的卢卡斯也看到了结果,脸上满是难以置信,感觉自己的三观崩塌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因为陆峰给的压力,所有选手拼了命的游了起来。 海面上传来一阵急促的水声,紧接着,一个个浑身湿透、气喘吁吁的选手,陆续冲上了岸边。 他们刚游完一千米,体力已经彻底透支,双腿发软,刚上岸就踉跄着摔倒在地,狼狈不堪。 “都给我起来!别磨蹭!” 马克见状,立刻收起脸上的温和,语气变得严厉起来,对着那些瘫倒在地的选手厉声呵斥着。 “到各自的靶位站好!拿起步枪,准备射击!” “教官,我们……我们实在没力气了,能不能休息两分钟?” 一个来自东南亚小国的选手,扶着礁石,声音虚弱地哀求道,他的嘴唇发紫,浑身不停发抖,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休息?” 马克冷笑一声,走上前,一脚踹在他的小腿上。 “在战场上,敌人会给你休息的时间吗?” “让你休息两分钟,你早就变成枪靶子了!” “少废话,立刻到靶位上去,超时一秒,直接扣五分!” 那名选手被踹得一个趔趄,差点再次摔倒,他咬着牙,强撑着身体,一瘸一拐地朝着自己的靶位走去。 其他选手见状,也不敢再抱怨,纷纷强撑着疲惫的身体,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向各自的靶位。 “都看清楚了!” 马克拿起扩音器说道,“你们的靶位,对应海面上的浮标光靶,距离一百米!” “每个人十发子弹,三十秒内必须射击完毕!” “合格成绩是六十环,低于六十环的,扣五分!” “脱靶一发,扣一分!” “超时未完成射击的,扣十分!” 话音落下,选手们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更加凝重起来。 一百米的距离,本身就不算近,更何况,光靶挂在浮标上,随着海浪的起伏不断晃动,加上又是夜晚,视线模糊,射击难度极大。 更重要的是,他们刚游完一千米,体力透支,气息不稳,连站稳都困难,更别说端稳步枪、精准射击了。 “教官,这太难了吧?” 一个来自欧洲的选手,声音颤抖地说道,“我们刚游完泳,连气都喘不匀,怎么可能在三十秒内,对着晃动的靶子射击?而且还要六十环合格?” 第136章 极限射击!体力透支下的考验 “难?” 马克眼神一冷,“你们以为,集训营是来享福的?” “这里是培养精英的地方,不是收容所!” “要是连这点难度都克服不了,趁早滚回家,别在这里浪费时间!” “我再提醒你们一次,三十秒,十发子弹,六十环合格!” “现在,准备!” 听到这,所有人就算再疲惫,也只能迅速爬起来,走向各自的靶位。 选手们纷纷拿起步枪,笨拙地压入子弹,拉动枪栓,然后举起步枪,对准海面上的光靶射击。 靶场上瞬间响起了密集的枪声,“砰砰砰”的声音此起彼伏,打破了夜晚的宁静,回荡在海边的上空。 可他们刚游完泳,手臂发软,气息不稳,步枪在手里不停晃动,根本无法精准瞄准。 “快点!还有十五秒!”卢卡斯拿着计时器,大声提醒道。 选手们更加慌乱了,纷纷加快了射击的速度,可越是慌乱,射击的准确率就越低。 枪声变得更加杂乱,子弹打在海面上的声音,夹杂着选手们的喘息声、咒骂声,场面一片混乱。 陆峰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切,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对他来说,这种程度的射击考验,根本不值一提。 前世在战场上,比这更恶劣的环境,他都经历过,甚至在零下几十度的雪地里,在狂风暴雨中,他都能精准命中目标。 “停!” 卢卡斯的声音准时响起,选手们纷纷停下了射击,瘫倒在靶位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枪声渐渐停息。 各组的射击成绩很快汇总完毕,十几个教官拿着记录表,快步走到凯恩面前,逐一汇报。 凯恩站在靶场中央的高台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接过第一张记录表,扫了一眼,随手就扔在了地上,声音冰冷刺骨,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靶场。 “废物!全都是废物!” “第一组,二十四个人,十一个人不合格,最高成绩5号布莱恩,七十三环,最低二十九环!你们告诉我,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精英?” 台下的选手们一个个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喘,刚才射击时的慌乱和疲惫还挂在脸上,此刻被凯恩一顿痛骂,更是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第二组,更离谱!十二个人不合格,最高成绩七十二环,还有三个人脱靶超过五发!” 凯恩又拿起第二张记录表,越说越气,“我看你们根本不是来参加集训的,是来混日子的!” 凯恩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我早就告诉过你们,实弹射击不是儿戏,体能、心理素质、射击技巧,缺一不可!” “你们倒好,游完就瘫软如泥,连枪都端不稳,还敢说自己是各国精英?” 台下的选手们依旧沉默,有人脸上露出羞愧,有人露出不甘,还有人一脸无所谓, “第三组,十个人不合格,最高成绩七十一环……第四组,十一个人不合格,最高成绩六十九环……”凯恩继续念着成绩,每念一组,语气就冷一分,台下的气氛也越发压抑。 不远处,鹰酱国的队伍里,低声议论着,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哈哈哈,这群废物,果然都不合格,看来今天又要被扣分了。”布莱恩嘲笑道。 杰克也咧嘴笑着,眼神里满是嘲讽,“队长你说那个华夏小子,他能打多少环?我猜最多六十环?” 泰勒也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不屑的笑容:“我看也是,顶多五十多环,说不定还有脱靶的。” “他格斗厉害又怎么样?” “射击可不是靠蛮力就能行的,得靠技巧和稳定性” “等会儿凯恩公布成绩,看他怎么丢人现眼!” 旁边的佐藤和金俊浩,脸色难看地站在一旁,他们刚才射击的时候,手一直抖,脱靶了好几发,成绩肯定不合格。 此刻听到布莱恩等人的议论,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好了!安静!”凯恩的声音再次响起,压下了所有的议论声,“现在,我公布第五组的成绩!” 听到“第五组”三个字,所有选手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尤其是布莱恩等人,眼神里满是期待,期待着听到陆峰不合格的消息。 凯恩拿起第五组的记录表,目光扫了一眼,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阴沉瞬间被震惊取代,手里的记录表差点掉在地上。 他反复看了好几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才缓缓抬起头,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第五组,十个人不合格,最高成绩……一百环!” “什么?!一百环?!”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靶场中炸开,所有选手瞬间抬起头,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纷纷议论起来,声音里满是震惊和疑惑。 “一百环?怎么可能?!” “我的天,这可是一百米距离,浮标还在海浪里晃,又是晚上,怎么可能有人打满环?” “而且还是刚游完一千米,体力都透支了,连站稳都困难,怎么可能打出满环?凯恩教官是不是看错了?” “就是啊,刚才最好的成绩也才七十三环,怎么突然就冒出一个一百环?这也太离谱了吧!” 布莱恩等人的脸色瞬间僵住了,脸色变得难看到了极点。 “法克!一百环?”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凯恩教官一定是看错了!” 凯恩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他的目光落在陆峰身上,语气也缓和了不少: “一百环的成绩,来自117号选手,陆峰,华夏国选手!” 靶场瞬间陷入了死寂,所有人都死死盯着陆峰,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还有深深的敬畏。 刚才陆峰游完一千米,只用了五分钟,率先上岸,连口气都没喘,就直接举枪射击,动作行云流水。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在瞎打,根本没人想到,他居然能打出满环! “卧槽!是陆峰,他居然打出了满环的成绩!” 沈川眼神带着惊异,看着陆峰说道:“你小子,总是在不断的创造奇迹,我都有点麻木了。” 接下来的日子,折磨每天都在重演,唯一不变的,就是陆峰那惊人的各项科目成绩。 时间流逝,第二阶段训练结束。 这一天,集训营的清晨,没有了往日的哨声和呵斥,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凝重。 剩下的不到一百名选手,站在营区中央的空地上,形成整齐的方阵。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却又藏着一丝期待和忐忑。 今天,是集训结业的日子,也是最终成绩公布的日子。 第137章 结业盛典!华夏双冠震全场 空地上搭建了一个简易的主席台,凯恩和一众教官身着笔挺的军装,端坐在上面,神色严肃。 主席台前,摆放着三面锦旗和一枚金光闪闪的勋章。 勋章则是集训营最高荣誉,只有历届集训中表现最顶尖的选手,才有资格获得。 陆峰站在华夏队列的最前方,身形挺拔如松,脸上没有丝毫波澜,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经过这一个多月的地狱式集训,他的身体早已恢复到巅峰状态。 甚至比前世还要强悍,身上的少年气被彻底磨去,取而代之的是特种兵独有的冷厉和沉稳,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陈铭、陈飞、沈川站在他身后,三人脸上都带着掩饰不住的紧张,时不时偷偷看向主席台,又看向身边的陆峰,眼神里满是敬佩和依赖。 这一个多月,若不是陆峰多次暗中提点和帮助,他们早就被淘汰了,更别说能坚持到结业。 “陆峰,你说咱们华夏的综合成绩,能拿到第一不?”陈铭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他知道陆峰个人肯定稳了,但综合成绩要看四个人的总积分,心里还是没底。 陆峰微微侧头,说道:“能。” 没有多余的话语,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底气。 陈铭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心里的紧张消散了大半——有陆峰这句话,他就放心了。 另一边的鹰酱国队伍里,气氛却格外压抑。 布莱恩等人脸色难看,眼神里满是嫉妒和不甘。 他们一直不服陆峰,始终觉得陆峰的成绩不正常,尤其是实弹射击的满环、野外生存的碾压式表现,在他们看来,根本不是一个侦察兵能做到的。 “我看他肯定是华夏派来的顶尖特种兵,根本不是什么侦察兵,作弊耍诈罢了!”泰勒低声咒骂道,语气里满是酸意。 布莱恩脸色阴沉,点了点头:“我也觉得不对劲,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小子,怎么可能这么厉害?” 杰克也附和道:“就是!要是让我们国家的顶尖特种兵来,肯定比他强!” “这个第一,根本名不副实!” 他们的议论声不大,却还是传到了旁边几个国家选手的耳朵里,有人面露赞同,有人却摇了摇头。 输了就是输了,找这种借口,未免太难看了。 就在这时,凯恩站起身,拿起扩音器,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集中到了主席台上。 “安静!” 凯恩的声音依旧严厉,却比往日多了一丝欣慰。 “经过一个月的集训,你们之中,有人坚持到了最后,有人中途放弃,有人被淘汰出局。” “能站在这里的人,都是各国的精英,都是经过地狱考验的勇士。” “接下来,我宣布本次国际侦察兵集训的最终成绩。” 首先,公布个人全能成绩排名!” 这句话一出,全场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每个人都紧紧攥着拳头,眼神里满是期待,尤其是那些冲击个人排名的选手。 凯恩拿起手中的成绩单,缓缓念道: “个人全能第三名,瓦列里,毛熊国选手,积分50分!” 毛熊国队伍里瞬间响起一阵欢呼声。 瓦列里挺直腰板,走上主席台,从教官手中接过铜牌和证书,对着凯恩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脸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 “个人全能第二名,布莱恩,鹰酱国选手,积分52分!” 布莱恩脸色复杂地走上主席台,接过银牌和证书,全程没有丝毫笑容,眼神里满是不甘。 他看着主席台上那枚金光闪闪的勇士勋章,心里五味杂陈——那本该是他的荣誉。 凯恩抬起头,目光落在陆峰身上,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个人全能第一名,陆峰,华夏国选手,积分95分!刷新了集训营历届纪录!” 话音落下,全场瞬间沸腾起来! 华夏队伍的欢呼声最为响亮,陈铭、陈飞、沈川激动得用力挥舞着手臂。 巴国、巴基斯坦等与华夏交好的国家,也纷纷鼓掌欢呼,卡里姆更是激动地大喊:“陆峰!好样的!” 其他中立国家的选手,也纷纷投来敬佩的目光,掌声雷动,整个营区都被欢呼声淹没。 陆峰神色平静,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走上主席台。 凯恩看着陆峰,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亲自拿起那枚勇士勋章,佩戴在陆峰的胸前,然后递给他金牌和证书,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中文说道: “陆峰,你是我带过的最优秀的选手,没有之一。” 陆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说道: “谢谢教官。” 陆峰走下台,回到华夏队伍的位置,陈铭三人立刻围了上来,激动无比。 “陆峰!太牛了!个人第一!”陈铭说道 “我们终于又拿回了属于我们的荣誉,陆峰,你是国家的英雄!”沈川说道。 陈飞也重重的点了点头。 凯恩待欢呼声平息下来,继续说道:“接下来,公布国家综合成绩排名。” “综合成绩由各国所有选手的个人积分总和计算,排名前三的国家,将获得集训营颁发的锦旗。” 全场再次安静下来,各国选手都屏住了呼吸,尤其是华夏、鹰酱国、毛熊国这三个热门国家,气氛格外紧张。 “国家综合第三名,毛熊国,总积分168分!” 毛熊国队伍再次响起欢呼声,瓦列里和其他选手互相拥抱,脸上满是喜悦。 对于他们来说,能拿到第三名,已经是很不错的成绩了。 “国家综合第二名,鹰酱国,总积分175分!” “国家综合第一名,华夏国,总积分215分!领先第二名50分,同样刷新了集训营历届综合成绩纪录!” 轰! 全场再次沸腾起来。 卡里姆带着巴国的选手,用力鼓掌,对着陆峰和陈铭等人说道: “恭喜你们!华夏第一!” 瓦列里也走了过来,对着陆峰敬了一个军礼:“华夏很棒,陆峰,你们实至名归。” 陆峰看着他们,微微颔首,说道: “谢谢。” 鹰酱国的选手,脸色铁青,眼神里满是不甘和嫉妒。 凯恩看着场上的气氛,压了压手,说道:“安静!接下来,进行升国旗、奏国歌仪式,为综合成绩第一名的华夏国,升起国旗!” 话音落下,两名教官抬着一面鲜艳的五星红旗,缓缓走到主席台前方的旗杆下,将国旗固定在旗杆上。 陆峰、陈铭、陈飞、沈川四人,立刻挺直腰板,神色严肃,目光紧紧盯着那面五星红旗。 激昂的国歌响起,旋律回荡在整个集训营的上空,庄严而神圣。 五星红旗缓缓升起,随风飘扬,鲜红的颜色在阳光下格外耀眼。 第138章 载誉归营,少尉晋中尉! 陆峰抬起右手,敬了一个标准而庄严的军礼,目光紧紧盯着国旗。 脑海中浮现出前世在战场上,为了守护这面国旗,为了守护家国安宁,浴血奋战的画面。 这一世,他依旧是华夏军人,依旧会用自己的生命,守护这面国旗,守护自己的国家。 陈铭、陈飞、沈川也纷纷敬军礼,他们为自己是华夏人而骄傲,为自己能为华夏赢得荣誉而自豪。 其他国家的选手,也纷纷站直身体,神色庄重地看着冉冉升起的五星红旗,脸上露出了敬畏的神情。 国歌结束,五星红旗高高飘扬在集训营的上空,迎风招展,熠熠生辉。 凯恩拿起扩音器,声音庄严地说道: “我宣布,本次国际侦察兵集训,正式结业!” 话音落下,全场再次响起掌声,掌声中,有喜悦,有不舍,也有对未来的期待。 结业仪式结束后,选手们纷纷互相告别。 陆峰被卡里姆、瓦列里等人围了起来,大家都在跟他告别。 “陆峰,以后有空,一定要来巴国找我!” “我请你吃我们巴国最好的美食!”卡里姆拍着陆峰的肩膀说道。 陆峰微微点头,语气依旧简洁:“好。” “你也可以来华夏,我请你吃饺子。” “哈哈,好!一言为定!” 瓦列里走上前,拍了拍陆峰的肩膀,用生硬的中文说道: “陆峰,期待下次见面,下次,我想再跟你比一次,看看能不能赢你。” 陆峰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随时奉陪。” 其他几个与华夏交好的国家选手,也纷纷过来跟陆峰告别,说着祝福的话语,眼神里满是敬佩和不舍。 没过多久,各国前来接选手的人,陆续赶到了集训营。 林哲看到陆峰等人,脸上露出了笑容,快步走了过来,对着陆峰敬了一个军礼:“辛苦了!” 陆峰、陈铭等人立刻回敬军礼,齐声说道:“不辛苦!” “走吧,回国。” “是!” 四个小时的飞行,很快就过去了。 运输机缓缓降落在国内的军用机场,机舱门打开,一股熟悉的空气扑面而来——这是华夏的味道,是家的味道。 机场,已经有各自部队的车在等着他们。 四人对视一眼,他们知道,就要在这里分别了。 “有缘再聚!” 四人互相告别。 还是师长的车来接陆峰,车子缓缓驶离机场,朝着师部的方向驶去。 师部的大门庄严肃穆,门口的哨兵看到师长的车,立刻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轿车驶入师部,停在了办公大楼前。 办公楼前,李援朝早已在等候。 “师长!少尉陆峰向您报道!”陆峰上前敬礼。 “回来了啊,回来了好啊!”李援朝看着陆峰,脸上满是欣慰。 李援朝把陆峰带到自己的办公室,给陆峰倒了一杯水,说道: “陆峰,你先坐,休息一会儿,晚上就在师部食堂吃饭,明天参加表彰大会。” “谢谢师长。” 陆峰接过水杯,坐在椅子上,没有丝毫拘谨。 李援朝看着他,越看越欣赏: “陆峰,你的事我都听说了,好样的,给咱们华夏争光了,你小子!” “谢师长夸奖,这都是应该的。” “你这小子,还是这么一板一眼。”李援朝笑道,“这是应该的没错,但是不是谁都能做到你这样,你就不要谦虚了。” “是,师长!”陆峰还是那副样子。 “真拿你小子没办法!” 李援朝上下打量着陆峰,满意的点头道: “我估计你爸要是看见你现在这样子,估计打死他都不会相信。” 陆峰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坐着。 李援朝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让陆峰在办公室休息,自己则去处理工作了。 傍晚,陆峰在师部食堂吃了晚饭。 食堂的饭菜很简单,两荤一素,还有一碗汤,这是2005年部队的标准伙食,虽然简单,却很可口。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师部的操场上,就已经热闹起来。 全师的战士,身着统一的荒漠迷彩服,身姿挺拔,整齐地站在操场上,形成一个个整齐的方阵,气势恢宏,口号声洪亮,响彻整个师部。 操场上搭建了一个大型的表彰台,表彰台上方,挂着“全师表彰大会”的横幅,横幅下方,摆放着鲜艳的五星红旗,两侧摆放着花篮,显得格外庄重。 李援朝等师级领导,端坐在表彰台的前排。 陆峰穿着崭新的少尉军装,站在表彰台一侧的等候区,神色平静。 上午八点整,表彰大会正式开始。 主持人走上表彰台,声音洪亮地说道: “各位领导,各位战友,大家上午好!” “今天,我们在这里隆重召开全师表彰大会,主要是为了表彰在国际侦察兵集训中,表现突出、为我师争得荣誉的陆峰同志,同时,宣布陆峰同志的晋升命令和表彰命令!” 话音落下,全场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掌声洪亮,响彻整个操场,持续了很久才渐渐平息。 主持人继续说道: “首先,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有请师长李援朝同志讲话!” 李援朝站起身,走上表彰台,拿起扩音器,说道: “各位战友,今天,我们在这里召开表彰大会,表彰我们师的骄傲——陆峰同志!” “在本次国际侦察兵集训中,陆峰同志凭借着过硬的实力、坚定的毅力和沉稳的心态,一路过关斩将,最终拿到了个人全能第一的好成绩。” “并且带领华夏代表队,拿到了国家综合第一的荣誉,刷新了集训营的历届纪录,为咱们师争了光,为华夏争了光!” 李援朝的话音落下,全场再次响起雷鸣般的掌声,气氛达到了顶峰。 李援朝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继续说道: “为了表彰陆峰同志的突出表现,师党委研究决定,授予陆峰同志二等功一次,陆峰同志军衔,从少尉晋升为中尉!” “希望陆峰同志,在今后的训练和工作中,不骄不躁,再接再厉,充分发挥自己的优势,带动身边的战友,提升我师的整体战斗力,为国家、为部队,做出更大的贡献!” “同时,也希望全师的战友们,以陆峰同志为榜样,刻苦训练,奋勇争先,努力提升自己的实力,争做一名优秀的华夏军人,守护好我们的国家,守护好我们的人民!” 李援朝的讲话结束,全场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掌声经久不息。 主持人走上前,说道: “下面,有请陆峰同志,上台领奖!” 陆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装,走上表彰台。 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敬佩,羡慕。 李援朝拿起二等功勋章,走到陆峰面前,亲手将勋章佩戴在陆峰的胸前,然后又拿起中尉军衔肩章,为陆峰换上。 全场再次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响彻整个操场,久久不能平息。 第139章 让他知道,他儿子没给他丢脸 表彰大会结束后,陆峰没有立刻返回师侦营,刚走下表彰台,就被连长刘建给拦住了。 刘建穿着一身常服,脸上带着笑意,拍了拍陆峰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欣慰: “陆峰,行啊你小子,给咱们连挣足了面子,中尉军衔,二等功,你这一步,比别人少走好几年。” 陆峰敬了个礼,语气平淡道: “连长,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 他如今已是中尉,可面对连长刘建,依旧保持着应有的尊重,没有丝毫傲气。 刘建早就习惯了他这副性子,说道: “别总是应该的,你这成绩,放在全师都是独一份。” “对了,跟你说个正事,师里研究过了,给你批了半个月的探亲假。” 陆峰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他倒是没想过休假的事,自从来了部队,他一门心思扑在训练和任务上,加上之前参加国际集训,转眼就一年半没回家了。 “连长,我今年刚提干,按规定,不是得明年才能休假吗?” 陆峰疑惑道。 他记得部队的规定,军官每年有30到45天的探亲假,但新提干的军官,通常要等到第二年才能享受。 这是不成文的惯例,也是为了让新军官尽快适应岗位、熟悉职责。 刘建闻言,摆了摆手,说道: “惯例是惯例,但规矩也能灵活变通。” “你这次在国际集训上立了大功,给咱们师争了光,师长亲自拍板,特批你这半个月的探亲假,既是奖励,也是让你回去跟家人团聚团聚。” 陆峰的眼神微微柔和了些许,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他不是不盼着回家,只是习惯了将情绪藏在心底。 刘建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清楚他的心思,笑着补充道: “别愣着了,赶紧回去收拾收拾东西,下午就有去你老家县城的火车,师里已经帮你协调好了车票,不用你自己跑。” “记住,休假归休假,军人的本分不能丢.” “是,连长,我记住了。” 陆峰沉声回应道。 告别刘建后,陆峰径直返回师侦营的宿舍。 刚收拾妥当,师长办公室的通讯员就来了,让陆峰到师长办公室去,说师长有事找他。 陆峰整理好军装,快步走向师长办公室。 一路上,遇到的战士们纷纷停下脚步,向他敬礼,眼神里满是敬佩和羡慕。 毕竟,二十岁不到就晋升中尉、立了两次二等功,这样的成绩,在整个师里都是凤毛麟角。 陆峰一一回礼,神色依旧平静,没有丝毫张扬。 对他而言,这些荣誉只是过往努力的证明,算不上什么值得炫耀的资本,军人的本分,从来都是脚踏实地,而非沉溺于过往的成绩。 敲了敲师长办公室的门,里面传来李援朝的声音:“进来。” 陆峰推开门走进去,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师长,陆峰报道。” 李援朝正坐在办公桌后批阅文件,抬头看了他一眼,放下手中的笔,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陆峰依言坐下。 李援朝看着他,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收拾好了?” “报告师长,收拾好了。”陆峰沉声回应。 “嗯。”李援朝点了点头,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缓缓说道,“这次给你批探亲假,不光是因为你立了功,也是觉得,你该回去看看了。” 陆峰的眼神微微动了动,沉默了片刻,低声道:“谢谢师长。” 前世身为孤儿,他从未体会过家的温暖,这一世,哪怕前身与父母关系僵硬,可经过这一年半的沉淀,那份牵挂,也渐渐变得浓烈起来,只是他从不表露在脸上。 李援朝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清楚他的心思,笑了笑,说道:“你这小子,还是这么闷。” “我跟你说个事,这一年半,你在部队的表现,不管是训练成绩,还是执行任务的表现,还有这次国际集训的荣誉,我都没跟你爸透露过一个字。” 陆峰猛地抬头,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显然没想到这件事。 他以为,师长会跟他父亲联系,告知他在部队的情况。 毕竟,当初他能进部队,还是父亲用战时二等功的荣誉换来的,父亲心里,终究是在意他的。 “师长,您……” 李援朝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 “你别多想,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爸,而是觉得,这件事,该由你自己告诉他。” “这一年半里,你爸也给我打过几次电话,每次打电话,都只是问我部队的情况,问我身体好不好,从来没主动问过你的事。” “我知道,他心里其实很想问,只是抹不开面子。” 李援朝看着他,语气缓和了许多,“我每次都故意绕开话题,也没主动跟他说你的事,就是想让你回去,亲自把你的成绩告诉他,让他也骄傲骄傲。” 陆峰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是眼底的情绪,比之前柔和了许多。 他想起了临走前,父亲站在武装部门口,那复杂的眼神,想起了父亲那句“要是实在受不了,也别硬撑,身体要紧”。 想起了母亲偷偷塞给他的平安符和五百块钱。 虽然他们二老不算真正意义上的父母。 但终究他占据了这具身体。 该为原主尽的孝心和义务,他都要做到。 “回去以后,好好跟你爸聊聊,别再像以前那样,跟他对着干。” 李援朝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年纪也不小了,一辈子要强,你就多让着他点。” “把你晋升中尉、立两次二等功,还有国际集训拿第一的事,都告诉他,让他知道,他的儿子,没有给他丢脸。” “是,师长。”陆峰沉声回应,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 “嗯,这样就对了。”李援朝满意地点了点头,“你去换上便装吧,我让我的司机开我的专车,送你去火车站。” “下午两点的火车,时间还来得及。” 陆峰连忙说道:“师长,不用这么麻烦,我自己坐公交去火车站就好,不用这么麻烦。” “让你去你就去,哪来这么多废话。”李援朝摆了摆手,“你现在是咱们师的骄傲,送你去火车站,也是应该的。” 见师长态度坚决,陆峰也不再推辞,敬了个礼:“谢谢师长。” “去吧,别耽误了火车。”李援朝挥了挥手。 陆峰再次敬礼,转身走出了师长办公室。 第140章 回家!火车遇老兵 回到宿舍,陆峰换上了一身简单的便装。 拿上之前收拾好的行李,来到楼下,师长的司机已经在楼下等候了。 司机看到陆峰,连忙下车,脸上露出恭敬的笑容: “陆中尉,您好,师长让我送您去火车站。” 陆峰微微点头,语气平淡:“麻烦你了。” “不麻烦。”司机打开车门,“陆中尉,请上车。” 车子行驶了大约四十分钟,终于到达了火车站。 司机停好车,下车帮陆峰打开车门,说道:“陆中尉,我送您进去吧。” “不用了,你回去吧,麻烦你了。”陆峰接过双肩包,说道。 “没事,师长吩咐过,一定要把您安全送到火车站,看着您进站。”司机坚持道。 陆峰没有再推辞,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火车站。 火车站里,人来人往,嘈杂不堪,空气中弥漫着泡面味、汗水味和烟草味,这是属于那个年代火车站独有的味道。 陆峰拿着车票,排队过安检,然后找到自己的候车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静静地等候着火车进站。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广播里响起了检票的通知:“各位旅客请注意,开往xx县的k456次列车,现在开始检票,请各位旅客携带好自己的行李物品,到3号检票口检票进站。” 陆峰睁开眼睛,站起身,背着双肩包,排队检票。 检票完毕后,他沿着站台往前走,找到了自己的座位——硬座,靠窗的位置。 陆峰走到自己的座位旁,发现座位旁边已经坐了两个人。 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神却依旧锐利,精神矍铄,穿着一件藏青色的中山装,虽然有些旧,但洗得干干净净,身上透着一股与众不同的气质。 老人的身边,坐着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孩,穿着白色的连衣裙,扎着马尾辫,长得清秀可人,应该是老人的孙女。 女孩正拿着一瓶水,小心翼翼地递给老人,语气温柔:“爷爷,喝点水吧。” 老人接过水,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目光落在了刚走过来的陆峰身上,眼神微微一顿,仔细打量了他一番。 陆峰也在打量着老人,当他看到老人的眼神时,心里猛地一动。 那眼神,他太熟悉了——那是上过战场、经历过生死的老兵,才会有的眼神。 陆峰放下双肩包,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身体依旧挺直,哪怕是在火车上,也没有丝毫松懈。 老人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很有力量:“小伙子,你是当兵的吧?” 陆峰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语气恭敬:“是的。” 他没有想到,老人居然一眼就看出了他的身份。 他已经换上了便装,没有任何军人的标志,可老人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由此可见,老人不仅是老兵,而且还是一名经验丰富、眼神毒辣的老兵。 女孩听到两人的对话,好奇地看了陆峰一眼,眼里满是好奇:“你是当兵的呀?” “那你是在哪个部队呀?是不是很厉害?” 陆峰看着女孩,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容,语气柔和了些许:“我在陆军,就是普通的军人,不算厉害。” 老人笑了笑,摆了摆手,说道:“小伙子,别谦虚了。” 能被我一眼看出来是当兵的,就说明你身上有军人的气场,那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藏不住的。” “我看你的坐姿,看你的眼神,就知道,你在部队里,肯定是个训练刻苦、纪律性强的好兵。” “而且,你的眼神里,有一股冷厉劲,应该是一线部队的,说不定,还是侦察兵或者特种兵吧?” 陆峰的眼神再次一动,心里对老人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老人不仅看出了他是当兵的,还能看出他是一线部队的,甚至猜到了他的兵种,这绝非普通老兵能做到的。 “老爷子,您眼光真好,我是师侦营的。”陆峰没有隐瞒,语气恭敬地说道。 他对上过战场的老兵,有着发自内心的敬畏,尤其是像老人这样,眼神里透着沧桑和铁血的老兵,他们用自己的青春和热血,守护了这片土地,值得所有人尊敬。 “师侦营?” 老人眼睛一亮,语气里多了几分赞许,“不错不错,师侦营都是好样的,都是部队里的精英,能进师侦营,说明你小子有真本事。” “老爷子,您也是当兵的吧?” “而且,您应该是上过战场的老兵。”陆峰看着老人,语气恭敬地问道,他的眼神里,满是敬畏。 老人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容,眼神也变得悠远起来,仿佛想起了遥远的往事。 他点了点头,缓缓说道: “是啊,我也是当兵的,不过,那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 “我不仅当过兵,还上过战场,打过鬼子,也参加过抗美援朝。” “抗美援朝?” 陆峰的眼神瞬间变得更加恭敬起来,身体也微微坐直了一些,语气郑重地说道,“老班长。” 在部队里,不管对方年纪多大,不管对方军衔高低,只要是上过战场的老兵,都值得被称为“老班长”,这是一种尊重,也是一种传承。 陆峰前世也是军人,更是参加过无数次任务,他深知,上过战场、浴血奋战的老兵,有多不容易,他们,是最可爱的人。 老人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没事没事,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早就不是什么班长了。” “不过,你这声老班长,我听着舒服。” 而后,老人闭上眼睛,缓缓回忆起了那段峥嵘岁月,声音沙哑。 “我年轻的时候,跟你差不多大,十七岁,就参了军,那时候,正是抗战最艰难的时候。” 老人缓缓开口,“那时候,鬼子占了我们的家乡,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很多老百姓,都死在了鬼子的刀下。” “我看着自己的亲人被鬼子杀害,看着自己的家乡被鬼子践踏,心里就憋着一股劲,一定要把鬼子赶出我们的国家。” “那时候,我们条件特别艰苦,没有像样的武器,没有足够的粮食,冬天的时候,连件像样的棉衣都没有,只能穿着单薄的军装,在雪地里行军、作战。” “有时候,一天只能吃一顿饭,甚至连一顿饭都吃不上,只能啃树皮、挖草根,可我们从来没有退缩过。” 第141章 一百多人只剩三十个,他的战友 “我记得,有一次,我们在雪地里埋伏鬼子,整整埋伏了三天三夜,天寒地冻,很多战友的手脚都冻僵了,有的甚至冻掉了手指、脚趾,可没有一个人叫苦,没有一个人退缩。” “等到鬼子出现的时候,我们拼尽全力,冲了上去,跟鬼子展开了殊死搏斗,手里的步枪没有子弹了,就用刺刀,用石头,用拳头,哪怕是同归于尽,也不愿意让鬼子前进一步。” 老人的声音,渐渐变得沉重起来,眼神里,也充满了悲伤和愤怒。 “那一战,我们伤亡惨重,一百多个战友,最后活下来的,只有不到三十个。” “我的班长,我的战友,一个个都倒在了鬼子的枪口下,他们到死,都还在喊着‘打倒小鬼子’、‘守护家国’。” 陆峰静静地听着,神色严肃,眼神里满是敬畏和沉重。 他虽然没有经历过抗战时期的艰难,但他能想象到,当年那些先烈们,在那样艰苦的条件下,为了守护家国,为了保护老百姓,不惜抛头颅、洒热血,那种精神,值得永远传承。 女孩也安静地听着,眼睛里泛起了泪光,她从来没有听爷爷讲过这么详细的故事,她不知道,爷爷当年经历了这么多艰难险阻,不知道,当年的战争,这么残酷。 “最后,我们终于把鬼子赶出了我们的国家,终于迎来了胜利。” 老人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本以为,胜利之后,就能过上安稳的日子,就能和家人团聚,可没想到,没过多久,内战和抗美援朝战争就爆发了。” “抗美的时候,我刚刚结婚没多久,接到命令,要奔赴高丽战场。” “我知道,高丽战场很危险,说不定,这一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可我是一名军人,军人的天职就是保家卫国,国家需要我,我就必须去,哪怕是牺牲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辞。” “我告别了妻子,告别了家人,跟着部队,跨过鸭绿江,奔赴高丽战场。” “高丽的冬天,比东北还要冷,零下几十度,我们穿着单薄的棉衣,踩着积雪,行军作战。 “敌人的武器比我们先进,飞机、大炮,轮番轰炸,我们没有飞机,没有大炮,只有步枪、手榴弹,可我们从来没有害怕过。” “我记得,上甘岭战役的时候,我们在坑道里,坚守了整整四十多天。” “坑道里,没有水,没有粮食,没有药品,我们只能喝自己的尿液,啃干硬的压缩饼干,受伤了,没有药品,只能用布条简单包扎一下,继续作战。” “敌人的炮弹,不断地落在坑道里,很多战友,都被炸伤、炸死,可我们从来没有放弃过。” “我们心里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守住阵地,守住我们的国家,守住我们的亲人。哪怕是只剩下最后一个人,也要坚守到底,绝不退缩。” 老人的声音,有些哽咽,眼角,也泛起了泪光。 “那一战,我们班,只剩下我一个人活了下来。” “我的战友们,都倒在了高丽国的土地上,他们年轻的生命,永远定格在了那里,他们,再也回不到自己的家乡,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家人了。” 车厢里,一片安静,周围的旅客,听到老人的讲述,也纷纷看了过来,眼神里满是敬佩和悲伤。 有的人,悄悄抹了抹眼角的泪水,他们深知,今天的幸福生活,来之不易,是无数先烈用自己的生命和热血换来的。 陆峰的心里,也泛起了一阵酸涩。 他前世,也经历过战争,也失去过战友,他能体会到老人此刻的心情,那种失去战友的痛苦,那种对过往的怀念,那种对家国的忠诚,是刻在骨子里的,永远不会忘记。 “老班长,” 陆峰语气郑重地说道,眼神里满是敬畏,“谢谢您,谢谢您和您的战友们,为我们守护了这片土地,为我们换来了今天的幸福生活。” “我们这些后辈,永远不会忘记你们,永远会传承你们的精神。” 老人摆了摆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笑着说道:“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我们当兵,就是为了保家卫国,就是为了让老百姓能过上安稳的日子。 “只要老百姓能过上好日子,我们的牺牲,就值得。” “现在,国家越来越强大了,部队也越来越强大了,你们这些年轻人,也越来越优秀了。” 老人看着陆峰,语气里满是欣慰,“看到你们,我就放心了,我们当年的付出,没有白费。” “以后,守护家国的重任,就交给你们这些年轻人了。” “请老班长放心,我们一定会努力训练,刻苦钻研,不辜负您和先烈们的期望,不辜负国家和人民的信任,用自己的生命,守护好我们的国家,守护好我们的人民。” 陆峰语气郑重地说道。 火车继续前行,老人又给陆峰和女孩讲了很多当年的故事,讲他和战友们之间的情谊,讲他在战场上的经历,讲他回国后的生活。 陆峰静静地听着,偶尔会问一两句。 女孩也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会提出一些问题,老人都耐心地一一解答。 车厢里的气氛,不再像之前那样嘈杂,反而变得格外温馨,仿佛一家人一样。 时间一点点过去,大约过了两个小时,广播里响起了到站的通知: “各位旅客请注意,前方到站,青州市火车站,请需要下车的旅客,携带好自己的行李物品,准备下车。” 老人听到通知,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中山装,说道:“小伙子,我们到地方了,要下车了。” 陆峰也连忙站起身,说道:“老班长,我帮您拿行李。”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不重。” 老人摆了摆手,拿起身边一个小小的行李箱,那是他和孙女的行李。 女孩也站起身,挽着老人的胳膊,说道:“爷爷,我们走吧。” 老人看着陆峰,脸上露出不舍的笑容,说道:“小伙子,很高兴能在火车上遇到你。” “你是个好兵,以后,一定要好好训练,好好表现,守护好我们的国家,守护好你的家人。” “请老班长放心,我一定会的。” 陆峰语气郑重地说道,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老班长,祝您身体健康,万事如意,祝您和您的孙女,旅途愉快。” “好,好,谢谢你,小伙子。” 老人点了点头,也对着陆峰,缓缓敬了一个军礼。 那军礼,虽然有些笨拙,却无比庄重,那是一名老兵,对一名年轻军人的期许,也是一种传承。 “陆峰,再见,以后有机会碰上,我还要听你讲部队的故事。”女孩挥了挥手,脸上露出可爱的笑容。 “再见。”陆峰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点了点头。 陆峰看着他们的背影,直到他们走出车门,消失在人群中,才缓缓放下敬礼的手。 第142章 寿宴藏锋,那个惹事的小子回来 火车缓缓驶入清河县火车站,广播里的提示音重复着到站信息。 一年多没回来,这座小县城似乎没什么大变化,出站口依旧是那栋老旧的红砖小楼,门口挤满了拉客的出租车和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混杂着路边小摊的叫卖声,透着一股浓浓的烟火气,是刻在记忆里的味道。 陆峰背着双肩包,走出火车站,朝着路边的出租车队走去。 “小伙子,去哪儿?” 一个中年出租车司机探出头,热情地招呼着,眼神不自觉地在陆峰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这小伙子看着年纪不大,却气质不凡,不像是普通的年轻人。 “锦绣花园别墅区。” “好嘞!上车!” 司机连忙打开车门,陆峰弯腰坐进后座,将双肩包放在身侧,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上。 车子开了大约十分钟,经过一条热闹的商业街,陆峰忽然开口道: “师傅,停一下。” 司机连忙靠边停车,疑惑地回头:“小伙子,还没到锦绣花园呢,怎么了?” “我去买点头东西,很快就回来。” “放心,等待的时间,会给你另外算钱。” 陆峰推开车门,付了一部分定金,转身朝着商业街走去。 他这一年半在部队,津贴不算多,但加上国际集训的奖金和两次二等功的奖励,也攒下了一笔钱。 这次回来,他没打算空手,父母年纪大了,姐姐也已经工作,总得给他们带点礼物。 首先走进一家男装店,店里的装修很简单,挂着各式款式的西装和休闲装,都是现下最流行的样式。 陆峰目光扫过货架,很快就锁定了一套深灰色的西装。 他记得父亲陆国栋,一辈子要强,却很少舍得给自己买好衣服,平时出门谈生意,穿的还是几年前的旧西装,袖口都有些磨损了。 “老板,这套西装,拿一件175的。” 陆峰指着那套西装道。 老板连忙迎上来,脸上堆着笑:“小伙子好眼光,这套西装是刚到的新款,料子好,版型正,是给长辈买的吧?” 陆峰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看着老板拿出西装,简单检查了一下面料和做工,确认没问题后,直接付了钱。 老板热情地帮他打包好,嘴里还不停念叨:“小伙子真孝顺,你长辈穿上肯定好看。” 陆峰没接话,拎着西装包装袋,转身走出男装店,又走进了旁边一家保健品店。 店里摆满了各种保健品,大多是适合中老年人的补钙、补血、养胃的产品。 陆峰根据母亲赵秀兰的身体情况,选了一盒养胃的口服液和一罐补钙的蛋白粉。 母亲常年教书,胃不好,而且随着年纪增长,骨头也不如以前硬朗。 以家里的条件,这些东西,他们自然不缺。 但孝心,从来不是看礼物的贵重。 原主从小到大,别说给家里人买过什么东西了,不把家坑破产,就算不错了。 “老板,这两样,打包。” “好嘞!小伙子,你这是给父母买的吧?” “真有孝心,这两样都是卖得最好的,适合中老年人吃。” 老板一边打包,一边絮叨着。 陆峰付了钱,拎着两袋东西,脚步顿了顿,又想起了姐姐陆雪。 姐姐比他大五岁,性格温柔,前世原主惹事生非,姐姐总是默默帮他收拾烂摊子。 他转身走进不远处的一家化妆品店,店里的化妆品种类不算多,都是一些大众品牌,价格也不算贵。 陆峰不太懂化妆品,就问店员:“适合二十出头女生用的护肤品,推荐一套,再拿一条简单点的项链。” 店员连忙热情地推荐:“小伙子,这套保湿水乳就很合适,温和不刺激,适合年轻女生,还有这条银项链,简单大方,戴着也好看,性价比很高。” 陆峰看了一眼,觉得还行,就直接付了钱。 店员帮他把护肤品和项链打包好,笑着说:“你女朋友肯定会喜欢的。” 陆峰淡淡开口:“是给我姐姐买的。” 店员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原来是给姐姐买的,你真是个好弟弟。” 陆峰没再多说,拎着三个包装袋,转身走出化妆品店,回到出租车上。 司机看到他拎着这么多东西,笑着打趣:“小伙子,给家里人买的礼物啊?真孝顺。” 陆峰“嗯”了一声,坐进后座,将东西放在身边,说道:“师傅,走吧。” 此刻,锦绣花园小区的陆家别墅里,已经热闹了起来。 今天是陆峰奶奶的生日,奶奶平时一直住在大伯家,这次生日,陆国栋主动提出,在自己家里办寿宴,把家里的兄弟姐妹都叫过来,一起热闹热闹。 客厅里,沙发上坐满了人,茶几上摆满了水果、瓜子和糖果,大家围坐在一起,唠着家常,气氛还算热闹。 陆国栋这一代,一共有五兄妹。 老大陆国梁,也就是陆峰的大伯,为人憨厚老实,常年在县城的化肥厂上班,话不多,但心思实在。 老二就是陆国栋,脾气火爆,要强好面子,白手起家,从工地搬砖干到现在的建材生意,也算小有成就。 老三陆国斌,性格刻薄,心眼多,跟着陆国栋做建材生意,却总想着投机取巧。 三婶刘梅,娘家有点权,家里也有点钱,为人势利,爱攀比,嘴巴也不饶人。 还有大姑陆国芳和小姑陆国婷,大姑嫁得一般,性格温和,却有些懦弱。 小姑嫁得不错,性格外向,却也比较现实,和陆国栋一家的亲情不算深厚,平时来往也不多。 客厅里,三婶刘梅正嗑着瓜子,语气带着几分炫耀,对着众人说道: “我家明浩,这次月考又是年级前三,老师都说了,以他的成绩,将来肯定能考上重点大学,到时候,就能光宗耀祖了。” 旁边的三叔陆国斌,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附和道: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儿子,我陆国斌的儿子,能差到哪儿去?” 大姑陆国芳笑了笑,说道: “明浩确实有出息,比我们家那小子强多了,我们家那小子,整天就知道玩游戏,成绩一塌糊涂。” 小姑陆国婷也跟着说道: “是啊,明浩真是个好孩子,懂事又能干,不像有些人家的孩子,整天惹是生非,给家里丢脸。” 这话一出,客厅里的气氛瞬间有些微妙。 所有人都知道,小姑说的“有些人家的孩子”,指的就是陆峰。 赵秀兰坐在沙发的角落,手里拿着水果,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却没说话,只是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她性格温和,贤淑善良,平时不管别人说什么,都很少红脸,哪怕听到别人贬低自己的儿子,也只是默默忍受,心里却格外难受。 陆雪坐在母亲身边,脸色微微有些难看,却也没反驳。 她知道,小姑说的是事实,以前的陆峰,确实不争气,整天打架、逃课、泡网吧,让家里人抬不起头。 大伯陆国梁看了一眼赵秀兰母女,连忙打圆场:“行了行了,别说这些了,今天是妈生日,咱们不说不开心的事。” “小峰去部队也一年多了,说不定,在部队里磨练磨练,就变好了。 第143章:你居然当逃兵? “变好?” 刘梅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大伯,你就别安慰自己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那小子从小就顽劣,骨子里的东西,怎么可能说改就改?” “我看啊,他在部队里,估计也是混日子,说不定,用不了多久,就被部队开除回来了。 “就是,”陆国斌附和道,“当初二哥非要托关系,用自己的二等功荣誉,把那小子弄进部队,我就说了,那小子不是当兵的料,纯属浪费名额。” 赵秀兰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辩解: “小峰他……他去部队之后,就变了,他每次打电话回来,都很懂事,说在部队里好好训练,不让我们担心。” “打电话能说明什么?” 刘梅翻了个白眼,“那还不是怕你们生气,故意装出来的?” “等他回来了,还不是老样子?” “再说了,就算他在部队里混,又能混出什么名堂?” “一个高中都没好好读,高考才考两百多分的废物,能有什么出息?” 陆雪再也忍不住,抬起头,看着刘梅,语气带着一丝生硬: “三婶,小弟现在在部队里,很努力,一定会变好的。” “哟,小雪,这还护上你弟弟了?” 刘梅笑着,语气里满是阴阳怪气,“我这也是为了你们家好,怕你弟弟到时候又惹事,给你们家丢脸。” “再说了,我说的不是事实吗?” “以前他惹的那些事,咱们家族里的人,谁不知道?” 陆雪还想反驳,却被赵秀兰拉住了。 赵秀兰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别冲动,然后对着刘梅笑了笑,说道: “三婶,我知道你是好意,小峰他确实以前不懂事,不过,我相信他,在部队里,一定能改好的。” 看到赵秀兰服软,刘梅也没再得寸进尺,只是撇了撇嘴,继续嗑着瓜子,嘴里还念叨着: “希望吧,可别到时候,又给咱们陆家丢脸。” 大伯陆国梁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他知道,三弟妹的性子,就是这样,爱攀比,爱说闲话,跟她争辩,也没什么用,只能盼着小峰真的能变好,打打她的脸。 大姑陆国芳和小姑陆国婷,也只是默默看着,没插话,她们心里,其实也觉得,陆峰很难变好,只是不好当面说得太过分。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钥匙开门的声音。 众人都愣了一下,纷纷看了过去。 陆国栋不是说有急事出去了,要晚点回来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门被推开,陆峰走了进来。 他穿着简单的休闲装,身姿挺拔,脊背绷得笔直,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眼神平静而冷厉。 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和一年半前那个毛毛躁躁、满脸叛逆的少年,判若两人。 陆峰刚走进门,就看到客厅里坐满了人,不由微微一怔。 他没想到,家里会来这么多人。 他快速调动原主的记忆,很快就认出了这些人——大伯、三叔、三婶、大姑、小姑,还有他们的孩子。 客厅里的众人,看到陆峰,也都愣住了。 一时间,整个客厅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陆峰的身上,眼神里充满了惊讶和疑惑。 赵秀兰最先反应过来,她猛地站起身,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快步走到陆峰面前,上下打量着他,声音都有些颤抖: “小峰?你……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在部队里吗?” 陆峰看着母亲,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暖意,说道: “师里给我批了半个月的探亲假。” 此时,其他亲戚也都反应了过来,脸上的惊讶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各种各样的表情。 有好奇,有疑惑,还有不屑和嘲讽。 客厅里的气氛正处于一种微妙的僵持中。 就在这时,别墅的大门被推开了,陆国栋大步走了进来。 他身上还穿着一身深色的西装,应该是刚从外面谈生意回来,领口的领带松垮着,脸上带着几分疲惫。 刚一进门,他的目光就扫过客厅,当看到站在赵秀兰身边的陆峰时,脚步猛地顿住了。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陆峰,瞳孔微微收缩,脸上的疲惫瞬间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有惊讶,有疑惑,但更多的,是难以掩饰的愤怒。 他几步跨到陆峰面前,高大的身影带着一股压迫感,语气冰冷问道: “你怎么回来了?!” 赵秀兰连忙上前,拉了拉陆国栋的胳膊,小声解释道: “老陆,你别这么大声,小峰是部队给批了探亲假,回来看看我们的。” “探亲假?” 陆国栋一把甩开赵秀兰的手,眼神里的愤怒更甚,几乎是吼出来的说道: “你糊弄谁呢?!” “我当过兵我能不知道?” “义务兵服役期,除非有特殊情况,根本没有探亲假!” 他的目光死死锁着陆峰,语气里满是失望和怒火,一字一句地质问道: “陆峰,你老实说,是不是在部队里待不下去了?” “是不是当了逃兵,自己跑回来的?!”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在客厅里轰然炸开。 所有人都愣住了,原本小声的议论瞬间停止,目光都集中在了陆峰身上,眼神里的不屑和嘲讽瞬间变得明显起来。 赵秀兰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连忙摆着手辩解道: “老陆,你别乱说,小峰不是那样的人,他在部队里好好的,怎么会当逃兵呢?” 陆雪也急了,上前一步,对着陆国栋说道: “爸,小弟真的是休假回来的,你别冤枉他。” “冤枉他?” 陆国栋冷笑一声,指着陆峰,“我太了解他了!” “以前在老家,整天惹是生非,好吃懒做,一点苦都吃不了。” “部队里训练那么苦,他能坚持下来?” “我看,他就是受不了那个罪,当了逃兵跑回来的!” 他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着。 “我当初用我半辈子的荣誉,求着老领导给你弄来特招名额,就是想让你在部队里磨练磨练,改改你那一身臭毛病!” “结果呢?” “你居然当逃兵?” “你对得起我吗?” “对得起我那枚二等功勋章吗?!” 陆国栋一辈子要强,最看重的就是军人的荣誉,而逃兵,是军人最大的耻辱,他怎么也接受不了,自己的儿子居然会成为逃兵。 第144章 义务兵没有假期,但军官有 “我就说吧,这小子骨子里就不是个能吃苦的料,当初二哥非要把他弄进部队,我就觉得不靠谱,现在好了,果然当逃兵跑回来了。” 陆峰还没来得及解释,三婶刘梅率先开口了,她嗑着瓜子,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二哥,你也别太生气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小子从小就顽劣,能指望他在部队里好好待着?” “我看,这次回来,就别再想着回去了,反正他也不是当兵的料,不如跟着我做建材生意,虽然发不了大财,但也能混口饭吃。” 三叔陆国斌也跟着附和道。 “做生意?” 刘梅嗤笑一声,“就他那性子,做生意还不是亏得底朝天?” “到时候,还得靠二哥你给他擦屁股。” “我看啊,他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不管到哪儿,都成不了气候。” 小姑陆国婷也开口了,语气里带着几分现实: “二哥,小峰毕竟还年轻,或许是真的受不了部队的苦,也不能直接就说他是逃兵。” “不过,这义务兵确实没有探亲假,小峰,你倒是说说,你这假期是怎么来的?” 她看似是在帮陆峰说话,实则是在质疑,言外之意就是,除非你能说出个所以然来,否则,你就是逃兵。 大姑陆国芳性格温和,看着僵持的局面,连忙打圆场: “好了好了,国栋,你也别太激动,小峰也不是小孩子了,或许这里面有什么误会呢?” “让小峰好好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伯陆国梁也点了点头,说道: “是啊,二弟,今天是妈的生日,别因为这事闹得不愉快,让小峰说说,他这假期到底是怎么批下来的。” “要是真有特殊情况,那也就罢了,要是真的是逃兵,那也得好好说说他。” “还有什么好说的?” 陆国斌撇了撇嘴,“除了逃兵,还能有什么情况?” “义务兵哪来的探亲假?” “我看他就是编瞎话,想蒙混过关。” “就是,”刘梅接话道,“我家明浩以后要是当兵,肯定不会像他这样,吃不了苦就当逃兵,丢死人了。” 亲戚们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大多是质疑和嘲讽,还有些人在一旁煽风点火,把陆峰说得一文不值。 赵秀兰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只能拉着陆国栋的胳膊,不停地劝着。 陆雪也皱着眉头,想说什么,却被陆峰用眼神制止了。 陆峰神色平静,任由亲戚们议论,没有丝毫辩解的意思。 直到客厅里的议论声渐渐小了下来,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在他身上,等着他的解释,陆峰才缓缓动了。 他没有看那些亲戚,只是拉开了自己的双肩包拉链,缓缓从包里拿出一个深蓝色的小本子,递到陆国栋面前,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义务兵没有假期,但军官有。” 一句话,让整个客厅瞬间安静下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脸上的表情都凝固了,难以置信地看着陆峰手里的那个小本子,又看了看陆峰,眼神里满是震惊。 军官? 陆峰才入伍一年多,怎么就成军官了? 陆国栋也愣住了,他看着陆峰手里的深蓝色小本子,手指微微颤抖,脸上的愤怒被震惊取代,他下意识地接过那个小本子,翻开一看。 封面上,印着烫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军官证”几个大字,翻开第一页,是陆峰的照片。 照片上的陆峰,穿着军装,身姿挺拔,眼神锐利,和现在穿着便装的他,气质又不一样,多了一份军人的铁血和威严。 照片下面,是陆峰的个人信息。 姓名陆峰,性别男,出生年月1987年,军衔中尉,职务师侦营侦察排长,服役单位陆军某师侦察营。 陆国栋的手指,死死地攥着军官证,指节都泛白了,他一遍又一遍地看着上面的信息,眼神里的震惊越来越浓,到最后,眼眶都微微泛红了。 他当过兵,知道军官证意味着什么,更知道,一个入伍才一年多的义务兵,能提干成为中尉,有多难。 那不仅仅是靠努力就能做到的,还需要过人的实力和重大的功绩,否则,根本不可能实现。 他刚才还在骂陆峰是逃兵,还在恨铁不成钢,可现在,看着手里的军官证,他才知道,自己错了,错得离谱。 他的儿子,没有当逃兵,反而在部队里混得风生水起,提干成了军官,还是中尉,甚至还当了排长! 陆国栋抬起头,看着陆峰,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有震惊,有欣慰,有愧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哽咽得厉害,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死死地盯着陆峰,眼眶越来越红。 坐在沙发正中央的老太太,也就是陆峰的奶奶,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她年轻的时候,也当过兵,而且还是一名女战士,虽然没有上过战场,但也深知部队的规矩,知道提干有多难。 当她看到陆国栋手里的军官证时,原本平静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她挣扎着从沙发上站起来,脚步有些蹒跚地走到陆国栋身边,伸出颤抖的手,说道: “国栋,把军官证给我看看。” 陆国栋连忙把军官证递过去,语气里带着一丝哽咽: “妈,您看,小峰他……他成军官了,中尉排长。” 老太太接过军官证,戴上老花镜,仔细地看着上面的每一个字,尤其是看到“中尉”和“师侦营侦察排长”这几个字时,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了泪光,嘴角却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好,好,好啊!” 老太太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有些沙哑,却充满了骄傲。 “不愧是我陆家的孙子,不愧是当过兵的人家的孩子,有出息,真有出息!” 她抬起头,看着陆峰,眼神里满是慈爱和骄傲,伸手拍了拍陆峰的肩膀: “小峰,好样的,没给奶奶丢脸,没给咱们陆家丢脸!” 陆峰看着老太太,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容:“奶奶,我没给您丢脸。” 客厅里的众人,此刻也都反应了过来,脸上的质疑和嘲讽,被震惊和羡慕取代,一个个都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第145章 军官证是假的?抱歉,立功提干 三婶刘梅手里的瓜子,不知不觉掉在了地上,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陆峰,嘴里喃喃自语: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才入伍一年多,怎么就成军官了?” “还是中尉?” “这肯定是假的,是他伪造的!” 三叔陆国斌也皱着眉头,语气里满是怀疑道: “是啊,二哥,这会不会是假的?” “小峰以前那么顽劣,高考才考两百多分,怎么可能在一年多的时间里,就提干成中尉?” “这也太离谱了。” 在他们看来,陆峰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别说提干成军官了,能在部队里安安稳稳地服完两年义务兵,就已经很不错了。 现在突然说他成了中尉排长,他们根本无法相信,觉得这一定是陆峰为了蒙混过关,伪造的军官证。 小姑陆国婷也有些疑惑,说道: “是啊,小峰,你这提干也太快了吧?” “我听说,义务兵提干,最少也得两年,而且还得有重大功绩,你这才一年多,怎么就提干了?” 大姑陆国芳也点了点头,说道:“小峰,你跟我们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要是真的,那你可太有出息了,要是假的,可就不好了,伪造军官证,那可是犯法的。” 亲戚们又开始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大多是质疑军官证的真实性,还有些人,眼神里已经露出了酸溜溜的神色。 他们的孩子,要么还在上学,要么就是找了个普通的工作,而陆峰,以前那么不成器,现在居然成了军官,这让他们心里很不平衡。 陆国栋听到亲戚们的质疑,瞬间回过神来,他把军官证紧紧攥在手里,眼神坚定地说道: “这不可能是假的!” “军官证上有钢印,有编号,还有部队的公章,怎么可能是假的?” 他当过兵,见过真正的军官证,一眼就能看出来,陆峰手里的这个军官证,是真的,绝对不是伪造的。 陆峰看着那些质疑他的亲戚,只是简单的说了一句:“立功,提干。” 立功提干? 他们虽然不是军人,但也知道,部队里的功,不是那么好立的,尤其是能让义务兵提前提干的功,更是非同一般,至少也得是二等功以上吧? 一时间,客厅里又安静了下来,亲戚们看着陆峰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有羡慕,有嫉妒,但更多的还是质疑。 大伯陆国梁见状,连忙站出来打圆场: “好了好了,大家都别议论了,这有什么好质疑的?” “国栋当过兵,能分不清军官证的真假吗?” 他拍了拍陆峰的肩膀,笑着说道: “小峰有出息,立功提干,成为军官,这是咱们陆家的荣耀啊!” “今天是妈的生日,小峰又刚好休假回来,还带来了这么大的好消息,这简直就是双喜临门啊!” 老太太也点了点头,脸上满是笑容:“是啊,是啊,双喜临门,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有了大伯和老太太的打圆场,众人也不好再说什么,纷纷收起了质疑的神色。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一阵喧闹声,几个年轻的身影走了进来,正是大伯、三叔、大姑和小姑的孩子。 大伯的儿子陆明,今年二十岁,在县城的一家工厂上班,性格憨厚,看到客厅里的人,连忙笑着打招呼: “奶奶,生日快乐!” 三叔的儿子陆明浩,今年十七岁,正在上高中,就是三婶之前炫耀的那个月考年级前三的孩子。 他手里拿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走到老太太面前,恭敬地递过去: “奶奶,祝您生日快乐,这是我给您买的礼物,一个按摩仪,您平时腰酸背痛的,用这个按摩一下,会舒服很多。” 老太太接过礼物,脸上露出笑容:“好,好,明浩真懂事,有心了。” 大姑的女儿李冉,今年十八岁,刚考上大学,手里拿着一束鲜花,递到老太太面前: “外婆,祝您生日快乐,身体健康,这是我给您买的康乃馨。” “好,好,冉冉也懂事。” 老太太笑着接过鲜花,心里乐开了花。 小姑的儿子张宇,今年十六岁,上高中,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蛋糕,递到老太太面前: “外婆,祝您生日快乐,这是我给您买的小蛋糕,您尝尝。” 四个孩子,依次给老太太送上了礼物,嘴里说着祝福的话语,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一一接过礼物,不停地夸赞着他们懂事、有心。 送完礼物,四个孩子也注意到了站在一旁的陆峰,他们愣了一下,显然也认出了陆峰,只是看着陆峰沉稳的模样,有些不敢认,毕竟,一年多不见,陆峰的变化太大了。 陆明率先反应过来,笑着走上前:“小峰,你回来了?” 陆峰微微点了点头:“嗯。” 其他三个孩子也纷纷走上前,跟陆峰打招呼,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还有些不易察觉的敬畏。 他们能感觉到,陆峰身上的气场,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那种冷厉和沉稳,让他们不敢像以前那样,随意跟陆峰开玩笑。 打完招呼,四个孩子就站到了自己父母身边,客厅里的气氛,再次变得热闹起来。 就在这时,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集中到了陆峰身上。 刚才,大伯、三叔、大姑、小姑的孩子,都给老太太送了生日礼物,只有陆峰,手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送。 气氛瞬间又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陆峰知道众人的心思,他缓缓开口,语气诚恳道: “对不起,奶奶,我不知道今天是您的生日,回来得匆忙,没来得及准备礼物,是我考虑不周。” 老太太见状,连忙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没事没事,小峰,奶奶不怪你。” “奶奶知道你是临时回来的,来不及准备,再说了,礼物就是个形式而已,不重要。” “你能回来,能在部队里好好表现,能成为军官,比给奶奶送什么礼物都强,这就是给奶奶最好的生日礼物,奶奶心里比什么都开心。” 大伯陆国梁也连忙打圆场: “是啊,小峰,妈说得对,礼物不重要,你能回来,能有出息,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再说了,你刚回来,也不知道今天是奶奶的生日,不怪你。” 陆国栋也点了点头,对着陆峰说道:“行了,奶奶都不怪你,你也别放在心上,以后记得就行了。” 陆峰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从包里拿出一个红色的盒子。 盒子不大,却很精致,上面印着金色的花纹。 第146章 双二等功!一句话,炸懵全场亲 陆峰走到老太太面前,双手将盒子递过去,语气恭敬而郑重: “奶奶,虽然我没来得及准备生日礼物,但我有一样东西,想送给您,希望您能喜欢。” 老太太愣了一下,接过盒子,问道:“小峰,这是什么啊?” “您打开看看就知道了。”陆峰说道。 老太太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 当盒子打开的那一刻,整个客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盒子里,放着一枚金灿灿的勋章,勋章的中间,刻着“二等功”三个大字,周围环绕着麦穗和齿轮,显得格外庄严和神圣。 老太太的眼神,瞬间凝固了,她伸出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枚勋章,指尖轻轻抚摸着上面的“二等功”三个字,浑浊的眼睛里,瞬间泛起了泪光,脸上露出了无比震惊和骄傲的表情。 她当过兵,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枚二等功勋章的含金量。 在部队里,二等功不是那么好立的,要么是在训练中表现极其突出,要么是在执行任务中做出了重大贡献,甚至可能要付出生命的代价,才能获得这枚勋章。 而她的孙子,陆峰,才入伍一年多,不仅提干成了中尉,还立了二等功,获得了这枚沉甸甸的勋章! “二……二等功!” 老太太的声音有些颤抖,手里紧紧攥着那枚勋章,眼泪不停地掉下来,却笑得无比灿烂。 “好,好,好啊……小峰,你太有出息了,太给奶奶长脸了!” 陆国栋站在一旁,看着那枚二等功勋章,眼眶也红了。 他当过兵,知道立二等功有多难,他当年在部队里,出生入死,才获得了一枚二等功勋章,那是他一辈子的骄傲。 而现在,他的儿子,比他更厉害,在短短一年多的时间里,就立了二等功,提干成了军官,这让他无比骄傲,也无比欣慰。 客厅里的亲戚们,此刻也都看呆了,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羡慕,再到嫉妒,复杂得难以形容。 三叔陆国斌和三婶刘梅,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里酸溜溜的,格外不平衡。 他们一直炫耀自己的儿子陆明浩成绩好,将来能考上重点大学,可现在,和陆峰比起来,陆明浩那点成绩,根本不值一提。 陆峰不仅成了军官,还立了二等功,这是何等的荣耀? 而他们的儿子,就算考上了重点大学,将来毕业后,也未必能有陆峰现在的成就。 大姑陆国芳看着那枚勋章,眼神里也满是羡慕,嘴里喃喃自语: “真是没想到,小峰居然这么有出息,还立了二等功,真是太厉害了。” 小姑陆国婷也一样,脸上露出了酸溜溜的神色,心里盘算着,以后一定要让自己的儿子张宇,多跟陆峰学学,说不定,以后也能像陆峰一样,去部队里当兵,立大功,当大官。 陆明、陆明浩、李冉、张宇四个年轻人,看着陆峰的眼神,满是敬畏和崇拜。 他们以前,要么看不起陆峰,要么就是跟陆峰一起调皮捣蛋。 可现在,陆峰成了军官,还立了二等功,在他们眼里,陆峰就像是一个英雄,让他们无比敬佩。 陆峰站在一旁,看着老太太激动的模样,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容。 老太太紧紧攥着那枚二等功勋章,看了又看,舍不得放下,嘴里不停地夸赞着陆峰,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消失过。 陆国栋走到陆峰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骄傲和愧疚:“小峰,爸对不起你,刚才错怪你了,你别怪爸。” 陆峰微微摇了摇头,语气平淡道:“我不怪你,爸。” 他知道,父亲的愤怒,源于对他的期望,源于恨铁不成钢,他没有怪父亲,也从来没有怨过父亲。 赵秀兰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一切,眼眶泛红,泪水在打转。 “在部队肯定受了不少苦吧?” 擦了擦眼角的幸福泪水,赵秀兰拉着陆峰的胳膊,语气里满是心疼道,“你看你,都瘦了,回来妈给你好好补补,顿顿给你做你爱吃的红烧肉。” 陆峰微微点头道:“还好,不苦。” 他本就话少,经历过前世的生死,更是不擅长表达情绪,哪怕面对家人的关心,也只是简单回应。 旁边的陆雪,看着弟弟如今的模样,眼里满是欣慰。 三叔陆国斌和三婶刘梅,脸色依旧不太好看。 尤其是刘梅,看着老太太手里的二等功勋章,心里酸得发慌,却又不敢再说什么,只能坐在沙发上,闷头嗑瓜子。 陆明浩站在三叔身边,看着陆峰的眼神,满是复杂,有羡慕,有嫉妒,还有一丝不甘。 他一直是家里的骄傲,从小到大,不管是成绩还是懂事程度,都被亲戚们夸赞, 可今天,陆峰的出现,彻底盖过了他的风头,让他瞬间变得黯然失色。 李冉和张宇,倒是没什么太多的心思,只是单纯地觉得陆峰很厉害,眼神里满是崇拜,时不时偷偷打量着陆峰。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一阵敲门声,伴随着一个洪亮的声音: “老陆,在家吗?” 听到声音,陆国栋瞬间眼睛一亮,连忙说道: “是老班长!” 他快步朝着门口走去。 陈建国,不仅是他当年在部队的老班长,更是他过命的兄弟,若不是当年陈建国帮忙,陆峰也得不到那个特招名额,他心里一直记着这份情。 赵秀兰也连忙整理了一下衣服,跟着走了过去。 “老陆!” 陈建国一进门,就拍了拍陆国栋的肩膀,力道不小,脸上满是笑容,“恭喜你啊,老陆,生了个好儿子!” 陆国栋被拍得肩膀一沉,却笑得更开心了: “老班长,你怎么来了?” “快请坐,快请坐!” 陈建国摆了摆手,目光越过陆国栋,落在了站在客厅中央的陆峰身上,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快步走了过去,上下打量着陆峰,语气里满是赞许: “你小子,一年多不见,变化真大,越来越有军人的样子了,比你爸当年刚入伍的时候,精气神还要足!” “陈叔。” 陆峰对陈建国,还是有几分敬重的。 毕竟,陈建国是父亲的老班长,也是帮过他的人,而且,陈建国也是一名老兵,值得他敬重。 陈建国满意地点了点头,拍了拍陆峰的肩膀: “好小子,有出息!” “我刚接到老连长的电话,也就是你现在的师长,他跟我说,你入伍才一年多,就立了两个二等功!” 第147章 双二等功配市级荣耀,陆峰:当 两个二等功?! 所有人都愣住了,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难以置信地看着陆峰,眼神里的震惊,比刚才看到陆峰的军官证时,还要强烈。 刚才陆峰只是简单地说“立功,提干”,并没有说立的是什么功,更没有说立了几个功。 大家只知道他立了功,才能提前提干,以为只是一个二等功,却没想到,居然是两个二等功! 老太太手里的勋章,差点没拿稳,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陆峰,声音颤抖着问道: “小峰,陈部长说的是真的?” “你……你立了两个二等功?” 陆峰微微点头,没有丝毫炫耀的说道: “嗯,两次任务,都立了二等功。另外,还有一个三等功!”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整个客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陆国栋站在一旁,也愣住了,他当过兵,比任何人都清楚,二等功有多难立。 一个二等功,就已经是莫大的荣耀,更何况是两个! 而且,还有一个三等功! 他当年在部队里,出生入死,浴血奋战,也才立了一个二等功。 而他的儿子,入伍才一年多,就立了两个二等功,这让他怎么能不震惊,怎么能不骄傲? 他看着陆峰,眼眶再次泛红,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现,任何话语,都无法表达他此刻的心情,只能重重地拍了拍陆峰的肩膀,一遍又一遍地说着: “好小子,好小子……” 赵秀兰更是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是拉着陆峰的胳膊,眼泪不停地掉下来: “我的儿,太厉害了,太厉害了……” 陆雪看着自己的弟弟,眼里的欣慰和骄傲,也溢于言表。 再看那些亲戚,一个个都张着嘴,目瞪口呆,脸上的表情更加复杂了。 陆国斌手里的茶杯,没端平,茶水洒在手上,他都没察觉,只是死死地盯着陆峰,嘴里喃喃自语: “两个二等功……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在他看来,陆峰以前就是个顽劣不堪的废物,就算去了部队,也只能混日子。 能立一个二等功,就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现在说是两个二等功一个三等功,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三婶刘梅,脸上的表情已经说不出的复杂。 她看着陆峰,心里酸得发疼。 “两个二等功……” 她一直炫耀自己的儿子陆明浩成绩好,将来能考上重点大学。 可现在,和陆峰比起来,陆明浩那点成绩,简直不值一提。 两个二等功和一个三等功,那是多少人一辈子都得不到的,而陆峰,才十九岁,就已经拥有了,这让她心里无比不平衡。 陆明浩也脸色苍白,眼神里满是不甘和嫉妒。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陆家最有出息的孩子,可今天,陆峰彻底击碎了他的骄傲,让他明白,自己和陆峰之间,有着天壤之别。 大姑陆国芳,脸上满是震惊,嘴里不停地说道: “真是没想到,小峰居然这么厉害,两个二等功,太了不起了,太了不起了……” 小姑陆国婷,也收起了之前的现实和冷漠,脸上露出了羡慕的神色,看着陆峰,语气里带着一丝讨好: “小峰,你可太有出息了,以后可得多照顾照顾你表弟,等他高中毕业,也让他去部队,跟着你好好干,争取也立个功。” 李冉和张宇,更是满眼崇拜。 等大家差不多消化了这个消息,陈建国看向陆国栋: “老陆,我今天过来,除了给你道喜,还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陆国栋连忙收敛了脸上的情绪,说道: “老班长,有什么事,你尽管说,只要我能做到,一定不含糊。” 陈建国点了点头,说道: “是这样的,老连长给我打电话的时候,特意交代了,小峰立了两个二等功一个三等功,这是咱们清河县的荣耀,也是咱们武装部的荣耀。” “所以,我想问问你,是否方便,我们武装部牵头,给小峰搞一次送战功牌匾的仪式,敲锣打鼓,把牌匾送到家里来。” “让全县的人都知道,咱们清河县,出了这么一个优秀的军人。” “而且,市里的领导也听说了小峰的事迹,很重视,到时候,市里也会派代表过来参加仪式,还会给小峰颁发慰问金,” “另外,咱们县电视台、报社的记者,也会过来采访,上新闻,让更多的人学习小峰的精神……” 陈建国的话,再次让客厅里炸开了锅,脸上的震惊,比刚才还要强烈。 送战功牌匾,敲锣打鼓,市里派代表,上新闻,还有慰问金! 这待遇,简直是太荣耀了! 听着陈建国的话,众人心思活络了起来,眼神里满是期待。 毕竟,这样的荣耀,可不是谁都能拥有的,他们也想跟着沾沾光,让别人知道,他们和陆峰,是亲戚。 可就在这时,陆峰打断了他的话: “陈叔,不用了,仪式就别搞了,还是不要张扬了。” 什么? 不要张扬? 这么大的荣耀,这么好的机会,居然不要张扬? 大伯陆国梁率先急了,连忙说道:“小峰,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这可不是张扬,你立了这么大的功,两个二等功一个三等功啊,这是你用血汗换来的荣耀,就该让人家知道,就该让大家都学习你,怎么能不搞仪式呢?” 陆国婷也连忙说道: “是啊,小峰,你可别傻了,这样的机会,一辈子都未必能遇到一次。” “敲锣打鼓送牌匾,上新闻,市里领导都来,这是多大的荣耀啊,你怎么能拒绝呢?” 就连陆国斌也说道:“小峰,听三叔的,搞仪式,这不仅是你的荣耀,也是咱们陆家的荣耀。” “以后,咱们陆家在清河县,也能抬得起头,你可别任性。”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都在劝说陆峰,让他同意搞仪式。 毕竟,这样的荣耀,实在是太诱人了,没有人能拒绝。 可陆峰只是平静的说道: “我当兵,不是为了张扬,也不是为了虚名、为了立功。” “那些事,是我应该做的,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守护好国家和人民,就够了,没必要搞这些仪式,浪费国家资源。” 他经历过生死,见过太多的荣誉和牺牲,对这些虚名,早已不在乎。 在他看来,当兵的职责,就是保家卫国,至于荣耀和虚名,都不重要。 陆国栋,看着陆峰,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军人的荣誉,却也最不想浪费国家资源,当年他落魄到搬砖,都不愿意麻烦国家。 若不是为了陆峰,他也不会放下尊严,去找老领导。 第148章 寿宴风光无限,有人欢喜有人酸 陆峰的话,说到了他的心坎里,他点了点头,对着陈建国道: “老班长,对不起,让你费心了,仪式,就不弄了。” “小峰说得对,当兵不是为了张扬,也不是为了虚名,没必要搞这些仪式,浪费国家的人力物力财力,咱们不能给国家添麻烦。” 听到陆国栋的话,众人都愣住了,他们没想到,陆国栋居然会同意陆峰的想法,拒绝这么大的荣耀。 陈建国点了点头,说道: “老陆,我懂你,也懂小峰,你们父子俩,都是好样的,不慕虚名,一心为国,不愧是当过兵的人。” “既然你们都决定了,那我也不勉强,仪式就不搞了。” “不过,市里的慰问金,还有咱们县的奖励,我还是会给你们送过来,这是国家对小峰的认可,也是他应得的,不能拒绝。” 陆国栋还想拒绝,陈建国却摆了摆手,说道: “老陆,这就别拒绝了,这不是给你添麻烦,这是小峰用血汗换来的,若是拒绝了,就是辜负了国家的心意,也辜负了小峰的付出。” 陆国栋看了一眼陆峰,陆峰微微点头,示意他可以收下,陆国栋这才点了点头,说道: “好,那我就替小峰,谢谢老班长,谢谢国家。” 陈建国笑了笑,说道: “不用谢我,这都是小峰应得的。”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一家团聚了,老陆,小峰,以后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只要我能帮上忙,一定不含糊。” 陆国栋点了点头,说道: “好,老班长,我送你。” 陈建国走后,客厅里的气氛,虽然没有刚才那么热闹,但也依旧温馨。 只是,三叔陆国斌和三婶刘梅,脸上的笑容,却有些勉强,心里依旧不平衡。 只是,碍于陆国栋和陆峰的面子,不敢再乱说什么。 老太太看了看众人,笑着说道: “好了好了,别站着了,都坐吧,今天是我的生日,也是咱们陆家的好日子。” “小峰回来,还带来了这么大的好消息,咱们今天,一定要好好热闹热闹,吃好喝好。” 众人纷纷点头,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客厅里的气氛,再次变得热闹起来。 只是,大家的话题,大多围绕着陆峰,夸赞着陆峰的厉害,羡慕着陆峰的荣耀。 时间一点点过去,寿宴,正式开始了。 众人纷纷拿起筷子,品尝着桌上的菜肴,一边吃,一边唠着家常,气氛还算热闹。 老太太心情很好,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消失过,时不时给身边的陆峰夹菜,满是慈爱: “小峰,多吃点,你看你,在部队里肯定没吃好,快,尝尝这个红烧肉,这是你妈特意让酒店做的,跟你小时候爱吃的味道一样。” 陆峰接过老太太夹的菜,微微点头:“谢谢奶奶。” 赵秀兰也不停给陆峰夹菜,嘴里絮絮叨叨地说道: “小峰,多吃点鱼,补脑子,你在部队里,又要训练,又要执行任务,肯定很费脑子。” “再吃点青菜,补充维生素,别总吃荤的,对身体不好。” “嗯,妈,我知道。” 陆峰依旧是简单的回应,却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哪怕赵秀兰絮絮叨叨,他也认真听着,偶尔还会点点头,回应几句。 陆国栋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以前的陆峰,叛逆又任性,根本不会听父母和奶奶的话,更不会耐心地回应他们的关心。 可现在,陆峰变了,变得沉稳、懂事,懂得尊重长辈,懂得体谅家人,这让他无比欣慰。 他拿起酒杯,对着陆峰,说道: “小峰,爸以前,对你太严厉了,有时候,也太冲动,错怪了你,你别往心里去。” “以后,在部队里,好好照顾自己,不用惦记家里,家里一切都好。” 陆峰抬起头,看向陆国栋,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怨恨: “我知道,爸,我不怪你,你也是为了我好。” “再说了家里有你,我放心。” 陆国栋心里一暖,眼眶微微泛红,他点了点头,举起酒杯,和陆峰碰了一下: “好小子,来,走一个。” 两人一饮而尽。 大伯陆国梁,看着他们父子俩,脸上露出了笑容,也拿起酒杯,对着陆峰说道: “小峰,你有出息了,大伯为你骄傲。” “以后,在部队里,好好干,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要坚持下去,大伯相信你,一定能成为一名优秀的军人,为咱们陆家争光。” “谢谢大伯。” 陆峰微微点头,举起酒杯,和大伯碰了一下,轻轻喝了一口。 其他人也轮番跟陆峰碰杯,夸赞陆峰厉害,为家里争了光,还有以后多照顾一下兄弟姐妹啥的。 反观三叔陆国斌一家,则是坐在一旁,闷头吃饭,很少说话。 不知不觉,晚宴已经进行了一个多小时,众人也都吃得差不多了。 陆国斌站起身,对着众人说道:“那个,大家慢慢吃,我还有点事,就先回去了。” “妈,再次祝您生日快乐,身体健康。” 老太太点了点头,说道:“好,好,你有事就先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刘梅也连忙站起身,对着老太太说道: “妈,我们就先回去了,祝您生日快乐,以后有空,我们再来看您。” 她的语气,很平淡,脸上的笑容也有些牵强。 显然,是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了,看着陆峰风光无限,看着众人都围着陆峰转,她心里实在是不舒服,只想赶紧离开。 陆明浩也站起身,对着老太太说道:“奶奶,祝您生日快乐,我们先走了。” 说完,他就跟着陆国斌和刘梅,转身朝着门口走去,没有丝毫的留恋。 甚至,都没有跟陆峰和陆国栋打一声招呼,脚步匆匆,仿佛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赶着他们一样。 陆国芳也站起身,说家里还有事,就先回去了,带着李冉跟众人一一道别后,也离去了。 “这老三一家子,唉。” “老二,小峰,你们也别太在意,他们就那样。”陆国梁说道。 “大哥,没事,我知道。”陆国栋毫不在意的说道。 陆峰也是点了点头。 以他的性子,这些事他压根就不会往心里去。 众人又聊了大半个钟,老太太也累了,随后跟大伯一家一一告别离去。 第149章 送家人礼物 陆家别墅里,终于清静了下来。 陆国栋掐灭手里的烟,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不自然。 他这辈子要强,嘴笨,不擅长表达关心,刚才在亲戚面前,还错怪了陆峰。 现在家里只剩下他们一家子,陆峰又不爱说话,让他主动跟儿子说话,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挪了挪身子,朝着陆峰的方向凑了凑,语气有些生硬的道: “小峰,在部队里……真没受委屈吧?” “训练苦不苦?领导和战友对你怎么样?” 陆峰道:“没受委屈,训练还好,战友和领导都不错。” “那就好,那就好。”陆国栋连连点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了几秒,又憋出一句。 “在部队里,一定要听领导的话,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毛毛躁躁、冲动行事,知道吗?” “知道。” 陆峰微微点头。 陆雪一边擦着桌子,一边回头插话道: “爸,你就别瞎操心了,小峰现在都成军官了,比你还沉稳呢,怎么可能还像以前那样?” “我看啊,小峰现在,比你都厉害。” “你这丫头,怎么说话呢?” 陆国栋瞪了陆雪一眼,脸上却没有真的生气,反而带着几分骄傲,“他再厉害,也是我儿子,我叮嘱他几句怎么了?” 赵秀兰端着一摞碗走进厨房,听到父女俩的对话,笑着说道: “行了行了,你们父女俩别拌嘴了。” “小峰,你姐说得对,你现在确实不一样了,以前回家,要么就是躲在房间里打游戏,要么就是出去鬼混。” “哪像现在,安安静静地坐着,跟我们说说话。” 陆峰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垂着眼。 他知道,原主以前确实让父母和姐姐操碎了心。 那些荒唐事,虽然不是他做的,但他既然占据了这具身体,就该承担起这份责任,好好弥补家人。 收拾完桌子,赵秀兰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了出来,放在茶几上: “小峰,吃点水果,解解腻。” “这是你小时候最爱吃的西瓜,妈特意给你买的,沙瓤的,可甜了。” 她拿起一块西瓜,递到陆峰面前,眼神里满是慈爱。 陆峰接过西瓜,说了声“谢谢妈”,慢慢吃了起来。 吃完瓜,陆峰站起身,说道: “爸,妈,姐,我给你们买了点礼物。” “哎,好,好!”赵秀兰眼睛一亮,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你这孩子,回来了就好,还没什么礼物,浪费钱。” 陆雪也跟着兴奋起来:“小峰,你给我买什么了?我看看。” 陆峰笑了笑,没有说话,把那几袋子拿出来,放在茶几上,一一拆开。 第一个拆开的,是给陆国栋买的深灰色西装。 陆峰把西装拿出来,递到陆国栋面前: “爸,给你买的西装,你平时出门谈生意,能穿得上。” 陆国栋接过西装,在身上比划了一下,大小刚刚好,版型也很正,一看就不便宜。 “这……这得不少钱吧?” 陆国栋语气有些局促,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你这孩子,乱花钱干什么?我有衣服穿,不用买这么好的。” “没多少钱,用我自己的津贴和奖金买的,你放心穿。”陆峰说道。 “你平时谈生意,穿得精神一点,也能给客户留个好印象。” 赵秀兰凑过来,看着陆国栋身上的西装,笑着说道: “好看,真好看!” “老陆,你穿上这身西装,年轻了好几岁,比你以前那套旧西装强多了,小峰想得真周到。” 陆雪也点点头道: “是啊,爸,你穿上这身西装,可精神了,以后谈生意,肯定能多赚点钱。” 陆国栋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把西装小心翼翼地叠好,放在一旁,嘴里念叨着:“好,好,我以后出门谈生意,就穿这身,不辜负儿子的心意。” 紧接着,陆峰拆开了给赵秀兰买的保健品。 “妈,你常年教书,胃不好,这个养胃口服液,你每天喝一支,能养胃。” “还有这个蛋白粉,补钙的,你年纪大了,骨头不如以前硬朗,多喝点,对身体好。” 赵秀兰接过保健品,双手都有些颤抖,眼眶微微泛红。 她看着陆峰,眼泪差点掉下来: “我的儿,真是长大了,懂得心疼妈了。” “以前,你从来不会想着给妈买东西,现在,还知道妈胃不好,给妈买养胃的东西,妈心里太高兴了。” “妈,别哭,这都是我应该做的。”陆峰心头一热,轻声说道。 “你和爸,都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身体好了,我在部队里,也能放心。” “哎,好,好,妈不哭,妈听你的,每天都喝,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不让你担心。” 赵秀兰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笑着把保健品放在一边。 最后,陆峰拆开了给陆雪买的护肤品和项链。 “姐,给你买的护肤品,适合你这个年纪用,还有这条项链,简单大方,你平时上班,也能戴。” 陆雪接过东西,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拿起项链,打开盒子,看着那条简单的银项链,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哇,好漂亮!小峰,谢谢你,我太喜欢了!” 她拿起项链,在自己脖颈上比划道: “妈,你看,好看吗?” 赵秀兰笑着说道:“好看,真好看,简单又大方,很适合我们小雪。” 看着家人开心的样子,陆峰心里也泛起一丝暖意。 前世,他是孤儿,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亲情,这一世,有父母和姐姐的疼爱,让他感受到了家的温暖。 陆国栋坐在一旁,看着妻女开心的样子,又看了看陆峰,满脸都是欣慰。 众人又聊了一会儿,说着陆峰的变化,说着以后的日子,脸上都满是幸福的笑容。 直到夜深了,他们才各自回房间休息。 夜色渐深,陆家别墅的灯光,渐渐熄灭。 凌晨一点多,陆国栋悄悄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他没有开灯,借着院子里的路灯,慢慢走到院子里的石桌旁,拉了一把椅子坐下。 他手里,拿着两个东西,一个是陆峰的军官证,一个是那枚二等功勋章。 那是老太太离开前,特意让他还给陆峰的。 老太太说,这枚勋章,是陆峰用血汗换来的,应该由陆峰自己珍藏。 第150章 一杯白酒,半生戎马,一世骄傲 陆国栋回屋子,拿出一瓶白酒,又拿出一个酒杯,放在石桌上。 他给酒杯倒满酒,拿起军官证,轻轻摩挲着封面上的烫金大字,眼神里满是欣慰和骄傲。 月光洒在军官证上,照亮了照片上陆峰挺拔的身影,也照亮了陆国栋脸上的笑容。 他想起了陆峰小时候的样子,调皮、顽劣,整天惹事生非,让他和赵秀兰操碎了心。 那时候,他总是恨铁不成钢,动不动就对陆峰发脾气,甚至动手打他。 可陆峰,却越来越叛逆,越来越不听话。 整天泡在网吧里,打架斗殴,被人找上门来,他一次次地给人家道歉,一次次地替陆峰收拾烂摊子。 那时候,他真的很绝望,觉得自己这个儿子,这辈子都没什么出息了。 后来,他实在没办法,只能放下自己的尊严,去找当年的老领导,求着老领导,给陆峰一个特招名额,让陆峰去部队里磨练磨练。 他当时也没抱太大的希望,只是觉得,部队里纪律严格,或许能管住陆峰,或许能让陆峰改改身上的臭毛病。 可他没想到,陆峰居然真的变了,而且变得这么快,这么彻底。 入伍才一年多,就立了两个二等功一个三等功,提干成了中尉排长,成为了一名真正的军人,一名让他无比骄傲的共和国军官。 陆国栋拿起酒杯,喝了一口白酒,辛辣的白酒,顺着喉咙滑下去,却没有丝毫的苦涩,反而带着一丝甘甜。 他又拿起那枚二等功勋章,轻轻抚摸着上面的“二等功”三个字,眼眶微微泛红。 他想起了自己当年在部队里的日子,想起了南疆战场的硝烟,想起了那些和他一起出生入死的战友,想起了那些牺牲的兄弟。 他当年,也是一名侦察兵,在南疆战场上,出生入死,浴血奋战,好几次都差点丢了性命,才立下了那枚二等功勋章,那是他一辈子的骄傲。 “小峰,你比爸强。” 陆国栋喃喃自语。 “爸当年,用了好几年,才立了一个二等功。” “而你,才入伍一年多,就拿了两个,你比爸厉害多了,你没给爸丢脸,没给咱们陆家丢脸,更没给军人这个身份丢脸。” 他又喝了一口酒,眼神变得悠远起来,仿佛又回到了当年的南疆战场,回到了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 那些枪林弹雨,那些生死与共,那些牺牲与坚守,一幕幕,都清晰地浮现在他的眼前。 就在这时,二楼的窗户,悄悄被推开了。 陆峰站在窗户边,看着院子里的陆国栋,眼神里满是复杂。 他刚才被院子里的动静吵醒,过来一看,就看到陆国栋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拿着他的军官证和勋章,一边喝酒,一边喃喃自语,脸上满是欣慰和落寞。 陆峰微微一叹,转身拿起外套,轻轻推开房门,走下楼梯。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悄走到院子里,走到陆国栋面前。 “爸。” 陆峰轻声喊了一句。 陆国栋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看到是陆峰,脸上露出几分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他擦了擦眼角,笑着说道: “小峰,你怎么醒了?是不是爸吵到你了?” “没有,我刚好醒了,看到你在这里,就下来看看。” 陆峰走到石桌旁,拉了一把椅子坐下,“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一个人在这里喝酒?” 陆国栋笑了笑,给陆峰也倒了一杯白酒,推到陆峰面前: “睡不着,心里高兴,就想一个人喝两杯。” “来,小峰,陪爸喝一杯。” 陆峰拿起酒杯,没有犹豫,喝了一口白酒。 辛辣的白酒,刺激着他的喉咙,让他瞬间清醒了不少。 “爸,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陆峰能看出来,陆国栋虽然脸上带着笑容,但眼神里,却有一丝落寞,那是属于老兵的落寞,是经历过战火纷飞后的沧桑。 陆国栋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摇了摇头: “没什么心事,就是心里高兴,想起了你小时候的样子,又想起了我当年在部队里的日子,感慨万千。” 他拿起那枚二等功勋章,递给陆峰: “这枚勋章,是你用血汗换来的,奶奶让我还给你,你自己好好珍藏,这是你的荣耀,也是咱们陆家的荣耀。” 陆峰沉默的接过勋章,握在手里。 “我会好好珍藏的。” 陆国栋点了点头,又喝了一口酒,随后缓缓开口说道: “我当年,和你一样,也是一名侦察兵,比你现在还小,才十七岁。” “刚入伍没多久,就被派到了南疆战场。” 陆国栋的声音,带着一丝回忆,“那时候,南疆的局势很紧张,到处都是硝烟,到处都是战火。” “我们每天,都要冒着生命危险,深入敌后,侦察敌情,传递情报。” “那时候,条件很苦,没有像样的装备,没有充足的粮食和水。” “有时候,我们一天只能吃一顿饭,喝一口水,还要在荒山野岭里潜伏,蚊虫叮咬,烈日暴晒,寒风刺骨。” “这些都不算什么,最可怕的,是敌人的子弹和地雷,随时都有可能夺走我们的生命。” “我还记得,有一次,我们执行侦察任务,深入敌后,被敌人发现了,敌人对我们展开了疯狂的扫射和追击。” 陆国栋的声音,渐渐变得哽咽,眼眶也红了。 “我们一共有五个人,为了掩护我传递情报,另外四个战友,都牺牲了。” “他们都是和我一样大的年轻人,都有着自己的梦想,有着自己的家人,可他们,却永远地留在了南疆的土地上,再也回不来了。” 陆峰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 他能想象到,当年的战场,有多残酷,能想象到,那些战友,有多勇敢。 他也是一名侦察兵,他知道,深入敌后,执行侦察任务,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九死一生,意味着随时都有可能牺牲。 “那一次,我侥幸活了下来,成功传递了情报,为部队的进攻,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陆国栋眼眶泛红,继续说道,“也正是因为那一次,我立了二等功。” “可我一点都不开心,我宁愿不要那枚勋章,我宁愿我的战友,都能活着,都能回到自己的家人身边。” “在战场上,我们没有什么个人恩怨,我们只有一个目标,就是守护好我们的国家,守护好我们的家人,把敌人,赶出我们的土地。” “我们每天,都在生死边缘徘徊,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过明天,可我们从来没有退缩过,因为我们是军人,守护国家,是我们的职责,是我们的使命。” 第151章 在师侦营,十公里怕是不够看的 “去年,之所以非要让你去部队,不仅仅是想让你改改身上的臭毛病,更重要的是,我想让你明白,什么是责任,什么是担当,什么是军人的荣耀。” “我想让你知道,我们今天的幸福生活,来之不易,是无数革命先烈,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我们不能辜负他们的牺牲和付出。” 陆国栋看着陆峰,说道: “小峰,你现在,也是一名军人,一名侦察排长,你要记住,侦察兵,是部队的眼睛,是部队的尖刀。” “你们的任务,就是深入敌后,获取情报,为部队的行动,提供保障。” “你要记住,在战场上,没有退缩,没有懦弱,只有坚守和牺牲。” “你要保护好自己,保护好你的战友,完成好每一次任务,守护好我们的国家和人民。” 陆峰紧紧握着手里的二等功勋章,十分郑重的说道: “爸,我记住了。” “我知道,作为一名侦察兵,身上的责任有多重,我知道,军人的使命是什么。 “我会保护好自己,保护好我的战友,完成好每一次任务,不辜负你,不辜负那些牺牲的先烈,不辜负军人这个身份。” 陆国栋看着陆峰,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知道,陆峰已经真正长大了,已经真正理解了军人的意义,已经真正扛起了自己的责任和担当。 “好,好,好!” 陆国栋连连点头,拿起酒杯,对着陆峰,“来,小峰,咱们父子俩,再喝一杯。” “祝咱们的国家,国泰民安。” 陆峰拿起酒杯,和陆国栋碰了一下,酒杯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国泰民安!” ………… 凌晨五点,天刚蒙蒙亮。 陆峰的身影,就已经出现在别墅门口。 他穿着一身黑色运动服,脚上是部队发的作训鞋。 哪怕休假,他也没换那双耐克球鞋,总觉得作训鞋踩在地上,才踏实。 他轻轻带上门,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今天的晨跑路线,他昨晚就看好了——绕着湖畔公园跑五公里。 清晨的公园,人不多。 几个早起的老人在打太极,动作慢悠悠的。 一对年轻情侣牵着手散步,低声说着话。 还有个遛狗的大爷,牵着一只金毛,看着陆峰跑过,忍不住多瞥了两眼。 五公里,对现在的陆峰来说,不过是热身。 放在一年多前,这具身体跑个八百米都要喘半天。 他的视野里,那个淡红色的准星虚影若隐若现。 不是为了瞄准,只是多年的习惯。 哪怕跑步,他也会下意识地捕捉周围的环境。 左侧三十米,打太极的老人换了个招式; 右侧五十米,金毛突然扑向草丛,叼出一只蚂蚱; 前方一百米,公园的保安打开了湖边的护栏门。 一切动静,都清晰地落在他的眼里。 跑了十公里,陆峰就回到了别墅。 刚到门口,就闻到了厨房里飘出来的香味。 玉米粥的甜香,油条的焦香,还有煎鸡蛋的香味,混合在一起,勾着人的食欲。 赵秀兰和保姆张姨系着围裙,正在灶台前忙活。 看到陆峰进来,赵秀兰连忙招呼道: “小峰回来了粥刚熬好,正准备盛呢。” “早,妈。”陆峰微微颔首。 “张姨早。” “哎,早。”张姨应着,手里的铲子不停。 “你妈今早四点多就起来了,说要亲自给你做早餐,怕我做的不合你胃口。” 赵秀兰拍了张姨一下,笑着说: “你这嘴,就会说。” 她走到灶台边,拿起碗,开始盛粥,“小峰,你先去洗手,马上就能吃了。” “你爸和你姐应该也快起来了。” 陆峰点了点头,转身去了洗手间。 洗手台上,摆着一套全新的洗漱用品。牙刷是软毛的,牙膏是他以前爱用的薄荷味,毛巾是刚拆封的纯棉款。 显然,是母亲特意准备的。 刷完牙,洗了脸,刚走出洗手间,就听到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陆雪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手里拿着手机,正低头看着。 看到陆峰,她脸上露出笑容:“小峰,晨跑完了?” “嗯。”陆峰应道。 “快坐吧,妈刚把粥端上桌。” 陆雪走到餐桌旁,拉开一把椅子,“我刚去叫爸了,他说马上就下来。” 陆峰走到餐桌旁坐下。 桌上摆着满满一桌子早餐。 冒着热气的玉米粥,金黄酥脆的油条,两面煎得焦黄的鸡蛋,还有一小碟咸菜,一盘切好的苹果,一杯温牛奶。 都是家常的味道。 他刚坐下,陆国栋就从楼梯上下来了。 今天的陆国栋,换了一身浅灰色的休闲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的疲惫褪去了不少,精神看起来很不错。 看到陆峰,他扬了扬下巴:“跑了多少?” “十公里。”陆峰道。 “还行。”陆国栋拉开主位的椅子坐下,“在师侦营,十公里怕是不够看的吧?” “是,算是热身。” 赵秀兰端着最后一盘煎饺过来,听到父子俩的对话,笑着说:“行了,吃饭的时候别聊训练的事,怪累的。” 她把煎饺放在陆峰面前,“尝尝这个,韭菜鸡蛋馅的,你最爱吃了。” 陆峰拿起筷子,夹了一个煎饺,咬了一口。 外皮酥脆,内馅鲜香。 赵秀兰一边给陆峰夹菜,一边问道: “小峰,你现在是军官了,是不是以后就要长期待在部队了?” 陆峰夹菜的动作一顿,随即抬起头,看着母亲,点了点头:“是。” 赵秀兰的手,猛地顿住了。 夹在筷子上的油条,掉回了盘子里,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眼神里闪过一丝失落。 陆国栋放下手里的粥碗,咳嗽了一声,道: “部队有部队的规矩,他是军官,自然要以部队为重。” “我知道……” 赵秀兰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就是问问。” 她拿起勺子,搅了搅碗里的玉米粥,却再也没喝一口。 陆峰知道,母亲是担心他。 在部队待久了,意味着聚少离多,意味着要常年驻守在边防,意味着随时可能面临危险。 前世,他无牵无挂,怎么都无所谓。 但这一世,他有家人,母亲的担忧,他能理解。 “妈。” 陆峰放下筷子,语气多了一丝柔和,道:“部队有假期,我会常回来的。” “假期……”赵秀兰抬起头,眼里带着一丝期盼,“多久能回来一次?” “正常情况下,一年一次,每次一个月到一个半月左右。”陆峰如实道,“当然,这是在训练任务不忙的情况下。” “一年一次……” 第152章 逛街?陆排长当苦力 赵秀兰喃喃自语,眼里的失落更浓了,“那岂不是,一年才能见你一面?” 她这辈子,就陆峰这么一个儿子。 以前总觉得他叛逆,盼着他能懂事,可现在他懂事了,成了军官,却要常年不在身边。 这种心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妈,你别想太多。” 陆雪握住母亲的手,笑着说道: “现在交通方便,小峰要是没空回来,我们也能去部队看他啊。” “去部队?” 赵秀兰眼睛一亮,随即又摇了摇头,“部队有纪律,我们去了,会不会给他添麻烦?” “不会。” 陆峰道,“师里有家属院,亲属可以在里面住的。” “真的?” 赵秀兰的脸上,终于重新露出了笑容,“那太好了,等放假了,妈就和你爸去看你。” “嗯。”陆峰点了点头。 赵秀兰的心情,瞬间好了起来。 她又开始给陆峰夹菜,嘴里念叨着:“多吃点,在部队里肯定吃不到这么好的。”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陆国栋和陆峰,看到父子俩之间的气氛,再也不是以前那种剑拔弩张的样子,嘴角的笑容,更浓了。 “说起来,你们父子俩,昨天晚上聊得挺好啊。” 赵秀兰笑着说,“我半夜起来倒水,看到你们在院子里喝酒,你爸笑得可开心了。” 陆国栋老脸一红,瞪了赵秀兰一眼:“吃你的饭,说这些干什么?” “我这不是高兴嘛。” 赵秀兰笑得眉眼弯弯,“以前你们俩,一说话就吵架,现在能坐在一起喝酒聊天,妈心里别提多踏实了。” 陆峰看着母亲开心的样子,心里也泛起一丝暖意。 他转头,看向陆雪。 陆雪刚好也在看他,两人的目光对上,陆雪对着他笑了笑,眼里满是温柔。 原主的记忆里,姐姐陆雪,比他大几岁,那时候还是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 每天放学,她都会在校门口等他,然后牵着他的手,一起回家。 路上,她会把自己的零花钱,拿出来给他买冰棍。 会把老师奖励的笔记本,送给他。 会在他被同学欺负的时候,冲上去跟人家理论。 可从他上了高中之后。 他开始逃课,去网吧,跟外面的社会青年鬼混。 陆雪发现后,第一次跟他发火,苦口婆心地劝他,让他好好读书,别跟那些人来往。 那时候的他,叛逆得像一头倔驴,根本听不进去。 他冲着陆雪吼,说她多管闲事,说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陆雪被他吼哭了,却依旧没有放弃。 她会偷偷跟着他,去网吧找他。 会把自己的生活费,塞给他,让他别饿着。 会在他打架受伤的时候,偷偷给他买药。 可他,却一次次地伤她的心。 他跟那些社会青年一起,逃课去酒吧,打架斗殴,甚至在高考前,还偷偷跑出去上网。 陆雪最后一次劝他,是高考成绩出来的那天。 她拿着他250分的成绩单,问他: “陆峰,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就这么想毁了自己吗?” 那时候的他,只是冷冷地说:“不用你管。” 从那以后,陆雪就再也没有劝过他。 她看他的眼神,从最初的疼爱,变成了失望,再到后来的无奈。 他们之间,话越来越少。 他回家,只会躲在房间里打游戏,连饭都不会出来吃。 偶尔碰到陆雪,也只是擦肩而过,连一声“姐”都懒得喊。 ………… 陆峰拿起筷子,夹了一个煎饺,放在陆雪的碗里,低声道:“姐,你吃。” 陆雪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谢谢小峰。” 吃完早餐,赵秀兰和张姨一起收拾餐桌。 陆国栋拿起公文包,说道: “我今天要去公司一趟,处理点事,中午就不回来吃了。” “好好陪你妈和你姐。” “嗯。”陆峰点头应道。 客厅里,只剩下陆峰和陆雪。 陆雪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走到陆峰面前,笑着说:“小峰,今天天气好,妈说要去逛街,你陪我们去吧?” 陆峰刚想拒绝,就听到赵秀兰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小峰,你可不许拒绝啊!” 她擦着手,从厨房里走出来,“妈好久没逛街了,你姐一个人,拎不动东西,你去给我们当苦力。” “我……”陆峰刚想说话。 “就这么定了!” 赵秀兰不由分说,拉着他的胳膊,“快去换身衣服,穿这件运动服怎么逛街?” 陆峰看着母亲期待的眼神,又看了看姐姐笑着的样子,到了嘴边的拒绝,又咽了回去。 他点了点头:“好。” 赵秀兰瞬间笑了:“这才对嘛。” 陆峰转身,走上二楼,去换衣服。 换好衣服下来,赵秀兰眼前一亮:“真好看!咱们小峰,穿什么都好看。” 陆雪也点了点头:“确实帅,比以前那个邋里邋遢的样子,强多了。” “走吧!” 赵秀兰拿起包,率先往外走,“今天咱们去市中心的步行街,好好逛一逛。” 陆雪拉着陆峰的胳膊,跟在后面:“小峰,今天你可是我们的专属苦力,不许偷懒啊。” 陆峰无奈地摇了摇头。 车子停在步行街的入口。 街道两旁,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店铺。 有卖衣服的,卖鞋子的,卖饰品的,还有各种小吃店。 街上人来人往,摩肩接踵。 小贩的叫卖声,店铺里的音乐声,人们的谈笑声,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浓浓的烟火气。 赵秀兰刚下车,就被街边的一家服装店吸引了。 “小雪,你看那家店的衣服,是不是挺好看的?” 她拉着陆雪,就往店里走,“咱们进去看看。” 刚走进服装店,店员就热情地迎了上来:“阿姨,美女,欢迎光临!” “想看点什么款式的衣服?” “我先看看。” 赵秀兰走到衣架旁,开始挑选衣服,“小雪,你过来,这件连衣裙,你穿肯定好看。” 陆雪走过去,拿起那件连衣裙,看了看:“妈,这颜色太艳了,我穿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 赵秀兰拉着陆雪,走到试衣间门口,“快去试试,不好看再换。” 陆雪无奈,只能拿着连衣裙,走进了试衣间。 赵秀兰又开始给陆峰挑衣服:“小峰,你过来,这件夹克,你穿肯定帅。” 陆峰站在原地,摇了摇头:“不用,我有衣服穿。” “那不一样。” 赵秀兰把夹克塞到他手里,“这是妈给你买的,你必须试试。” 第153章 不会吃西餐?没事,到时候我教 陆峰看着母亲期待的眼神,只能接过夹克,走进了另一个试衣间。 夹克是黑色的,版型很正。 陆峰换上,走了出来。 赵秀兰和刚试完衣服的陆雪,同时眼前一亮。 “好看!” 赵秀兰走上前,帮他理了理衣领,“真帅,比你爸穿夹克还帅。” 陆雪也笑着说:“确实好看,小峰,这件夹克很适合你。” 店员也在一旁夸赞:“帅哥,你穿这件夹克,简直太合身了,气质太好了。” 陆峰对着镜子看了看,确实还不错。 “就这件吧。”赵秀兰对着店员说,“包起来。” “妈,不用了。”陆峰道,“我真的有衣服穿。” “让你买你就买。” 赵秀兰瞪了他一眼,“这是妈给你买的,又不是让你自己花钱。” 说完,她又转头看向陆雪,“小雪,你那件连衣裙,也挺好看的,也包起来。” 陆雪连忙说:“妈,我不用,我衣服够穿了。” “不够,你那几件衣服,都穿了好几年了。” 赵秀兰不由分说,对着店员吩咐道,“两件都包起来。” 店员连忙应道:“好嘞!” 付了钱,陆峰手里的空袋子,瞬间多了两件衣服。 走出服装店,赵秀兰又被旁边的一家饰品店吸引了。 “小雪,咱们去看看饰品,妈给你买个手镯。” 不等陆雪回应,她就拉着人往店里走。 陆峰跟在后面,手里拎着袋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终于明白,战友们为什么怕跟老婆女朋友逛街了。 这哪里是逛街,这简直是“扫荡”。 而且,女人逛街,永远不知道累。 从饰品店出来,陆峰手里的袋子,又多了两个。 还没走几步,赵秀兰又看到了一家鞋店。 “小峰,你过来,试试这双鞋。” 她指着一双白色的运动鞋,“你那双作训鞋,逛街穿着不舒服,换双运动鞋。” “不用。”陆峰道,“作训鞋舒服。” “舒服什么?” 赵秀兰拉着他,走到鞋架旁,“快试试。” 陆峰看着母亲,最终还是坐了下来,试了那双鞋。 大小刚刚好,穿着也确实舒服。 “就这双吧。” 赵秀兰又对着店员说,“包起来。” 陆峰刚想说话,就被赵秀兰一个眼神制止了。 他只能闭了嘴。 三人就这样一路逛着,饭点到了也不觉的饿,随便在路边吃点小吃就对付过去。 再一次站在一个衣服专卖店前,陆峰手里已经拎着一大堆袋子。 他肩膀有些发酸,这让他忍不住微微皱眉。 他这辈子,不管是前世在部队摸爬滚打,还是这一世在师侦营接受魔鬼训练,扛过三十公斤的负重跑十公里,也扛过沉重的装备穿越荒山野岭。 却从没像现在这样,被几袋衣服折腾得胳膊发酸。 陆雪从店里探出头,对着他挥了挥手:“小峰,快进来帮我看看,这件风衣好看还是那件好看?” 陆峰无奈,只能拎着袋子走进去。 “这件吧。”他扫了两眼,指了指一件卡其色的风衣。 他不懂什么穿搭,只是觉得这件看起来简洁大方,符合陆雪的气质。 赵秀兰眼睛一亮:“还是小峰有眼光!” “小雪,这件你穿肯定好看,显得干练又温柔。” 陆雪拿起风衣试了试,确实很合身,对着镜子笑了笑:“行,那就这件。” 付完钱,陆峰手里的袋子又多了一个,几乎快拎不下了。 赵秀兰这才看了看天色,“哟,都这么晚了?” 她拍了拍额头,“光顾着逛街,都忘了时间。 “小峰,小雪,咱们去吃晚饭吧,今天妈请客,想吃什么?” 陆雪想了想,笑着说道: “妈,咱们去吃西餐吧,我好久没吃牛排了。” “西餐?”赵秀兰想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行,就去吃西餐!” “让小峰也尝尝,在部队里肯定没吃过这些。” 陆峰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想拒绝。 他活了两辈子,前世常年在部队,吃的都是大锅饭,最多偶尔改善伙食吃点红烧肉、炖排骨,从来没去过西餐厅,更不知道牛排该怎么吃。 原主倒是去过几次,跟着那些狐朋狗友挥霍,可原主的记忆里,只有模糊的画面,没有具体的习惯和口味,更不知道刀叉该怎么用。 “妈,还是吃别的吧,我不太习惯。” “习惯习惯就好了。”赵秀兰不由分说,拉着他的胳膊就往步行街尽头走。 “咱们去那家‘豪客来’,听说那里的牛排挺好吃的,价格也不算贵,适合咱们一家人吃。” 陆雪跟在旁边,笑着打趣:“小峰,你该不会是不会用刀叉吧?” “没事,到时候我教你。” 陆峰有些无奈,但没有再拒绝,免得扫了两人的兴。 豪客来西餐厅就在步行街的尽头,装修得还算精致,门口挂着暖黄色的灯,玻璃门上贴着牛排的海报。 走进店里,里面播放着轻柔的音乐,大多是情侣或者一家人在吃饭,气氛很温馨。 服务员热情地迎了上来: “您好,三位里面请。” “帮我们找个靠窗的位置,谢谢。”赵秀兰说道。 服务员领着他们走到靠窗的一张桌子旁,递上菜单:“您好,这是我们的菜单,请问需要点些什么?” 赵秀兰接过菜单,递给陆雪:“小雪,你先点,你爱吃什么就点什么。” 陆雪接过菜单,熟练地点了起来:“我要一份黑椒牛排,七分熟,配意面和玉米汁。” “妈,你呢?” “我也来一份黑椒牛排,五分熟吧,不要太老。” 赵秀兰说道,又把菜单递给陆峰,“小峰,你看看,想吃什么口味的?” “有黑椒的、番茄的、蘑菇的,还有菲力牛排、西冷牛排,你随便选。” 陆峰接过菜单,上面的文字他都认识,可那些牛排的种类、熟度,他一点都不懂。 他快速扫了一眼,看到陆雪点的黑椒牛排,便随口说道: “跟她一样吧,七分熟。” “好的,三位三份黑椒牛排,两份七分熟,一份五分熟,都配意面和玉米汁吗?”服务员确认道。 “对,再加点一份薯条和一份水果沙拉。”赵秀兰补充道。 “好的,请稍等。” 服务员接过菜单,转身离开了。 没过多久,服务员就把牛排端了上来。 三份牛排放在盘子里,旁边配着意面和一小块黄油,还有一杯冒着热气的玉米汁。 空气中飘着牛排的香味,让人食欲大增。 陆雪熟练地拿起刀叉,左手拿叉,右手拿刀,轻轻切割着牛排,动作流畅自然。 赵秀兰虽然不常吃,但也还算熟练,慢慢切割着自己的五分熟牛排。 看着两人的动作,陆峰觉得其实也并不是很难。 陆峰学者陆雪的模样,切下一块牛排,正准备叉起来吃的时候,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秀兰?真的是你啊!” 第154章 我才十九岁,你让我相亲? 赵秀兰抬头看过去,只见一个穿着得体的中年女人,正带着一个年轻女孩,站在他们桌子旁边,脸上满是惊喜。 “哎呀,是婉婷!” 赵秀兰连忙站起身,脸上露出笑容,“好久不见啊,你怎么也在这里?” 被叫做婉婷的女人,笑着说道: “我带着我女儿来吃牛排,没想到居然碰到你了。” “这两位是?” “这是我儿子陆峰,这是我女儿陆雪。”赵秀兰拉着陆峰和陆雪,介绍道,又对着他们说,“小峰,小雪,快叫李阿姨。” “李阿姨好。”陆雪笑着打招呼。 陆峰也微微颔首,低声说道:“李阿姨好。” 李婉婷上下打量着陆峰,笑着说道: “这就是你儿子啊?都长这么大了,真精神!” “以前见他的时候,还是个小屁孩呢,没想到现在这么挺拔了。” 她又拉过身边的年轻女孩,介绍道: “秀兰,这是我女儿,林薇,刚考上公务员没几天,总算稳定下来了。” 林薇对着赵秀兰笑了笑,礼貌地说道: “赵阿姨好。” 林薇长得很清秀,皮肤白皙,戴着一副细框眼镜,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牛仔裤,气质温婉,看起来很文静,年纪大概二十五六岁的样子,比他大四五岁。 她的目光落在陆峰和陆雪两人身上,“你们好。” “你好。”陆峰和陆雪两人齐声回应道。 陆雪脸上带着笑,而陆峰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脸上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这让林薇心里有些不悦,感觉这个人有些木讷。 “哎呀,考上公务员了?真厉害!”赵秀兰满脸羡慕,“婉婷,你可真有福气,女儿这么优秀,考上公务员,以后就是铁饭碗了。” “哪里哪里,就是运气好而已。” “薇薇有男朋友了吗,你觉得我们家小峰怎么样?” “呃,还没有……”林薇有些尴尬,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应。 李婉婷连忙说道,“小峰当然好了,看着这么精神,现在在做什么啊?” 提到陆峰,赵秀兰的脸上瞬间露出骄傲的笑容,语气也抬高了几分: “我儿子啊,在部队当兵呢,入伍才一年多,就提干成军官了,还是排长!” “什么?” 李婉婷眼睛一亮,连忙重新打量着陆峰,眼神里充满了惊讶。 “这么年轻就提干成军官了?” “还是排长?” “秀兰,你可太有福气了!” 她虽然对部队不是很了解,但也知道,部队里提干很难,尤其是入伍才一年多就提干,那绝对是非常优秀的。 而且,才十九岁就是排长,以后的前途不可限量。 旁边的林薇,眼神也发生了变化。 刚才她看到陆峰,觉得他年纪太小,而且看起来沉默寡言,心里还有些不满,觉得赵秀兰想撮合他们,心里还暗自觉得尴尬。 可听到陆峰入伍一年多就提干成军官,还是排长,她的态度瞬间变了。 年纪小又怎么样?有本事才是最重要的。 部队里的军官,沉稳可靠,而且前途光明,比那些无所事事的年轻人强多了。 她看向陆峰的眼神,多了几分热情,笑着说道: “陆峰,你真厉害,这么年轻就成军官了。” 陆峰微微颔首,低声说道:“还好。” 他对林薇没什么感觉,不管是她之前的冷淡,还是现在的热情,都引不起他的兴趣。 他现在只想赶紧吃完这顿西餐,结束这场让他囧迫的饭局。 “婉婷,你们快坐,一起吃吧?” 赵秀兰热情地说道,连忙招呼服务员加了两把椅子和两份餐具。 “不用不用,我们已经点好餐了,就在旁边的桌子,就是过来跟你打个招呼。”李婉婷笑着说道,“不过,既然碰到了,咱们就多聊一会儿。” 说着,她就拉着林薇,坐在了他们桌子旁边的椅子上,开始和赵秀兰聊了起来。 两人从大学时候的趣事,聊到现在的家庭、孩子,话题源源不断。 赵秀兰时不时地把话题引到陆峰和林薇身上,有意无意地撮合着: “婉婷,你看你女儿,这么优秀,又考上了公务员,我儿子虽然年纪小一点,但也是军官,前途也不错,他们俩要是能认识认识,多交流交流,也是好事。” 李婉婷立刻心领神会,笑着说道: “是啊是啊,我也觉得他们俩挺合适的。” “薇薇,你以后多跟陆峰聊聊,陆峰在部队里肯定有很多有趣的故事,你也可以跟他说说你工作上的事。” 林薇脸颊微微泛红,点了点头,看向陆峰,笑着说道: “陆峰,以后有机会,多交流交流。” 陆峰坐在那里,脸色平静,心里却无比无语。 他今年才不到20岁,虽然是二十八岁的心智,但这一世,他的年龄确实不大,而且常年在部队,根本没想过谈恋爱的事。 母亲居然这么着急,当场就给他撮合,还是一个比他大四五岁的女人,这让他实在有些接受不了。 他没有回应林薇的话,只是低头,慢慢吃着自己的牛排,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赵秀兰看陆峰不说话,连忙打圆场: “小峰就是这样,性格沉稳,话少,你别介意啊,薇薇。” “他在部队里待久了,不怎么会跟女孩子说话。” “没事没事,我知道,军人都比较沉稳内敛。” 林薇笑着说道,语气里的热情丝毫未减,“我觉得这样挺好的,沉稳可靠。” 李婉婷也跟着说道:“是啊,军人都是这样,话不多,但做事靠谱。” “秀兰,你儿子这样,以后肯定是个好丈夫、好父亲。” 两人一唱一和,把陆峰夸得天花乱坠,眼神里的撮合之意,毫不掩饰。 陆峰听得头皮发麻,却又无可奈何,只能默默吃着牛排。 好不容易,大家都吃完了饭。 赵秀兰结了账,对着李婉婷说道:“婉婷,今天碰到你,真的太开心了。” “时间也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好,那我们也回去了。” 李婉婷点了点头。 赵秀兰立马看向陆峰和林薇,笑着说道: “小峰,薇薇,你们年轻人,好不容易碰到一起,不如去旁边的电影院看场电影,或者去逛逛街,玩玩年轻人玩的东西,不用陪着我们这些长辈。” 李婉婷立刻附和道: “对对对!薇薇,你陪小峰去看看电影,或者去逛逛,多交流交流。” 陆峰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拉住赵秀兰的胳膊,把她拉到一边,压低声音,无奈道: “妈,你想干什么?” “我才多大啊,而且我跟她又不熟,怎么陪她去看电影?” 第155章 难堪对峙!林薇的前男友突然出 赵秀兰拍了拍他的手,也压低声音道: “20岁怎么了?20岁也不小了!” “你常年在部队里,身边都是男的,连个女的都看不到,等你年纪大了,可就不好找对象了。” “林薇这孩子,长得清秀,又考上了公务员,稳定可靠,跟你很合适。” “你就抓住这个机会,多跟她交流交流,说不定就看对眼了。” “就算看不对眼,多认识个朋友也挺好的。” “我不需要。”陆峰无奈道:“我现在只想好好在部队里干,不想谈恋爱。”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赵秀兰皱了皱眉,“妈还能害你吗?我这都是为了你好!” “部队里虽然好,但也不能一辈子不找对象吧?” “等你退伍了,都老大不小了,到时候谁还愿意嫁给你?” 她不等陆峰反驳,拉着陆雪,就往西餐厅门口走,一边走一边说:“就这么定了!你陪林薇去玩玩,晚点再回家,不用管我们!” 陆雪回头,对着陆峰做了个无奈的表情,低声说了一句“小弟,加油”,就被赵秀兰拉着走出了西餐厅。 陆峰站在原地,看着母亲和姐姐离去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现在对女人,是一点都没兴趣。 “陆峰,咱们走吧?” 林薇走到他身边,笑着说道,“旁边就有电影院,最近有一部新上映的喜剧片,挺好看的,咱们去看看?” 陆峰回过神,看着林薇,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语气平淡地说道:“不了,我送你回去吧。” 林薇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笑容:“不用不用,我自己能回去,反正也不远。” “既然你不想看电影,那咱们就随便逛逛吧,聊聊天也好。” 陆峰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只是点了点头,转身朝着西餐厅门口走去。 林薇连忙跟了上去,跟在他身边,开始找话题跟他聊天。 “陆峰,你在师侦营当排长,平时是不是很忙啊?” “训练是不是很辛苦?” “还好。” “部队的兵是不是都是很厉害的人啊?” “我听说,侦察兵都很厉害,能孤军深入敌后,还能百步穿杨。” 林薇好奇地问道,眼神里满是崇拜。 “过奖了。” 林薇也不生气,依旧热情地找着话题:“你入伍一年多就提干了,肯定很优秀吧?是不是立了很多功?” “立了两个二等功。” “什么?两个二等功?”林薇眼睛一亮,满脸震惊,“太厉害了!我听说,部队里立二等功很难,你居然立了两个,太了不起了!” 她看向陆峰的眼神,充满了崇拜和好感,话也变得更多了,从部队聊到生活,从工作聊到兴趣爱好,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 陆峰走在旁边,偶尔嗯一声,或者点一下头,很少主动说话。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沿着步行街慢慢往前走。 可刚走出西餐厅没多远,就碰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林薇!你给我站住!” 两人同时顿住脚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黑色t恤、牛仔裤的年轻男人,正快步朝着他们跑过来,脸上满是愤怒,眼神死死地盯着林薇。 林薇看到那个男人,脸色瞬间变了,脸上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慌乱和不耐烦,下意识地往陆峰身边靠了靠。 陆峰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挡在林薇面前,眼神冷厉地看着那个跑过来的男人。 他能感觉到,这个男人身上的怒气很重,来者不善。 虽然他对这个女人没什么好感。 但军人的职责,让他养成了这个习惯。 男人很快就跑到了他们面前,停下脚步,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跑急了。 他没有看陆峰,目光死死地盯着林薇,愤怒地质问道: “林薇,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你是不是故意躲着我?” 林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慌乱,语气冷淡地说道: “我为什么要接你电话?为什么要回你消息?” “我们已经分手了,你不要再纠缠我了。” “分手?”男人冷笑一声,眼神里的愤怒更浓了,“你说分手就分手?” “林薇,我们在一起三年了,你说分手就分手,你把我当什么了?” “三年又怎么样?” 林薇抬起头,说道,“我们不合适,早就该分手了。” “以前是我瞎了眼,才会跟你在一起,现在我考上了公务员,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不要再纠缠我了。” “不合适?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男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无比愤怒地说道: “以前你怎么不说不合适?” “以前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怎么不说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现在你考上了公务员,翅膀硬了,就想甩了我,找别人了?” “我没有!” 林薇有些急了,“我跟你分手,是因为你不求上进,整天游手好闲,除了打游戏,什么都不会做!” “我不想跟你这样的人过一辈子,我想要的是稳定的生活,是能跟我一起努力的人,而不是你这样的废物!” “废物?” 男人被林薇的话刺激到了,脸色瞬间变得通红,眼神里充满了怒火。 “我废物?” “林薇,你别忘了,你以前没考上公务员的时候,是谁养着你?” “是谁在你生病的时候,照顾你?” “是谁在你心情不好的时候,陪着你?” “现在你考上公务员了,就翻脸不认人了,你对得起我吗?” “我对得起你!” 林薇也提高了声音,眼眶微微泛红。 “那些年,我也付出了很多,我也陪着你吃苦,我也劝过你,让你找份正经工作,让你好好努力,可你听了吗?” “你还是整天游手好闲,打游戏,挥霍光阴,我受够了!” 两人就这样,在步行街的人行道上,大声争吵了起来,引来周围不少人的围观。 路过的行人,纷纷停下脚步,对着他们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林薇的脸色越来越红,又羞又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 她下意识地看向陆峰,希望陆峰能帮她解围。 第156章 乞讨女孩的恐惧,藏着致命阴谋 陆峰面无表情,冷眼旁观着,没有丝毫要帮忙的意思。 他看着眼前的争吵,心里没有丝毫的波澜,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他这才明白,林薇之所以跟这个男人分手,根本不是因为不合适,而是因为她考上了公务员,觉得自己高人一等,看不起这个男朋友了。 所谓的“不合适”,不过是她的借口罢了。 陆峰不再浪费时间,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没有跟林薇打任何招呼,也没有再看争吵的两人一眼。 林薇看到陆峰转身离开,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心里充满了慌乱和失落。 离开争吵的两人,陆峰慢悠悠地走在步行街的人行道上。 傍晚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 前世从十七岁入伍,在特种部队摸爬滚打八年,每天不是训练就是执行任务,别说这样慢悠悠地逛街,就连好好看一眼城市的夜景,都成了奢侈。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步行街渐渐走到了尽头,前面是一条老街道,没有那么多商铺,也没有那么多人,显得安静了不少。 就在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挡在了他的面前。 是个小女孩,看着也就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沾满污渍的旧外套,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全是灰尘,看不清模样。 她的左眼缠着一块破旧的纱布,纱布边缘已经发黑,显然很久没有换过了。 小女孩仰着小脸,伸出冻得通红、布满裂口的小手,声音细弱沙哑,带着一丝怯懦: “叔叔,给点钱吧,我饿……” 陆峰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她。 小女孩的眼神里,除了怯懦,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尤其是在抬头看他的时候,身体会下意识地微微发抖。 陆峰蹲下身,轻声问道: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乞讨?你爸爸妈妈呢?” 听到“爸爸妈妈”这四个字,小女孩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怯懦瞬间被恐慌取代。 她飞快地四处看了一圈,眼神里满是警惕,像是在害怕什么。 不等陆峰再问,小女孩猛地缩回手,转身就往旁边的小巷子里跑,跑得飞快,小小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昏暗的巷口,只留下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陆峰眉头微微皱起。 他只是随口问了一句,小女孩为什么会反应这么大? 而且看她刚才的样子,显然是在害怕什么人,或者什么事。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小女孩消失的巷口,心里泛起一丝疑惑,但他也没多想。 陆峰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可刚走了几十米,就听到旁边一条昏暗的胡同里,传来一声清脆的耳光声,紧接着,是一个男人凶狠的咒骂声,还有小女孩压抑的哭声。 “你个废物!没用的东西!” “老子让你出去乞讨,你就给老子讨回来几十块钱?你是不是故意偷懒?” “啪!”又是一声耳光。 “哭?你还敢哭?再哭老子打死你!” “明天再讨不到两百块,老子就把你另外一个眼珠子也挖了,让你彻底变成瞎子!看你还能不能偷懒!” 男人的声音凶狠毒辣,小女孩的哭声越来越小,变成了压抑的啜泣。 陆峰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周身的气息也变得凌厉起来。 胡同很窄,光线很差,只能隐约看到两个身影。 一个高大的男人,正踹倒在地上的小女孩,一只手揪着她的头发,眼神凶狠,嘴里还在不停地咒骂。 小女孩蜷缩在地上,双手抱着头,身体不停地发抖,脸上全是泪水和灰尘,那只缠着纱布的眼睛,看起来格外刺眼。 陆峰的拳头缓缓握紧。 他这辈子,最痛恨的就是这种欺负孩子的败类,尤其是这种逼迫孩子乞讨、还动辄打骂、威胁孩子的畜生。 前世在部队执行任务,他见过太多的黑暗和残酷,可每次看到这样的场景,依旧会忍不住怒火中烧。 他正准备冲进去,制服那个男人,可下一秒,就看到那个男人揪着小女孩的胳膊,把她硬生生拽了起来,骂骂咧咧地说道: “走!跟老子回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小女孩被拽得一个趔趄,疼得皱起眉头,却不敢再哭,只能任由男人拖拽着,慢慢走出了胡同,朝着前面不远处的一个拐角走去。 陆峰的眼神一沉。 这个男人绝对不是单独一个人,这很可能是一个专门逼迫残疾孩子乞讨的犯罪团伙。 如果他现在贸然冲上去,制服了这个男人,很可能会打草惊蛇,让团伙里的其他人跑掉。 到时候,这些孩子依旧逃不掉被欺负、被逼迫乞讨的命运。 他放轻脚步,远远地跟在那个男人和小女孩身后。 男人拖拽着小女孩,走得很快,嘴里还在不停地咒骂着,偶尔会踹小女孩一脚,骂她走得太慢。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两人拐进了一个偏僻的小巷子。 小巷子很深,两边是废弃的老房子,墙壁斑驳,长满了杂草,光线昏暗得几乎看不清路。 陆峰放慢脚步,小心翼翼地靠近小巷子,躲在墙角,探出头往里面看。 这一看,陆峰的眼神变得更加冷厉了。 小巷子的尽头,聚集着七八个和小女孩差不多大小的孩子,最小的看起来也就四五岁,最大的也不过八九岁。 他们一个个都穿着破旧肮脏的衣服,脸上布满了灰尘和伤痕。 而且,每一个孩子都有残疾。 有的断了一只手,有的断了一条腿,有的眼睛瞎了一只,还有的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看起来触目惊心。 孩子们都蜷缩在墙角,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没有一个人说话,也没有一个人哭闹,安静得可怕。 在孩子们的旁边,停着一辆无牌的白色面包车,车身沾满了污渍,看起来很破旧。 面包车的车门敞开着,两个身材高大、满脸横肉的男人,正粗鲁地把孩子们一个个拎起来,像扔小鸡一样,扔进面包车的车厢里。 刚才拖拽小女孩的那个男人,把小女孩扔到墙角,对着另外两个男人骂道: “这小废物,今天就讨了几十块钱,明天再讨不到两百,老子就废了她!” 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笑了笑,语气凶狠: “废了就废了,反正这种孩子多得是,死一个两个也无所谓,只要能给咱们赚钱就行。” “就是,”另一个男人附和道,“赶紧把这些小崽子都装上车,咱们赶紧走,别在这里停留太久,万一被人发现就麻烦了。” “知道了!” 那个男人应了一声,又开始粗鲁地拖拽着墙角的孩子,往面包车里扔。 第157章 废弃工厂的罪恶! 孩子们被扔上车,发出一阵轻微的碰撞声,却依旧没有人敢哭,只能蜷缩在车厢里,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一股冰冷的怒火,从陆峰的心底蔓延开来。 果然是一个犯罪团伙。 这些孩子,恐怕都是被他们拐来的,然后被他们弄成残疾,逼迫着上街乞讨,给他们赚钱。 一旦达不到他们的要求,就会遭到打骂,甚至受到更残忍的对待。 太畜生了。 陆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现在只有一个人,而对方有三个人,而且手里很可能有凶器。 如果他现在冲上去,虽然有把握制服他们,但难免会有意外,万一伤到那些孩子,就不好了。 而且,他不确定这个团伙是不是只有这三个人,万一还有其他同伙,他贸然行动,很可能会陷入被动。 最好的办法,就是跟上去,找到他们的老巢,然后报警,一举端掉这个犯罪团伙,把这些孩子都救出来。 就在这时,三个男人已经把所有的孩子都装进了面包车的车厢里,关上了车门。 其中一个男人跳进驾驶座,发动了车子,面包车发出一阵刺耳的轰鸣声,缓缓驶出了小巷子。 陆峰不敢耽搁,立刻从墙角冲了出来,朝着面包车行驶的方向追了上去。 他的速度很快,尽量压低自己的身影,利用路边的障碍物作为掩护,始终跟在面包车后面几十米远的地方,不让对方发现。 面包车开得很快,一路朝着城外的方向驶去。 街道上的人越来越少,路灯也越来越稀疏,周围的环境变得越来越偏僻。 陆峰一路狂奔,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他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额头上渗出了汗水,浸湿了衣服,但他丝毫没有在意,目光紧紧盯着前面的面包车,生怕跟丢了。 他知道,这些孩子一旦被带到他们的老巢,恐怕会遭受更残忍的对待,他必须尽快跟上,找到他们的落脚点,然后报警救人。 面包车沿着公路一路疾驰,驶出了城区,朝着郊区的方向开去。 公路两旁都是农田和树林,漆黑一片,只有面包车的车灯,在黑暗中划出两道微弱的光线。 好在这些路弯弯曲曲,路面坑洼不平,车子的速度并不快。 否则,即便陆峰再能跑,也可不能追得上。 陆峰依旧跟在后面,他的身影在黑暗中穿梭,悄无声息,始终与面包车保持着合适的距离,既不会被对方发现,也不会跟丢。 就这样,陆峰一路追了十几公里,面包车终于放慢了速度,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土路。 土路两旁长满了杂草和树木,路况很差,面包车行驶在上面,颠簸得厉害。 陆峰放慢脚步,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尽量避开路上的石子,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又走了大概一公里,面包车终于停了下来。 只见前面不远处,有一座废弃的工厂。 面包车的轰鸣声在废弃工厂门口戛然而止,车灯熄灭的瞬间,漆黑就像潮水般将整个厂区吞没。 驾驶座的门被猛地推开,满脸横肉的男人跳了下来,脚刚落地就骂骂咧咧: “他娘的,这破路颠得老子骨头都快散架了,再这么折腾,下次老子可不干这破活了。” “少废话,赶紧把这些小崽子弄下来,耽误了事儿,大哥饶不了你。” 副驾驶的男人也下了车,手里还拎着一根手腕粗的木棍,敲得手心“啪啪”响。 刚才拖拽小女孩的那个男人,此刻也从后座下来,他踹了一脚面包车的车厢,吼道: “都给老子滚下来!磨磨蹭蹭的,想死是不是?” 车厢门被拉开,几个壮汉探进手,像拎货物一样,把里面的孩子一个个拽了出来,动作粗鲁得毫无顾忌。 刚才那个左眼缠着纱布的小女孩,被一个壮汉一把揪住后领,狠狠扔在地上。 她疼得蜷缩起来,发出一声压抑的啜泣,却不敢大声哭出来,只是用脏兮兮的小手捂着胳膊,身体不停地发抖。 “哭你妈个头!” 壮汉抬脚就往她身上踹了一下,力道之大,让小女孩直接在地上滚了一圈,脸上沾满了泥土。 “今天就讨了几十块钱,还敢哭?老子没打死你就不错了!” 另一个小男孩,断了一只右手,只剩下空荡荡的袖子,被壮汉拽下来的时候没站稳,摔在了石头上,额头磕出了血。 他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憋着,连一声哼唧都没有。 “废物就是废物,连站都站不稳,留着你还有什么用?” 壮汉骂着,又抬脚踹了他一下,“赶紧起来,跟老子走,再磨蹭,把你另一只手也废了!” 孩子们一个个被连拉带踹地驱赶着,朝着工厂深处走去。 工厂很大,到处都是废弃的机器和杂物,脚下的地面布满了碎石和玻璃,硌得孩子们的脚生疼。 鞋子的鞋底早已磨破,有的甚至脚趾都露在外面,被碎石划得鲜血直流。 工厂最里面,有三间简陋的泥砖房,墙壁斑驳,屋顶的瓦片缺了好几块,看起来随时都有可能坍塌。 泥砖房的窗户被木板钉死了,只留下一条细小的缝隙,透进一丝微弱的光线。 “都给老子进去!” 寸头壮汉踹开第一间泥砖房的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声响,里面漆黑一片,散发着一股刺鼻的霉味。 等所有孩子都进去后,一个壮汉拿出一串铁链,“哗啦”一声,把房门锁了起来,铁链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一个胆子稍大的小男孩,声音细弱地哀求道: “叔叔,我们饿……我们一天都没吃东西了,给我们一点吃的吧。” 这话刚说完,门外就传来壮汉凶狠的咒骂声:“饿?饿你妈个头!” 门被猛地推开一条缝,寸头壮汉探进头来,眼神凶狠地盯着房间里的孩子,唾沫星子喷了出来: “今天就讨了这么点钱,还想吃东西?” “我看你们是找死!” 他说着,捡起地上的一根木棍,伸进房间里,胡乱地抽打着孩子们: “让你们饿!让你们讨不到钱!让你们偷懒!老子打死你们这些废物!” 孩子们吓得尖叫起来,纷纷往墙角缩,可房间太小,根本躲不开。 木棍落在身上,发出“啪啪”的声响,孩子们疼得哭出声来,却不敢反抗,只能抱着头,任由壮汉抽打。 第158章 绝境中的嘶吼,怒火焚心 “哭?还敢哭?” 壮汉打得更凶了,“再哭,老子就把你们的舌头都割下来,看你们还敢不敢哭!” “叔叔,别打了,我们明天一定多讨点钱,我们再也不敢偷懒了,求你给我们一点吃的吧……” 那个左眼缠着纱布的小女孩,声音颤抖地哀求着,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混着泥土,留下一道道狼狈的痕迹。 “多讨点钱?你他妈还好意思说?” 壮汉冷笑一声,又狠狠踹了房门一脚,“今天就你讨的最少,还敢跟老子谈条件?” “我告诉你,今晚谁都别想吃东西,饿着!” “好好反省反省,明天要是再讨不到钱,老子就把你那只瞎眼也挖出来,让你彻底变成瞎子!” 说完,他狠狠关上房门,又用铁链锁好,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一群废物,吃得多,干得少,迟早把你们都卖掉,换点酒钱。” 房间里的孩子们,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变成了压抑的啜泣。 他们蜷缩在墙角,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另外两个壮汉,也分别来到两外两个房间门前,往里查看情况。 那两间房子里,也关押着人,都是一些成年人,一个个也都是残疾。 “都给老子安分点!” 一个壮汉对着房间里吼道。 “明天要是再讨不到钱,就等着挨饿吧,别想着逃跑,门外的狗可不是吃素的!” 房间里的成年人,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是麻木地看着地面,眼神里没有丝毫的反抗,只有无尽的绝望。 他们显然已经被这些壮汉折磨得失去了反抗的勇气,只能任由他们摆布。 壮汉们关好房门,也用铁链锁了起来,然后转身朝着工厂中间的空地上走去。 空地上,已经摆好了一张破旧的桌子,桌子上放着几瓶白酒、几碟小菜,还有一筐馒头。 四个壮汉围坐在桌子旁,一边喝酒,一边数钱,一边骂骂咧咧。 “他娘的,今天运气真差,这些小崽子加起来才讨了不到两百块钱,连咱们的酒钱都不够。” 一个瘦高个壮汉,手里拿着一沓皱巴巴的零钱,骂骂咧咧地说道。 “明天老子得好好收拾收拾他们,让他们多讨点钱。” “可不是嘛。” 另一个满脸麻子的壮汉,喝了一口白酒,含糊不清地说道, “尤其是那个瞎眼的小丫头,今天就讨了三十块钱,明天要是再这样,老子就把她卖去山里,给那些老光棍当媳妇,也能换点钱。” “哈哈哈,还是你狠!这小丫头才几岁啊,就给人当媳妇。” 寸头壮汉哈哈大笑,拍了拍麻子脸的肩膀,“不过话说回来,那小丫头摸样长得还不错,等再养几年,说不定还能卖个好价钱。” “行了。”为首的壮汉,皱了皱眉,冷声说道, “别打那些小崽子的主意,这些小崽子是用来讨钱的,不能随便动,要是弄出人命,或者被人发现,咱们都得完蛋。” “大哥说得对!”寸头壮汉连忙躬身说道。 一群壮汉不再说话,一边大口喝酒,一边大口吃菜,嘴里还时不时地骂几句脏话,场面混乱不堪。 桌子上的小菜,大多是一些凉拌菜和咸菜,还有几块肥肉,壮汉们吃得狼吞虎咽,时不时地把嘴里的骨头、菜叶子吐在地上。 那三个房间门口,都分别拴着两条体型高大的恶犬,毛色漆黑,眼神凶狠,嘴里流着涎水。 壮汉们吃着吃着,就把一些剩下的菜叶子、骨头扔给恶犬,恶犬立刻扑了上去,争抢着啃食,发出“呜呜”的低吼声。 孩子们听到了恶犬的低吼声,透过窗户的缝隙,看到了外面的场景。 那些壮汉们吃着菜、喝着酒,而恶犬们啃食着他们都得不到的食物。 那个断了右手的小男孩,他咽了咽口水,呢喃道: “我好饿……我也好想吃那些东西,哪怕是给狗吃的,我也想吃。” 那些壮汉们,宁愿把食物扔给狗,也不愿意给他们一口吃的。 孩子们都陷入了沉默,房间里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和肚子咕咕的叫声,还有外面恶犬的低吼声、壮汉们的笑声和咒骂声。 躲在废弃机器后面的陆峰,看着这一幕,怒火已经达到了顶点。 他的周身,杀气越来越浓。 这些畜生,不仅逼迫孩子乞讨,打骂孩子,还把孩子当货物一样随意买卖,甚至连一口饭都不给孩子吃,宁愿把食物扔给狗。 就在这时,那个寸头壮汉喝得满脸通红,眼神也变得浑浊起来,他放下酒杯,打了个酒嗝,笑着对其他壮汉说道: “有点憋得慌,大哥,我去里面找个小崽子玩玩,你们继续喝。” 为首壮汉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 “谢谢大哥!”寸头壮汉发出猥琐无比的笑声道。 “哈哈哈,去吧去吧,别玩太狠了,别弄出人命就行。” 其他壮汉纷纷哄笑起来,眼神里充满了猥琐和戏谑,“记得快点回来,咱们接着喝酒。” 寸头壮汉笑了笑,站起身,摇摇晃晃地朝着第一间泥砖房走去。 房间里的孩子们,看到他进来,吓得纷纷往墙角缩,身体不停地发抖,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寸头壮汉眯着眼睛,在孩子们中间扫了一圈,最后把目光落在了一个年纪稍大的小女孩身上。 那个小女孩大概八九岁的样子,虽然脸上布满了灰尘和伤痕,但能看出五官清秀,只是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寸头壮汉脸上露出淫荡的笑容,一步步朝着小女孩走去,嘴里还说着不堪入耳的脏话: “小丫头,过来,陪叔叔玩玩,叔叔就给你吃的,好不好?” 小女孩吓得浑身发抖,连连往后退,摇着头,声音颤抖地哀求道: “叔叔,不要,我不要,求你放过我,求你了……” “放过你?” 寸头壮汉冷笑一声,猛地伸出手,一把揪住小女孩的头发,硬生生把她拽了起来,“你现在落在老子手里,就由不得你了,乖乖听话,不然老子打死你!” 小女孩疼得尖叫起来,拼命地挣扎着,双手不停地抓挠着寸头壮汉的胳膊,嘴里不停地哀求着: “叔叔,放开我,我好疼,求你放开我……” “还敢挣扎?” 寸头壮汉脸色一沉,狠狠一脚踹在小女孩的肚子上,小女孩疼得弯下腰,嘴里喷出一口口水,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 “老子让你挣扎!让你不听话!” 小女孩躺在地上,疼得浑身抽搐,哭声越来越弱,却依旧不停地哀求着: “叔叔,别打了,求你别打了,我听话,我听话……” 外面的壮汉们,听到房间里的动静,纷纷哈哈大笑起来,嘴里还说着猥琐的话语:“哈哈哈,看来那小崽子还挺倔强,好好收拾收拾她。” “快点啊,别玩太久,咱们还等着喝酒呢!” 寸头壮汉听到外面的笑声,更加得意了,他弯腰,一把揪住小女孩的头发,准备把她拖出房间。 “住手!” 一声爆喝骤然响起,一道身影从黑暗中疾速冲来。 第159章 别过来!再过来我们就不客气了 陆峰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寸头壮汉还没反应过来,陆峰的拳头已经狠狠砸在了他的脸上。 “嘭!” 一声闷响,寸头壮汉只觉得脸上传来一阵剧痛,像是被重锤砸中一般,牙齿瞬间掉了两颗,嘴角鲜血直流,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 他疼得龇牙咧嘴,刚想爬起来,陆峰已经欺身而上,一只脚死死踩在他的胸口,力道之大,让他瞬间喘不过气,脸色涨得通红,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你……你是谁?” 寸头壮汉眼神里露出了恐惧,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的气息,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那是一种经历过生死的冷厉,是能轻易取他性命的狠辣。 陆峰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 旁边桌子旁的壮汉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了,纷纷放下酒杯,站起身,脸上满是惊愕和凶戾。 “你他妈找死!敢动我们的人!” 为首的壮汉怒吼一声,抄起桌子上的酒瓶,朝着陆峰冲了过来。 其他几个壮汉也反应了过来,纷纷抄起身边的家伙,一个个张牙舞爪地朝着陆峰围了过来,嘴里还不停地咒骂着。 陆峰面无表情,脚下微微用力,寸头壮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胸口的骨头发出“咔嚓”一声轻响,显然是被踩断了肋骨。 解决掉脚下的寸头壮汉,陆峰侧身避开为首壮汉砸过来的酒瓶,同时伸出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猛地一拧。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为首壮汉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手里的酒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啊——我的手!我的手断了!” 为首壮汉疼得浑身发抖,额头瞬间渗出了冷汗,脸色惨白如纸。 陆峰没有丝毫手软,顺势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又是一声“咔嚓”声,为首壮汉的膝盖被踹断,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上,疼得蜷缩起来,再也站不起来。 “大哥!” 剩下的几个壮汉见状,眼睛都红了,更加疯狂地朝着陆峰冲了过来。 满脸麻子的壮汉,挥舞着木棍,狠狠朝着陆峰的头上砸去,嘴里吼道: “小子,我要杀了你!” 陆峰眼神一冷,弯腰避开木棍,同时伸出腿,猛地一扫,麻子脸壮汉重心不稳,“扑通”一声摔在地上,陆峰紧接着上前一步,一脚踩在他的脚踝上,用力一碾。 “咔嚓!” “啊——!” 麻子脸壮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脚踝被踩断,疼得浑身抽搐,眼泪都掉了下来。 另一个高个壮汉,拿着砖头,从后面朝着陆峰的后脑勺砸去。 陆峰耳朵微动,猛地侧身,顺势转身一把抓住高个壮汉的胳膊,猛地一扯。 又是一声骨裂声响起,瘦高个壮汉的胳膊被扯断,耷拉在身侧,疼得他直翻白眼,差点晕过去。 剩下的三个壮汉,看到同伴一个个被陆峰打趴,断手断脚,发出凄厉的惨叫,眼神里终于露出了恐惧,脚步下意识地往后退,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凶戾。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们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跟我们作对?” 其中一个壮汉声音颤抖地问道。 陆峰没有回答,只是一步步朝着他们走去,眼神里的冷厉丝毫未减。 每走一步,都给他们带来了巨大的压迫感。 “别……别过来!再过来我们就不客气了!” 一个壮汉举起手里的木棍,对着陆峰挥舞着,可他的手却在微微发抖,根本没有丝毫的威慑力。 陆峰冷笑一声,身形一闪,瞬间就冲到了他的面前。 不等他挥舞木棍,就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猛地一拧,“咔嚓”一声,手腕断裂的声音响起,壮汉发出一声惨叫,木棍掉在地上。 紧接着,陆峰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膝盖断裂,壮汉跪倒在地上,疼得撕心裂肺。 最后两人,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 一个刚跑两步,就被陆峰一把抓住后领,硬生生拽了回来,然后猛地一甩,壮汉重重地摔在地上,摔得七荤八素。 陆峰上前一步,一脚踩在他的腿上,用力一碾,“咔嚓”一声,腿骨断裂,壮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再也动弹不得。 随后陆峰脚下踢出地上的木棍,正中最后一人的后脑勺。 那人应声倒地,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不过陆峰已经来到他身后,没有丝毫犹豫,“咔咔”两声,将此人的双脚踩断。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七个壮汉就全部被陆峰打趴在地,一个个断手断脚,躺在地上哀嚎不止,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陆峰转身走到为首壮汉的身边,蹲下身,在他身上摸索起来。 为首壮汉疼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反抗。 很快,陆峰就从他的口袋里摸出了一部诺基亚手机,机身有些破旧,屏幕上还有几道划痕。 陆峰报了警,说明情况,并让他们准备好救护车和医护人员。 做完这一切,陆峰转身朝着关押孩子们的泥砖房走去。 那几条拴在房间门口的恶犬,对着他疯狂地吠叫着,眼神凶狠,嘴里流着涎水,拼命地挣扎着铁链,想要冲过来咬他。 陆峰眼神一冷,捡起地上一根粗壮的木棍,一步步朝着恶犬走去。 恶犬们看到陆峰走过来,吠叫得更加疯狂了,挣扎得也更厉害了,铁链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仿佛随时都有可能被挣脱。 一条恶犬突然挣开了铁链,猛地朝着陆峰扑了过来,张开大嘴,露出锋利的獠牙,朝着他的喉咙咬去。 陆峰眼神一凝,侧身避开,同时举起手里的木棍,狠狠砸在恶犬的头上。 “嘭!” 一声闷响,恶犬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重重地摔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眼睛瞪得大大的,显然已经被打死了。 剩下的几条恶犬,看到同伴被打死,不仅没有害怕,反而更加疯狂了。 陆峰靠近其中一只恶犬,恶犬猛地扑了过来,朝着他的腿咬去。 陆峰脚下一错,避开恶犬的撕咬,同时伸出脚,猛地踹在恶犬的肚子上,恶犬发出一声惨叫,被踹得连连后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不等它爬起来,陆峰已经冲了过去,举起木棍,狠狠砸在它的头上,一下、两下、三下……直到恶犬不再动弹,彻底没了气息。 第160章 警察赶到 剩下的四条恶犬,依旧在疯狂地吠叫着,挣扎着,可它们被铁链拴着,根本冲不过来。 陆峰没有丝毫犹豫,挥舞着木棍,一条条地解决掉这些恶犬,每一下都砸在它们的头上,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几分钟后,六条恶犬全部被打死,躺在地上,再也没有了动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味。 陆峰扔掉手里的木棍,拍了拍手,走到房门口,伸出手,用力一扯,铁链发出“咔嚓”一声脆响,被硬生生扯断。 他推开房门,昏暗的光线下,孩子们蜷缩在一起,看着他的眼神含着畏惧。 那个左眼缠着纱布的小女孩,蜷缩在最里面的墙角,双手抱着头,身体抖得像筛糠,听到房门被打开的声音,吓得连连往后缩,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别打我,别打我,我明天一定多讨点钱,求你别打我……” 还有那个断了右手的小男孩,额头还在流血,脸上满是泪痕,眼神麻木。 看到陆峰走进来,也没有任何反应,仿佛已经被折磨得失去了所有的希望。 陆峰看着这一幕,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怒火再次涌上心头,比刚才看到壮汉们欺负孩子时,还要愤怒。 眼眶微微泛红,陆峰深吸一口气,脚步放轻,慢慢朝着孩子们走去。 “别害怕,我不是坏人,我是来救你们的。” 陆峰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不想再吓到这些孩子。 可孩子们依旧很害怕,看到他走过来,纷纷往墙角缩,身体抖得更厉害了,有的甚至吓得哭出了声,只是哭声很小,压抑而绝望。 “别过来,别过来……” “求你别打我,我一定多讨点钱,求你了……” 孩子们的哀求声,针一样扎在陆峰的心上,让他心里一阵刺痛。 他停下脚步,不再往前走,轻声说道: “我是解放军叔叔,我已经把那些欺负你们的坏人都打趴下了,他们再也不能欺负你们了,你们安全了。” 孩子们听到这话,眼神里露出了一丝疑惑,纷纷抬起头,他们不知道什么是解放军。 陆峰解释道:“不要怕,解放军叔叔就是警察叔叔。” 听到这话,所有孩子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 他们终于得救了。 看着这群哭得撕心裂肺的孩子,陆峰心里沉重无比。 他安静地站着,给这群受尽惊吓的孩子一点缓冲的时间。 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泣。 那个左眼缠着纱布的小女孩,慢慢从墙角抬起头,怯生生地看向陆峰。 她的眼睛红红的,脸上满是泪痕和泥土,那只完好的右眼里面,充满了恐惧,却又多了一丝微弱的希冀。 陆峰朝她轻轻点了点头,说道: “别怕,他们再也打不了你们了。” 小女孩咬着嘴唇,小小的身子还是在发抖,却一点点朝着陆峰的方向挪了挪。 陆峰转身走出房间,给他们留出一点空间。 外面那七个壮汉还躺在地上哀嚎,断手断脚的疼痛让他们脸色惨白,看到陆峰走出来,一个个都吓得闭上了嘴,连大气都不敢喘。 陆峰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径直走向第二间泥砖房。 铁链被他随手扯断,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里面关押的是几个成年人,个个带着残疾,有的断了腿,有的瞎了眼,还有的手臂扭曲变形。 他们蜷缩在角落里,眼神麻木,看到有人进来,只是机械地抬起头,没有任何反应。 陆峰说道: “都出来吧,你们安全了。” 成年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敢动。 直到陆峰再次开口道: “欺负你们的人,已经被控制住了,警察马上就到。” 这句话终于让他们眼中亮起了一点光。 一个断了右腿的中年男人,试探着撑着墙壁站起来,小心翼翼地走出房门。 当他看到外面地上躺着的七八个壮汉,一个个哀嚎不止、动弹不得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其他成年人也陆续走了出来,看到眼前这一幕,全都呆在了原地。 折磨了他们无数个日夜的恶魔,竟然就这么被人收拾了。 陆峰没管他们的震惊,又走到第三间房,扯断铁链,把里面最后几个人也放了出来。 每个人都衣衫褴褛,满身伤痕,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茫然。 陆峰扫了一眼,目光落在不远处那张摆满饭菜的桌子上。 他对着孩子们道: “去吃点东西吧。” 这句话像是一道指令,瞬间打破了孩子们的胆怯。 不知道是谁先动的,下一秒,一群瘦小的身影疯了一样冲向桌子。 他们没有筷子,没有碗,直接伸出黑乎乎、布满裂口和灰尘的小手,抓起桌上的馒头、小菜,拼命往嘴里塞。 狼吞虎咽,大口大口地往喉咙里咽。 有人噎得直翻白眼,却依旧不肯停下,一边咳嗽,一边往嘴里塞。 那个左眼缠着纱布的小女孩,也挤在人群里,小手抓着一个馒头,啃得满脸都是碎屑,眼泪还挂在脸上,却顾不上擦。 他们吃得太急,太狼狈,也太让人心酸。 陆峰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 前世在边境,在战场,他见过尸横遍野,见过生死离别,以为自己的心早已硬如钢铁。 可此刻看着这群孩子像饿狼一样抢着食物,他的心脏还是一阵阵发紧。 这些本该在父母怀里撒娇的年纪,却被人折磨得连一口饱饭都成了奢望。 他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没说话,只是转身走到一旁拿起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递给小女孩。 “慢点吃,别噎着。” 小女孩抬头看了他一眼,嘴巴里塞满了馒头,说不出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小手紧紧抓着馒头,眼泪又一次掉了下来。 成年人站在一旁,看着孩子们吃东西,没人上前争抢。 陆峰没有催促,就站在一旁守着。 直到孩子们吃得差不多了,远处才终于响起了警笛声。 几辆警车和救护车,一路开到废弃工厂门口,刺耳的鸣笛声划破了郊区的寂静。 车门打开,十几个警察冲了下来,带队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警服,神情严肃。 “是谁报的警?” 陆峰往前走了一步: “是我。” 带队警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落在地上哀嚎不断的七个壮汉身上,又扫过旁边衣衫褴褛、满身伤痕的十六个人,眼神瞬间凝重起来。 地上断手断脚的壮汉,墙角瑟瑟发抖的受害者,还有旁边几具恶犬的尸体。 眼前的一幕,冲击力太强。 “这……这都是你做的?”带队警察有些不敢相信。 第161章 别怕,叔叔陪着你 陆峰点了点头,说道: “发现他们拐卖、残害儿童,逼迫乞讨,我顺手控制住了。” 顺手控制住了? 七个身强力壮的壮汉,全都被打成重伤,还有几条大狼狗被打死。 这顺手,也太吓人了。 带队警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问道: “你是什么人?” 陆峰站直身体: “陆峰,现役军人,某师侦察排长。” 师侦排长? 几个警察对视一眼,都露出了恍然的神色。 怪不得身手这么狠,这么利落,原来是部队里的人。 带队警察的态度立刻客气了几分: “陆排长,感谢你及时出手,不然还不知道有多少孩子会受害。剩下的交给我们处理吧。但你还是得跟我们回警局一趟,做一些笔录,说清楚事情经过。” 陆峰点了点头,道: “麻烦你们了,这些孩子和大人都需要尽快送医院检查治疗。” “我们已经安排了救护车。” 警察立刻开始分工,一部分人控制地上的壮汉,一部分人安抚受害者,医护人员则提着急救箱跑了过来。 就在大家准备把孩子们带上警车和救护车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那个左眼缠着纱布的小女孩,突然一把抱住了陆峰的腿。 小小的身子紧紧贴着他,双手死死抱着,怎么都不肯松开。 脑袋埋在他的腿上,哭得浑身发抖。 “叔叔,我不跟他们走……我怕……” 工作人员试图轻轻拉开她,可小女孩抱得更紧了,哭声更大: “我不要!我要跟叔叔在一起!叔叔别走!” 她被吓怕了,被拐了这么久,只有陆峰给了她真正的安全感。 在她眼里,陆峰就是能保护她的人。 一旦松开手,她怕又会回到那个暗无天日的房间。 陆峰低头看着抱着自己大腿不放的小女孩,眉头微微皱起,却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他尝试着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别怕,他们是警察,是好人,会带你们去医院,给你治眼睛,找爸爸妈妈。” “我不要……我就跟着叔叔……”小女孩哭得撕心裂肺,死活不肯松手。 现场的警察和医护人员都有些为难。 总不能强行把孩子拉开。 陆峰轻轻叹了口气。 他弯腰,小心翼翼地把小女孩抱了起来。 小女孩立刻伸出小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只剩下轻微的抽泣。 陆峰看向带队警察: “我跟你们一起去医院,等孩子情绪稳定了再说。” 带队警察连忙点头: “应该的,应该的,陆排长请。” 陆峰抱着小女孩,率先走上了救护车。 车门关上,救护车平稳地驶离废弃工厂。 小女孩趴在陆峰的肩膀上,小手依旧紧紧搂着他的脖子,不肯松开。 陆峰就这么安静地抱着她,任由她抱着。 过了好一会儿,小女孩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小声地抽噎着。 陆峰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开口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声音细细小小的,带着哭腔: “我叫苏念。” “苏念。”陆峰轻声重复了一遍,“多大了?” “六岁。” 陆峰心里轻轻一叹。 才六岁。 “还记得爸爸妈妈吗?” 提到爸爸妈妈,苏念的身体又轻轻抖了一下。 她抬起头,那只完好的右眼里面满是水汽,小声说道: “记得……爸爸会给我买糖,妈妈会给我扎辫子。” “那天,爸爸妈妈带我去游乐场玩,我看到一个很好看的气球,就跑过去了……” “然后,就被一个坏哥哥抱走了。” 说到这里,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醒来的时候,眼睛就好痛,他们给我缠上布,我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我找不到爸爸妈妈了……” 她越说越小声,最后委屈地趴在陆峰的肩膀上,小声地哭着。 陆峰抱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了几分。 他没有说太多安慰的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遍又一遍。 有些伤痛,不是几句安慰就能抹平的。 他能做的,只有安安静静地陪着。 车厢里,苏念哭着哭着,竟然趴在陆峰的肩膀上睡着了。 小小的眉头依旧皱着,眼角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小手却依旧死死搂着他的脖子,像是抓着这世上唯一的依靠。 陆峰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一动不动,生怕吵醒她。 救护车呼啸着驶进市人民医院的大门,刚停稳,早就等候在门口的医护人员就立刻围了上来,推着急救床快步上前。 “快,先把孩子和重伤员抬下来!” 护士长林燕一边指挥,一边熟练地打开救护车车门,可当她看到车厢里的景象时,声音瞬间顿住,眼眶猛地一红。 十几个孩子,一个个衣衫褴褛,身上布满了新旧交错的伤痕,有的断手断脚,有的眼睛被纱布缠着,脸上还沾着泥土和泪痕,小小的身子蜷缩在担架上,眼神里满是恐惧和茫然。 陆峰抱着苏念走下车,小女孩还在熟睡,眉头紧紧皱着,小手依旧死死搂着他的脖子,哪怕在睡梦中,身体也时不时地轻轻颤抖一下。 “医生,麻烦先给这些孩子做检查,尤其是这个小女孩,她的眼睛受伤很久了。” 林燕回过神,用力眨了眨眼睛,压下眼眶里的泪水,点了点头:“好,我们一定尽力。” 急诊室的灯一盏盏亮起,医生们立刻投入到紧张的检查和治疗中。 给苏念检查眼睛的是眼科主任周明远,当他拆开苏念眼睛上的旧纱布时,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纱布下面,苏念的左眼红肿不堪,眼球浑浊,眼角还有未干涸的血迹,显然受伤已经很久,而且没有得到任何有效的治疗,感染得很严重。 “这孩子的眼睛,怎么会伤成这样?” 周明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语气里满是心疼和愤怒,“再晚一点,这只眼睛就彻底保不住了。” 旁边的护士李然,看着苏念小小的脸蛋,看着她那只受伤的眼睛,眼泪再也忍不住掉了下来,一边给苏念消毒,一边小声啜泣: “太可怜了,这么小的孩子,怎么能下这么狠的手……” 周明远深吸一口气,说道: “别光顾着哭,赶紧准备治疗,先控制感染,看看能不能保住她的眼睛。” 李然用力点了点头,擦了擦眼泪,快速准备好治疗器械,配合周明远给苏念治疗。 苏念被消毒水的味道刺激到,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到陌生的环境,看到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她瞬间紧张起来,小手紧紧抓住陆峰的衣角,眼神里满是恐惧:“叔叔,我怕……” 陆峰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声音温和道: “念念别怕,医生叔叔是来给你治眼睛的,治好了,你这个眼睛就能看到东西了。” “真的吗?”苏念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希冀,小小的手抓得更紧了。 “真的。” 陆峰点头,没有多余的话语,却给了苏念足够的安全感。 苏念咬着嘴唇,强忍着疼痛,任由医生给她治疗,哪怕消毒水碰到伤口,疼得她浑身发抖,也没有再哭出声,只是紧紧抓着陆峰的衣角。 第162章 急诊室里的“报应”与救赎 另一边,其他的孩子也在接受检查和治疗。 有的孩子身上有大面积的淤青,有的孩子被打断了骨头,有的孩子皮肤溃烂,每一处伤痕,都让在场的医生和护士心疼不已。 整个急诊室里,除了医疗器械的声音,就是孩子们压抑的哭声和医生护士的叹息声,每个人的心里都沉甸甸的,充满了心疼和愤怒。 就在这时,几辆警车也驶进了医院,后面还跟着一辆救护车,车上拉着的,是那些被陆峰打趴的恶徒。 车门打开,几个警察押着七个壮汉走了下来。 这些壮汉一个个断手断脚,疼得龇牙咧嘴,走路都需要警察搀扶。 带队的警察赵刚,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押着为首的恶徒,语气凶狠地骂道: “你们这些畜生,连这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简直丧尽天良!” 为首的恶徒,也就是那个被陆峰打断手腕和膝盖的男人,疼得浑身发抖,却依旧嘴硬: “警察同志,我们只是做点小生意,至于这么对我们吗?是那个小子先动手打我们的!” “做点小生意?” 赵刚冷笑一声,狠狠踹了他一脚,“逼迫残疾孩子乞讨,打骂虐待他们,甚至拐卖孩子,这叫做点小生意?我看你们是活腻歪了!” 周围的警察,看着这些恶徒,一个个也都怒火中烧,若不是还要押着他们接受治疗、录口供,早就忍不住动手教训他们了。 “把他们带到急诊室,找医生给他们治疗。” 赵刚咬着牙说道,语气里满是不情愿,“记住,只给他们做必要的治疗,别让他们太舒服!” 警察们押着恶徒走进急诊室,此时,医生和护士们正好给孩子们做完初步的检查和治疗,看到这些恶徒,所有人的眼神都瞬间冷了下来。 林燕走了过来,看着为首的恶徒,语气冰冷道: “你们就是那些虐待孩子的人?” 为首的恶徒疼得脸色惨白,却依旧嚣张道:“是又怎么样?赶紧给老子治疗,要是耽误了老子的伤,你们赔得起吗?” 林晓燕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愤怒。 她对着旁边的护士使了个眼色,护士心领神会,点了点头,转身去准备治疗器械。 给恶徒治疗的过程,没有丝毫的温柔。 护士给那个断了肋骨的寸头壮汉消毒时,故意用力按压他的伤口。 寸头壮汉疼得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冷汗直流。 “你他妈轻点!想疼死老子啊!” 护士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用力按压了一下,寸头壮汉疼得浑身抽搐,差点晕过去,却再也不敢嚣张,只能咬着牙,忍着疼痛。 另一个被打断脚踝的麻子脸壮汉,医生给他接骨的时候,没有丝毫的犹豫,下手又快又狠,麻子脸壮汉疼得撕心裂肺,眼泪都掉了下来,嘴里不停地哀求着: “医生,轻点,求你轻点……” 赵刚走到陆峰身边,脸上的怒火渐渐平息了一些,语气客气地说道: “陆排长,这次真是多亏了你。” “我们已经联系相关部门,先安排他们在医院接受治疗,等伤好了,再做进一步的安置。” 陆峰点头。 赵刚叹了口气, “这些孩子,大多都被拐了很久,有的甚至记不清自己的家人是谁,我们会尽快联系各地的派出所,帮忙寻找他们的家人。” “至于那些找不到家人的孩子,等他们伤好后,就只能送去福利院了。” “那这孩子交给我们吧,我们会妥善安置好。” 看到赵刚要伸手过来抱自己,满心都是抗拒苏念立马紧紧抱住陆峰,颤声道: “叔叔,我要跟你在一起,求你不要丢下我。” 赵刚的手僵在半空,不知如何是好。 陆峰看着苏念眼中的恐惧和哀求,沉默了片刻,说道: “这样吧,赵警官,我申请,暂时把这个孩子带回家照顾。” “如果后续需要调查配合,我随时带她回来。” 赵刚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可以,陆排长。” “不过,我们需要登记一下你的信息,等安抚好这小孩,再来做笔录吧。今晚,我们这里也有得忙了。如果后续有任何情况,我们会及时联系你。” “好。”陆峰点头。 从医院出来,天已经完全黑透了。 很快,一辆出租车停在了面前。 陆峰拉开车门,小心翼翼地把苏念抱进后座,自己也坐了进去,对司机说道: “麻烦去锦绣家园。” 二十多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了锦绣家园小区门口。 陆峰付了钱,抱着苏念下了车,快步走进小区。 客厅里,赵秀兰和陆雪两人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陆国栋谈生意还没有回来。 听到开门声,两人同时看了过来。 “小峰,这……这孩子是?”赵秀兰看到陆峰抱着的苏念,满脸都是疑惑不解。 陆雪也是一脸疑惑: “小弟,你怎么带个孩子回来?这孩子怎么弄得这么脏?” 苏念被两个人这么盯着,连忙往陆峰的怀里缩了缩,紧紧搂住他的脖子,眼神里满是恐惧,不敢抬头看赵秀兰和陆雪。 陆峰走进客厅,把苏念轻轻放在沙发上,说道: “她叫苏念,六岁,被人拐走逼迫乞讨,我今天碰到了,就把她救了下来。” “什么?被拐走逼迫乞讨?” 赵秀兰脸色一变,连忙凑了过来,想要看看苏念,又怕吓到她,只能放慢脚步,语气温和地说道: “孩子,别怕,我们都是好人,不会伤害你的。” 苏念还是很害怕,把头埋在膝盖上,双手抱着腿,不肯抬头,只是身体微微发抖。 陆雪看着苏念身上破旧肮脏的衣服,看着她脸上的灰尘和伤痕,尤其是那只缠着纱布的眼睛,心里一阵心疼。 “小弟,这孩子太可怜了,她怎么伤成这样?” “眼睛被那些人弄伤的,感染得很严重,医生说再晚一点就保不住了。” “我已经跟警察说好了,暂时把她带回家照顾,等找到她的家人,再送她回去。” “那肯定要好好照顾她。” 赵秀兰连忙说道,转身就往卫生间走,“我去放水,让孩子洗个澡,这么脏,身上肯定不舒服。” “小雪,你去看看家里有没有干净的衣服,找找小一些的,给孩子找一套。明天我们再去给孩子买合适的。” “好嘞。” 陆雪点点头,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找那些小时候穿的衣服。 客厅里,只剩下陆峰和苏念两个人。 苏念慢慢抬起头,偷偷看了陆峰一眼,又快速低下头,小声说道: “叔叔,他们……他们不会伤害我吧?” “不会。” 陆峰语气肯定,“她们是我的妈妈和姐姐,都是好人,会好好照顾你的。” 很快,赵秀兰从卫生间走了出来,说道: “水放好了,温度刚好,孩子,过来洗个澡吧,洗干净就舒服了。” 苏念听到洗澡,眼神里露出了一丝犹豫和恐惧,摇了摇头,紧紧抓住陆峰的衣角,不肯松开: “我不洗,我怕……” “别怕,阿姨陪着你,好不好?” 赵秀兰蹲下身,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自己的孙子。 “洗澡的时候,阿姨会轻轻的,不会弄疼你的伤口,洗完澡,我们穿干净的衣服,涂药,好不好?” 苏念还是不肯动,只是把求助的目光看向陆峰。 陆峰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轻声说道: “去吧,没事的,我就在外面等着,洗完澡就出来。” 第163章 深夜惊魂 有了陆峰的保证,苏念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犹豫了片刻,慢慢点了点头,松开了陆峰的衣角,伸出小手,任由赵秀兰牵着。 “哎,真乖。” 赵秀兰脸上露出了笑容,牵着苏念的小手,往卫生间走去,“小雪,衣服找好了吗?给孩子拿过来。” “来了来了。” 陆雪拿着一套粉色的小裙子和一件白色的内衣跑了过来。 “小弟,你在想什么呢?” 陆雪走了过来,坐在陆峰身边,问道:“对了,小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峰简单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没有详细描述动手的过程,只是说自己碰巧遇到,就顺手救了下来。 陆雪听完,忍不住说道: “还好你碰到了,不然这孩子还不知道要受多少苦。不过,你也太冲动了,那些人有七八个,你一个人动手,多危险啊。” “没事。” 陆峰语气平淡,“对付他们,绰绰有余。” 没多久,卫生间的门开了,赵秀兰牵着苏念走了出来。 苏念已经洗干净了,脸上的灰尘被洗掉,露出了清秀的小脸,只是那只缠着纱布的眼睛,依旧显得格外刺眼。 洗完澡后的苏念,情绪明显稳定了不少,不再像刚才那样害怕,只是依旧有些拘谨。 “你看,洗干净多好看。” 赵秀兰笑着说道,把苏念带到沙发上坐下,“小雪,把药拿过来,给孩子涂药。” “好。” 陆雪点了点头,转身去拿药。 医生给苏念开了不少药,有口服的,有外用的。 赵秀兰坐在苏念身边,轻轻摸了摸她的头,语气温和地说道: “孩子,饿不饿?阿姨去给你做点吃的,好不好?” 苏念点了点头,小声说道: “饿。” “好,阿姨去给你煮点面条,再卧个鸡蛋,好不好?” “嗯。” 苏念又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微弱的笑容。 赵秀兰起身,走进了厨房,很快,厨房里就传来了烧水的声音。 陆雪拿着药走了过来,坐在苏念身边,笑着说道: “念念,来,姐姐给你涂药,涂了药,伤口就不疼了,眼睛也能快点好起来。” 苏念看了看陆雪,又看了看陆峰,见陆峰点了点头,才慢慢伸出手,任由陆雪摆弄。 陆雪先给苏念涂了身上的伤口。 她的身上,新旧交错的伤痕很多,有的是被打的淤青,有的是被划伤的口子,还有的是被烫伤的痕迹,每一处都让陆雪心疼不已。 “疼不疼?” 陆雪一边涂药,一边小心翼翼地问道。 苏念摇了摇头,小声说道: “不疼。” 可陆雪能看到,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显然是很疼,只是强忍着,不敢说出来。 陆雪心里一阵发酸,涂药的动作更加轻柔了,一边涂,一边轻声安慰道: “别怕,很快就好了,涂了药,伤口就会慢慢愈合,以后就不会再疼了。” 赵秀兰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走了过来,放在茶几上,说道: “念念,面条煮好了,快吃吧,小心烫。” 面条是清汤面,上面卧着一个金黄的鸡蛋,散发着淡淡的香味。 苏念闻到香味,眼睛亮了亮,肚子咕咕地叫了起来。 赵秀兰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地给苏念夹了一根面条,吹凉了,才递到她嘴边: “来,吃一口,不烫了。” 苏念张开嘴,吃了一口面条,眼睛里露出了满足的表情,点了点头,说道: “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 赵秀兰笑着说道,又给她夹了一口鸡蛋,“吃个鸡蛋,补补身体,身体好了,眼睛才能快点好起来。” 苏念大口大口地吃着面条,吃得很快,却又很小心,生怕把面条洒出来。 赵秀兰坐在一旁,耐心地给她夹面条、吹凉,眼神里满是疼爱,就像是在对待自己的亲孙女。 很快,苏念就把一碗面条吃完了,连汤汁都喝得干干净净,小肚子吃得圆滚滚的,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吃饱了吗?”赵秀兰笑着问道。 “吃饱了。”苏念点了点头,打了一个小小的饱嗝,样子十分可爱。 “吃饱了就好。”赵秀兰拿起碗,走进了厨房收拾。 客厅里,苏念坐在沙发上,眼神有些疲惫,打了一个哈欠,显然是累坏了。 今天经历了太多事情,从被恶徒打骂,到被陆峰救下,再到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她的神经一直紧绷着,现在终于放松下来,疲惫感瞬间涌了上来。 “困了吧?”陆峰轻声问道。 苏念点了点头,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小声说道:“叔叔,我困了。” “那让这个姐姐带你去睡觉吧”陆峰眼神示意了一下陆雪。 “不,我不要离开叔叔!”苏念紧紧的抓住陆峰的手。 陆峰无奈,只能抱起苏念,往自己的卧室走去。 等苏念睡着后,陆峰才轻轻抽出一直被抓着的手,走开,并轻轻的带上了门。 他今晚只能在隔壁的房间睡了。 夜色渐深,整个小区都陷入了沉睡。 陆峰的卧室里,苏念蜷缩在床上,睡得很不安稳。 一开始,她的呼吸还比较平稳,可没过多久,她的眉头就紧紧皱了起来,身体开始微微发抖,嘴里也时不时地发出小声的呢喃。 “别打我……别打我……” “我不敢了……我一定多讨点钱……” 她的声音很小,带着哭腔,语气里满是恐惧和哀求。 像是在梦里又回到了那个暗无天日的废弃工厂,又被那些恶徒打骂、逼迫。 她的身体抖得越来越厉害,双手紧紧抓着被子,指甲都快要嵌进被子里,脸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眼角也流下了泪水。 “不要……不要挖我的眼睛……” 突然,苏念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眼睛睁得大大的,眼神里满是恐惧,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身体不停地发抖。 她的尖叫,打破了深夜的寂静,陆峰几乎是瞬间就醒了过来。 陆峰立刻起身,快步冲出房间,推开了自己卧室的门。 房间里,苏念坐在床上,浑身发抖,双手抱头,大声地哭着,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别挖我的眼睛……别打我……我怕……我好怕……” 陆峰快步走了过去,坐在床边,轻轻伸出手,想要安抚她,可刚碰到她的肩膀,苏念就猛地一颤,像是被烫到一样,尖叫着往后缩: “别碰我!别碰我!” “念念,别怕,是我,陆峰叔叔。” 陆峰的声音很温和。 “我在,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那些坏人已经被抓起来了,再也不能欺负你了。” 闻言,苏念抬起头,眼神渐渐清明起来。 认出来是陆峰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伸出双手紧紧的抱住陆峰。 陆峰没有再离开,一直安抚着苏念,直到她再次睡去。 第164章 那个午后,她第一次像个孩子 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餐后,陆峰就叫上陆雪,带着苏念去医院做进一步康复检查治疗。 刚走到门诊楼门口,就看到昨天的护士长林晓燕朝他们招手。 “你们来啦,周主任已经在诊室等着了。” “林护士。”陆峰微微点头。 “这孩子今天精神好多了。”林晓燕笑着看向苏念,眼神里满是疼爱。 “走,阿姨带你们去复查。” 苏念往陆峰身后躲了躲,只露出半张小脸,警惕地看着林晓燕。 “别怕。” 陆峰拍了拍她的头,“复查一下眼睛,很快就好。” 在眼科诊室里,周明远小心翼翼地拆开苏念眼睛上的纱布,仔细检查了一遍,又用仪器照了照,脸上露出一丝轻松的神色。 “恢复得比我预想的要好。” 周明远摘下口罩,笑着说,“感染已经控制住了,只要按时用药,好好休养,视力能保住大半,就是可能会有点影响,但不至于完全看不见。” 陆峰和陆雪都松了一口气。 “真的吗?那太好了!”陆雪激动地说。 “谢谢医生。”陆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 “不用谢,这孩子命大,也多亏了你救得及时。” 周明远一边开医嘱,一边叮嘱,“这段时间千万别让她用手揉眼睛,少看电视少看书,按时过来换药。” “我知道了。” 从医院出来,已经到了午饭时间。 陆雪牵着苏念的小手,说道: “小弟,好不容易出来一趟,现在还早,要不我们带念念去吃点东西吧?” 附近就有一家刚开没多久的肯德基,陆雪立马提议去那吃, “就去吃肯德基吧,念念肯定很喜欢。” “可以。”陆峰点头道。 一推开门,里面热闹非凡,全是带着孩子的家长,空气中飘着炸鸡和薯条的香味。 苏念从来没来过这样的地方,好奇地睁着一只眼睛,四处张望,小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眼神里带着一丝茫然和向往。 陆雪拉着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念念,你在这儿等着,姐姐去点好吃的,好不好?” “嗯。”苏念乖乖点头。 没过多久,陆雪端着托盘回来,里面放着汉堡、薯条、上校鸡块,还有一杯儿童牛奶。 “念念,看,好吃的来啦。” 陆雪把一个小小的儿童汉堡放到她面前,“尝尝看。” 苏念看着面前包装精致的汉堡,又看了看陆峰,没敢动。 “吃吧。”陆峰说道。 得到允许,苏念才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拿起汉堡,小小地咬了一口。 面包松软,鸡肉酥脆,还有淡淡的沙拉酱香味。 她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长这么大,她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之前在那些坏人手里,能有一口冷馒头吃,就已经很不错了,哪里敢想这样的美味。 苏念小口小口地吃着,吃得很慢,很珍惜,生怕一口吃完就没有了。 一根薯条,她都要分两三口吃完。 陆雪看着心疼,不停地往她盘子里夹鸡块:“念念放开了吃,还有很多呢。” 苏念第一次吃得这么安心,这么满足,小脸上不知不觉露出了一点点浅浅的笑容。 吃完东西,陆雪又说道: “反正下午也没事,要不我们带念念去游乐场玩吧?” 听到游乐场,苏念眼睛亮了几分,但是又立马收敛,只不过那眼身还是透着一丝向往。 陆峰看着苏念希冀的眼神,微笑着点头同意。 游乐场门口,售票窗口排着长队。 陆雪去买票,陆峰牵着苏念的手站在一旁等着。 苏念仰着小脸,看着里面旋转的木马、高高的摩天轮,眼睛一眨不眨,充满了好奇。 “想玩哪个?”陆峰低头问。 苏念小声说:“木马……” “那就玩木马。” 拿到票,陆峰牵着她走进游乐场。 到处都是孩子的笑声和尖叫声,苏念的小手渐渐不那么紧绷了,脚步也轻快了一些。 旋转木马前,排队的都是小孩子。 陆峰把苏念抱到一匹白色的小木马上,帮她系好安全带。 “抓好。” “嗯!”苏念用力点头,小手紧紧抓住扶手。 音乐响起,木马缓缓旋转起来。 苏念坐在木马上,随着上下起伏,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一只眼睛弯成了小小的月牙,脸上露出了真正开心的笑容,清脆的笑声轻轻飘了出来。 陆峰站在围栏外,看着木马上面笑得灿烂的小女孩,脸上也不自觉的露出了一丝笑容。 陆雪拿着相机,不停地按着快门,把这一幕拍了下来。 时间到,苏念意犹未尽地从木马上下来,跑到陆峰身边,仰着小脸看他,眼神里带着一点点满足。 “还玩吗?”陆峰问。 苏念轻轻点头。 接下来,陆峰又带着她玩了小火车、碰碰车…… 这是她被拐走之后,第一次真正像一个正常的六岁孩子一样,无忧无虑地玩耍。 她不再害怕,不再警惕,不再小心翼翼。 夕阳西下的时候,三人才离开游乐场。 回到家,一开门,赵秀兰就迎了上来。 目光落在熟睡的苏念身上,她立刻放轻了声音,“睡着了?” “嗯,玩累了。” 客厅里,陆国栋也在,看着陆峰三人,说道:“先把孩子抱回房里休息。” 陆峰小心翼翼地把苏念抱到卧室,放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 小女孩睡得很沉,嘴角还带着一点点浅浅的笑意,大概是梦到了开心的事情,没有再做噩梦。 他轻轻带上门,走了出来。 陆国栋脸上带着笑,说道:“事情你妈都跟我说了,你小子,干得不错!” “不过太危险了,以后遇到着这种情况,最好先报警,你自己一个人追过去,太危险了。” “是啊,我听着都害怕,以后还是不要冒险了。”一旁的赵秀兰也心有余悸的说道。 陆峰微微点头,“知道了。”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大家看他表情都知道,再遇到这种情况,陆峰肯定还会出手。 “你这孩子……” …………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的日子,因为多了一个小小的身影,变得格外不一样。 每天早上,陆峰依旧准时起床,简单在楼下做几组训练,俯卧撑、深蹲、折返跑,保持着部队里的训练强度…… 晨练结束回家,苏念已经醒了,乖乖地坐在沙发上,等着他。 一看到陆峰回来,她就会立刻站起来,小跑着过去,轻轻拉住他的手。 陆峰会习惯性地摸一下她的头,然后去洗漱吃饭。 饭桌上,赵秀兰总是变着花样给苏念做好吃的,粥、面条、小馄饨、鸡蛋羹,每一样都做得软软糯糯,适合小孩子吃。 苏念话不多,却越来越有礼貌,每次都会小声说“谢谢阿姨”“谢谢叔叔”“谢谢姐姐”。 第165章 孩子的父母找到了 这几天里,苏念变化很大。 脸上的伤痕渐渐淡了,眼睛一天天好转,气色也好了起来,不再是刚来的时候那种面黄肌瘦、怯生生的样子。 她敢主动说话了,敢笑了,偶尔还会在客厅里轻轻跑两步,像一只终于敢放开胆子的小鸟。 她依旧最依赖陆峰。 陆峰走到哪儿,她就跟到哪儿,像一条小小的尾巴。 陆峰在阳台站着,她就搬个小凳子,坐在他旁边;陆峰在客厅坐着,她就靠在他身边,安安静静地看书或者画画。 陆峰从来不会不耐烦,也不会赶她走,只是任由她跟着。 第四天上午。 陆峰正在楼下简单训练,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固定电话号码。 他停下动作,接起电话,“你好。” “请问是陆峰先生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客气的男声,是之前负责苏念案子的警察。 “我是城东派出所的,之前你救下的那个小女孩苏念,我们已经找到她的父母了。” “我知道了。” “什么时候过去?” “如果方便的话,你们现在就可以过来,她父母已经在派出所等着了,情绪很激动,一晚上没睡,就想见孩子。” “好,我们马上到。” 挂了电话,陆峰将这个消息告诉大家,众人虽然有些不舍,但既然已经找到了苏念的父母,没有理由继续让苏念留在这里。 派出所门口,陆峰下了车,抱着苏念走进去。 刚走进大厅,一对年轻的夫妻就猛地冲了过来。 女人穿着简单的衬衫,头发凌乱,眼睛红肿得像核桃一样,一看就是哭了很久。 男人脸色憔悴,胡子拉碴,浑身都透着一股绝望之后的狂喜。 “念念!” 女人一眼就认出了苏念,声音颤抖,泣不成声,“我的念念!妈妈的宝贝啊!” 苏念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小身子一僵,立刻紧紧抱住陆峰的脖子,把头埋在他的肩窝,不敢看那对夫妻。 那是她的爸爸妈妈,可分开太久,久到她已经记不清他们的样子,只剩下一点点模糊的印象。 害怕,陌生,不安。 女人伸出手,想抱她,却又不敢,只是蹲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念念,我是妈妈啊,妈妈对不起你,妈妈不该让你离开视线……妈妈找了你好久好久,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男人也红着眼眶,声音沙哑:“念念,爸爸来了,以后爸爸再也不会让你受一点苦了。” 苏念紧紧抱着陆峰,浑身发抖,一句话都不说,只是不停地摇头。 陆峰轻轻拍着她的背,在她耳边低声说: “别怕,他们是你的家人,以后不会有人再欺负你了。” 他没有强行把苏念推开,而是就这样抱着她,给她缓冲的时间。 警察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也忍不住眼眶发热。 从派出所出来,阳光正好。 苏念最终还是认出了父母,扑在母亲怀里哭成了泪人。 那对夫妻抱着孩子,连连向陆峰鞠躬道谢,言语间满是感激,若非陆峰,他们恐怕这辈子都见不到女儿了。 陆峰只是淡淡摆手,说了句“应该做的”,没有多言。 看着一家三口紧紧相拥的身影,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冷厉沉稳。 “走吧,回家。” 陆峰转头对身边的陆雪说。 陆雪点点头,看着远处还在抹眼泪的一家人,轻声感慨: “真好,念念终于能回到爸妈身边了,以后再也不用受那些苦了。” 两人并肩走向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坐进后座,车厢里一时有些安静,只有窗外的车流声缓缓传来。 陆雪侧头看着陆峰。 他正靠在椅背上,眼神平静地望着窗外,侧脸线条硬朗,下颌线紧绷,褪去了年少时的叛逆,多了几分军人的铁血与内敛。 “小弟,你这次休假,也没好好出去玩过,天天要么训练,要么陪着念念,好不容易闲下来,可惜又要快回去了。” 陆雪率先打破沉默,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 陆峰收回目光,道: “没办法,训练不能停,师侦营的节奏,你不懂。” “我是不懂你们部队的规矩,但我知道,部队的生活很苦,因为训练受伤的大有人在。” 陆峰安慰道: “训练哪有不受伤的,都是小伤,不影响。” 他没有细说,师侦营的训练,远比陆雪想象的要残酷。 陆雪知道陆峰不想说,只能轻声叮嘱: “那你自己注意点,别太拼了,妈天天在家念叨你,怕你在部队受委屈,又怕你出事。” “我知道。” 陆峰的声音柔和了一丝,“妈那边,你多劝劝,不用替我担心。” “我劝有什么用,她心里最惦记的就是你。” 陆雪白了他一眼,“对了,你这次回去,还要多久才能再休假啊?部队里有没有什么说法?” “说不准。” 陆峰摇了摇头,“部队任务多,有时候忙起来,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下次休假,可能要等明年年底了,也可能更久。” 陆雪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失落: “这么久啊……那你可得常给家里打电话,别让妈天天盼着。” “还有,你也老大不小了,在部队里有没有认识合适的女兵?” 提到感情的事,陆峰的眉头微微皱了皱,无奈道: “没心思,部队里以任务为重,儿女情长的事,以后再说。” 陆雪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也不生气,只是无奈地笑了笑: “好好好,以任务为重,可你也不能一直单着啊,等你退伍了,都不知道什么了,到时候再找就难了。” ………… 车子缓缓驶入锦绣家园小区。 一进门,一股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赵秀兰正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 陆国栋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报纸,听到开门声,立刻放下报纸,抬眼看了过来。 “回来了?” 陆国栋的声音依旧有些硬朗,却难掩关切,“念念那边,都安顿好了?” “嗯,她爸妈已经接走了,挺顺利的。” 陆峰点点头,换了鞋,走到客厅坐下。 赵秀兰从厨房探出头,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 “那就好,那就好,总算能一家团圆了。” “你们快坐,饭菜马上就好,今天做了你们爱吃的红烧肉。” 第166章 你会做饭?别烧了厨房! 送走苏念之后,陆峰的休假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没有了小女孩的叽叽喳喳,家里似乎又安静了不少,但那份藏在平淡里的温情,却丝毫未减。 每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陆峰就准时起床,换上运动服,下楼训练。 没有部队里的专业器械,他就简单做俯卧撑、深蹲、折返跑,偶尔也会围着小区跑几圈,保持着部队里的训练强度。 日子一天天过去,陆峰的休假,也渐渐接近了尾声。 所有人都知道,分别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家里的氛围,也渐渐多了一丝不舍。 只是大家都没有说出口,依旧像往常一样,说说笑笑,珍惜这最后的相处时光。 陆峰也能感觉到家里的变化,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用自己的方式,陪伴着家人,每天训练结束,都会主动帮父母做一些家务,陪他们聊聊天,哪怕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也能让父母心里多一份安心。 他知道,原主欠家里太多,从小到大,让父母操了太多的心。 如今,他成了那个人,既然不能陪在父母身边尽孝,只能在休假的时候,多陪陪他们,弥补一下原主的亏欠。 休假结束的前一天,中午。 陆峰看着厨房里忙碌的赵秀兰,沉吟了一下,终于还是走了过去,说道: “妈,今天不用你做饭,我来做。” 赵秀兰手里的动作一顿,转过头,一脸惊讶地看着陆峰,像是没听清他的话: “小峰,你说什么?你做饭?” “嗯,我来做。” 陆峰点点头。 这时候,陆国栋和陆雪也听到了声音,纷纷走进厨房门口,脸上都是一脸惊讶。 “小弟,你没发烧吧?你会做饭?” 陆雪走上前,伸手摸了摸陆峰的额头,一脸疑惑。 “不对啊,没发烧啊,你以前连煤气灶都不会开,怎么突然就要做饭了?” 陆国栋也是笑着打趣道: “你小子,别逞能,万一烧了厨房怎么办?还是让你妈来做吧,不然等会全家都得饿肚子。” 赵秀兰也连忙说道: “是啊,小峰,妈来做就好,你去客厅歇着吧,不用你动手。” 陆峰淡淡说道:“我在部队学的,会做,放心吧,不会出问题的。” 他确实是在部队学的。 前世,有时候野外驻训,条件艰苦,没有炊事班的保障,只能自己动手做饭,久而久之,就练就了一手好厨艺。 虽然平时在部队,大多是简单的饭菜,但做家常便饭,还是绰绰有余的。 “在部队学的?” 赵秀兰一脸疑惑,“部队里还教做饭?” “嗯,野外驻训的时候,自己动手,慢慢就会了。” 陆峰说道,一边走进厨房,拿起赵秀兰手里的围裙,系在身上,动作熟练,丝毫没有生疏感。 看着陆峰熟练地系上围裙,走到灶台前,打开煤气灶,调整火候,一家人都愣住了,脸上的惊讶更甚。 他们实在不敢相信,那个曾经连袜子都不会洗的叛逆小子,如今竟然会做饭,而且看起来还很熟练。 “行吧,那你试试,要是不行,就赶紧喊妈,妈来帮你。” 赵秀兰还是有些不放心,站在一旁,不肯离开,眼神紧紧盯着陆峰的动作,生怕他出什么差错。 陆雪也凑在厨房门口,一脸好奇地看着: “小弟,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快,露一手给我们看看,看看你做的饭好不好吃。” 陆国栋虽然没说话,但也站在一旁,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和疑惑,他也想看看,自己的儿子,到底能不能做出一桌像样的饭菜。 陆峰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只是专注地做着饭,动作沉稳利落,有条不紊。 他先把早上买的新鲜蔬菜和肉类拿出来,清洗干净,然后熟练地切菜、配菜,刀工娴熟,丝毫不逊色于常年做饭的赵秀兰。 “哇,小弟,你刀工可以啊,比我切得好多了。” 陆雪看着陆峰切得整整齐齐的土豆丝,忍不住赞叹道。 赵秀兰也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没想到你这小子,在部队里还真学了不少东西,这刀工,比我刚开始做饭的时候好多了。” 陆峰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忙碌着。 他先炒了一盘西红柿炒蛋,又炒了一盘青椒土豆丝。 然后,他又把早上买的排骨拿出来,清洗干净,焯水,然后放进砂锅里,加入姜片、葱段、料酒,大火烧开,再转小火慢炖。 炖排骨的同时,他又炒了一盘红烧肉。 除此之外,他还做了一盘清蒸鱼,一条红烧鱼,一盘蒜蓉油麦菜,还有一个冬瓜丸子汤。 一桌子菜,荤素搭配,营养均衡,看起来色泽诱人,香味扑鼻。 赵秀兰站在一旁,看着陆峰忙碌的身影,看着他熟练的动作,看着一桌子渐渐成型的佳肴,眼眶不知不觉就红了。 以前,陆峰还是个叛逆的小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连自己的衣服都不会洗,更别说做饭了。 可现在,他长大了,在部队里磨练了一年多,不仅变得沉稳、有担当,还学会了做饭,学会了照顾自己,甚至还能照顾家人。 “哎,我的儿子,真的长大了。” 赵秀兰忍不住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陆雪听到母亲的声音,转头看过去,看到母亲在抹眼泪,也忍不住红了眼眶,她走到赵秀兰身边,轻轻抱住她的胳膊: “妈,你别哭,小弟长大了,是好事,以后我们就不用再担心他了。” 陆国栋虽然没有说话,但脸上洋溢着欣慰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的儿子,真的长大了,再也不是当年那个让他头疼不已的小畜生了。 陆峰把最后一道冬瓜丸子汤端上桌,关掉煤气灶,解下围裙,看着一家人,淡淡说道: “好了,吃饭吧。” 赵秀兰连忙擦了擦眼泪,强忍着哽咽,笑着说道: “好好好,吃饭,吃饭,我儿子做的饭,肯定好吃。”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陆峰给每个人都盛了一碗汤,然后安静地坐下,拿起筷子,慢慢吃了起来。 “嗯!好吃!太好吃了!” 陆雪咬了一口红烧肉,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小弟,你这手艺也太好了吧,比饭店里做的还好吃!” 赵秀兰也夹了一块清蒸鱼,放进嘴里,鱼肉鲜嫩,味道鲜美,她忍不住点了点头:“好吃,真好吃,没想到你这小子,做饭这么厉害。” 陆国栋也夹了一块排骨,慢慢咀嚼着。 排骨炖得软糯,汤汁浓郁,味道十分鲜美。 他意外的抬起头,看向陆峰,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还行,没白在部队待。” 第167章:归队前夜,车站一别 陆峰看着一家人吃得开心,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这是他休假以来,笑得最明显的一次。 饭桌上,一家人说说笑笑,气氛格外温馨。 赵秀兰一边吃,一边抹眼泪,她不是不开心,而是太开心,也太舍不得。 她知道,这一桌子菜,是儿子特意为家人做的,是儿子对家人的心意。 可吃完这顿饭,明天,儿子就要回部队了,不知道下次再吃到儿子做的饭,要等到什么时候。 第二天,天还没完全亮,锦绣家园小区还沉浸在一片安静里。 陆峰已经醒了。 他轻手轻脚起床,换上一身干净的常服。 军装一上身,整个人的气质立刻就沉了下来,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 洗漱完毕,刚走到客厅,就听见厨房传来轻微的动静。 赵秀兰已经在忙活了。 灯光不算亮,女人围着围裙,正低头往保温桶里装东西,动作轻得像是怕吵醒谁。锅里还温着粥,冒着淡淡的白气。 “醒了?” 赵秀兰回头,看见陆峰,手顿了一下,脸上立刻露出温和的笑,“再等会儿,粥马上就好,包子也热透了。” 陆峰点点头,没多说,走到餐桌旁坐下。 “不多睡一会儿?时间还早。” 赵秀兰一边盛粥,一边忍不住叮嘱,“火车要坐那么久,路上累。” “习惯了。” 赵秀兰把粥和包子推到他面前,又往他碗里夹了个鸡蛋: “多吃点,路上饿了也能垫垫。” “我给你装了点咸菜,还有几个茶叶蛋,都在保温桶里,带着车上吃。” “嗯。” 陆峰拿起筷子,安静地吃着早饭。 没过多久,陆国栋也从房间里出来了。 老兵就是老兵,即便退伍多年,起床、走路依旧带着一股利落劲儿。 陆峰抬头:“爸。” “嗯。” 陆国栋坐下,拿起赵秀兰递过来的粥,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开口。 “回部队以后,好好干,别给我丢人。” “你们师长、团长,都是当年老部队出来的,真要闹了什么笑话,我脸上也不好看。” “知道。” “训练该拼就拼,但别拿命瞎搞。” 陆国栋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点,“你们侦营那地方,我懂,强度大,任务险,你自己心里要有数。” 陆峰夹包子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父亲。 这个一辈子要强、从不轻易流露关心的老兵,此刻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嗯,我会注意的。” 陆雪也揉着眼睛从房间里出来,看到一桌子人都在,立刻精神了几分: “哟,都起这么早?我还说我来送小弟呢。” “就你话多。” 赵秀兰笑骂一句,“赶紧吃饭,等会儿你开车送你弟去车站。” “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陆雪坐下来,拿起包子咬了一口,看向陆峰。 “回部队以后,记得常给家里打电话,别一忙起来就没影了,不然妈天天念叨你。” 陆峰“嗯”了一声。 吃完早饭,陆峰背起背包,拎起保温桶,站在玄关。 赵秀兰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声音又变得哽咽了: “到了部队记得报个平安,天冷多穿点,训练别太拼命……” 絮絮叨叨,全是最朴素的关心。 陆峰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妈,我走了。” “哎……好。” 赵秀兰连忙点头,往后退了一步,“路上小心。” 陆国栋站在一旁,没上前,只是沉声道:“记住你是个兵。” “是。” 陆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礼毕,他转身,没有回头,径直走出了门。 陆雪连忙跟上:“小弟,等我,我开车去。” 门轻轻关上。 客厅里,赵秀兰终于忍不住,抹了抹眼泪。 陆国栋叹了口气,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道挺拔的身影消失在拐角,眼神复杂。 车子很快驶进火车站广场。 陆雪把车停稳,解开安全带:“我送你到进站口。” “不用。” 陆峰摇头,“你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那怎么行,都到这儿了。” 陆峰没再拒绝,推开车门下去。 ………… 火车一路颠簸,最后缓缓驶入目的地车站。 陆峰出站,打车,直奔部队营区。 “同志,请出示证件。”营区门口,哨兵看到陆峰,敬礼道。 陆峰回礼,递上证件:“师侦营排长,陆峰,休假归队。” 哨兵仔细核对,立刻立正:“排长好!” 陆峰走到师部办公楼前,整理了一下军装,迈步走进师部大楼。 他径直走到值班室门口,抬手敲门。 “进。” 陆峰推门进去。 值班室里,一名年轻干事正坐在桌前整理文件,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却也带着军人的干练。 看到陆峰进来,干事立刻抬头,微笑着说道:“陆排长,您回来了啊?” “嗯,休假归队,前来报到。” 干事点点头,给他登记好后,才道:“陆排长,师长让您一归队,立刻去他办公室一趟,不要耽搁。” “知道了。”陆峰点头,“报到手续?” “这边我帮您登记就行。”干事很爽快,“您直接去师长办公室吧。” “辛苦。” 陆峰不再多言,转身离开值班室。 来到师长办公室门口,他停下脚步,抬手轻轻叩门。 “进。” 里面传来李援朝的声音。 陆峰推开门,走进办公室。 “师长,师侦营排长陆峰,休假归队,前来报到!” 李援朝抬眼,目光落在陆峰身上,脸上带着笑意,说道: “坐吧,刚回来,一路辛苦。” “不辛苦,师长。” 陆峰应声,依旧保持着挺拔的姿态,缓缓坐下,双手自然放在膝盖上,腰背挺直。 李援朝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你小子,这一年多可是给我长脸了。” “二连一排在你的带练下,战斗力提升了一大截。” 前段时间的军演师侦营的表现出色,李援朝也是受到了上面领导不少嘉奖,让他高兴不已。 陆峰微微垂眸,说道: “都是兄弟们拼出来的,我只是尽了分内之事。” “你就别谦虚了。” 李援朝摆了摆手,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一口水,而后有些感慨道: “你老爹当年在我麾下,也是个响当当的人物,二等功加身,可惜后来退伍经商了。” “现在你也在我的部队里,而且比你老爹还要厉害,你父子俩真是我的福星啊。” 第168章 獠牙的再次特招 陆峰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坐着,看不出太多情绪。 李援朝渐渐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他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个深蓝色的信封。 信封质地厚实,上面没有任何字迹,只有一个不起眼的印章印记,看起来格外神秘。 他把信封推到陆峰面前,抬了抬下巴:“你看看这个。” 陆峰依言,伸手拿起信封,轻轻拆开,抽出里面的信纸,展开。 信纸是特制的,带着淡淡的迷彩纹路,上面的字迹工整有力。 落款处,盖着一个狰狞的獠牙印章,线条凌厉,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陆峰的目光落在信纸上,一字一句地看着,神色渐渐变得凝重。 信的内容很简单,是一份邀请函,邀请他加入“獠牙”特种大队,成为其中一员,没有强制要求,全凭他个人意愿决定。 他看完信,将信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放回信封,抬眼看向李援朝。 “师长,您怎么看?” 李援朝看着他,神色复杂,片刻后,这才缓缓开口道: “自从上次獠牙来挖你,你拒绝后,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从私人角度来说,我当然不希望你走。” “你在师侦营这一年多,表现有目共睹,不管是个人身手,还是练兵能力,都是顶尖的。” “一排能有今天的成绩,你功不可没,说实话,没有哪个领导舍得让你这样的人才走。” “我当年参加过南疆战争,你老爹也跟我一起。” “那时候条件苦,装备落后,没有专门的特种部队,每次执行侦察、渗透任务,都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很多兄弟,就是因为没有足够的精锐力量支援,白白牺牲了。” “那时候我就想,要是有一支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特种部队,我们能少牺牲很多人,能更好地保卫边境的安全。” 李援朝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伤痛。 “现在,獠牙特种大队就是这样的部队,他们需要像你这样的人才,需要你的能力。” “去壮大他们的战斗力,去应对边境的各种突发事件,去守护更多人的安全。” “所以,从公来说,我希望你能加入獠牙。” “上次,我多少藏着私心。但回头想想,部队是国家的,不是我个人的。我也不能为了自己的部队,不顾大局。” 这番话,李援朝说得很认真,没有丝毫敷衍。 他既是师长,也是一名经历过战争的老兵,深知边境安全的重要性,也明白人才对部队的意义。 陆峰陷入了沉思。 他前世就是特种狙击手,对特种部队有着难以割舍的情怀,也清楚自己的能力,更适合在特种部队发挥作用。 可师侦营,这里有他带出来的兄弟,有他付出的心血,要说不舍,也确实有。 “你不用现在就做决定,不着急。” “反正什么时候去獠牙都欢迎你。” 李援朝把信封往陆峰面前推了推:“这个你拿着,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给我答复。” “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谢谢师长。”陆峰拿起信封,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的口袋。 从师长办公室出来,陆峰径直回到了二连营地。 今天是休息日,按照营区规定,战士们可以不用出操。 要么在宿舍整理内务,要么在营区里自由活动,偶尔有几个精力旺盛的,会凑在一起打打篮球、掰掰手腕,整个营区都透着一股难得的松弛劲儿。 一排的宿舍楼下,刘洪正、李强、赵虎几个人正围坐在石桌旁,手里攥着几块硬邦邦的饼干,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你们说,排长这次休假,会不会带点好吃的回来?” 李强啃了一口饼干,含糊不清地问道。 赵虎伸手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 “你想啥呢?咱们排长是什么人?冷得跟块冰似的,能记得给咱们带吃的?” 刘洪正靠在石凳上,手里把玩着一枚弹壳,说道: “别瞎猜了,排长心里只有训练。” “再说了,咱们是师侦营的兵,不是来混吃混喝的,多练点本事才是正事。” 王海抱着胳膊站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刘班长说得对,不过说真的,这半个月没排长盯着训练,总觉得少点什么,浑身不得劲。” 几个人正聊着,远处忽然传来哨兵的敬礼声: “排长好!” 所有人都猛地抬头,朝着营区门口的方向看去。 陆峰背着背包,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正一步步朝着一排宿舍的方向走来。“我靠!排长回来了!” 李强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其他人也纷纷起身,规规矩矩地站成一排,脸上的松弛劲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严肃。 陆峰走到他们面前,目光扫过几个人,说道: “都在这儿偷懒?” “报告排长!我们没有偷懒,就是休息一下!” 刘洪正向前一步,大声汇报道。 陆峰没再追问,只是把手里的帆布包往石桌上一放,拉开拉链。 里面没有什么贵重东西,全是一些包装简单的零食。 有水果糖、饼干、牛肉干,还有几袋真空包装的卤蛋,都是市面上常见的牌子,算不上高档。 但在物资不算充裕当下,已经算是难得的“福利”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石桌上的零食,脸上写满了震惊。 李强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排……排长,这……这是给我们的?” 赵虎开口问道。 在他们印象里,陆峰从来都是不苟言笑、铁血严格的,眼里只有训练和任务,别说给他们带零食了,就连一句多余的关心都很少说。 陆峰瞥了他们一眼,淡淡的说道:“不然呢?放这儿看着?不要我就收起来。” 话音刚落,李强第一个冲了上去,伸手抓了两袋牛肉干和一个卤蛋,生怕慢了一步就没了: “要!怎么不要!谢谢排长!” 其他人也反应了过来,纷纷上前,有序地拿了一些零食,嘴里不停地说着“谢谢排长”。 赵虎拿起一块水果糖,剥了糖纸塞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散开。 他忍不住看向陆峰,眼神里多了几分亲近。 原来,他们这个冷厉的排长,也不是完全不近人情。 第169章 陆峰的抉择 张军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陆排长,你这可藏得够深啊,没想到你还会给战士们带零食。” 陆峰没理会他的调侃,拿起自己的背包,对刘洪正说道: “把东西分一下,剩下的给宿舍里的战士们带回去。” “是,排长!”刘洪正连忙应声。 陆峰不再多言,转身朝着宿舍走去。 看着他的背影,李强嚼着牛肉干,含糊不清地说道: “你们说,排长是不是转性了?” 王海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敬佩: “排长不是转性了,是心里有我们。” “他平时看着冷,其实比谁都关心我们,只是不善于表达而已。” 刘洪正点点头,把剩下的零食装进帆布包: “行了,别议论了,赶紧把东西送回宿舍,然后该干嘛干嘛。” “别忘了,咱们排长的性子,可容不得我们懈怠。” 几个人纷纷应声,拿着零食往宿舍走去,脸上都带着难得的笑意。 陆峰回到宿舍,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把那个装着“獠牙”邀请函的深蓝色信封,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床头柜的抽屉里,上好锁。 他现在还没有想好要不要加入獠牙,师侦营还有他带出来的兄弟,还有未完成的训练计划,他不能就这么贸然离开。 收拾完毕,他换上一身迷彩训练服,穿上作训靴,没有丝毫犹豫,拿起墙角的负重背心。 里面装着二十公斤的铅块,是他平时训练常用的家伙事。 他走出宿舍,此时,刘洪正几个人正好把零食送回宿舍,出来就看到了背着负重背心的陆峰。 “排长,你这是……要去训练?” 赵虎忍不住问道,语气里满是惊讶。 今天是休息日,所有人都在休息。 陆峰刚回来,不说歇一歇,竟然还要去训练? 陆峰“嗯”了一声,没有多余的解释,径直朝着训练场的方向走去。 刘洪正、李强几个人面面相觑,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排长……也太拼了吧?” “刚回来就去加练。” 夜幕渐深,营区彻底安静下来。 一排的战士们大多已经睡熟,偶尔传来几声均匀的鼾声,显得格外静谧。 陆峰没有睡。 他坐在床边,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床头柜的抽屉没有锁,他伸手拉开,拿出那个深蓝色的信封。 信封在灯光下泛着哑光,那个狰狞的獠牙印章,此刻显得格外醒目,仿佛在无声地召唤着他。 他再次拆开信封,抽出信纸,目光落在那几行工整的字迹上。 师侦营的日子,平静而充实。 他带出来的一排,从最初的参差不齐,到如今的精锐之师,每一个战士的成长,他都看在眼里。 可他心里清楚,这里不是他的终点。 前世,他是特种部队的王牌狙击手,在枪林弹雨中穿梭,在绝境中破局,早已习惯了最残酷的训练,最危险的任务。 师侦营的训练强度,虽然严苛,却始终无法完全释放他的潜力。 他的狙击、格斗、追踪、排雷,这些顶尖的技能,需要更广阔的舞台,更强大的对手,才能发挥到极致。 獠牙特种大队,就是那个舞台。 那里有最精锐的士兵,最先进的装备,最残酷的训练,还有最危险的任务。 只有在那里,他才能找回前世的自己,才能真正实现自己的价值,才能守护好他想守护的一切。 手指轻轻拂过“獠牙”两个字,陆峰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陆峰就准时起床了。 没有像往常一样去训练场加练,他换上一身干净的常服,径直朝着连长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陆峰,你怎么来了?” 办公室里,刘建疑惑的看着陆峰…… 陆峰说道:“报告连长,我有件事要向师长汇报,请您批准。” “汇报?” 刘建疑惑更深了,不过还是点点头道: “去吧,一排我帮你看着,放心。” “谢谢连长。” 陆峰感谢了一句,转身走出营地,往师部而去。 看着他的背影,刘建皱了皱眉,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陆峰要做什么重大的决定。 很快,陆峰就来到了师部,来到了师长办公室。 “师长,陆峰前来汇报。” 李援朝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是不是想通了?” 陆峰坐下,没有丝毫多余的铺垫,直接说道: “师长,我决定了,去獠牙。” 李援朝闻言,脸上没有丝毫惊讶,反而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桌子: “我就知道,你小子肯定会答应!” 他看着陆峰,眼神里满是赏识: “说实话,在獠牙把邀请函送过来的那一刻,我就猜到你的决定了。” 陆峰微微抬眼,看着李援朝,没有说话,等待着他继续说下去。 “你这小子,看着沉稳寡言,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李援朝语气带着几分感慨,“师侦营虽然好,能让你发挥一部分能力,但终究还是局限了。” “你的本事,不该只停留在师侦营,獠牙才是你该去的地方。” “我知道,师侦营有你带出来的兄弟,有你付出的心血,你舍不得。” “但我也知道,你是个有野心的人,不是那种安于现状的人。” 陆峰的眼神微微动了动,说道:“师长,多谢您的理解。” “只是一排的兄弟们,我放心不下。” “放心吧,有我在,还有刘建在,不会让一排的兄弟们受委屈。” 李援朝摆了摆手,语气坚定,“你带出来的一排,个个都是好苗子,就算你走了,他们也能撑得起二连的半边天。” “刘洪正、赵虎他们,都是可塑之才,稍加打磨,以后都是能独当一面的人。” “再说了,去獠牙也不是让你彻底跟师侦营断了联系。” “以后有空,你还可以回来看看,指导指导兄弟们训练。 “说不定,以后师侦营和獠牙,还有合作的机会,到时候,你可不能藏着掖着。” 第170章 调令下达:目标,獠牙特种大队 陆峰点了点头:“我会的。” “对了,周海峰那老小子,昨天还跟我通电话,问我你什么时候能给答复。” 李援朝笑着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那老小子,高傲得很,从来不会主动求着别人加入獠牙,也就对你,破例了。” 陆峰闻言,脸上没有丝毫波澜:“我去獠牙,是为了提升自己,不是为了谁的破例。” “甚至可以这么说,即便不去獠牙,或许不就未来的某一天,我也会出现在其他军区特种大队上。” “哈哈哈,我就喜欢你这股劲儿!”李援朝笑得更欢了,“不卑不亢,有实力,有底气,这才是我李援朝的兵!” 他站起身,走到陆峰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陆峰,到了獠牙,可得好好干,别给我丢脸,别给师侦营丢脸。” “獠牙的训练,比师侦营残酷十倍、百倍,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知道。” 陆峰点头,“不管训练多残酷,任务多危险,我都能扛下来。” “我相信你。” 李援朝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信任,“你小子,从来都是说到做到。” 他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文件,递给陆峰:“这是你的调令,我已经签好字了。” 陆峰接过调令,小心翼翼地收好,站起身,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谢谢师长!请师长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李援朝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行了,不用这么正式。” “回去收拾收拾东西,跟兄弟们告个别。 “虽然你走了,但师侦营,永远是你的后盾。” “是,师长!” 从师部出来,陆峰没有丝毫停留,径直返回了二连一排的营地。 此时已是上午十点,训练场上,一排的战士们正在刘洪正的带领下进行基础格斗训练,喊杀声震天,个个精神抖擞,丝毫没有因为休息日而懈怠。 听到脚步声,刘洪正率先停下动作,转头看来,看到陆峰的身影,立刻大喊一声:“全体都有,立定!” 所有战士瞬间停下动作,齐刷刷地立定站好,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陆峰。 “排长!” 一声整齐划一的呼喊,响彻训练场,带着战士们发自内心的敬重。 陆峰走到队伍面前,他的眼神,比平日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道: “有件事,跟大家说一下。”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盯着陆峰,隐约感觉到,排长要说的,是一件大事。 “我明天,要离开师侦营,去獠牙特种大队。” 一句话,如同惊雷,在队伍中炸开。 训练场瞬间陷入死寂,所有人都愣住了,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李强第一个回过神来,往前一步,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排长,您……您说什么?您要走?”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他心里,陆峰就是一排的主心骨,是他们的靠山,这突然要离开…… 他不敢往下想。 赵虎也皱起眉头,脸上的勇猛褪去,急切道: “排长,是不是上面给您调令了?” “您能不能不去啊?我们还想跟着您训练,跟着您打仗!” 王海站在队伍里,神色凝重,没有说话,但眼神里的不舍,显而易见。 刘洪正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波澜,向前一步,说道: “排长,不管您做什么决定,我们都支持您。” “只是,您走了,我们一排……” 他没有说完,但话里的意思,所有人都懂。 陆峰走了,一排就失去了主心骨,他们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保持现在的水准,能不能再打出以前的战绩。 陆峰看着眼前的兄弟们,看着他们脸上的不舍与急切,心里也泛起一丝涟漪,但还是说道: “我走之后,一排由刘洪正暂代排长职务。” 陆峰的目光落在刘洪正身上,语气严肃, “刘洪正,你沉稳坚韧,有指挥能力,一排的兄弟们,就交给你了。” 刘洪正浑身一震,立刻立正敬礼: “请排长放心!” “我一定不负您的嘱托,带好一排,不拖您的后腿,不丢师侦营的脸!” “赵虎,你勇猛有余,但沉稳不足,以后遇事多冷静,多听刘洪正的意见,不要冲动。” “是,排长!我记住了!”赵虎用力点头,眼眶微微泛红。 “王海,你稳重可靠,战场意识强,以后多协助刘洪正,看好兄弟们,别让他们出事。” “是,排长!” “李强,你敢拼命,但要学会保护自己,留着有用之身,才能更好地完成任务,保护兄弟。” “排长,我知道了!” 李强低下头,不敢让陆峰看到自己泛红的眼睛。 陆峰又叮嘱了几句,没有再多说煽情的话,他本就寡言,不善表达,所有的牵挂与不舍,都藏在这简单的叮嘱里。 “训练继续。” 陆峰说完,转身朝着宿舍走去,没有回头。 他怕自己回头,会看到兄弟们不舍的眼神,会动摇自己的决定。 看着陆峰挺拔而孤寂的背影,所有人都站在原地,没有动。 过了许久,李强才低声说道: “排长这一走,以后再也没有人盯着我们训练,再也没有人在任务中护着我们了。” 赵虎攥紧拳头,“我们不能让排长失望!” “以后要更加努力训练,把排长教我们的东西都练扎实,就算排长不在,我们也要让一排,依旧是师侦营的尖刀!” “对!不能让排长失望!” 所有人齐声附和,声音里带着坚定,带着不舍,也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刘洪正看着队伍,深吸一口气,大喊一声: “全体都有,继续训练!拿出我们一排的气势,让排长看看,我们就算没有他在,也能行!” “是!” 喊杀声再次响彻训练场,比之前更加响亮,更加坚定。 回到宿舍,陆峰简单收拾了自己的东西。 就在这时,刘建来到了陆峰的宿舍。 “听说你要走了?” 刘建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瓶白酒,递给陆峰,“来,喝一口。” 陆峰接过白酒,拧开瓶盖,喝了一口,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灼烧感蔓延开来,却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 “嗯,明天一早就走。” 第171章 从被围剿到被邀请,眼镜蛇队长 刘建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丝欣慰,也带着一丝不舍: “早就知道,你不是池中之物,师侦营留不住你。” “獠牙是个好地方,就是训练太残酷,你自己注意点。” “我知道。” “一排的兄弟们,我会帮你看着,刘洪正那小子,我也会多提点,不会让你带出来的队伍,毁在我手里。” 刘建喝了一口白酒,语气坚定道。 陆峰抬眼看向刘建,点了点头:“谢谢连长。” 刘建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跟我客气什么?你是我二连的排长,你能有出息,我也脸上有光。” “以后到了獠牙,要是受了委屈,或者有什么困难,随时给我打电话,就算我帮不上什么大忙,也能给你出出主意。” “还有,别忘了常回来看看,兄弟们都盼着你。” 陆峰没有说话,只是又喝了一口白酒,将所有的感激与不舍,都咽进了肚子里。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陆峰就背着背包,走出了宿舍。 一排的战士们,已经整齐地站在宿舍楼下,个个穿着整齐的迷彩服,神色凝重,眼神里满是不舍。 刘洪正手里拿着一个帆布包,走到陆峰面前,递了过去: “排长,这是兄弟们给你准备的一点东西,都是平时省下来的零食和日用品,你带着路上用。” 陆峰看了一眼帆布包,又看了看眼前的兄弟们,没有推辞,接过帆布包,背在身上: “谢谢大家。” 简单的四个字,却包含了他所有的心意。 “排长,保重!” 所有人齐声呼喊,声音里带着不舍。 陆峰对着兄弟们,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这是他对兄弟们的告别,也是对师侦营的告别。 礼毕,他转身,没有回头,径直朝着师部的方向走去。 兄弟们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才缓缓放下敬礼的手,眼眶通红。 陆峰来师部门口,远远就看到,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正停在师部门口。 越野车旁边,站着一个身穿黑色特战服的男人,眼神锐利,面容冷峻,身上带着一股与常规部队士兵截然不同的气质。 男人看到陆峰,眼神微微一动,主动走上前,伸出手,微笑道: “陆峰,你好,我是獠牙特种大队,眼镜蛇突击队队长,高建。” 陆峰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高建身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他对高建,并不陌生。 演习中,高建带领眼镜蛇突击队,联手闪电突击队围剿他,虽然最终被他全歼,但高建的战术素养和指挥能力,确实算得上顶尖,是个值得正视的对手。 陆峰伸手,微微点头道: “你好。” “周大队让我来接你,车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可以出发了。” 就在这时,李援朝和徐参谋走了出来。 “高队长,辛苦你了,这么早跑一趟。” 李援朝笑着说道。 高建立刻立正敬礼:“李师长,徐参谋长,不辛苦,这是我应该做的。” 徐参谋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陆峰身上: “陆峰,到了獠牙,好好训练,好好表现,不要给我们师丢脸,有什么困难,随时跟我们联系。” “是,参谋长。”陆峰立正应声。 李援朝拍了拍陆峰的肩膀待: “去吧,记住,不管到了哪里,你都是我李援朝的兵,都是师侦营的骄傲,好好干,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是,师长!” 陆峰敬了一个军礼,礼毕后,转身打开越野车的后门,坐了进去。 高建对着李援朝和徐向前再次敬礼,随后也上了车,发动车子,缓缓驶离师部。 李援朝和徐参谋长站在原地,看着越野车渐渐消失在视线里,才缓缓收回目光。 “这小子,以后肯定能成大器。”参谋长感慨道。 李援朝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是啊,獠牙有他,如虎添翼,咱们师,也能跟着沾光。” 越野车上,气氛有些安静。 高建专心开车,没有主动说话。 陆峰坐在后座,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过了许久,高建才率先打破沉默,说道: “陆峰,想必你也听说过,獠牙的训练,比师侦营残酷得多,甚至可以说是地狱级别的,你要有心理准备。” 陆峰睁开眼睛,看了高建一眼,“知道。” 高建笑了笑,没有在意他的冷淡: “我知道你实力很强,演习中,你能以少胜多,全歼我和林锐的队伍,这份实力,在獠牙,也算得上顶尖。” “但獠牙和师侦营,不一样。” “师侦营的训练,侧重常规侦察和基础作战。” “而獠牙,侧重的是特种作战,是敌后渗透、斩首、反恐、救援等高危任务。” “每一次训练,都相当于一次实战,稍有不慎,就会受伤,甚至牺牲。” 陆峰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他心里清楚,高建说的是实话。 前世,他就是特种部队的人,獠牙的训练强度和危险程度,他比谁都清楚。 “周大队对你,寄予厚望。” 高建继续说道,“他很少会主动邀请人加入獠牙,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被他破格邀请的常规部队排长。” “到了獠牙,你会先进行为期一个月的适应性训练,适应完毕后,才能正式加入突击队,至于分到哪个突击队,要看你的考核成绩。” “我和林锐,都很期待,能和你并肩作战。” 陆峰依旧没有多言,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他对加入哪个突击队,没有太多的想法,他只在乎,能不能提升自己的实力,能不能完成更危险的任务。 越野车一路疾驰,周围的环境越来越荒凉,路边的树木越来越多,人烟越来越稀少。 高建专心开着车,偶尔从后视镜瞥一眼陆峰,见他始终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心里不禁多了几分佩服。 换做其他常规部队的军官,得知要进入獠牙,要么兴奋不已,要么紧张忐忑,像陆峰这样从容淡定的,他还是第一个见到。 “快到了。” 高建率先打破沉默,语气比之前柔和了几分,“前面就是獠牙的外围警戒区,会有哨兵检查,你配合一下。” 陆峰缓缓睁开眼,淡淡“嗯”了一声,目光投向窗外。 第172章 獠牙营门,大队长亲迎 果然,没过多久,前方出现了两道隐蔽的警戒岗,两名身穿黑色特战服的哨兵手持步枪,神色警惕地拦停了越野车。 “口令。” 哨兵面无表情,枪口微微下垂,却始终对准越野车的方向。 “獠牙。” “回令!” “破晓!” 高建推开车窗,亮出自己的证件,“眼镜蛇突击队高建,奉命接陆峰同志归队。” 哨兵仔细核对了证件,又抬眼打量了一眼后座的陆峰,确认无误后,才缓缓收起步枪,敬了一个军礼: “放行!” 越野车缓缓驶过警戒岗,继续往营地深处行驶。 又走了约莫十分钟,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片开阔的空地中央,坐落着几栋整齐的迷彩营房,周围分布着训练场、射击场、障碍场,远处还有一片茂密的丛林,显然是用于野外训练的区域。 几个穿着黑色特战服的士兵正在训练场进行格斗训练,动作迅猛,招式狠辣,喊杀声此起彼伏,透着一股与常规部队截然不同的肃杀之气。 这里没有常规部队的整齐队列,却处处透着严谨与专业,每一个士兵的眼神里,都带着一股久经训练的锐利与沉稳。 “这就是獠牙的主营地。” 高建一边开车,一边介绍道,“咱们眼镜蛇和闪电突击队,有专属的训练基地,就在营地后面的山林里,离主营地不远。” 陆峰没有说话,只是目光缓缓扫过营地的一切。 这个时代的特种部队,装备虽然不如后世精良,但獠牙作为顶尖特种大队,无论是训练设施还是士兵素养,都已经达到了全军领先水平。 越野车停在一栋两层迷彩办公楼前,楼前的空地上,站着一个身穿黑色特战服的中年男人。 男人正是獠牙特种大队大队长,周海峰。 高建率先推开车门下车,快步走上前,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报告大队长,眼镜蛇突击队队长高建,已将陆峰同志安全接回!” 周海峰没有看高建,目光径直落在刚推开车门的陆峰身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里带着欣赏。 陆峰走到周海峰面前,立正站好,敬了一个军礼: “xx师侦营陆峰,奉命前来獠牙报到!” 周海峰缓缓抬手回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比想象中温和: “不用这么拘谨,来了獠牙,就是自己人。” 他拍了拍陆峰的肩膀,指尖能感受到陆峰身上紧实的肌肉,还有那份藏在骨子里的韧劲。 “陆峰,师侦营的传奇排长,带领一排完成敌后四大破坏任务,全歼我獠牙一中队。” “还把高建和林锐的两支精锐突击队打得全军覆没,演习的头号功臣,果然名不虚传。” 高建站在一旁,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却没有反驳。 那场演习,他们输得口服心服,陆峰的战术布局和个人实力,确实比他们强太多。 陆峰微微垂眸,淡然道:“都是侥幸,演习而已,不足挂齿。” “侥幸?” 周海峰笑了笑,摇了摇头,“在我周海峰这里,没有侥幸两个字。” “能以常规部队的装备,打赢我獠牙最精锐的突击队,靠的不是侥幸,是真本事。” 陆峰没有接话。 他不习惯被人过度夸赞,在他看来,过去的成绩,只能代表过去,来到獠牙,一切都要重新开始。 周海峰看出了他的内敛,也不废话,转身朝着办公楼走去: “走,跟我进办公室。” 陆峰应声跟上,高建则转身走向营地后面的训练基地。 周海峰推开办公室的门,示意陆峰进来: “坐吧,不用那么拘谨。” 办公室不大,陈设简单,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边境地图,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红点,显然是重点警戒区域。 周海峰坐在办公桌后,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又递给陆峰一杯: “喝点水,一路辛苦了。” 陆峰接过水杯,轻轻放在桌上,没有喝,只是坐直身体,等待着周海峰的下文。 周海峰看着他,神色渐渐变得严肃起来: “陆峰,我知道你是个好苗子,你们李师长,能舍得放你过来,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我邀请你加入獠牙,不仅是因为你在演习中打赢了我们,更是因为你的实力,你的指挥能力,还有你的心性,都符合獠牙的要求。” “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个选择,直接加入獠牙的精英作战分队,眼镜蛇或者闪电突击队,都是獠牙最精锐的队伍,装备最先进,任务最艰巨,也能让你最快适应獠牙的节奏。” “第二个选择,我给你权限,给你人手,给你装备,让你在这里,打造一支属于你自己的精英小队,按照你的训练方式,按照你的战术思路,打造一支独一无二的尖刀队伍。” “我相信你的练兵能力,你能把师侦营的一排带成精锐,就能在这里,带出一支更厉害的小队,獠牙上下,都会全力配合你。” 说完,周海峰便靠在椅背上,静静地看着陆峰,等待着他的决定。 他其实更希望陆峰能选择第二个选项,打造一支属于自己的小队,他很好奇,这个在演习中创造奇迹的年轻人,能带出一支什么样的队伍。 周海峰的提议,确实很有诱惑力。 打造一支属于自己的小队,按照自己的思路训练,执行自己的战术,这是很多指挥官的梦想。 但陆峰很清楚,自己刚到獠牙,对这里的训练模式、任务特点、士兵素养都不了解。 贸然组建小队,难以达到预期效果。 他抬起头,目光看向周海峰,说道: “大队长,我目前刚过来,对獠牙的情况还不熟悉。” “组建小队的事,我想等过段时间再说,先加入精英分队,跟大家磨合磨合,熟悉一下獠牙的训练和实战任务,等时机成熟了,再做决定。” 周海峰闻言,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赞许:“好,不急于求成,沉稳务实,这才是干大事的样子。” “既然你决定先加入精英分队,那我就安排你去眼镜蛇突击队。” 第173章 尘埃落定!陆峰正式加入眼镜蛇 陆峰微微点头:“服从安排。” 对于加入哪个突击队,他没有太多的要求,只要能提升自己,能参与实战任务,在哪里都一样。 周海峰继续说道:“眼镜蛇和闪电,是獠牙最精锐的两支突击队,战斗力不相上下,都有专属的训练基地,就在主营地后面的山林里,直属我直接指挥。” “高建是眼镜蛇的队长,战术素养高,为人也沉稳,你跟着他,既能快速熟悉獠牙的训练和任务,也能学到不少东西。” “当然,我也相信,你能给眼镜蛇带来新的东西。” 陆峰跟着高建走了。 越野车驶离主营地办公楼,朝着后山的山林深处开去。 高建握着方向盘,脸上的严肃褪去,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兴奋,侧头看了一眼后座闭目养神的陆峰,忍不住开口道: “陆峰,说真的,你能来眼镜蛇,我是真没想到,也真高兴。” 陆峰缓缓睁开眼,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他的冷淡并没有浇灭高建的热情,高建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自从演习被你全歼之后,我就一直盼着能跟你并肩作战,不是对手,是战友。” “林锐那家伙,比我还急,天天跟周大队念叨,说想把你挖去闪电,没想到最后还是被我截胡了。” 提到林锐,高建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语气里带着几分炫耀: “你是不知道,昨天周大队跟我透露,说你大概率会选精英分队,我一晚上都没睡踏实,就怕你选了闪电。” 陆峰依旧话少,只淡淡吐出两个字:“都一样。” 高建也不介意他的冷淡,反而觉得这才是陆峰该有的样子,继续说道: “不一样,真不一样。” “我们眼镜蛇,侧重敌后渗透和斩首任务,队员的单兵素质和协同作战能力,都是顶尖的,而且我们的训练场地,比闪电那边更贴合实战,你来了肯定能适应。” 陆峰“嗯”了一声,重新闭上眼,不再说话。 高建也识趣地不再打扰,专心开车,越野车在山林间的土路上穿梭,约莫十五分钟后,眼前出现了一片隐蔽的营地。 营地不大,一栋迷彩营房坐落其中,旁边是一个小型射击场和格斗训练场,几个穿着黑色特战服的士兵正在整理装备,看到高建的越野车,立刻看了过来。 “队长回来了!” 一个身材中等、眼神锐利的士兵率先喊道,其他人也纷纷看了过来,目光落在越野车后座的陆峰身上,眼神里满是好奇。 高建推开车门下车,对着众人挥了挥手: “都过来,给大家介绍个新战友。” 战士们立刻围了过来,一个个目光灼灼地盯着陆峰。 这就是那个师侦营的传奇排长,那个把他们和闪电都全歼的陆峰?! 演习的时候,陆峰干掉他们的时候,他们连陆峰长啥样都没看清。 “看着挺年轻啊,没想到这么厉害,难怪队长天天念叨着要把他挖过来。” 高建清了清嗓子,压下众人的议论:“安静!” 所有人立刻安静下来,齐刷刷地看着高建。 “这位就是陆峰,现在正式加入我们眼镜蛇突击队。” “陆峰的实力,不用我多说,演习的时候,你们也都见识过,以后,他就是我们眼镜蛇的一员,大家要好好配合,互相学习。” “欢迎陆峰!” 士兵们齐声呼喊,声音里带着真诚的欢迎和敬佩。 “陆峰,这是李然,是队里的突击手。” “陈龙,狙击手,在獠牙内部的狙击考核里,常年稳居第一。” “楚洵,爆破手……” 高建将队员们一一介绍给陆峰。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汽车的轰鸣声,一辆白色的越野车驶了过来,停在不远处,车门打开,一个身穿黑色特战服、身材高大的男人走了下来,正是闪电突击队队长林锐。 林锐身后跟着几个闪电的队员,一个个脸上带着期待,显然是听说陆峰来了,特意赶过来的。 他快步走上前,看着高建,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甘: “高建,你小子可以啊,居然真把陆峰抢到手了?” 高建得意地笑了笑: “那是,谁让周大队更认可我们眼镜蛇呢,陆峰自己也选了我们,不服不行。” 林锐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转头看向陆峰,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主动伸出手:“陆峰,我是闪电突击队队长林锐。” “说真的,我特别希望你能来闪电,我们闪电侧重反恐和救援任务,也很适合你。” 陆峰伸出手,跟他握了握,淡淡道:“一样的,以后大家都是战友。” “话是这么说,但还是觉得可惜。” 林锐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惋惜,“不过没关系,以后训练和任务中,咱们多交流,我也想好好学学你的战术布局,上次演习,输得是真服气。” “还有,我们队里也有不少好手,有空可以跟你们眼镜蛇切磋切磋,到时候,你可别藏着掖着。” 高建立刻接话:“切磋可以,但是输了可别哭,有陆峰在,你们闪电可不一定是我们的对手。” “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林锐不服气地说道,又看了陆峰一眼,“陆峰,有空也来我们闪电看看,我们的训练场地也不差,要是后悔了,随时可以过来,我给你留位置。” 陆峰没有接话,只是微微点头,算是回应。 林锐也知道陆峰话少,没有再多纠缠,跟高建又调侃了几句,便带着闪电的队员离开了。 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看了陆峰一眼,眼神里依旧满是遗憾。 看着林锐等人离去的背影,高建笑着对陆峰说道: “走,我带你去看看你的宿舍。” 高建拍了拍他的肩膀,“刚过来,一路也累了,先好好休息,具体的训练安排和任务分工,明天我再跟你详细说。” 陆峰点点头,背着背包,跟着高建朝着营房走去。 眼镜蛇的营房都是双人宿舍,环境比师侦营要好一些。 高建带着陆峰走到营房的最里面,推开一扇门: “这里是单间,本来是给队里骨干预留的,你刚过来,怕你跟别人住不习惯,也怕休息不好,就先给你安排在这里。” 房间不大,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还有一个小小的阳台。 “虽然是单间,但规矩还是一样的,内务必须达标,不能搞特殊化。” 高建说道,“旁边就是队员们的宿舍,有什么事,随时喊我,我的宿舍就在斜对面。” 陆峰走进房间,扫了一眼四周,点了点头:“谢谢。” “跟我客气什么。” 高建笑了笑。 第174章 晨训狂飙,无人能及的体能怪物 天刚蒙蒙亮,山林间还裹着一层薄薄的晨雾。 陆峰准时醒了。 他动作利落,快速换上黑色特战服和作训靴。 洗漱完毕,他随手拿起墙角的负重背心,就套了上去。 二十公斤的铅块压在身上,于他而言,和没穿几乎没什么区别,这是他在师侦营每天晨训的标配,早已习惯成自然。 走出宿舍时,营地的训练场上已经有了动静。 眼镜蛇的队员们陆续起床集合,一个个精神抖擞。 高建也已经到了,正站在队伍前面,整理着队员们的队列,看到陆峰走过来,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去。 “陆峰,你怎么起来这么早?” 高建笑着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我还想着,你刚过来,一路奔波,让你多休息半天,不用跟着一起晨训。” 旁边的队员们也纷纷看了过来,眼神里满是善意。 李然笑着说道: “是啊陆峰,你刚到,不用这么急着跟我们一起遭罪,多歇会儿,我们晨训也就是常规操作,不耽误事。” 陈龙也点了点头,补充道: “没错,等你休息好了,再慢慢跟上节奏。” 他们都觉得陆峰刚加入,确实该缓一缓,毕竟獠牙的晨训强度,比常规部队要大得多。 陆峰淡淡道:“不用,我习惯了。” “何况,现在我也是獠牙的人,也是眼镜蛇的一员,军人没有特殊待遇。” 一句话,让在场的队员们都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更浓的敬佩。 他们原本以为,陆峰作为被大队长破格邀请来的人才,或许会有几分傲气。 没想到,他竟然这么低调务实,丝毫没有摆架子。 高建也笑了,拍了拍陆峰的肩膀: “不愧是能打赢我们的人,够血性!” 说完,他转身面向队伍,语气瞬间变得严肃起来:“全体都有,集合!” 队员们立刻整齐列队。 “今天晨训,常规科目,十公里武装越野,先热热身。” “是!” 齐声应答。 十公里越野对他们来说,确实只是热身,不值一提。 李然看着陆峰,笑着调侃道:“陆峰,你战斗技能那么牛,又在侦察兵集训中拿到第一,不知道体能怎么样,比一比?” 听到这话,其他人也都一脸好奇和期待的看着陆峰。 陆峰看来他一眼,又扫了一眼满脸期待的众人,点点头,淡淡道: “可以。” 高建一脸兴奋,说道:“好,既然想比,那就全部一起比。” “各就各位,预备——” “跑!” 随着高建一声令下,所有人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 李然爆发力最强,一开局就冲在了最前面,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咧嘴一笑,速度又快了几分。 陈龙紧随其后,他的耐力一向出色,不急不躁,保持着稳定的节奏,显然是打算后程发力。 高建和其他队员也不甘示弱,紧紧跟在后面,彼此之间的距离咬得很紧,时不时有人加速超车,又被其他人反超,竞争十分激烈。 而陆峰,一开始并没有冲在最前面,只是跟在队伍中间。 “陆峰怎么不加速啊?”一个队员回头看了一眼,疑惑地说道。 “说不定是在保存体力,后程发力。”另一个队员接话道。 一公里,两公里,三公里…… 山路越来越崎岖,坡度也越来越陡,不少队员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脚步也渐渐慢了下来。 李然的爆发力虽然强,但耐力终究稍逊一筹,冲过五公里后,速度明显慢了下来,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呼吸粗重。 陈龙抓住机会,稳步加速,很快就超过了李然,冲在了最前面。 “李然,不行了吧?” 陈龙回头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李然咬着牙,喘着粗气道:“少废话,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如同鬼魅一般,从队伍中间快速穿梭而过。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了过去,脸上瞬间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是陆峰! 他的速度却比刚才快了不止一倍! “我靠!他怎么突然这么快?” “这速度,也太变态了吧?” “他身上还背着二十公斤负重啊,怎么跟没事人一样?” 队员们纷纷惊呼,语气里满是震惊。 李然看着陆峰快速超过自己,愣了一下,脚步不自觉地慢了几分。 等陆峰跑远了,他才回过神来,拼尽全身力气,想要加速追上陆峰。 可不管他怎么努力,两人之间的距离,还是越来越远。 陈龙也感受到了压力,他看了一眼陆峰,只见陆峰已经拉开了他近五十米的距离,而且速度丝毫没有减慢的迹象。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怪物?” 陈龙心里暗自嘀咕,脚下的速度也提到了最快,可依旧无法缩短差距。 高建脸上的表情也是震惊无比。 他知道陆峰实力很强,却没想到,陆峰的体能竟然变态到了这种地步。 獠牙的队员,都是经过千挑万选出来的精英,体能个个都是顶尖水准,十公里越野对他们来说虽然不算难,但背着二十公斤负重,还能保持这么快的速度,就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快,加快速度。” “演习已经输了,难道体能比拼也比不过?”高建对队员们喊道,“都给我冲,追上陆峰!” “妈的,拼了!” “冲啊!” 所有人都卯足了劲往前冲,可跟陆峰的距离,还是越来越大。 终点就在前方不远处的瞭望塔下。 陆峰加快了速度,朝着终点冲去,身影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冲过了终点线。 高建带着队员们,足足过了将近十分钟,才陆续赶到终点。 当他们看到站在终点线旁,神色平静的陆峰时,所有人都是一脸苦笑。 李然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着陆峰,佩服道: “陆峰,你……你也太变态了,我服了,彻底服了。” 陈龙走了过来,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对着陆峰伸出了大拇指: “厉害,真厉害,我自愧不如。” “陆峰,你用了多长时间?”高建问道。 “三十五分四十二秒。”陆峰淡淡看了一眼秒表,说道。 “背着二十公斤负重,十公里越野,三十五分四十二秒,陆峰,你创造了我们獠牙的纪录!”李然惊呼道。 其他人也是一脸震惊,满脸的不敢置信。 第175章 狙击手之争:新人挑战王牌 早餐过后,队员们整理好餐盘,列队来到训练场。 高建站在队伍前面,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陆峰身上,开口说道: “陆峰刚加入我们眼镜蛇,实力大家都见识到了,无论是体能还是格斗,都远超我们。” “所以,职位由他自己选,只要他能胜任,我全力支持。” “有人有意见吗?” 队员们互相看了一眼,随即齐声道:“没有!” “很好。” 高建看向陆峰,说道:“陆峰,我跟你说说咱们小队的各个职位分工,你听听,看看想选哪个。” “首先是队长,也就是我,主要负责小队的整体指挥、战术布局,统筹所有任务,协调队员之间的配合。” “然后是副队长,协助我指挥,负责队员的日常训练考核,要是我不在,副队长全权负责小队事务。” “接下来是突击手李然,咱们队的主力突击手,主要负责正面突击、清除障碍,近距离作战,要求爆发力强、格斗水平高。” “卫生员赵成,不仅是携带急救包的士兵,更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战地急救专家。能在枪林弹雨中对伤员进行止血、通气、包扎甚至紧急手术,是突击队维持战斗力的关键。 “机枪手郭明安,负责提供压制火力。在遭遇敌方抵抗时,机枪手用强大的火力压制敌人,为突击组的机动和突破创造机会。” “爆破手楚洵,负责排雷、爆破,处理各种爆炸物,要求心思缜密、动手能力强,不能有丝毫差错,不然会危及整个小队的安全。” 楚洵点了点头,对着陆峰微微示意。 “最后,也是咱们小队最关键的职位——狙击手,陈龙是咱们队的主力狙击手,也是整个獠牙大队顶尖的狙击手。” 说到这里,高建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狙击手,相当于咱们小队的心脏,是远程打击的核心,也是小队的保护伞。” “能担任精英小队的战略狙击手,无一例外,都是整个大队中,体能、侦察、伪装、射击全都是最顶尖的,没有之一。” “狙击手的每一次射击,都可能决定任务的成败,甚至能拯救整个小队的性命,所以,这个职位,不是随便谁都能胜任的。” 高建顿了顿,看向陆峰:“好了,职位分工我都跟你说完了,你想想,想选哪个?”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队员都目光灼灼地盯着陆峰,等着他的回答。 李然凑上前一步,小声说道:“陆峰,选突击手呗,咱们俩搭档,肯定能所向披靡。” 楚洵也开口说道:“要不选副队长吧,以你的指挥能力,肯定能帮到高队长。我可以让位。” 陆峰没有理会众人的提议,目光缓缓扫过队伍,最后,落在了陈龙身上。 他抬手指了指陈龙: “我要当狙击手。” 一句话,如同平地惊雷,在队伍中炸开。 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然眼睛微微一眯: “你要当狙击手?” “不是吧,陆峰,你体能和格斗那么强,当突击手多好,怎么想着当狙击手?” “狙击手可不是那么好当的,不光要射击准,还要有极强的耐心、隐蔽性,还要懂侦察、伪装,可不是靠体能就能胜任的。” 队员们纷纷议论起来,语气里满是惊讶和不解。 在他们看来,陆峰的优势的是体能和格斗,最适合当突击手,选择当狙击手,简直是浪费天赋。 高建也皱了皱眉,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走上前,对着陆峰说道: “陆峰,你再考虑考虑。” “狙击手这个位置,不一样。” “陈龙是咱们队的主力狙击手,也是大队认可的顶尖狙击手,他的位置,不是我能随便调整的。” “而且,狙击手的选拔,有严格的考核,不是说想当就能当的。” 高建的语气很诚恳,他不是不想让陆峰当狙击手,而是这个职位太特殊,他确实做不了主。 他也知道,陆峰实力很强,但狙击手和其他职位不一样,需要长期的沉淀和训练,不是光有天赋就能胜任的。 就在这时,陈龙向前一步,开口说话了。 他看着陆峰,脸上没有丝毫不满,反而带着一丝兴奋和期待,语气认真地说道:“高队长,不用为难。” “陆峰想当狙击手,没问题,只要他能在狙击手擅长的科目中击败我,这个主力狙击手的位置,我让给他,我当他的副手,做小队的第二狙击手。” 这话一出,全场再次哗然。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陈龙可是獠牙大队顶尖的狙击手,居然愿意主动让出主力狙击手的位置。 李然瞪大了眼睛: “陈龙,你疯了?那可是主力狙击手的位置,你就这么让出去?” 陈龙笑了笑,说道:“我没疯。” “狙击手,讲究的就是实力,谁的实力强,谁就有资格当主力。” “陆峰的体能比我强,格斗比我强,说不定射击也比我强。” “要是他真能击败我,他就有资格当这个主力狙击手,我心服口服。” 他看向陆峰,眼神里带着一丝挑衅:“陆峰,怎么样?敢不敢比?” 陆峰看着陈龙,平静道,:“可以。” “比什么。” 陈龙笑了笑,说道: “早上我们已经比过越野了,那咱们就比狙击。” “比狙击,咱们就来最实在的,一千米胸环靶,不玩花的,就看谁的弹着点密集。” “谁弹着点更集中,谁就赢,怎么样?” 一千米胸环靶,已经是獠牙狙击手的常规考核极限,哪怕是陈龙这种顶尖狙击手,也不敢说每一次都能保证弹着点密集,稍有不慎,就会偏差。 他之所以选这个科目,一是因为这是他的强项,二是想看看,陆峰的狙击水平,到底能不能跟他抗衡。 陆峰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说道: “可以。” 高建见状,立刻说道: “行,既然你们都同意,我现在就安排人去准备靶场和装备。” “陈龙,你就用你平时惯用的那把88式狙击步枪,陆峰,你随便选,咱们队里的狙击枪,你能用的都可以挑。” 陈龙看着陆峰,说道:“你也可以用我的这把。” 陆峰淡淡说道:“都可以。” 很快,队员们就准备好了狙击装备和靶场,一千米外的胸环靶,清晰地立在那里,在阳光下,只能看到一个小小的黑点。 高建带着队员们,来到靶场旁边的观测点,这里可以清晰地看到两个狙击位的情况,也能通过望远镜,观察远处的靶纸。 “陈龙,你先来。”高建说道。 第176章 一千二百米的逆天挑战 陈龙点了点头,拿起自己的88式狙击步枪,快步走到狙击位上,熟练地架设好支架,将枪口对准远处的靶纸。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节奏,脸上的表情变得无比严肃,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李然凑到高建身边,小声说道: “队长,你说陈龙能打出什么样的成绩?” 高建笑了笑,说道: “陈龙的狙击水平,你还不清楚?” “一千米胸环靶,他肯定能保证全部命中十环,弹着点绝对密集。” “陆峰虽然厉害,但狙击这东西,可不是光有天赋就行的,还得靠长期的训练和积累,我估计,他很难超过陈龙。” 其他队员也纷纷点头,在他们看来,陈龙在獠牙的狙击考核中,常年稳居第一,陆峰就算再厉害,也很难在狙击上胜过陈龙。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黑色特战服的士兵快步跑了过来,走到高建身边,敬了一个军礼,说道: “队长,大队长来了,就在后面。” 高建一愣,随即说道: “知道了,快过去迎接。” 众人回头看去,只见周海峰带着通讯员,正朝着靶场的方向走来,脸上带着一丝好奇,显然是听说了陆峰和陈龙要比狙击,特意赶过来的。 “大队长!” 高建和队员们纷纷立正敬礼。 周海峰摆了摆手,目光径直落在狙击位上的陈龙和陆峰身上,笑着说道: “我听说,你们要比狙击,正好我没事,过来看看。” “看看咱们獠牙的顶尖狙击手,能不能赢过这个从师侦营过来的传奇排长。” 高建连忙说道:“大队长,刚准备开始,陈龙先来,陆峰后上。” 周海峰点了点头,走到观测点,拿起望远镜,看向狙击位上的陈龙。 “陈龙,别给我丢脸,拿出你最好的水平。” 陈龙听到周海峰的声音,眼神一凝,缓缓睁开眼睛,调整好瞄准镜,手指轻轻扣在扳机上。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子弹飞速朝着远处的靶纸飞去。 周海峰通过望远镜,看着靶纸上的弹孔,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样的!” 陈龙没有停顿,继续瞄准,枪声接连响起。 “砰、砰、砰……” 短短一分钟,陈龙就打完了十发子弹,每一发都命中十环,而且弹着点极其密集,几乎都集中在靶心的同一个位置,肉眼看过去,几乎就是一个弹孔。 “漂亮!” 李然忍不住欢呼起来,“陈龙,你也太牛了,这弹着点,简直完美!” 其他队员也纷纷鼓掌,脸上露出了敬佩的表情。 周海峰放下望远镜,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陈龙,不错,还是一如既往的稳定,这水平,不愧是咱们獠牙第一。” 陈龙收起狙击步枪,转过身,走到陆峰面前,说道: “陆峰,该你了。” “我这十发子弹,全是十环,弹着点也够密集,你要是能打出和我一样的成绩,就算你赢,要是差一点,这个主力狙击手的位置,还是我的。” 高建也开口说道: “陆峰,不用有压力,陈龙这成绩,已经是顶尖水平了,你就算打不出这样的成绩,也情有可原。” 陆峰没有说话,只是走到陈龙刚才的狙击位上,拿起一把88式狙击步枪,架设好支架,朝着远处的靶纸看了一眼。 他看了约莫十几秒,才缓缓放下枪,转过身,对着高建和周海峰说道: “这样的弹着点,就算我也能打出来,到时候很难分出胜负。” “换个方式。” 陈龙皱了皱眉,问道: “换什么方式?” “打一千二百米的运动目标,看谁的命中率高。” 一句话,瞬间让全场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连周海峰和高建,也不例外。 一千二百米的运动目标? 运动目标本身就难以瞄准,再加上一千二百米的距离,子弹飞行需要时间,目标还在移动,想要命中,难度堪比登天。 李然后退一步,瞪着眼睛说道: “陆峰,你没开玩笑吧?一千二百米的运动目标?” “就算是陈龙,也不可能在一千二百米外,命中运动目标,你这不是故意为难自己吗?” 陈龙也皱起了眉头,脸上的淡定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 “陆峰,你确定要比这个?一千二百米的运动目标,难度太大了,就算我们俩都打不中,也分不出胜负。” 周海峰也开口说道: “陆峰,你想清楚,一千二百米的运动目标,可不是闹着玩的,就算是全军特种狙击手,命中率也不高,你没必要冒这个险。” 他虽然惜才,也知道陆峰实力很强,但他也清楚,一千二百米的运动目标,实在是太离谱了,几乎没有命中的可能。 陆峰摇了摇头,说道:“我确定。” 说着,陆峰看向高建,说道: “你安排三个人,在一千二百米外,左右前后超过三百米的范围内,随机往天空丢出酒瓶子。” “另外,这三个人要不断切换位置,不要固定在一个地方抛酒瓶子,抛的时间也没有规律,随机抛就行。” 这话一出,全场再次哗然,所有人都被陆峰的话惊住了。 三百米直径的范围,不固定位置,随机抛瓶子,而且抛的时间也没有规律。 酒瓶子本身就很小,抛到空中,运动时间不超过四秒。 也就是说,陆峰要在四秒钟内,在一千二百米外,搜索三百米直径范围内的目标,找到那个随机抛出的酒瓶子,然后完成瞄准、射击,这难度,简直逆天! 高建咽了咽口水,看着陆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道: “陆峰,你……你确定要这么安排?” “这难度,实在是太大了,几乎不可能完成。” 陆峰只是淡淡说道:“按我说的做就行。” “高建,就按陆峰说的做。” 周海峰开口说道,“安排三个反应快的队员,去一千二百米外,按照陆峰的要求,抛酒瓶子。” “是,大队长!” 高建立刻应声,转身安排队员去准备。 陈龙看着陆峰,眼神里的凝重越来越浓。 看得出来,陆峰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在逞强,他是真的有把握,完成这个逆天的挑战。 “陆峰,要是你能完成这个挑战,这个主力狙击手的位置,我心甘情愿让给你,以后,我就当你的副手,听你指挥。”陈龙语气认真地说道。 第177章 千二米绝杀!十发十中震全场 三个眼镜蛇队员迅速携带一箱空酒瓶子,朝着一千二百米外的区域奔去。 按照陆峰的要求,他们分散在三百米直径的范围内,各自找好隐蔽位置,手里攥着酒瓶子,随时准备随机抛投。 靶场观测点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盯着陆峰的背影,又时不时看向远处的区域,神色里满是紧张和期待。 周海峰放下望远镜,又重新举起来,眉头微微皱着,嘴里低声嘀咕着: “这小子,到底能不能成?” “一千二百米,随机抛投的酒瓶子,别说命中,能锁定目标都难。” 高建站在一旁,脸色也有些凝重,附和道: “大队长,陆峰的体能和格斗确实是顶尖的,但狙击这东西,不光看天赋,还看经验和临场反应,这难度实在太大了。” 李然挠了挠头,说道: “我觉得悬,就算是陈龙,一千二百米的固定靶都得稳着来,更别说运动的酒瓶子,还是随机抛的,说不定连瓶子影子都抓不到。” 陈龙没有说话,只是目光紧紧盯着陆峰,眼神里既有凝重,也有一丝期待。 他心里清楚,陆峰既然敢提出这样的挑战,肯定有几分把握,但他还是不信,陆峰能做到十发十中。 陆峰缓缓走到狙击位前,拿起88式狙击步枪,动作熟练地检查了一遍枪械,然后架设好支架,将枪口对准一千二百米外的区域。 他没有立刻瞄准,而是微微闭上眼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节奏。 “准备好了吗?”高建对着通讯器问道。 “准备就绪!随时可以抛投!”通讯器里传来队员的回应。 高建看向陆峰,点了点头:“陆峰,可以开始了。” 陆峰缓缓睁开眼睛,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无比。 “抛!”高建对着通讯器大喝一声。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远处有酒瓶子被抛向空中。 酒瓶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微弱的弧线,体积本就小巧,再加上一千二百米的距离,在观测点众人的眼中,几乎就是一个模糊的小白点,转瞬即逝。 “我靠,这么快!” 李然忍不住低呼一声,拿起望远镜,拼命调整焦距,却还是没能清晰捕捉到酒瓶子的轨迹。 周海峰和高建也紧紧攥着望远镜,眼神死死盯着远处,脸上的神色越来越紧张。 陈龙的心脏也不由得提了起来,他很清楚,这一瞬间,就是决定胜负的关键——从酒瓶子抛起到落地,只有不到四秒的时间,想要完成瞄准、射击,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陆峰来不及反应的时候,陆峰动了。 他的手指轻轻扣在扳机上,眼神没有丝毫晃动,瞄准镜死死锁定住空中的酒瓶子。 “砰!” 子弹如同流星一般,朝着远处飞速飞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盯着那个被瞄准的酒瓶子。 下一秒,远处空中的那个酒瓶子,瞬间碎裂开来,碎片如同雪花一般,缓缓飘落。 “中了?!” 李然猛地瞪大了眼睛,手里的望远镜差点掉在地上,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高建也愣住了,他放下望远镜,又快速举起来,反复确认着远处的情况,嘴里喃喃道: “中了,真的中了!这怎么可能?” 周海峰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惊讶,他看着陆峰的背影,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这个年轻人,身上的秘密,实在是太多了。 陈龙的瞳孔微微一缩,握着拳头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他能做到一千二百米固定靶全中,却绝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命中随机抛投的酒瓶子。 陆峰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观测点的众人,依旧保持着狙击姿势,目光继续扫视着远处的区域。 “继续抛!”高建反应过来,对着通讯器大喊一声。 又有瓶子被抛了起来,这一次是另一个位置。 “砰!” 又是一声脆响,酒瓶子应声碎裂。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酒瓶子陆续被抛起,陆峰的枪声此起彼伏,每一声枪响,都伴随着一个酒瓶子的碎裂。 观测点上,已经彻底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只是死死盯着陆峰的动作,脸上的震惊,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李然张着嘴巴,眼神呆滞,嘴里反复念叨着:“变态,太变态了……” 高建的脸色,从最初的凝重,变成了震惊,最后变成了欣喜。 他知道陆峰厉害,却没想到,陆峰的狙击水平,竟然已经达到了这样逆天的地步。 周海峰放下望远镜,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赞赏。 “好小子,好小子啊!李援朝那老东西,果然没藏私,把这么好的苗子,送到我獠牙来了!” 陈龙站在一旁,眼神里的凝重,渐渐变成了释然,还有一丝不甘,但更多的,是敬佩。 他很清楚,自己和陆峰之间,有着无法逾越的差距。 时间一点点过去,远处的队员们,已经抛投了九个酒瓶子。 陆峰的九发子弹,全部命中,没有一发落空。 “就剩最后一个了!”高建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 远处的队员,深吸一口气,猛地将最后一个酒瓶子,朝着一个意想不到的方向,用力抛了出去。 这个酒瓶子偏离了陆峰之前瞄准的区域,而且速度极快,在空中停留的时间,比之前的几个都要短。 “不好,这个角度太偏了!” 李然忍不住大喊一声。 周海峰和高建也再次举起望远镜,眼神紧紧盯着那个酒瓶子,心里都捏了一把汗。 他们都以为,这一次,陆峰大概率是打不中了。 可就在这时,陆峰的身体微微一侧,调整了一下狙击角度,瞄准镜瞬间锁定住那个偏离的酒瓶子,手指轻轻扣下扳机。 “砰!” 枪声响起,子弹如同精准的导航一般,朝着那个酒瓶子飞去。 下一秒,远处空中的最后一个酒瓶子,也瞬间碎裂开来,碎片散落一地。 十发子弹,十个酒瓶子,全部命中! 观测点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愣在原地,全是震惊和难以置信,仿佛刚才看到的,不是一场狙击挑战,而是一场奇迹。 过了好几秒,李然才率先反应过来,忍不住欢呼起来。 “牛逼!太牛逼了!陆峰,你简直神了!” 其他队员也纷纷反应过来,掌声瞬间响彻了整个靶场。 “我的天,一千二百米随机抛投的酒瓶子,十发十中,这要是说出去,谁能相信啊?” “陆峰这水平,就算是放眼全军,也绝对是顶尖中的顶尖!” 第178章 人质危机!獠牙精锐紧急驰援 周海峰看着陆峰,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浓,拍了拍高建的肩膀,说道: “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为什么要破格邀请他来獠牙,这小子,就是个天生的狙击手,天生的特种战士!” 高建连连点头,语气里满是敬佩。 “大队长,我服了,彻底服了。陆峰的狙击水平,已经超出了我的认知,就算是咱们獠牙的狙击教官,也未必能做到这样。” 陆峰缓缓收起狙击步枪,动作利落。 他走到陈龙面前,陆峰停下脚步,道:“该你了。” 陈龙看着陆峰,露出了一丝苦笑,摇了摇头,坦然道:“我做不到。” 一句话,彻底敲定了胜负。 陈龙作为獠牙大队顶尖的狙击手,高傲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服过谁,可今天,他心甘情愿地输给了陆峰。 他抬起头,看着陆峰,语气认真,没有丝毫不甘。 “陆峰,我服你,你的狙击水平,比我强太多了。” “从今天起,眼镜蛇突击队的主力狙击手,就是你了。” 靶场的欢呼声还没消散,周海峰身边的警卫员匆匆跑了过来,神色比刚才任何时候都要焦急,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 他凑到周海峰耳边,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说道: “大队长,紧急电话,是k城边境警局打来的,任务来了!” 周海峰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眉头猛地拧紧,周身的气场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慌什么?慢慢说!” 警卫员深吸一口气,快速说道: “k城边境发生暴力抢劫案,七八个持枪匪徒抢了一家银行,抢了不少现金,被警方追击后,被逼进了市中心的一家珠宝店,现在里面扣了不少人质,情况特别危急!” “匪徒手里有ak47、手枪,还有手雷,警方不敢贸然行动,怕伤害到人质,特意打电话来求援,让我们尽快派队伍过去支援,配合他们营救人质、抓捕匪徒。” 周海峰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k城是边境城市,鱼龙混杂,匪徒经常跨境作案,极其嚣张。 没想到这次竟然敢光天化日之下抢银行、劫持人质,简直是无法无天。 他转头看向高建,说道:“高建!” “到!” 高建立刻立正应声,浑身的慵懒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特种战士的严谨与警惕。 他知道,大队长这是要下达紧急任务了。 “立即集合眼镜蛇全体队员,五分钟内,全副武装,准备出发!” 周海峰的声音掷地有声,“记住,这次是实战任务,不是训练,所有人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不许有丝毫马虎!” “是!” 高建大声应答,转身就朝眼镜蛇众人喊道: “眼镜蛇全体注意!紧急集合!五分钟内,全副武装到营地广场集合,有实战任务!” 原本还在欢呼起哄的队员们,瞬间收起了嬉闹的神色,一个个朝着营房狂奔而去。 周海峰走到陆峰面前,语气严肃道: “陆峰,这是你加入獠牙后的第一次实战任务。” “记住,你的身份是眼镜蛇的主力狙击手,你的任务是锁定匪徒,掩护队员突击。” “必要时,果断出手,击毙匪徒,但一定要注意,保护好人质的安全。” “明白。” 陆峰立正道。 五分钟的时间,转瞬即逝。 眼镜蛇全体队员,已经整齐地站在了营地广场上,每个人都全副武装,身穿黑色特战服,头戴黑色面罩,只露出一双双锐利警惕的眼睛。 身上没有任何关于特种部队的徽章、简章,甚至连编号都被遮挡住了——这是獠牙执行边境实战任务的规矩,避免暴露身份。 高建站在队伍前面,快速点验着人数,确认所有人都到齐、装备都齐全后,对着周海峰敬了一个军礼: “报告大队长,眼镜蛇突击队全体队员集合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周海峰点了点头,说道: “同志们,在k城边境,出现了一起暴力抢劫案。” “有七八个持枪匪徒,抢了银行,现在已经被警方逼进了一家珠宝店内,里面有不少人质。” “你们的任务,就是配合地方警方,营救人质,抓捕匪徒,尽量减少伤亡。” “记住,匪徒狡猾凶残,而且熟悉边境地形,可能随时准备跨境逃窜,你们一定要谨慎行事,互相配合,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明白!” 全体队员齐声应答。 “出发!” 队员们很快就来到獠牙的专属直升机停机坪,一架黑色的军用直升机已经准备就绪,螺旋桨正在快速转动,发出嗡嗡的轰鸣声,卷起阵阵狂风。 队员们有序登上直升机,高建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也跟着上了飞机。 直升机缓缓升空,朝着k城边境的方向飞去。 时间一点点过去,没多久就抵达了k城边境的上空。 “驾驶员,在案发地点附近的空旷地带降落,避开人群和警方布控区域。”高建对着驾驶员说道。 “明白!”驾驶员应声,操控着直升机,缓缓降落在一片空旷的停车场内。 刚下飞机,就有两辆不起眼的民用越野车驶了过来,车窗摇下,一个穿着便装、出示了警方证件的男人探出头,对着高建说道: “是特种部队的同志吧?我是市公安局刑警支队的队长,庞博,奉命来接你们。” 高建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说道: “庞队长,情况怎么样?人质安全吗?匪徒有没有什么动静?” 庞博的脸色十分凝重,叹了口气,说道: “情况不太乐观,匪徒很狡猾,把珠宝店的门窗都封死了,我们尝试和他们谈判,他们根本不搭理,还时不时朝着外面开枪,威胁我们不许靠近。” “人质的情况暂时不清楚,只能隐约听到里面有人质的哭声和匪徒的呵斥声,我们不敢贸然行动,怕他们伤害人质。” “匪徒的位置呢?有没有大致的判断?”高建继续问道。 “我们通过监控和望远镜观察,初步判断,六个匪徒,三个在正门附近警戒,两个在珠宝店内部看管人质,还有一个在二楼的窗口,负责观察外面的情况,手里拿着ak47,警惕性很高。” 庞博说道,一边说一边递给高建一张图纸,“这是珠宝店的内部结构图,还有我们观察到的匪徒位置标注,你们可以参考一下。” 高建接过图纸,快速浏览着。 第179章 盲区死局!千钧一发的狙击 看了十来秒钟,高建站起身,对着不远处正在检查狙击装备的陆峰和陈龙两人喊道: “四百多米外有个老旧小区,最高那栋楼的楼顶视野最好,能覆盖整个珠宝店,你们去那里架狙击位,负责锁定匪徒,掩护我们突击。” “是!”两人齐声应道。 陆峰拎着88式狙击步枪,背上战术背包,转身就朝着小区的方向走去。 陈龙快步跟上,一边走一边低声说道: “陆峰,四百多米的距离,不算远,但珠宝店窗户封死了,窗帘又厚,咱们就算架好枪,也未必能锁定目标,难度不小。” 陆峰脚步没停,说道: “到了再说,先找好狙击位,等热成像反馈。” 两人快步穿过两条小巷,抵达那栋老旧小区楼下。 小区没有电梯,两人沿着楼梯一路狂奔,只用了不到一分钟,就登上了楼顶。 楼顶很空旷,只有几个废弃的水箱,视野开阔,正对着不远处的珠宝店。 陆峰环顾一圈,快速选定了一个隐蔽的位置,将狙击支架架好,熟练地组装好狙击步枪,趴在地上,将枪口对准珠宝店的方向。 陈龙也在他旁边不远处架好枪,调整着瞄准镜,嘴里嘀咕着: “窗帘太厚了,根本看不到里面,只能等队长那边的热成像数据。” 陆峰没有说话,只是趴在地上,透过瞄准镜,死死盯着珠宝店的每一个窗口。 此时,珠宝店内,一片狼藉。 柜台被砸得粉碎,珠宝首饰散落一地,几个匪徒手持ak47和手枪,分散在店内各个角落,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他们穿着黑色的冲锋衣,脸上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双凶狠的眼睛,身上还挂着手雷,看起来悍不畏死。 “都给我老实点!蹲在地上,不许动!谁要是敢乱动,老子一枪崩了他!” 一个身材高大的匪徒,手里拿着ak47,对着角落里的人质呵斥着,语气残暴至极。 人质们吓得浑身发抖,有的蹲在地上,双手抱头,低声啜泣。 有的脸色惨白,眼神里满是恐惧,连大气都不敢喘。 一共有十五个人质,有老人,有小孩,还有几个店员,被匪徒们分成两拨,分别看管着。 珠宝店的正门被木板封死,只留了一个小小的观察口,一个匪徒正趴在观察口,警惕地看着外面的警方动向。 二楼的窗口也被窗帘遮挡,只留了一条缝隙,另一个匪徒手持ak47,透过缝隙观察着外面,随时准备射击。 “龙哥,外面的警察还在围着,怎么办?” 一个瘦高个匪徒走到为首的匪徒身边,低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慌乱。 龙哥是这帮匪徒的头目,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额头延伸到下巴,眼神阴鸷,手里拿着一把手枪,另一只手还攥着一枚手雷。 刀疤哥吐了口唾沫,冷笑一声,道: “慌什么?咱们手里有人质,还有家伙事,他们不敢贸然行动。” “告诉兄弟们,都给我打起精神,只要警方敢冲进来,咱们就用人质陪葬,大不了同归于尽!” “可是刀疤哥,再耗下去,万一特种部队来了,咱们就真的跑不掉了。” 瘦高个匪徒担忧地说道。 他们常年在边境流窜,最害怕的就是特种部队,传闻特种部队的人个个都是狠角色,出手狠辣,从不留情。 “特种部队?” 刀疤哥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就算请来了,咱们有人质在手,他们也得乖乖听话。” “给外面的警察传个话,让他们准备一辆加满油的越野车,再准备五百万现金,否则,我每十分钟杀一个人质!” “好嘞,刀疤哥。” 瘦高个匪徒应声,走到一个窗口,拉开一条小缝隙,对着外面大喊道: “外面的警察听着!赶紧准备一辆加满油的越野车和五百万现金!” “十分钟之内准备好,不然我们就杀人质了!” 外面的警方听到喊声,立刻紧张起来。 庞博拿着对讲机,快速对着高建说道: “高队长,匪徒提出条件了,要一辆加满油的越野车,五百万现金,十分钟之内准备好,不然就杀人质!” 高建此时正拿着热成像仪,观察着珠宝店内的情况,听到庞博的话,眉头皱得更紧了: “知道了,庞队长,你先跟他们周旋,就说现金和车辆需要时间准备,尽量拖延时间,我们这边马上部署突击方案。” “好,我这就去跟他们沟通。” 庞博应声,拿起扩音器,对着珠宝店喊道: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的条件我们可以答应,但五百万现金数额太大,越野车也需要调配,给我们二十分钟时间,二十分钟之内,一定把东西准备好,不准伤害人质!” 瘦高个扭头看向刀疤哥。 刀疤哥沉思了片刻,点了点头,道: “可以,给他们二十分钟,但记住,只要超时一分钟,就杀一个人质,别跟他们客气!” “明白!” 瘦高个随即将刀疤哥的话复述了一遍。 高建放下热成像仪,对着身边的队员们快速部署道: “兄弟们,热成像已经捕捉到匪徒的位置,一共六个匪徒,三个在正门附近警戒,两个在大厅看管人质,还有一个在二楼拐角。” “那个位置是盲区,我们的突击队员根本无法第一时间锁定他。” “楚洵,你带一个人,负责爆破正门,制造混乱,吸引正门附近的匪徒注意力。 “李然,你带一个人,从珠宝店后侧的窗户爆破,然后速降进入店内,偷袭大厅看管人质的匪徒。” “郭明安,你负责提供火力压制,掩护队员突击。” “赵成,你跟在突击组后面,负责救治受伤的人质和队员。” “明白!”队员们齐声应答,一个个眼神锐利,做好了随时突击的准备。 安排好一切,高建对着对讲机压低声音道: “狙击组,陆峰、陈龙,你们那边能不能锁定二楼拐角的匪徒?” 楼顶的陈龙立刻调整瞄准镜,反复扫视珠宝店二楼的每一个角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不行,高队,完全没有狙击角度。” “那家伙躲在承重墙后面,只露个肩膀和半个脑袋,还被窗帘挡着,根本锁不住目标,就算开枪,也大概率打偏,还会惊动其他匪徒。” 高建的心瞬间沉了下去,捏着对讲机的手又紧了紧。 “再找找,有没有其他突破口?哪怕能干扰到他也行。” 陈龙又忙活了十几秒,最终还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没用,高队,所有能观察到二楼拐角的位置,要么有遮挡,要么角度太偏,根本无法形成有效射击,除非我们能绕到他正上方,但时间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陆峰的声音突然通过对讲机传来。 “有角度,我来解决他。” 第180章 排风扇绝杀!生死一线的精准狙 陈龙猛地转头看向陆峰,脸上写满了惊愕,下意识地压低声音道: “陆峰,哪里有角度?我都找遍了,根本没有能锁定他的位置!” 陆峰没有回头,依旧趴在狙击位上,透过瞄准镜死死盯着珠宝店二楼,说道: “排风扇。” “排风扇?” 陈龙愣了一下,连忙拿起望远镜,顺着陆峰瞄准的方向看去,目光落在珠宝店二楼拐角的一个不起眼的排风扇上。 那是一个老旧的工业排风扇,直径约莫三十厘米,扇叶正在转动,位置刚好在承重墙的侧面,距离那个匪徒也就两米左右。 扇叶是随风转动,虽然不快,但也绝对不慢,只能模糊的看到里面的人影。 陈龙看了足足十几秒,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惊愕变成了难以置信,嘴里喃喃道:“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那排风扇一直在转,扇叶间隙那么小,子弹根本不可能从里面穿过去。” “就算你能算准转动速度,子弹飞行还有时间差,稍有偏差,要么打在扇叶上,要么打偏,根本伤不到那个匪徒!” 陆峰缓缓调整着瞄准镜,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平静道: “你做不到,我能做到。” 对讲机里,高建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犹豫。 “陆峰,你确定?这可不是训练,一旦失手,不仅会惊动匪徒,还可能伤害到人质,我们没有第二次机会。” “确定。” 陆峰的声音依旧平静,“保证命中,不会惊动其他匪徒。” 高建沉默了片刻,他知道,现在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匪徒的耐心越来越差,警方的拖延也撑不了多久,与其坐以待毙,不如相信陆峰。 “好!” 高建的语气变得坚定,“陆峰,你准备好了就开枪,只要你一开枪,我们立刻爆破正门和后侧窗户,全力突击,务必在最短时间内控制局面,保护好人质!” “明白。” 挂了对讲机,陆峰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节奏。 陈龙趴在陆峰身边,大气都不敢喘,紧紧盯着那个转动的排风扇,手心全是冷汗。 此时,珠宝店内,匪徒们的耐心已经彻底耗尽。 刀疤哥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脸色阴鸷得可怕,对着瘦高个匪徒怒吼道: “妈的,都过去十五分钟了,警察那边怎么还没动静?是不是在耍我们?” 瘦高个匪徒连忙跑到窗口,拉开一条缝隙,朝着外面大喊: “你们到底准备好了没有?再敢拖延,我们就杀人质了!” 庞博立刻拿起扩音器回应: “别冲动!现金已经在调配了,越野车也快到了,再给我们五分钟,就五分钟!” “五分钟?我看你们是想拖延时间,等特种部队来吧!” 他说着,一把拽过那个被挟持的小女孩,枪口顶在小女孩的太阳穴上,另一只手拿着手雷。 小女孩吓得脸色惨白,眼泪不停地往下掉,却不敢哭出声,只能死死咬着嘴唇,眼神里满是恐惧。 “刀疤哥,要不我们再等等?” “万一警察真的把东西送来了,我们还有机会逃走。”瘦高个匪徒小心翼翼地劝道。 “等个屁!” 刀疤哥怒吼道,“你以为警察真的会乖乖给我们送钱送车?” “他们就是在拖延时间,等特种部队过来围剿我们!” “兄弟们,做好准备,一旦再过五分钟,警察还没动静,我们就杀几个人质,然后冲出去,能逃一个是一个!” “明白!” 其他匪徒齐声应答,一个个握紧了手里的枪,眼神里满是疯狂。 珠宝店外,高建通过热成像仪看到里面的情况,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不好,匪徒要动真格的了!” 高建对着对讲机急促道: “陆峰,准备好了没有?再不动手,人质就危险了!” 楼顶,陆峰眼神已经变得极致锐利,瞄准镜死死锁定住那个转动的排风扇,手指轻轻扣在扳机上。 “准备好了。” “我倒数三声,三声之后,我开枪,你们立刻突击!” “收到!全体注意,准备突击!”高建对着身边的队员们大喊,队员们立刻做好了爆破准备,眼神锐利,蓄势待发。 陈龙紧紧盯着陆峰,心脏不由得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这一枪,不仅决定着人质的生死,也决定着整个突击任务的成败。 陆峰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声音透过对讲机,传到了每一个队员耳中: “三!” 他的手指微微用力,扳机已经按下了一半,眼神依旧死死盯着排风扇的转动轨迹,脑海里快速计算着扇叶的位置。 珠宝店内,刀疤哥已经失去了耐心,抬手就要对着小女孩扣动扳机,嘴里嘶吼着:“你们逼我的!” “二!” 陆峰的呼吸变得极其平稳,每一次呼吸,都精准地配合着排风扇的转动节奏,瞄准镜里,扇叶的间隙正在一点点靠近他计算的位置。 高建和队员们握紧了手里的装备,爆破手楚洵已经将炸药贴在了正门和后侧窗户上,手指放在了引爆器上,就等陆峰的枪声响起。 “一!” 话音落下的瞬间,陆峰的手指猛地扣下扳机! “砰!” 子弹如同流星一般,朝着珠宝店二楼的排风扇飞去,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陈龙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目光死死盯着那个排风扇,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下一秒,奇迹发生了。 子弹精准地穿过排风扇转动的间隙,没有碰到丝毫扇叶,径直朝着二楼拐角的匪徒飞去。 珠宝店内,刀疤哥突然感觉到手腕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手里的手雷掉落在地上。 刀疤哥还来不及发出惨叫,第二声枪响再次响起。 “砰!” 这一枪,比上一枪更加精准,子弹直接从刀疤哥的眼睛里穿过,后脑爆出一团血雾,刀疤哥连哼都没哼一声,当场倒地毙命。 与此同时,珠宝店外传来两声剧烈的爆炸声,震得整个店面都在摇晃。 “轰隆!轰隆!” 楚洵精准引爆了正门和后侧窗户的炸药,厚重的木板和玻璃瞬间被炸开,碎片四溅,烟尘弥漫。 “突击!” 高建的怒吼声穿透烟尘,他率先从正门冲了进去。 李然带着队员从后侧窗户速降而入,落地的瞬间,顺势翻滚一圈,避开可能的攻击,快速起身,朝着大厅中央的匪徒冲去。 郭明安则架起轻机枪,守在正门外侧,枪口对准珠宝店门口,形成火力压制,防止有匪徒趁机冲出来逃窜,同时也能掩护队内突击。 匪徒们脸上的疯狂还没褪去,就被突如其来的众多变故惊得浑身一僵。 “有埋伏!快开枪!” 瘦高个匪徒终于反应过来,嘶吼着端起ak47,朝着正门冲进来的高建等人扣动扳机。 子弹如同雨点一般射了过去,打在地面和墙壁上,溅起阵阵碎石和灰尘。 “卧倒!” 高建低喝一声,顺势卧倒,同时抬手还击,子弹精准地打在瘦高个匪徒的手臂上。 “啊——!” 瘦高个匪徒惨叫一声,手里的ak47掉在地上,手臂上的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衣袖。 他刚想弯腰去捡枪,李然已经冲了过来,一脚踹在他的胸口。 瘦高个匪徒重重地摔在地上,还没来得及挣扎,李然的枪口就顶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动一下,死!” 第181章 三枪定局,狙击绝杀 另一侧,三个在正门附近警戒的匪徒,见队友被打倒,也疯了一样朝着高建等人开枪。 “楚洵,左翼!”高建一边还击,一边对着楚洵大喊,“炸掉他们藏身的柜台!” “收到!” 楚洵快速从背包里掏出小型爆破装置,拉开保险,精准地扔到匪徒藏身的柜台下方。 “轰隆!” 又是一声爆炸,柜台被炸开,木屑四溅,三个匪徒被爆炸的冲击波掀飞,身上布满了伤口,手里的枪也飞了出去。 高建抓住机会,快速起身,对着三个倒地的匪徒补了几枪,确保他们彻底失去反抗能力,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此时,珠宝店内还有最后一个匪徒,他躲在人质身后,手里拿着一把手枪,死死挟持着一个中年男人,脸色惨白,眼神里满是恐惧和疯狂。 “别过来!都别过来!” 他嘶吼着,枪口紧紧顶在中年男人的脖子上,“再过来,我就杀了他!我说到做到!” 人质们吓得浑身发抖,有的已经哭出了声,却不敢乱动,生怕激怒了匪徒。 高建停下脚步,示意队员们不要冲动,缓缓举起双手,语气放缓道: “兄弟,冷静点,别伤害人质。” “你已经没有退路了,你的同伙不是死了就是被我们控制了,投降吧,争取宽大处理。” “宽大处理?” 匪徒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绝望,“我手上沾了血,抢了银行,还劫持了人质,你们怎么可能给我宽大处理?” “与其被你们抓起来枪毙,不如拉着一个垫背的!” 他说着,手指微微用力,手枪的扳机已经按下了一半。 中年男人吓得脸色惨白,浑身不停地发抖,嘴里不停地哀求着:“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 就在这危急关头,一道清脆的枪声再次响起。 “砰!” 子弹精准地打在匪徒的手腕上,匪徒惨叫一声,手里的手枪掉落在地上。 高建抓住机会,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一脚踹在匪徒的后背,匪徒重重地摔在地上,高建顺势上前,用膝盖顶住他的后背,双手反扣住他的手腕,快速戴上手铐。 陆峰缓缓收起狙击步枪,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陈龙依旧趴在地上,手里的望远镜还对着珠宝店,脸上的震惊还没有褪去,嘴里喃喃道: “疯了,真是疯了……三枪,每一枪都精准命中,连排风扇的间隙都能算得这么准。” 陆峰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收拾装备,撤。” 陈龙这才回过神,连忙收起自己的装备,跟在陆峰身后,朝着楼下走去。 他看向陆峰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敬畏,还有一丝难以置信,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刚加入眼镜蛇的队友。 珠宝店内,烟尘渐渐散去,赵成带着急救包,快速跑到人质身边,检查人质的伤势,对受伤的人质进行简单的包扎和救治。 “大家别害怕,匪徒已经被我们控制了,你们安全了。” 赵成一边救治,一边轻声安慰着人质。 人质们听到这话,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有的忍不住放声大哭,有的则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那个被刀疤哥挟持的小女孩,扑进妈妈的怀里,哭得撕心裂肺,妈妈紧紧抱着她,一边安慰,一边对着高建等人连连道谢: “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救了我们,谢谢你们……” 高建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微微点了点头。 庞博带着警方人员冲了进来,看到现场的情况,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快步走到高建身边,紧紧握住他的手。 “高队长,太感谢你们了!要是没有你们,这次的人质恐怕就危险了。” “都是应该的,配合地方警方执行任务,是我们的职责。” 高建笑了笑,“匪徒已经全部被控制,受伤的人质也已经得到了初步救治,等救护车过来,就送医院。” “好,好!”庞博连连点头,“我这就安排人手,配合你们做好后续工作。” 高建点了点头,拿出对讲机,对着陆峰和陈龙说道: “狙击组,任务完成,立刻撤离现场,到停车场集合。” “收到。” 陆峰和陈龙快步走出老旧小区,朝着停车场走去。 两人抵达停车场时,其他队员也已经陆续赶到。 “陆峰,你可太牛了!”李然看到陆峰,立刻凑了过来,脸上满是崇拜。 “那三枪,简直绝了!” 郭明安也走了过来,对着陆峰伸出了大拇指。 “陆峰,服了,彻底服了,你到底还有多少本事没拿出来?” 队员们纷纷围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地夸赞着陆峰,语气里满是真诚的敬佩。 “好了,都安静点,准备撤离。” 高建对众人说道,“林队长那边会处理好后续工作,我们先回基地。” 队员们立刻安静下来,纷纷上车,前往乘坐直升机的地方。 一个钟左右,众人就回到了獠牙基地。 停机坪上,周海峰正等着众人。 眼镜蛇队员们陆续下车,整齐地列队站好,高建立刻上前,对着周海峰敬了一个军礼。 “报告大队长,眼镜蛇突击队完成任务,全员安全归队,匪徒全部被抓获,人质全部安全救出,无一人伤亡!” 周海峰用力回敬一个军礼,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好样的!!” 他的目光扫过队员们,最后落在了陆峰身上,眼神里满是赞赏,快步走到陆峰面前。 “陆峰,你做得很好!” “这次任务,要是没有你那三枪,后果不堪设想,你不仅精准击毙了匪徒头目,还制服了最后一个匪徒,保护了人质的安全,立了大功!” 陆峰立正站好,淡淡道: “报告大队长,职责所在。” 看到陆峰依旧沉稳内敛,不骄不躁,周海峰的心里更是欣赏不已。 他见过很多有天赋、有实力的士兵,大多都很骄傲,容易浮躁,可陆峰不一样,他实力极强,却异常低调,不贪功,不炫耀,沉稳务实,这样的士兵,才是真正能成大事的人。 “你不用太过谦虚,你这刚来獠牙,就立了大功,足以证明你的实力。” 第182章 基地总结会 回到基地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眼镜蛇的队员们从车上下来,一个个虽然脸上还带着任务后的疲惫,但精神状态都不错。 毕竟这次任务完成得漂亮,零伤亡,人质全部安全救出,匪徒全部抓获,这种结果放在任何一次实战任务里,都算得上完美。 “一个小时,回去洗漱吃饭,一个小时后会议室集合。”高建一边走一边说道,“简单开个总结会。” “是!”队员们应声。 陆峰走在队伍最后面,手里拎着那把88式狙击步枪。 今天的任务对他来说,确实不算什么。 三枪,三个目标,一枪击毙匪徒头目,一枪解救被挟持的人质,一枪制服最后一个匪徒。 这种程度的实战,在前世他经历过无数次,早就习惯了。 但其他队员不一样。 尤其是李然,从下车到现在,嘴巴就没停过。 “陆峰,你是不知道,你在楼顶开第一枪的时候,我正从后窗往里冲,听到枪声我还以为是匪徒开枪了,吓得我差点趴地上。” “后来才知道是你打的,那排风扇的间隙那么小,你居然能算得那么准,你是人吗?” 陆峰淡淡道:“多计算几次,就算出来了。你也可以的。” 李然连连摆手,“别这么高看我大哥!我没你想的那么牛逼!” 众人闻言,顿时大笑。 但也没人反驳。 换做是他们任何一人,都没人敢说有百分之一的几率能命中。 李然继续说道:“还有第二枪,那个匪徒头目手里还攥着手雷呢,你要是不打他手腕,那手雷一炸,人质可就全完了。你那枪打得,简直跟长了眼睛似的,直接穿过排风扇,打他手腕上,一枪就把他手雷打掉了。” “第三枪也是,那个挟持人质的匪徒,躲在人质后面,就露了半个脑袋,你居然能从那个角度打中他手腕,还不伤到人质。我在旁边看着都替你捏把汗。” 陈龙走在他旁边,听到这话,闷声说道:“那三枪,给我再练十年,我也打不出来。” “第一枪穿排风扇,我连试都不敢试。第二枪打手腕,我倒是能做到,但隔着排风扇打,做不到。第三枪从那个角度打,也做不到。” 李然咂咂嘴:“那你是不知道,你在楼下忙着突击的时候,我在楼顶看着陆峰开枪,那叫一个心惊肉跳。第一枪打出去的时候,我以为肯定要打在扇叶上了,结果子弹就那么穿过去了,连扇叶都没碰着,我当时就想,这他妈是蒙的吧?” “第二枪打出去的时候,我又想,这他妈又是蒙的吧?” “等到第三枪打完,我就想,这他妈不是蒙的,这他妈是真的。” 郭明安走在前头,听到这话回头笑了笑:“行了行了,知道你崇拜陆峰了,赶紧走,开会了。” 队员们说笑着走进宿舍,然后赶紧脱衣服洗漱吃饭。 一个小时后。 会议室。 会议室不大,一张长方形的桌子,能坐二十来个人。 墙上挂着一面军旗,还有几张边境地图,角落里立着几个文件柜。 高建坐在主位上,等所有人都坐定了,才开口说道:“今天的任务,大家都辛苦了,我先简单做个总结。” 他翻开手里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了不少东西。 “任务开始时间,下午两点四十三分。接警后,我们五分钟内完成集结,十五分钟后抵达k城,与地方警方完成对接。” “两点五十八分,狙击组抵达狙击位。三点零二分,突击组完成部署。” “三点零五分,狙击组第一枪打响,突击组同步爆破正门和后窗,开始突击。” “整个行动,从打响第一枪到控制全部匪徒、解救所有人质,用时四分十二秒。” 他合上笔记本,扫了一眼众人。 “这个速度,不算快,但考虑到地形限制和匪徒挟持人质的特殊情况,也算合格。” “这次任务,有几个亮点。” “第一,狙击组的表现。陆峰三枪,每一枪都起到了关键作用。” “第一枪击毙匪徒头目,瓦解了匪徒的指挥核心。” “第二枪打掉匪徒头目手里的手雷,避免了爆炸伤及人质。” “第三枪制服最后一个匪徒,解救了被挟持的人质。” “这三枪,难度极高,但陆峰完成得很漂亮。” “第二,突击组的配合。楚洵爆破正门和后窗的时机把握得很好,跟狙击组的枪声几乎同步,打了一个时间差,匪徒还没来得及反应,我们就冲进去了。” “李然的速降也很快,从后窗进去到控制大厅匪徒,只用了不到十秒。” “郭明安的火力压制也很到位,没有贸然冲进去,而是守在外面封住了匪徒的退路。” 高建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但也有问题。”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紧了起来。 “第一个问题,情报收集不够充分。” 高建翻开笔记本,“我们到了现场,才知道二楼拐角有个匪徒躲在盲区,之前警方给的情报里没有提到这一点。幸好陆峰找到了排风扇这个射击角度,不然我们只能硬冲,伤亡概率会大很多。” “以后执行类似任务,到了现场之后,不要完全依赖警方的情报,要自己再侦察一遍。警方的情报有时候不够细,尤其是一些细节,可能会漏掉。” “是!”队员们齐声应道。 “第二个问题,突击组进入之后的协同。” 高建看向李然,“李然,你从后窗进去的时候,速度太快了,比楚洵那边快了将近两秒。这就导致你进去的时候,正门的爆破还没响,匪徒的注意力还没被吸引过去,你等于是直接暴露在匪徒面前。” 李然挠了挠头:“是,我当时有点着急,怕慢了会出意外。” “着急可以理解,但协同更重要。”高建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你一个人冲进去,万一匪徒反应过来了,你一个人能对付几个?今晚回去写三千字检查。” “是,队长。” 第183章 特种驾驶 “第三个问题,人质疏散。”高建看向赵成,“赵成,你进去之后,第一时间去救治人质,这个没错。但你在救治的过程中,没有安排人质有序疏散,导致有几个老人和孩子堵在门口,差点被踩到。” 赵成脸色一肃:“是,队长,我下次注意。” 高建点了点头,合上笔记本。 “好了,问题说完了,说点好的。” “这次任务,整体来说,完成得很漂亮。零伤亡,人质全部安全救出,匪徒全部抓获。这种结果,放在任何一次实战任务里,都值得表扬。” “我已经跟大队长汇报过了,大队长很满意,说明天会过来开个表彰会。” 队员们听到这话,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行了,散会。回去好好休息,明天还有训练。”高建站起来,“陆峰,你留一下。” 队员们陆续离开会议室。 会议室里只剩下高建和陆峰两个人。 高建重新坐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 陆峰坐下。 高建从兜里掏出烟,点了一根,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烟雾。 “今天任务,辛苦了。” “职责所在。”陆峰微微点头道。 高建笑了笑,看着他:“陆峰,说实话,你今天那三枪,我也看呆了。排风扇那个角度,我当了这么多年兵,头一回见有人这么打。” “不过我叫你留下来,不是为了夸你。是想跟你说说,咱们眼镜蛇接下来的训练安排。” 陆峰点了点头。 高建掐灭烟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他。 “这是咱们小队的年度训练计划,你先看看。” 陆峰接过来,翻开。 文件挺厚,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分成了好几个部分:体能训练、射击训练、战术训练、侦察与反侦察、渗透与伪装、特种驾驶…… 他看得很快,一页一页翻过去。 高建解释道:“咱们特种部队的训练,跟常规部队不一样。常规部队是专精一项,比如步兵就练步兵的,炮兵就练炮兵的。但咱们不行,咱们什么都要会。” “体能是基础,贯穿全年,不用多说。射击也是,每天都在练,手枪、步枪、狙击枪,轮着来。” “战术、侦察、渗透、伪装,这些也是常规科目,每个月都有安排。” “但有一个科目,是咱们精英小队必须掌握,但常规部队很少接触的。” 他说着,指了指文件里的“特种驾驶”那一页。 陆峰的目光落在那页纸上。 “咱们执行任务,不是每一次都能坐直升机直接降落到目标点。很多时候,我们需要自己开车、开船、甚至深入敌后后,如果敌人有坦克装甲车,我们大概率都要抢夺,然后利用其反攻和掩护。” “所以,山地摩托、各类型越野车、坦克装甲车、快艇,这些东西,咱们都要会开。” “不一定要开得多好,但至少得能开得动,能应付基本的驾驶需求。” 陆峰点了点头。 高建继续说道:“当然了,这些东西不是天天练。每半年,我们会集中训练一次,为期一个月。平时主要是保持基本技能,不让他生疏就行。” “除了武装直升机,那个得去陆航团学,咱们基地没有那个条件。其他的,基地里都有相应的装备,一般在训练场或者海训场练。” 他说着,看向陆峰:“这些东西,你之前接触过没有?” 陆峰微微沉默。 前世,这些东西他都练过,而且练得很熟。 山地摩托他能骑着在山林里飙车,越野车他能开着漂移过弯,快艇他能操控着在海面上高速机动,坦克装甲车他也能开着跑。 但现在,他不能说。 一个刚从师侦营过来的排长,当兵不到两年,入伍时又是在纯步兵部队,怎么可能接触过这些东西? “没有。”陆峰说道:“在原部队和师侦营的时候,没学过这些。” 高建点了点头,好像早就预料到了。 “没事,不会很正常。这些东西,常规部队确实接触不到。” “明天开始,咱们就进入特种驾驶的训练月了。你正好赶上,从头学起。” 陆峰点点头:“好。” 高建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早点回去休息。明天早上六点,训练场集合,先练体能,然后开始学山地摩托。” “是。” 陆峰站起来,敬了个礼,转身走出会议室。 陆峰从会议室出来,往宿舍走。 走廊里灯光昏暗,墙上挂着几块黑板,上面写着下周的训练安排。 有几个老兵正蹲在走廊尽头抽烟,看见他过来,笑着打招呼。 “陆峰,队长找你啥事啊?” “说训练的事。” “哦,那肯定是要给你开小灶了。”老兵笑了笑,“队长就这毛病,对新来的特别上心,恨不得把一身本事全教给你。” ………… 走到宿舍门口,推开门,屋里灯亮着。 李然正坐在床上擦枪,看见他进来,立刻放下手里的枪,凑了过来。 “陆峰,你可算回来了。走走走,我请你去服务社喝饮料,你顺便给我讲讲今天那三枪咋打的。” 陆峰看了看表:“九点多了,服务社还开门吗?” “开着呢,十点才关门。”李然说着,已经穿上了鞋,“走吧走吧,陈龙也去。” 陈龙坐在自己床上,正在看书,听到这话抬起头,看了陆峰一眼,然后合上书,站起来。 “行,去吧。” 三人出了宿舍,往服务社走。 服务社在营地东头,是一排平房,门口挂着块木牌,上面写着“军人服务社”几个字。 里面不大,卖些日用品、零食、饮料,还有几台电视,供战士们休息的时候看看。 当然,服务社的工作人员,是以前大队因伤退伍的老兵和家属开的。 毕竟不同于常规部队,特种部队机密太多。 但服务社没有也不行,不然战士们想去买点东西,还要往外跑。 他们任务多,训练重,没有那么多假期。 李然推开门,一股泡面的味道扑面而来。 有几个其他普通特战连的战士正坐在里面看电视,看见他们进来,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在獠牙大队,不是说只有精英特战队,也有常规特战连。 特战连的编制,就是跟常规部队里面的连队差不多。 只有执行大规模实战任务的时候,才轮到他们出动。 一般的小任务,比如今天的抢劫案,都是有精英小队去执行。 而他们的战斗力,自然是比不上眼镜蛇这样的精英特战队的。 但随便拉出来一人,放在陆峰之前所在的师侦营里,也是拔尖的存在! 第184章 哈哈哈,终于有你不会的了! “老兵,三瓶可乐。”李然冲着柜台喊了一声。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四五十岁的老兵,也是穿着作训服,只是上面没有了军衔。 “李然你小子又来挥霍了?等会你拿点津贴都不够你花的!”老兵一边笑骂,一边从冰柜里拿出三瓶可乐,放在柜台上。 “吃不穷吃不穷,放心。又准备发津贴了,根本花不完,哈哈哈……” 李然付了钱,把可乐分给陆峰和陈龙,三人找了个角落坐下。 “陆峰,快讲讲,今天那三枪你到底咋算的?”李然拧开瓶盖,迫不及待地问道。 陆峰拧开可乐,喝了一口,想了想,说道:“排风扇那个,主要是算扇叶的转速和子弹的飞行时间。扇叶转一圈大概零点八秒,间隙宽度大概五厘米。一千二百米,子弹飞行时间大概一点五秒。也就是说,从子弹出膛到命中,扇叶会转差不多两圈。” “所以你要算好开枪的时机,让子弹在扇叶转到间隙的时候刚好穿过?”李然瞪大了眼睛。 “对。” “那万一算错了呢?” “不能算错。” 李然噎了一下,然后苦笑:“得,你这回答,跟没说一样。” 陈龙在旁边喝着可乐,一直没说话。 等李然不问了,他才开口道:“陆峰,你那第三枪,从那个角度打,你是怎么锁定那个匪徒的手腕的?” 陆峰说道:“那个匪徒虽然躲在人质后面,但他右手握枪,手腕是露出来的。从楼顶那个角度往下看,刚好能看到他的手腕。虽然被窗帘挡了一部分,但透过窗帘的缝隙,还是能锁定。” “那万一窗帘挡住了呢?” “那就换个角度。” “狙击手不能只有一个射击位置,要多找几个备用位置。今天那个情况,如果楼顶那个位置不行,我会换到旁边那栋楼的三楼,从侧面打。” 陈龙点点头:“明白了。” 李然在旁边听得直咂嘴:“你们俩说这些,我听着都头疼。我还是老老实实当我的突击手吧,狙击手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把可乐喝完,就起身往回走。 走到宿舍门口的时候,李然忽然想起什么,扭头看着陆峰,脸上带着一丝坏笑:“对了陆峰,明天开始学特种驾驶了,这些东西你以前没接触过吧?” 陆峰看了他一眼:“没有。” 李然脸上的坏笑更浓了,转头看向陈龙:“听见没有?终于有陆峰不会的了!” 陈龙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李然继续说道:“你是不知道,陆峰你丫从来到现在,体能第一,格斗第一,狙击第一,什么都是第一,搞得我们这些老队员压力山大。现在好了,特种驾驶这东西,我们可都练了好几年了,终于有能比你强的了。” 陆峰看着他,淡淡说道:“那明天你教我。” “没问题!”李然拍着胸脯,“包在我身上,保证把你教会!” 三人笑着走进宿舍。 第二天早上六点,天刚蒙蒙亮。 陆峰准时醒了,穿好作训服,走出宿舍。 训练场上,眼镜蛇的队员们已经集合得差不多了。 高建站在队伍前面,手里拿着训练计划表,正在点名。 “陆峰!” “到!” “李然!” “到!” “陈龙!” “到!”…… 点完名,高建合上计划表,扫了一眼众人。 “今天开始,进入特种驾驶训练月。为期一个月,训练内容包括山地摩托、各类型越野车、坦克装甲车、快艇。除了武装直升机需要去陆航团学,其他的,咱们基地都有装备,就在训练场和海训场练。” “今天早上的科目,山地摩托。” “训练场后山那条越野道,你们都很熟悉了,全长五公里,有坡道、有弯道、有碎石路、有泥地。要求是,十五分钟内跑完全程,中途不能翻车、不能熄火、不能下车推车。” “当然,如果坏了,自己要快速修好。时间不能超过一分钟!” “听明白没有?” “明白!”队员们齐声应答。 “好,去车场领车,十分钟后后山集合。” 队员们散开,往车场走去。 车场在训练场东侧,是一块水泥空地,停着几十辆军用山地摩托。 这些摩托都是嘉陵牌的,军绿色,车身粗犷,轮胎宽大,减震很硬,适合在复杂地形上跑。 李然走到一辆摩托旁边,拍了拍车座,扭头看向陆峰,脸上带着笑:“陆峰,来来来,我教你。这玩意儿看着吓人,其实挺好学的,平衡掌握好了就行。” 陆峰走过去,看了看那辆摩托。 前世他骑过这种车,而且骑得很好。 在特种部队的时候,山地摩托是必修课,他能在山林里以六十公里的时速穿行,能在陡坡上玩漂移,能在狭窄的山路上超车。 但现在,他得假装不会。 “你先给我讲讲基本操作。”陆峰说道。 李然来了精神,蹲下来,指着摩托的各个部件开始讲解:“这是油门,右手拧的,轻轻拧就行,别一下子拧到底,不然车会窜出去。这是前刹车,右手这个手柄,这是后刹车,右脚踩的。” “离合器在左手,换挡用左脚踩,一档踩下去,二档往上挑,空档在一档和二档之间。” “启动的时候,先挂空档,然后拧钥匙,按这个启动按钮。发动机着了之后,捏离合,挂一档,慢慢松离合,同时慢慢给油,车就走了。” 他讲得很仔细,一边讲一边做示范。 陆峰在旁边听着,不时点点头。 “好了,理论和配件都讲完了,接下来,咱们来上车操作一下。” 第185章 山地摩托,李然的教学时刻 李然把陆峰带到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上,指了指周围:“这儿适合新手练,地方够大,也没什么障碍物。你先在这儿熟悉熟悉基本操作,等觉得差不多了,再上那边的训练道。” 陆峰看了一眼那片空地,点了点头。 空地上已经用石灰画出了简单的训练路线——几个大圈,几个绕桩,还有一些直线加速的区域。 虽然简陋,但对于从没摸过山地摩托的新手来说,确实够用了。 李然把自己那辆摩托停在一边,拍了拍车座,有点得意的道:“陆峰,看好了啊,我给你示范一遍。你认真学,别到时候上了车给我整翻了。” “好。”陆峰无奈的点头。 装小白真他妈的累! 李然跨上摩托,拧钥匙,点火。 发动机“轰”的一声响起来,在山林里回荡。 “看着啊,起步的时候,捏离合,挂一档,慢慢松离合,同时慢慢给油。别一下子松太快,不然车会窜出去,也别给油太猛,不然后轮会打滑。” 他一边说一边做动作,松离合,给油,摩托稳稳当当地往前走了。 “看到没?就这么简单。” 他在空地上绕了一圈,速度不快,动作很流畅。 过弯的时候身体微微倾斜,重心压得很稳,轮胎在沙土地上压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绕完一圈,他把车停在陆峰面前,熄了火,跳下来。 “怎么样?看清楚了吗?” “看清楚了。” “那行,你来试试。”李然把钥匙递给陆峰,“别紧张,慢慢来。翻车了也没事,反正这是训练车,摔不坏。” 旁边的陈龙站在一棵树下,手里拿着水壶,默默看着这边。 其他几个队员也在不远处做热身活动,时不时往这边瞟一眼,脸上都带着看好戏的表情。 “你们说陆峰能骑走吗?” “够呛。那玩意儿看着简单,其实平衡不好掌握。我当初学的时候,摔了七八次才勉强能上路。” “人家可是全能选手,体能第一、格斗第一、狙击第一,说不定摩托车也第一呢。” “得了吧,那能一样吗?体能好不代表会骑车。” 几个队员低声议论着,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李然显然也听见了,回头瞪了他们一眼:“都闭嘴,别打扰人家学车。” 然后他转头看向陆峰:“别理他们,你就当他们是空气。来,上车。” 陆峰跨上摩托,动作看起来有点生疏——至少在李然看来是这样的。 他拧钥匙,点火,发动机“轰”的一声响起来。 然后他捏离合,挂一档,慢慢松离合,慢慢给油。 摩托动了。 不是那种猛地窜出去,也不是摇摇晃晃快要倒的那种动。 就像骑了好几年车的人一样。 李然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惊讶。 陆峰骑着摩托在空地上慢慢绕圈,速度不快,大概也就两公里出头的样子。 但他的平衡掌握得极好,车身几乎不晃,转弯的时候角度也拿捏得很准,不宽不窄,刚好沿着石灰画的路线走。 过绕桩的时候,他轻轻一扭车把,车身微微倾斜,精准地从两个桩之间穿过去,连桩上的小红旗都没碰着。 李然的嘴巴微微张开了。 不远处那几个等着看好戏的队员,也一个个愣住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他不是没骑过吗?” “这他妈是没骑过的水平?” 陆峰在空地上绕了三圈,然后慢慢减速,稳稳当当地把车停在李然面前。 熄火,拔钥匙,跳下车。 他看向李然,淡淡问道:“还行吧?” 李然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你……你以前真没骑过?” “说没骑过也是真没骑过,说骑过也是骑过。” 陆峰随意撒谎道:“在老家的时候,骑过我叔的很旧的摩托车。不是这种。” “骑过几次?” “两三次吧。” 李然的表情更复杂了。 两三次? 他当初学山地摩托的时候,可是整整练了一个星期才敢上路。 那一个星期里,他摔了不下二十次,膝盖上的伤疤到现在还在。 结果陆峰说,他就骑过两三次? “你确定就两三次?”李然不死心地追问道。 “确定。” 李然转头看向陈龙,陈龙也在看他。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种情绪——挫败。 “行吧。”李然叹了口气,把那些复杂的情绪压下去,“既然你能骑走,那咱们就直接上训练道。后山那条五公里的越野道,你今天先试着跑一圈,不要求速度,能完整跑下来就行。” “好。” 李然骑上自己的摩托,发动,冲着陆峰喊了一句:“跟我走,别跟太近,保持二十米以上的距离。” 陆峰点了点头,跨上摩托,跟在他后面。 后山的越野道入口在空地北侧,一条两米多宽的土路蜿蜒着伸进树林里。 路面上铺着碎石和沙土,有些地方还有积水,看起来坑坑洼洼的。 李然在入口处停了一下,回头看了陆峰一眼:“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行,走吧。别急,慢慢开,安全第一。” 说完,他一拧油门,摩托“轰”的一声冲了出去,卷起一阵尘土。 陆峰跟在他后面,速度不快,保持着稳定的节奏。 刚开始的一段路还算平坦,就是普通的土路,弯也不急。 陆峰骑得很稳,车身几乎不晃,速度控制在二十公里左右。 李然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看一眼,见他跟得挺稳,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 “看来这小子确实有两下子。” 李然嘀咕了一句,然后稍微提了点速。 跑了大概一公里,路况开始变复杂了。 前面是一个连续弯道,三个急弯连在一起,路面上全是碎石和沙子,旁边就是一道两三米深的沟。 李然减速,身体微微倾斜,轻松地过了第一个弯。 他回头看了一眼陆峰。 陆峰也减速了,但他过弯的方式,跟李然不一样。 李然是减速、倾斜、匀速过弯。 陆峰是减速、倾斜、然后给油。 在弯心的时候,他轻轻拧了一下油门,后轮微微往外滑了一下,但车身却更稳了,出弯的速度比入弯还快。 李然的眼睛瞪圆了。 那是……压弯? 而且是带油门的压弯? 这不是新手能掌握的技术,这得骑很久才能练出来的手感。 第186章 老兵全怀疑人生了 “我操……”李然忍不住骂了一句。 后面的几个弯,陆峰的表现更是让他震惊。 第二个弯比第一个还急,路面也更滑。 陆峰入弯之前先降了一档,然后身体大幅度倾斜,膝盖几乎要蹭到地面。 在弯心的位置,他又给了一脚油,后轮轻微打滑,但他用身体的重心把车稳稳地压住了,出弯的时候速度比入弯快了至少十公里。 李然的嘴巴张得更大了。 第三个弯是个发卡弯,一百八十度的回头弯,路面上还有积水。 这种弯,就算是老手也得小心翼翼。 陆峰入弯之前先减了速,然后猛打方向,身体倾斜到几乎与地面平行的角度,后轮在积水路面上滑了一下,但他用膝盖顶了一下车身,硬是把车稳住了。 出弯的时候,他一把油门到底,摩托“轰”的一声窜了出去,后轮扬起一片泥沙。 李然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把车停在路边,摘了头盔,看着陆峰从后面跟上来。 陆峰也停了车,摘了头盔,看着他。 “怎么了?” “你问我怎么了?” “陆峰,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骑过多久?” “两三次。” “两三次能骑成这样?你骗鬼呢?” 陆峰看着他,表情很平静:“真的就两三次。在老家的时候,我叔有一辆摩托车,我借来骑过几次。但那是普通公路,不是这种山路。” 李然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那你刚才过弯那个技术,是谁教你的?” 陆峰指了指他,“看你刚才示范的时候学的。” “……” 李然沉默了。 他想起刚才在空地上,自己确实示范了一圈。但那只是最基础的绕圈,连弯都没怎么拐,更别提什么压弯、什么出弯给油了。 可陆峰说,他是从那一圈示范里学的? “你是说,你就看了我那一圈,然后就学会了压弯?” “对。” “……” 李然觉得自己需要缓一缓。 他靠在摩托上,摘了手套,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不知道是热的,还是被陆峰吓的。 “陆峰,你知道我当初学压弯学了多久吗?” “多久?” “三个月。”李然伸出三根手指,“整整三个月。摔了不知道多少次,膝盖上的疤现在还在。你告诉我你看一遍就会了?” 陆峰想了想,说道:“可能每个人的学习能力不一样。” 李然差点被这句话噎死。 学习能力不一样? 这他妈是不一样的问题吗? 这简直是两个物种! 陈龙从后面跟上来,也停了车。 他刚才一直在后面跟着,全程目睹了陆峰的“表演”。 他摘了头盔,看着李然,又看了看陆峰,说道:“李然,别问了。再问下去,我怕你受不了。” 李然苦笑:“我已经受不了了。” 他重新戴上头盔,跨上摩托,闷声说道:“走吧,继续。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本事是我不知道的。” 三人继续往前骑。 后面的路段更难了。 有一段陡坡,坡度至少三十度,路面全是松软的沙土,轮胎上去就打滑。 李然第一个上,他挂低档,稳住油门,车身左右晃了几下,但总算是上去了。 陈龙第二个,他也上去了,比李然稳一点。 陆峰第三个。 他没有像李然那样慢慢往上爬,而是先在坡底下停了一下,观察了一下路面的情况。 然后他挂一档,猛拧油门,摩托像箭一样冲了出去。 冲到半坡的时候,后轮开始打滑,车身往一边偏。 李然在上面看着,心里一紧:“坏了,要翻。” 但陆峰没有慌。 他松开油门,身体往前倾,把重心压到前轮上,同时用腿夹紧车身,硬是把车稳住了。 然后他慢慢给油,后轮重新抓地,稳稳当当地爬上了坡顶。 李然站在坡顶,看着陆峰把车停在自己面前,半天说不出话。 “怎么了?”陆峰问道。 “没什么。”李然闷声说道,“我就是想问你一句,你刚才那个救车的动作,也是看我示范学的?” “那个不是。” 李然松了口气:“那还好……” “那个是我自己琢磨的。” “……” 李然转身,走到旁边一棵树下面,一屁股坐在地上,掏出烟点了一根。 陈龙走过去,蹲在他旁边,也点了一根。 “你说,咱们是不是废物?”李然吐出一口烟,望着远处的天空,眼睛里看不到一点希望。 “别问我,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陈龙也狠狠吸了一口烟。 “我当兵六年,在獠牙待了四年。山地摩托练了三年,自认为在全大队也算排得上号的。结果今天,一个新来的,看了我示范一圈,就骑得比我还好。” “你说,这他妈上哪儿说理去?” 陈龙没说话,只是默默抽烟。 陆峰走过来,看了看他们俩,说道:“还练吗?” “练。”李然掐灭烟头,站起来,“为什么不练?我倒要看看,你今天还能给我整出什么花样来。” 第187章 看一遍就会了,很难吗? 接下来的路程,陆峰的表现越来越让李然怀疑人生。 有一段碎石路,路面全是拳头大的石头,摩托上去颠得要命,稍微控制不好就会翻车。 李然小心翼翼地骑过去,速度压得很慢,车身颠得他屁股疼。 陆峰骑过去的时候,速度比他快了至少一倍。 而且他不是硬扛着颠簸,而是利用身体的起伏来吸收震动,车轮在石头上弹跳,但车身始终保持着稳定。 有一段涉水路,路面被山泉冲出一条小水沟,水深大概二十公分,底下全是滑溜溜的石头。 李然骑过去的时候,后轮打滑了好几次,差点摔倒。 陆峰骑过去的时候,速度不快不慢,车身稳得像在平地上开。 过完水沟之后,他还轻轻点了一下刹车,把轮胎上的水甩掉,防止后面打滑。 有一段独木桥式的窄路,路宽只有四十公分,两边都是深沟。 李然骑过去的时候,速度慢得像蜗牛,两只脚几乎没离开过地面,生怕一不小心掉下去。 陆峰骑过去的时候,速度比他快了至少三倍,而且脚一直踩在脚踏上,从头到尾没落过地。 五公里的越野道,李然用了将近二十分钟跑完。 陆峰用了不到十五分钟。 这还是他第一次跑这条道。 终点线设在越野道的出口,一块空地上,插着两面小红旗。 李然把车停在红旗旁边,熄了火,摘下头盔,坐在车上大口喘气。不是累的,是心里堵得慌。 他当了六年兵,在獠牙待了四年,自认为在山地摩托这项上,全大队能排进前五。 结果今天,一个新来的,第一次摸山地摩托,第一次跑这条越野道,就把他给超了。 而且超得不是一星半点,是整整五分钟。 陈龙第二个到,停了车,摘了头盔,走到李然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话都没说。但那个眼神,李然看懂了——“节哀。” 陆峰第三个到。 他把车停好,熄了火,摘下头盔,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刚才那五公里越野道跟散步似的。 李然转身,走到旁边一块石头上坐下,双手捂着脸,半天没动。 这回轮到陈龙走过去,坐在他旁边,递给他一根烟。 跟之前一样,李然接过来,点上,狠狠吸了一口。 “陈龙,你说咱们是不是该退伍了?”李然双眼空洞的问道。 “为什么?” “你看看人家,再看看咱们。人家看一遍就会了,咱们练了几年也就这水平。你说咱们还在这儿混什么?” 陈龙没说话,只是默默抽烟。 其他几个队员也陆续到了,一个个停了车,摘了头盔,走过来。 他们刚才虽然没全程跟着,但在几个关键路段都看见了陆峰的“表演”。 “陆峰,你刚才那个压弯是怎么做到的?”一个队员走过来,满脸震惊,“那个发卡弯,我每次过都得减速到几乎停下来,你居然直接压过去了?李然教你的?李然啥时候教人的水平这么厉害了?” 旁边还在抽着烟怀疑人生的李然更绝望了,他狠狠将烟头踩碎:“草!老子今晚就写退伍报告!” 众人:“???” 而陆峰却是缓缓解释道:“身体倾斜,重心压低,出弯给油。”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你说得倒轻巧。我练了两年都没练出来,你跟我说就这么简单。” 另一个队员也凑过来:“陆峰,你那个涉水路是怎么过的?我每次过那段路都得小心翼翼,生怕打滑。你倒好,跟走平路似的。” “速度不能太慢,太慢了反而容易打滑。保持匀速,身体放松,让车自己找平衡。” “那万一打滑了呢?” “打滑的时候别慌,松油门,用身体重心把车压回来。” 那队员听完,摇了摇头:“算了,不问了。再问下去,我怕我今晚睡不着觉。” 李然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陈龙:“人家第一次训练,就能在五公里越野道上跑进十五分钟,压弯、涉水、过碎石路,样样比我强。” 陈龙面无表情地说道:“听见了。所以呢?” “所以我想退伍。” “批准。” 李然被噎了一下,瞪了陈龙一眼:“你就不能安慰安慰我?” “安慰你有用吗?人家就是比你强,你安慰自己两句就能追上他了?” 李然嘴巴又闭上了。 他知道陈龙说的是实话。 陆峰的水平,不是靠安慰就能追上的。 那是天赋,是手感。 他叹了口气,重新看向陆峰:“行了,不扯这些没用的了。既然你水平这么高,那咱们就直接上强度。下午,你跟我们一起练正规科目,不用从零开始了。” “好。” 这时,高建过来了,对着其他队员喊了一嗓子:“都别愣着了,集合!” 队员们立刻围过来,在高建面前站成一排。 高建扫了一眼众人,说道:“今天的训练,大家表现都不错。尤其是陆峰,第一次骑山地摩托就跑出了很好的成绩,大家要多向他学习。” 队员们纷纷点头,没人反驳。 “但是,”高建话锋一转,“训练归训练,安全第一。明天开始,大家都要打起精神,认真对待每一次训练。特种驾驶不是闹着玩的,稍有不慎就会受伤。听明白没有?” “明白!”队员们齐声应答。 “好,解散。收拾装备,回营。” 队员们散开,各自去收拾自己的摩托和装备。 第188章 越野车训练,李然的教学噩梦 午饭的号声在十二点准时响起。 队员们从训练场往回走,一个个灰头土脸的,作训服上全是泥巴和汗水混在一起的印子。 李然走在队伍最后面,脸上的表情说不上难看,但也绝对算不上好看。 陈龙走在他旁边,笑问道:“还想着上午那事儿呢?” “没有。”李然闷声道。 “没有?你这脸拉得跟驴似的,还说没有。” 李然哼了一声,加快了脚步。 食堂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几个其他小队的战士和后勤保障人员正端着餐盘找座位,看见眼镜蛇的人进来,纷纷打招呼。 高建走在最前面,冲他们点点头,然后带着队员们往最里面那两张桌子走去。 今天的菜还不错,红烧肉、炒豆芽、西红柿炒蛋,还有一大盆紫菜蛋花汤。 李然端着餐盘,打了满满一盘饭菜,坐到角落里,闷头就吃。 陆峰端着餐盘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李然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吃。 “下午练什么?”陆峰问道。 “越野车。”李然嘴里塞着饭,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句。 “你教?” 李然的筷子顿了一下。 这时,高建也端着盘子过来坐下了。 “队长,我跟你说个事。”李然道。 “说。” “下午越野车训练,能不能换个人教陆峰?” 高建看着他,眉头微微皱起:“为什么?” “我……”李然咬了咬牙,“我怕我教不了。” 高建愣了一下,旋即大笑了起来,旁边几个队员,纷纷看过来。 “李然,你这是什么意思?”楚洵端着碗,一脸不解,“你不是自称咱们大队的秋名山车神吗?怎么连个新人都教不了了?” “就是就是,”郭明安也凑过来,一脸坏笑,“上次你还说,整个獠牙,就没人能在越野车上赢你。怎么现在怂了?” 李然的脸一下子涨红了:“我没怂!我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高建笑着问道。 李然看了一眼依然在默默吃饭的陆峰:“队长,你说,陆峰这种天才我怎么教?我教他一遍,他转头就比我开得还好。我这脸往哪儿搁?” 高建听完,笑得更厉害了。 “李然啊李然,”高建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是一向自诩天才吗?怎么,遇到更天才的,就受不了了?” “队长,这不是受不受得了的问题。”李然苦着脸,“这是尊严的问题。我当了六年兵,练了四年越野车,自认为在全大队能排进前三。结果呢?人家陆峰,看一遍就会了。你说我这老脸还要不要了。” 高建笑骂道:“滚蛋!这是什么鸟歪理!咱们队里来了一个天才怪物,这不是好事吗?还你的脸面,你的脸面值个球钱。” 李然拉丧个脸,“这么说,是没得商量了?” “行了,别矫情了。”高建端起碗,喝了口汤,“下午越野车训练,还是你教。你不是秋名山车神吗?拿出你的本事来,让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技术。就算他学得快,你也不能丢了你老兵的范儿。” 旁边郭明安也跟着起哄:“对啊李然,你可不能怂。你要是怂了,以后咱们眼镜蛇的脸往哪儿搁?” 楚洵也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调侃道:“李然,你要是真教不了,我可以替你。虽然我越野车开得没你好,但教新人还是没问题的。” 李然瞪了他一眼:“滚蛋!老子什么时候说教不了了?” ……………… 下午两点,训练场后山的越野车训练基地。 这片基地比上午的山地摩托训练场大得多,占地至少有四五个足球场那么大。 地形也复杂得多,有平坦的直道,有连续的弯道,有陡坡,有涉水路段,还有一片专门模拟城市巷战的狭窄区域。 基地边上停着七八辆军用越野车,都是猎豹牌的,军绿色,车身粗犷,轮胎宽大,底盘很高。 这些车虽然看着笨重,但性能极好,专门为复杂地形设计的。 队员们已经在基地边上集合了。 高建站在队伍前面,手里拿着训练计划表。 “下午的科目,越野车基础驾驶训练。” “今天的训练重点是基础操作,包括起步、换挡、转向、制动,以及在简单越野路况下的驾驶技巧。” “李然,你是咱们队里越野车开得最好的,今天还是你负责教陆峰。” 李然应了一声,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已经在打鼓了。 “好了,各就各位。李然,你先带陆峰去熟悉一下车辆。” 队员们散开,各自去准备自己的训练科目。 李然带着陆峰往停车场走去,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上午是山地摩托,那玩意儿跟普通摩托车不一样,陆峰能快速上手,说不定是因为他以前骑过类似的。 但越野车不一样,这玩意儿操作复杂得多,离合器、油门、刹车、方向盘,配合起来比摩托车难多了。 他总不能连这个也看一遍就会吧? 走到一辆猎豹越野车旁边,李然停下脚步,拍了拍车头:“这就是咱们今天要练的车,猎豹越野车,排量二点四,四驱,手动挡。你先看看,熟悉一下。” 陆峰绕着车走了一圈,看了看车身,又蹲下来看了看底盘和轮胎。 然后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握着方向盘感受了一下。 李然站在车外,看着他这些动作,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 看起来陆峰确实没怎么接触过这种车,至少动作上能看出一点生疏。 “怎么样?以前开过小车吗?”李然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开过。”陆峰握着方向盘,点了点头。 李然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开过?开过多少次?” “朋友家有一辆,摸索过几次。不过没驾照。” 李然的心又放下去了。 摸索过几次,没驾照。那就说明只是随便玩玩,不可能有什么高水平。 再说了,普通公路开车跟越野驾驶完全是两回事,就算他在公路上开得再好,到了这种复杂地形也得从头学起。 想到这里,李然的信心又回来了。 第189章 你居然会漂移? “行,那我先给你讲讲基本操作。” 李然指了指中控台,“这是点火开关,这是离合器,这是刹车,这是油门。这是换挡杆,一档、二档、三档、四档、五档,倒档在这儿。这是分动箱,控制四驱和两驱切换的……” 他讲得很仔细,一边讲一边做示范。 陆峰坐在驾驶座上,认真地听着,不时点点头。 讲了大概十分钟,李然觉得差不多了,便说道:“行了,基本操作就这些。你先别急着上路,我带你跑一圈,让你感受一下在这种地形上怎么开。你坐副驾驶,好好看着。” 两人换了位置。 李然坐进驾驶座,系好安全带,拧钥匙点火。 发动机“轰”的一声响起来,声音低沉有力。 “看好了啊,我只示范一遍。”李然挂挡,松离合,给油,车子稳稳地驶出了停车场。 越野车训练基地的入口是一条宽阔的土路,路面还算平坦。 李然没有急着加速,而是保持着稳定的车速,一边开一边讲解: “起步的时候,离合要慢慢松,油门要慢慢给。这种土路看着平坦,其实底下全是坑,速度太快容易颠。你要感受车身的反馈,让车自己找平衡……” 开了大概五百米,前面出现了一段弯道。 李然减速,换低档,方向盘轻轻一转,车子稳稳地过了弯。 “过弯的时候,提前减速,入弯之前就换好档位。弯道里面尽量不要换挡,也不要猛踩刹车,不然容易失控……” 又开了一段,前面出现了一个陡坡。 李然换低档,稳住油门,车子“嗡嗡”地爬了上去。 上到坡顶之后,他松开油门,轻点刹车,让车子慢慢滑下去。 “上坡的时候,保持低档位,油门要稳,不能猛给也不能猛收。下坡的时候,用发动机制动,别老踩着刹车,不然刹车片容易过热……” 陆峰坐在副驾驶,看着李然的每一个动作,没有说话。 李然见他看得认真,心里更加踏实了。 看这样子,陆峰确实是在认真学习,不是在装。 再说了,越野车驾驶可不是看一遍就能学会的,这里面涉及到的东西太多了,离合器、油门、方向盘、档位的配合,还有对地形的判断,对车身的感知,这些东西都得靠长期的练习才能掌握。 紧接着,李然也炫了一下技,搞了几个非常丝滑的飘逸。 绕了一圈,大概三公里,李然把车开回了起点。 他停好车,熄了火,转头看向陆峰:“怎么样?看明白了吗?” “看明白了。” “那行,接下来你自己练。我坐副驾驶,帮你看着。”李然推开车门,绕到副驾驶,坐了进去。 陆峰换到驾驶座,系好安全带,拧钥匙点火。 挂挡,松离合,给油。 车子猛地窜了一下,然后熄火了。 李然心里一喜。 熄火了!终于熄火了! 这说明陆峰确实不熟,确实需要学! “离合松得太快了。”李然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再来一次。慢慢松,感受离合器的结合点。” 陆峰看了他一眼,眼里尽是无奈。 为了显得自己不是那么老鸟,他也只能暂时装装嫩了。 但是,这是真他娘的累! 陆峰重新点火。 这一次,他的离合松得很慢,车子平稳地起步了。 “对,就是这样。保持住,慢慢给油。” 陆峰稳稳地握着方向盘,车子沿着土路慢慢往前开。 速度不快,大概也就二三十公里的样子,但开得很稳,车身几乎不晃。 李然坐在副驾驶,心里暗暗点头。 虽然起步熄了一次火,但第二次就能这么稳,确实学得快。 不过也就是稳而已,距离高水平还差得远。 开了大概一公里,前面出现了那段弯道。 李然提醒道:“前面是弯道,提前减速,换低档。” 陆峰没有减速。 他也是有点受够了。 反正等会问起来,就说是刚才看李然操作学会的就好了。 就跟开摩托车一样。 李然愣了一下,刚想再提醒,话还没出口,就感觉车子猛地往左一拐。 陆峰的方向盘打得很急,车身瞬间倾斜,轮胎在土路上发出一声尖锐的摩擦声。 李然的身体被惯性甩向右边,他下意识地抓住车门上方的把手,眼睛瞪得老大。 车子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切入弯道,后轮微微往外滑了一下,但车身却稳住了。 然后陆峰猛打方向盘,车子像被弹弓射出去一样,从弯道里窜了出来。 出弯的时候,他的油门踩得更深了,发动机“轰”的一声咆哮起来,车速瞬间飙到了六十以上。 李然死死抓着把手,看着陆峰,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你……你刚才那是什么?” “漂移啊。”陆峰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 “我他妈知道是漂移!我是问你,你怎么会漂移?!” “刚才看你漂移的时候琢磨的。” “……” 李然觉得自己要疯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但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想起自己学漂移的时候,整整练了半年才勉强能做出一个像样的动作。 而且那还是在平坦的沙土地上,摔了不知道多少次,车都撞坏了两辆。 结果陆峰告诉他,他是看了一遍就琢磨出来的? “那你刚才那个动作,怎么可能看一遍就能学会?” “这很简单啊!过弯的时候,车身有一个很小的侧滑。我注意到你在侧滑的时候,方向盘打了一个很小的角度,油门也收了一点。” “我就想,如果方向盘的角度再大一点,油门再给多一点,是不是就能做出更大的侧滑,让车更快地过弯。” 李然的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自己刚才过那个弯的时候,确实有一个很小的侧滑。 那个侧滑太小了,小到他自己都没怎么注意到。 但陆峰注意到了,而且还从中琢磨出了漂移的技巧。 “你……”李然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练吗?”陆峰问道。 “练。”李然咬了咬牙,“继续。前面是涉水路段,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第190章:秋名山车神的陨落 陆峰点了点头,挂挡,给油,车子继续往前开。 涉水路段在弯道后面,是一条人工挖掘的水沟,宽大概五米,水深大概三十公分,底下铺着鹅卵石。 这种路段最考验驾驶员对油门的控制,油门太大了车轮会打滑,太小了车子会陷进去。 陆峰开到水沟前面,没有减速。 李然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减速!涉水路段要减速!” 陆峰没理他。 车子冲进水沟的瞬间,水花四溅,车身猛地往下一沉。 李然下意识地闭上眼睛,等着车子熄火或者打滑。 但什么都没发生。 他睁开眼睛,发现车子正稳稳地行驶在水沟里。 陆峰的油门控制得极稳,车轮在湿滑的鹅卵石上一点都没打滑。 车身虽然有些晃动,但始终保持着直线行驶。 三秒钟后,车子冲出了水沟。 陆峰轻点刹车,甩掉轮胎上的水,然后继续加速往前开。 李然瘫在副驾驶座上,大口喘气。 他刚才以为要翻车了,结果陆峰就这么稳稳当当地开过来了。 “你……你刚才是怎么做到的?” “涉水路段,速度不能太慢,太慢了反而容易打滑。要保持匀速,让车轮一直有抓地力。” “这个也是你琢磨出来的?” “嗯。” 李然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眼,看着前方:“前面是碎石路,你慢点开。” 陆峰没说话,车速反而更快了。 碎石路面上全是拳头大的石头,车子上去颠得要命。 李然被颠得屁股都离开了座位,他死死抓着把手,牙齿咬得咯咯响。 但陆峰开得稳极了。 他不是硬扛着颠簸,而是利用方向盘不断微调,让车轮尽量避开最大的石头。 车身虽然颠,但始终保持着稳定的方向。 车外的队员们也看呆了。 高建正站在基地边上跟楚洵说话,听到发动机的咆哮声,下意识地抬头看去。然后他愣住了。 训练道上,那辆猎豹越野车正在碎石路上飞驰。 车身颠簸得厉害,但速度却一点都没减。过弯的时候,车尾甩出一个漂亮的弧度,轮胎扬起一片碎石和尘土。 “那是……陆峰在开?”高建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楚洵也看呆了:“好像是。李然坐在副驾驶。” 高建沉默了。他看着那辆越野车在训练道上飞驰,看着它做出一个又一个只有老手才能做出的动作,半天说不出话来。 郭明安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站在高建旁边,看着训练道上的那辆车,喃喃道:“队长,你不是说陆峰没开过越野车吗?” “他是这么说的。” “那这他妈是怎么回事?” 高建摇了摇头:“母鸡啊!” 训练道上,陆峰已经开到了最后一个障碍——一段模拟城市巷战的狭窄区域。 这段区域宽不到三米,两边堆着沙袋和废旧轮胎,路面坑坑洼洼,还有几个急弯。 李然看见前面的窄道,脸色更白了:“慢点!这地方太窄了,冲进去会撞的!” 陆峰没理他。 车子冲进窄道的瞬间,李然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他感觉车身猛地往左一偏,又猛地往右一偏,然后一个急刹车,车子稳稳地停在了窄道出口。 他睁开眼睛,发现车子已经穿过了窄道,车身完好无损,连两边的沙袋和轮胎都没碰着。 “你……你……?”李然的声音已经有些麻木了。 “车身宽度跟通道宽度的比例,算一下就知道能不能过了。” “你什么时候算的?” “进去之前。” 李然瘫在座位上,两眼无神地看着车顶,喃喃道:“队长,我想退伍。” 训练道出口,陆峰把车稳稳地停在那两面小红旗旁边。 熄火,拉手刹,解开安全带。动作干净利落,跟刚才开车的风格一模一样。 副驾驶座上,李然还保持着刚才那个瘫坐的姿势。安全带已经解开了,但他没动。 两眼直直地看着前方的挡风玻璃,眼神空洞,表情麻木。 陆峰推开车门下了车,绕到副驾驶那边,拉开车门:“到了。” 李然缓缓转过头,看着他。 那眼神很复杂,有震惊,有挫败,有不解,还有一点点委屈。 “陆峰。” “嗯?” “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是不是人?” 陆峰看着他,没说话。 “你要是人,怎么可能看一遍就会漂移?怎么可能第一次开越野车就能过窄道?怎么可能连排水渠过弯这种高级技术都能琢磨出来?” 陆峰等他说完,才淡淡开口:“排水渠过弯,是你刚才上坡的时候,我注意到你车轮蹭了一下路边的排水渠。我就想,如果把车轮故意卡进排水渠里,是不是就能利用排水渠的牵引力,让车以更快的速度过弯。” 李然想起刚才上那个陡坡的时候,自己的右前轮确实蹭了一下路边的排水渠。 就那么一下,蹭了不到一秒钟,他自己都没怎么在意。 但陆峰注意到了。 而且从中琢磨出了排水渠过弯的技巧。 “你……”李然的手指在发抖,“你就是个怪物。” 他从车上下来,双腿有些发软,扶着车门才站稳。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狼狈,朝着高建那边走去。 高建正站在基地边上,旁边围着楚洵、郭明安还有几个队员。 所有人都在看着这边,脸上的表情出奇地一致——震惊,难以置信,还有一点点幸灾乐祸。 李然走到高建面前,站定,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队长,我请求退伍。” 高建看着他,嘴角抽了抽:“理由。” “技不如人,无颜再待。” 旁边楚洵“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李然,你也有今天!你不是秋名山车神吗?怎么,车神今天翻车了?” 李然瞪了他一眼,但没反驳。他现在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了。 高建忍着笑,拍了拍李然的肩膀:“行了,别闹了。陆峰开得好是好事,说明咱们眼镜蛇又多了一个高手。你是老兵,心态要放平。” “队长,不是我心胸狭隘。”李然苦着脸,“你知道他刚才跟我说什么吗?他说排水渠过弯是看我上坡的时候琢磨出来的。” “我上坡的时候车轮就蹭了一下排水渠,就那么一下,我自己都没注意。他就从这一下里面,琢磨出了排水渠过弯的技巧。你说,这还是人吗?” 高建微微动容。 排水渠过弯,这可是越野车驾驶里最顶尖的技术之一,他当年学这一招,整整练了一年才勉强掌握。 而且还得是在特定的地形、特定的车速下才能做出来。 可陆峰,看了一遍,就从李然车轮蹭排水渠的那一瞬间,琢磨出了这个技术。 “队长,”李然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求,“你换个人教他吧。我是真教不了了。我教他基础操作,他转头就玩漂移。” “我教他涉水,他开得比我还稳。我教他过窄道,他进去之前就算好了车身宽度和通道宽度的比例。你说,这种人我怎么教?” 旁边郭明安笑得更欢了:“李然,你这叫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滚蛋!”李然没好气地骂道,“你要是觉得你能教,你来。我让给你。” 郭明安立刻摆手:“别别别,我可不敢。你都被打击成这样了,我上去不是送死吗?” 楚洵也笑着摇头:“李然,你就认命吧。咱们队里就你越野车开得最好,你不教谁教?” “我不教了。”李然一屁股坐在地上,像个赌气的孩子,“打死也不教了。你们谁爱教谁教。” 高建看着他这副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行了,别耍赖了。你是老兵,要有老兵的担当。陆峰学得快,你就教得更深一点。他基础好,你就教他更高级的东西。总能教得了的。” 李然抬起头,看着高建,眼神里满是绝望:“队长,你知道他刚才过那个碎石路的时候,是怎么开的吗?” “怎么开的?” “他一直在微调方向盘,让车轮尽量避开最大的石头。我问他是怎么判断的,他说看石头的影子和地面的颜色。石头越大影子越深,地面被压得越实颜色越浅。你说,这种观察力,我教什么?” 高建又沉默了。 这种观察力,不是教出来的。 是天生的,或者是长期训练出来的。 但不管是哪一种,都不是李然能教的。 陆峰走了过来。他看着坐在地上的李然,又看了看高建,问道:“还练吗?” 第191章:小子,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技 李然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眼,站起来。 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看着陆峰,“既然你学得这么快,那咱们就别练基础了。直接上高级科目。” “什么高级科目?”陆峰问道。 “模拟追击。”李然指了指训练场另一侧,“那边有一条专门用来练追击的赛道,全长八公里,有各种复杂地形和障碍。规则很简单,两辆车同时出发,前车跑,后车追。后车在八公里内追上前车,就算后车赢。追不上,算前车赢。” “你不是学得快吗?那你来追我。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追得上。” 高建皱了皱眉:“李然,这会不会太快了?陆峰才第一天练,你就让他跟你比追击?” “队长,你刚才不是说他学得快吗?学得快就该上强度。”李然转头看向陆峰,“怎么样,敢不敢?” 陆峰看着他,点了点头:“可以。” “好!”李然转身往停车场走,“我去挑车。你在起点等我。” 高建看着李然的背影,又看了看陆峰,欲言又止。 最后他只是拍了拍陆峰的肩膀:“小心点,别逞强。” “我知道。”陆峰点了点头,往起点走去。 五分钟后,起点线上停着两辆猎豹越野车。 李然在前,陆峰在后。 两辆车都经过检查,车况良好,油箱加满。 楚洵站在两辆车中间,手里举着一面小红旗。 郭明安和几个队员站在赛道边上,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满脸期待。 “这可是咱们大队第一次有人第一天练越野车就敢挑战李然。”郭明安搓着手,语气里满是兴奋,“你们说,陆峰能赢吗?” “赢个屁。”旁边一个队员撇了撇嘴,“李然在咱们大队开了四年越野车,这条追击赛道跑了没有一千遍也有八百遍了。闭着眼睛都能开。陆峰就算再天才,也不可能第一次就跑赢他。” “也是。”郭明安点了点头,但眼神里还是带着期待,“不过能看李然吃瘪,也挺爽的。” 赛道上,楚洵举起小红旗。 “准备——” 李然拧钥匙点火,挂挡,踩离合。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脸上的那种挫败和委屈一扫而空。 不管怎么说,他都是獠牙大队越野车开得最好的人。 在这条赛道上,他有绝对的自信。 陆峰也点火了。他的动作依旧平稳,脸上没什么表情。 “开始!” 红旗挥下。 李然的越野车“轰”的一声冲了出去,轮胎在土路上刨出一个浅坑,扬起一片尘土。 他的起步极快,不到三秒钟就飙到了六十,而且还在加速。 陆峰的起步慢了一点,但也稳稳地跟了上去。 赛道的前五百米是一段直道,路面还算平坦。 李然的车速很快,很快就拉开了大概三十米的距离。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嘴角微微翘起。 “小子,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技术。” 直道尽头是一个急弯。 李然减速,换低档,方向盘猛打。 车身甩出一个漂亮的弧度,后轮在土路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出弯的时候,他一脚油门到底,车子像炮弹一样射了出去。 完美的漂移。 赛道边上,郭明安忍不住叫了一声好:“漂亮!李然这小子,虽然人贱了点,但技术是真没得说。” 楚洵也点了点头:“这个弯他过得确实漂亮,入弯角度、油门控制、出弯时机,都拿捏得很准。” 然后他们看向后面的陆峰。 陆峰也入弯了。 他没有像李然那样大幅度漂移,而是选择了一个更小的入弯角度。 车身倾斜的幅度没有李然那么大,但速度却一点都没减。 轮胎在土路上发出一声尖锐的摩擦声,车身稳稳地切过弯心。 出弯的时候,他的车速明显比李然快了一截。 “这......”郭明安瞪大了眼睛,“他是怎么做到的?” 楚洵也愣住了。 他盯着陆峰的车看了好几秒,才喃喃道:“他入弯的角度比李然小,走的路线更短。而且他出弯给油的时机比李然早了半秒。” “这他妈也行?” 赛道上,李然也注意到了。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发现陆峰的车不但没被拉开距离,反而还近了十几米。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怎么这么快?” 前面是一段涉水路段。 李然率先冲了进去,水花四溅。他的油门控制得很稳,车轮在湿滑的鹅卵石上一点都没打滑,很快就冲了出来。 然后他看了一眼后视镜。 陆峰也冲进了水沟。 但他的速度比李然还快。 车轮在鹅卵石上稳稳地抓着地,车身虽然有些晃动,但始终保持着直线。 冲出涉水路段的时候,他的车头距离李然的车尾,已经不到二十米了。 李然的额头渗出了汗珠。 “这小子......” 前面是一段碎石路。 李然咬牙,把油门踩到底。 车子在碎石路上疯狂颠簸,他的身体被颠得左摇右晃,但他死死握着方向盘,尽量保持着车速。 陆峰跟在后面,距离没有再缩短,但也没有被拉开。 他的车在碎石路上依旧保持着稳定的节奏,车轮不断微调,避开最大的石头。 碎石路尽头是一段连续弯道,三个急弯连在一起,路面狭窄,两边是深沟。 这是整条赛道最难的一段。 李然率先进入弯道。 他的方向盘猛打,车身大幅度倾斜,第一个弯过得很漂亮。 第二个弯他稍微收了一点油,车身稳了一下,然后继续漂移。 第三个弯他几乎是把车甩过去的,出弯的时候后轮差点滑出路面,但他硬是用方向盘把车拉了回来。 完美。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然后愣住了。 陆峰的车就在他后面,不到十米。 而且陆峰过这三个弯的方式,跟他完全不一样。 李然是大幅度漂移,走外线,利用车身的侧滑来过弯。 陆峰是走内线,入弯角度极小,车身倾斜幅度不大,但速度极快。 最离谱的是第三个弯。 那个弯道旁边有一条排水渠,就是那种水泥砌的、用来排山洪的明渠,宽大概四十公分,深大概三十公分。 陆峰的车轮,精准地卡进了那条排水渠里。 车身的重心瞬间降低,轮胎被排水渠卡住,像走在轨道上一样稳。 他几乎没有减速,就这么沿着排水渠,“刷”地一下过了那个最急的弯。 出弯的时候,他的车头已经跟李然的车尾并排了。 赛道边上,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第192章:坦克训练,高建亲自上阵 郭明安张着嘴,半天合不拢:“那是什么?那是什么?!” “排水渠过弯。”楚洵的声音有些颤抖,“他居然在模拟实战追踪中真的用出来了。” “我操......” 高建也看呆了。 盯着陆峰的车,看着他沿着排水渠稳稳地过弯,看着他在出弯的瞬间猛打方向盘,车身像弹簧一样从排水渠里弹出来,然后一脚油门到底,瞬间超过了李然。 “这小子......”高建喃喃道,“真是个怪物。” 赛道上,李然看着陆峰的车从自己旁边超过去,整个人都懵了。 排水渠过弯。 他刚才只是在上坡的时候车轮蹭了一下排水渠,就那么一下。 陆峰就从这个细节里,琢磨出了排水渠过弯的技巧。 而且第一次用,就用得这么完美。 “我......” 李然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的油门松了下来,车速渐渐放慢。 不是车坏了,是他不想追了。 追不上了。 前面,陆峰的车已经消失在弯道尽头。 他的尾灯在尘土中一闪一闪的,越来越远。 赛道上只剩下李然一辆车,孤零零地开着。 发动机的声音在山林里回荡。 终点线,陆峰把车稳稳地停在那两面小红旗旁边。 熄火,拉手刹,解开安全带,下车。 赛道边上,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郭明安才憋出一句话:“陆峰,你到底是不是人?” 陆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这时,李然的车也到了。他把车停在陆峰旁边,熄了火,下车。 他走到陆峰面前,站定。 两人对视了几秒。 然后李然伸出手。 “服了。” 陆峰看着他的手,伸手握住。 “你教我。” “嗯?” “我是说,”李然咬了咬牙,“以后越野车训练,你教我。” 陆峰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好。” 众人:“……” “就一天,李然就从师父转成徒弟了?” 越野车训练的第二天,高建就把特种驾驶的训练计划调整了。 用他的话说,陆峰这小子学东西太快,按原计划走,怕是不到一个星期就能把整个特种驾驶科目全过一遍,到时候其他人还练不练了? 干脆直接上难度最高的——坦克装甲车驾驶。 早上六点,队员们照常在训练场集合。 高建站在队伍前面,手里拿着训练计划表,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陆峰身上,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 “今天的科目,坦克装甲车基础驾驶。” 高建敲了敲手里的计划表,“咱们基地有两辆59式坦克,是集团军去年换装的时候淘汰下来的,虽然老了点,但机械性能还行,用来训练足够了。” 李然站在队伍里,听到“坦克”两个字,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下去了。 他偷偷瞄了一眼陆峰,心里嘀咕:这小子不会连坦克都能开吧? 应该不会。 坦克跟越野车完全是两码事,操作复杂得多,光是那两根操纵杆就够新手喝一壶的。 再加上视野受限、车身笨重、转向半径大,就算是老驾驶员,第一次摸坦克也得适应好几天。 李然这么想着,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 “李然。”高建突然点名。 “到!” “你昨天不是说不教了吗?今天你休息,我亲自教陆峰。” 李然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丝幸灾乐祸的笑容:“是!队长!” 他退后一步,凑到陈龙耳边,压低声音说:“队长亲自上阵了。你说,队长能撑多久?” 陈龙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比你久一点。” “那可不一定。”李然撇了撇嘴,“你是没见过陆峰那小子学东西的速度。昨天越野车,我教了不到两个小时就怀疑人生了。队长上去,估计也够呛。” 高建显然听见了他们的嘀咕,回头瞪了一眼:“李然,你嘴里嘀咕什么呢?” “报告队长,没嘀咕什么!”李然立刻立正,脸上却憋着笑。 高建哼了一声,没再理他,转头看向陆峰:“陆峰,你以前接触过坦克没有?” 陆峰想了想,说道:“没有。” 这回他说的是实话。 前世在特种部队,他确实开过坦克,但那是后来的事情了。 现在的他,按照履历来说,确实不该接触过坦克。 高建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这才正常”的表情。 “行,那今天就从头学起。坦克这东西,跟越野车完全不一样,你别指望着看一遍就会。” 陆峰点了点头。 高建转身往车场走:“今天的训练场不在后山,在基地西侧的装甲训练场。那边地方大,够坦克跑的。都上车,跟我走。” 队员们纷纷爬上那辆猎豹越野车。 李然抢着坐到了副驾驶后面的位置,把车窗摇下来,探出半个脑袋,冲还在车下的陆峰喊:“陆峰,加油啊!别让队长失望!” 那语气,分明是在等着看好戏。 陆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装甲训练场在基地西侧,是一片比越野车训练场大得多的开阔地。 地上全是压实的黄土,寸草不生,远远看去像一片荒漠。 训练场边上停着两辆59式坦克,军绿色的车身,炮管斜指向前方,履带上沾满了干涸的泥土。 虽然已经淘汰了,但保养得还不错,车身上的油漆在阳光下泛着光。 高建带着队员们走到坦克旁边,拍了拍车体,发出“咚咚”的闷响。 “59式中型坦克,重三十六吨,乘员四人——车长、炮长、驾驶员、装填手。” 高建指了指坦克上的各个位置,“车长在炮塔右侧,负责指挥和通信。炮长在炮塔左侧,负责瞄准和射击。驾驶员在车体前部中央,负责驾驶。装填手在炮塔后部,负责装填弹药。” “今天咱们只学驾驶,其他位置以后再说。” 他走到坦克前部,拉开驾驶舱的舱盖。 一股机油和金属混合的气味从里面涌出来,带着一丝闷热的潮气。 第193章:你管这叫第一次开? 驾驶舱很小,勉强能坐一个人。 里面有两个操纵杆,几个踏板,还有一些仪表和开关。 “陆峰,你过来。” 陆峰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低头往驾驶舱里看。 高建蹲下来,指着里面的各个部件,开始讲解。 “这是左操纵杆,控制左边履带的。往前推,左边履带前进。往后拉,左边履带倒退。这是右操纵杆,控制右边履带的,原理一样。” “坦克转向跟汽车不一样。汽车是方向盘控制前轮转向,坦克是靠两条履带的速度差来转向。左边履带慢、右边履带快,车就往左转。反过来就往右转。如果两条履带速度一样但方向相反,坦克就能原地转向。” “这是油门踏板,这是刹车踏板,这是离合器踏板。离合器的作用跟汽车差不多,但这个离合器重得多,你得用全身的力气踩。” 陆峰蹲在旁边,认真地听着,不时点点头。 讲完了基本操作,高建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行了,基本操作就这些。接下来,我带你跑一圈,让你感受一下坦克是怎么开的。” 他拉开驾驶舱的舱盖,自己先钻了进去。 驾驶舱里空间狭小,高建一米八的个子钻进去,肩膀都快顶着舱壁了。 他调整了一下座椅,系好安全带,然后冲外面的陆峰喊:“你在车长位置坐着,从上面看我操作。注意看我手脚的配合,还有怎么判断车身姿态。” 陆峰应了一声,踩着车体上的脚踏,爬到炮塔上,拉开舱盖钻了进去。 李然他们几个则爬到了坦克后部的发动机舱盖上坐着——这是坦克训练时的老规矩,驾驶员在下面开,其他人在上面坐着,既能感受坦克的行进状态,又不会占用车内空间。 “都坐稳了啊!”高建从驾驶舱里探出半个脑袋,冲后面喊了一声。 “坐稳了!”李然拍了拍车体。 高建缩回驾驶舱,盖上舱盖。 片刻后,发动机“轰隆隆”地响了起来。 那声音跟汽车完全不一样,低沉、浑厚,像一头巨兽在喉咙里闷吼。 整个车体都在微微震动,履带在黄土上压出深深的印子。 坦克动了。 履带“嘎吱嘎吱”地碾过地面,车身一上一下地晃动着,像一艘船在波浪里航行。 李然坐在发动机舱盖上,双手撑着车身,感受着屁股下面传来的震动。 “我操,这感觉,真带劲。每次坐坦克,我都觉得咱们当兵的,真他妈的帅。” 陈龙没理他,只是看着炮塔上的陆峰。 陆峰坐在车长位置,上半身露在炮塔外面,两只手扶着舱盖边缘。 他的目光没有到处乱看,而是紧紧盯着驾驶舱的方向——虽然隔着装甲板看不见高建的操作,但他在感受坦克的行进状态。 速度,转向时的车身倾斜,履带碾过不同地形时的震动变化。 这些都是驾驶坦克需要感知的东西。 高建开着坦克在训练场上慢慢绕圈。 他的速度不快,大概也就十来公里的样子,走得很稳。 一边开,一边通过车内通讯器给陆峰讲解。 “注意听发动机的声音!声音变闷了,说明负荷大了,要降档!声音变轻了,说明负荷小了,可以升档!” “转向的时候,操纵杆不要一下子拉到底!要慢慢拉,感受履带的速度变化!” “车身往哪边倾斜,就说明那边的履带受力大!要适当调整油门,别让一边的履带过载!” 坦克在训练场上绕了一大圈,大概两公里的样子。 高建把坦克开回起点,熄了火,从驾驶舱里钻出来。 他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汗珠——不是累的,是驾驶舱里闷的。 “怎么样?看明白了吗?”高建抬头看向炮塔上的陆峰。 陆峰从炮塔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看明白了。” 高建点了点头,指了指驾驶舱:“行,那你来试试。” 陆峰走到驾驶舱旁边,钻了进去。 驾驶舱里比外面看起来还要狭窄。 陆峰坐进去之后,肩膀几乎贴着两边的舱壁,膝盖顶着前面的装甲板。 座椅硬邦邦的,坐垫已经磨得发亮了,上面还有上一任驾驶员留下的汗渍。 他调整了一下座椅,系好安全带,双手握住两根操纵杆。 操纵杆是钢管焊的,握把上缠着黑色的胶带,已经被磨得光滑发亮。 他试了试手感,左边的操纵杆比右边的稍微松一点,可能是使用频率更高的缘故。 高建从炮塔上探下头,看着他。 “别紧张,慢慢来。先点火,感受一下。” 陆峰点了点头,拧钥匙点火。 发动机“轰隆隆”地响起来,整个驾驶舱都在震动。 那种震动跟汽车完全不一样,不是高频的抖动,是低沉的、浑厚的、从脚底板一直传到头顶的震动。 陆峰闭上眼睛,感受了几秒钟。 发动机的震动频率,操纵杆的松紧度,离合器踏板的行程——这些信息一点一点地汇入他的大脑,慢慢拼凑出这辆坦克的“脾气”。 然后他睁开眼睛,踩离合,挂挡,松离合,给油。 坦克动了。 不是猛地窜出去,也不是一顿一顿地起步,是慢慢地、稳稳地往前挪。 跟刚才高建起步的时候一模一样。 炮塔上,高建微微点了点头。 起步很稳,离合和油门的配合恰到好处。 对于一个第一次摸坦克的人来说,这已经相当不错了。 坦克慢慢往前开,速度大概五六公里的样子。 陆峰没有急着加速,而是保持着这个速度,感受着车身的姿态。 开出去大概三百米,前面是一个缓坡。 高建提醒道:“上坡了,稳住油门,别猛给。” 陆峰没有猛给油。 他保持着稳定的油门开度,让坦克匀速爬上缓坡。 上到坡顶的时候,他稍微收了一点油,车身稳稳地越过坡顶,没有那种“咣当”一下砸下去的感觉。 高建心里暗暗点头。 上坡下坡,最忌讳的就是油收得太急或者给得太猛。 收得太急,车会往后溜。 给得太猛,车会往前窜。 陆峰这个度,拿捏得很准。 下了缓坡,前面是一个弯道。 高建提醒道:“前面左弯,左操纵杆往后拉,右操纵杆保持。” 陆峰照做了。 左操纵杆往后拉,左边履带速度减慢,右边履带速度不变,车头开始往左转。 他的动作不快,操纵杆拉得很均匀。 坦克稳稳地转过了那个弯,速度几乎没有损失。 高建看着他的操作,心里有些惊讶。 转向是坦克驾驶里最难掌握的技术之一。 两根操纵杆的配合,需要非常细腻的手感。 拉多了,转得太急。 拉少了,转不过来。而且还要配合油门,保持车速。 很多新手第一次转向,要么转不过去,要么转得太猛,车身“嘎”一声就刹住了。 可陆峰这个转向,稳得像开了好几年坦克的老兵。 第194章:陆峰,你到底是不是人? 高建压下心里的惊讶,继续指导:“前面右弯,试试右转。” 陆峰照做了。 右操纵杆往后拉,左操纵杆保持。 车头稳稳地往右转,角度拿捏得刚刚好。 高建不说话了。 他看着陆峰的后脑勺,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前面是一段碎石路,地面坑坑洼洼的。 高建张了张嘴,想提醒他减速,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他想看看,陆峰会怎么处理这种地形。 陆峰没有减速。 但他调整了油门,不是一直踩着,而是有节奏地“点”——踩一下,松一下,再踩一下。 坦克在碎石路上行进,车身颠簸得厉害,但速度并没有降下来。 最关键的是,他没有让履带打滑。 碎石路最容易让履带打滑,一旦打滑,坦克就会失控。 但陆峰用油门控制着履带的驱动力,每次车轮快要打滑的时候,他就松一下油门,让履带重新抓住地面。 这种技术,叫“油门微控”。 高建的瞳孔微微收缩。 油门微控,这是坦克驾驶里的高级技术,需要在极短的时间内,根据履带的抓地状态,不断调整油门开度。 这不是新手能掌握的技术。 甚至很多开了几年坦克的老兵,也未必能做到这么细腻。 “陆峰。”高建忍不住开口了。 “嗯?” “你刚才那个油门微控,谁教你的?” 陆峰愣了一下,然后淡淡说道:“没人教我。我就是感觉,油门踩得太深了,履带会打滑。所以松一点,让它重新抓住地。” 又他妈是感觉。 高建沉默了。 可这东西,确实是靠感觉。 但不是谁都能感觉得出来的。 碎石路尽头,是一片泥泞地。 前两天刚下过雨,那片低洼的地方积了不少水,泥土被泡得软烂软烂的。 高建看了一眼那片泥泞地,眉头微微皱起。 泥泞地是坦克驾驶里最让人头疼的地形之一。 履带容易打滑,车身容易陷进去,而且一旦陷进去,想出来就难了。 “前面那片泥地,绕过去。”高建说道。 陆峰没有绕。 他把坦克径直开向了那片泥泞地。 “你干什么?”高建的声音陡然提高。 “试试。”陆峰的回答很简单。 坦克驶入泥泞地。 车头刚一进去,高建就感觉到车身猛地往下一沉——泥地比看起来还要软。 履带开始打滑了。 那种“咯吱咯吱”的声音,是履带在泥浆里空转的声音。 高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稳住油门!别猛给!” 陆峰没有猛给油。 他的油门控制得很稳,让履带保持着低速旋转,慢慢地在泥浆里寻找抓地力。 同时,他轻轻拉动操纵杆,让车身微微左右摆动。 这种摆动,不是为了转向,是为了让履带找到更坚实的着力点。 这是坦克脱困的标准操作,叫“摇摆脱困法”。 高建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看着陆峰的手,看着那两根操纵杆在他手里轻轻拉动,看着油门踏板在他脚下有节奏地起伏。 泥泞地里,那辆三十六吨重的59式坦克,像一头笨重但灵巧的犀牛,慢慢地在泥浆里挪动。 履带打滑了几次,但每次都及时找到了新的着力点。 车身晃了几下,但始终没有陷住。 三十秒后,坦克稳稳地驶出了那片泥泞地。 履带上沾满了泥巴,车身两侧全是泥点子,但它开出来了。 高建坐在炮塔上,看着陆峰的后脑勺,半天没说话。 坦克继续往前开。 前面是一段连续弯道,三个急弯连在一起,路面很窄,两边是训练场边缘的排水沟。 这是整个装甲训练场最难的一段。 高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复杂情绪,开口道:“前面连续弯,减速,慢点过。” 陆峰没有减速。 他的油门踩得更深了。 坦克“轰隆隆”地冲进弯道。 高建的心脏猛地收缩。 他下意识地抓紧了炮塔上的扶手,整个人都绷紧了。 坦克太重了,三十六吨。 这种重量,决定了它不可能像越野车那样灵活转向。 高速过弯,最怕的就是翻车。 一旦翻车,车毁人亡。 “陆峰!减速!”高建大吼。 陆峰没理他。 第一个弯。 陆峰猛拉左操纵杆,左履带几乎停转,右履带保持速度。 坦克的车身猛地往左一甩,整个车体都倾斜了,右边的履带几乎要离地。 高建的脸都白了。 但下一秒,坦克稳稳地转过来了。 不是那种慢慢吞吞的转,是带着一种暴力的、碾压式的美感,像一头巨兽在狂奔中突然转身。 第二个弯紧接着就来了。 陆峰猛拉右操纵杆,右履带降速,左履带加速。 坦克的车身往右一甩,泥巴和碎石从履带下飞溅出来,打在路边的排水沟上“啪啪”作响。 又稳住了。 第三个弯是最急的。 几乎是九十度的直角弯。 陆峰的操纵杆拉到了底。 左履带完全停转,右履带保持高速。 三十六吨的坦克,在黄土路面上,做了一个近乎原地漂移的转向。 履带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弧形沟,泥土翻卷着堆在路边。 车身的倾斜角度大得吓人,高建感觉自己都快被甩出去了。 但就是没翻。 出弯的时候,陆峰猛推两根操纵杆,油门到底。 坦克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冲了出去,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山谷里回荡。 然后他松油门,慢慢减速,把坦克稳稳地停在了终点线旁边。 熄火,拉手刹。 驾驶舱里安静下来。 只有发动机余热发出的“咔咔”声,和履带上泥巴往下掉的“啪嗒”声。 高建坐在炮塔上,两只手还死死抓着扶手。 指关节都发白了。 他的脸上没有血色,嘴唇也有点发白。 不是吓的。 好吧,也有一点吓的。 但更多的是——震惊。 陆峰从驾驶舱里钻出来。 他的额头上也出了汗——驾驶舱里太闷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抬头看向炮塔上的高建。 “队长,还行吧?” 高建看着他,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他想起昨天李然从越野车上下来时的表情。 当时他还觉得李然太夸张了,一个老兵,至于吗? 现在他懂了。 真的至于。 他从炮塔上跳下来,落地的时候腿都有点发软。 他扶着坦克的车身,深吸了两口气,然后转头看向陆峰。 “你刚才那个过弯,是怎么做到的?” “就是感觉。”陆峰说道,“车身倾斜的时候,我能感觉到重心在哪个位置。只要重心还在履带支撑的范围内,就不会翻。” 感觉。 又是感觉。 高建苦笑了一下。 高建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狼狈。 “行吧。你过关了。坦克驾驶这一项,我给你优秀。” 陆峰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这时候,坐在发动机舱盖上的李然他们终于回过神来了。 刚才过那三个弯的时候,他们坐在后面,差点被甩下去。 李然的手现在还抓着车身上的把手,指关节也是白的。 他看着陆峰,又看了看高建,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队长,你刚才那个脸色,跟我昨天一模一样。” 高建瞪了他一眼。 楚洵走过来,拍了拍坦克的履带,又看了看远处那个被陆峰漂移过弯时犁出的深沟。 “好家伙,这沟,能种菜了。” 郭明安也凑过来,蹲在那条沟旁边,用手比划了一下深度。 “我操,这得有二三十公分深吧?坦克履带能犁出这么深的沟?” “那是因为他转向的时候,履带是横着刮地面的。” 楚洵指了指沟的形状,“你看,不是直着压出来的,是横着刮出来的。说明他过弯的时候,坦克不是往前走的,是横着滑过去的。” “横着滑过去?”郭明安瞪大了眼睛,“三十六吨的坦克,横着滑过去?” “对。” 郭明安转头看向陆峰,眼神里满是惊恐。 “陆峰,你是不是人?” 第195章 接下来一个星期,有你受的了 晚饭后的营地安静了下来。 训练了一天的队员们三三两两地往宿舍走,有的拎着洗漱用品去水房,有的蹲在宿舍门口抽烟聊天。 陆峰从食堂出来,正准备回宿舍,高建从后面叫住了他。 “陆峰,你来一下。” 陆峰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高建。 高建手里拿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档案袋。 “去会议室。”高建拍了拍手里的档案袋,“有事跟你说。”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会议室。高建把档案袋往桌上一放。 “坐。” 陆峰在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那档案袋上。 高建也没绕弯子,直接把档案袋打开,从里面掏出一摞东西——是三本厚厚的教材,还有一沓装订好的资料,加起来少说也有五六百页。 “这是什么?”陆峰问道。 “武装直升机驾驶的理论教材和考核资料。”高建把东西推到陆峰面前,“你翻翻看。” 陆峰拿起来翻了翻。 三本教材,一本是《直升机空气动力学基础》,一本是《武装直升机结构与系统》,还有一本是《飞行原理与驾驶技术》。 那沓资料则是题库,密密麻麻全是选择题、判断题、简答题,还有大量的仪表识别图和操作流程图。 纸张的质量很一般,有些地方印得不太清晰,还带着一股油墨味。 “这些东西,你得在去陆航团之前全部看完,并且通过理论考核。”高建点了根烟,吸了一口,“这是规矩。” “规矩?”陆峰抬头看着他。 “对,规矩。”高建吐出一口烟,“武装直升机跟那些山地摩托、越野车、坦克不一样。那些东西,你在地面上开,翻了也就翻了,大不了受点伤。\“ \“可直升机是在天上飞的,几百米上千米的高度,一旦出了问题,那就是机毁人亡,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不管是咱们獠牙的人,还是其他部队的人,想要上直升机,必须先把理论吃透,然后通过陆航团的严格考核。” “理论、抗眩晕、过载训练,一项都不能少。全都合格了,才能摸操纵杆。这是铁规矩,谁也绕不过去。就算周大队来了,也一样。” 陆峰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高建看着他这副平静的表情,忍不住提醒道:“你别不当回事。这些东西,看着就是些书本知识,实际上难啃得很。你知道李然当年考了多少回才过吗?” “多少回?” “三回。” “第一次考了四十三分,第二次考了五十一分,第三次才勉强考了六十二分,刚过及格线。就这,还是他熬了半个月的夜,天天抱着教材啃,啃得头发都掉了不少。” 陆峰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说话。 “陈龙更惨。”高建继续说道,“他当年考了四回。前两回都没过五十,第三回考了五十八,差两分,把他气得差点把教材撕了。第四回才考了六十四分,算是过了。后来他跟我说,考直升机理论,比他当年高考还难。” “楚洵是咱们队里考得最好的,一次过,考了八十一分。但你知道他怎么考的吗?” “他在陆航团集训的时候,整整一个月,每天晚上看书看到凌晨一两点,早上五点又起来背题库。一个月下来,瘦了七八斤。他后来跟我说,那一个月,比坐牢还难受。” 陆峰看着桌上那一摞教材和资料,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高建见他不说话,以为他也有点怵了,便放缓了语气:“你也别太紧张。这些东西虽然多,但也不是让你一两天就全看完。” “咱们还有差不多一个星期才去陆航团,这几天晚上你就别跟着加练了,专门看这些资料。白天训练照常,晚上七点到十点,三个小时,够你看不少了。” “一个星期?”陆峰重复了一遍。 “对,一个星期。时间确实紧了点,但没办法。本来应该提前一个月给你资料的,但你是临时决定加入獠牙的,很多安排都打乱了。只能赶鸭子上架了。” “你要是觉得时间太紧,我可以跟周大队申请一下,把去陆航团的时间往后推一推,让你多准备几天。” “不用。”陆峰摇了摇头,“一个星期够了。” 高建愣了一下:“够了?” “够了。” 高建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来——是逞强?是不知道这东西有多难?还是真有把握? 但陆峰的表情很平静,既没有紧张,也没有逞强的意思。 就那么淡淡地坐着,好像桌上那摞能把人逼疯的教材,对他来说就跟看小说似的。 “行吧。”高建没再多说,“你要是觉得能行,就按这个时间来。教材和题库你都拿回去,好好看。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楚洵,他是咱们队里唯一一个一次过的人。” 陆峰站起来,把那摞教材和资料抱起来。确实挺沉,少说也有七八斤。 “队长,那我回去了。” “嗯,去吧。” 陆峰抱着资料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灯光昏暗,他走到宿舍门口的时候,正好碰见李然从水房洗漱回来,头发还湿漉漉的,手里端着个脸盆。 李然看见他怀里抱着的那一大摞东西,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眼睛猛地瞪大,脸上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卧槽!”李然的脸盆差点掉地上,“这不是......这不是直升机理论的教材吗?” “是。”陆峰应了一声。 李然凑过来,看着那摞教材封面上熟悉的字样,脸上的肌肉抽了抽,像是被勾起了什么痛苦的回忆。 “队长给你的?” “嗯。” “一个星期?” “嗯。” 李然倒吸一口凉气,后退了一步,看着陆峰的眼神里满是同情,还有一点点幸灾乐祸。 “兄弟,节哀。”他拍了拍陆峰的肩膀,“接下来一个星期,有你受的了。” 第196章:你对天才两个字一无所知 两人走进宿舍。 陈龙正坐在床上擦枪,看见陆峰抱着那一大摞东西进来,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那摞教材上,表情微微一僵,然后迅速移开视线,低下头继续擦枪,好像没看见一样。 但陆峰注意到,他擦枪的手速明显快了。 楚洵从洗手间出来,一边用毛巾擦着脸,一边往自己床铺走。 经过陆峰身边的时候,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陆峰怀里的东西。 然后他脚步一顿。 “直升机理论?”楚洵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惊讶,“队长让你一个星期看完?” “对。” “需要帮忙的话,可以问我。” “好。”陆峰点了点头。 楚洵没再多说,走到自己床铺坐下,拿起一本书翻了起来。 李然把脸盆放好,一屁股坐到床上,开始绘声绘色地描述他当年的惨痛经历。 “陆峰,你是不知道,这玩意儿有多折磨人。” “你看看这厚度,三本教材,一本比一本厚。这本《直升机空气动力学》,全是公式,什么伯努利原理、升力系数、雷诺数......我当年看了一个星期,愣是没看明白啥意思。” “还有这本《结构与系统》,更恶心。什么主旋翼系统、尾桨系统、传动系统、燃油系统、液压系统......光是那些系统图,就看得我头大。我当年背了整整半个月,考试的时候还是搞混了好几个。” “最变态的是这本《飞行原理与驾驶技术》。” “里面全是各种操作程序、应急程序、仪表判读、飞行规则......光是一个起飞前的检查程序,就有四十多个步骤,每个步骤的顺序、标准、注意事项,全都要背下来,一个字都不能错。我当年背这个,背得做梦都在念叨。” 陈龙终于忍不住了,放下手里的枪:“你能不能别说了?我现在听到这些名字还头疼。” “我就是给陆峰提个醒嘛。”李然笑道,“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你这叫提醒?你这叫吓唬人。”陈龙没好气地道 “行了行了,我不说了。”李然摆摆手,“兄弟,我跟你说真的。这东西,真不是人学的。你白天还得跟着我们训练,晚上就剩那么点时间,要在一个星期之内把这些全看完,还得通过考核......啧啧,我都替你发愁。” 陆峰把教材放在床上,翻开最上面那本《直升机空气动力学》,扫了一眼目录。 流体力学基础、旋翼气动特性、直升机平衡与稳定性、直升机操纵原理...... 这些东西,他前世在特种部队的时候,早就学过了。 不光学过,还实操过无数次。 前世在特种部队,武装直升机驾驶是精英小队的必修课。 他从理论到实操,从基础驾驶到战术机动,从白天飞行到夜间飞行,全都系统地学过。 虽然没有达到专业武装直升机飞行员那种顶尖水平,但也绝对算得上优秀。 像莱维斯曼机动、急跃升、大坡度盘旋这些高难度特勤动作,他都能做。 现在这些教材,对他来说,与其说是学习,不如说是复习。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一个刚从师侦营过来的排长,履历上没有任何航空相关的经历,怎么可能一上来就对这些东西了如指掌? 所以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教材合上,淡淡说道:“我先看看。” 李然见他这副不慌不忙的样子,忍不住又唠叨了几句:“你可别不当回事。我当年就是太不当回事了,觉得不就是开个直升机嘛,有什么难的?” “结果第一次考试,四十三分,脸都丢尽了。后来我发狠,天天熬夜看,看到凌晨两三点,第二天训练的时候困得差点从单杠上摔下来......” “行了行了,你那点破事翻来覆去地说。”陈龙打断他道,“人家陆峰跟你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了?”李然不服气。 “人家学东西快。” 李然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想起这几天陆峰学山地摩托、越野车、坦克的速度,又把话咽回去了。 “也是。”他嘟囔了一句,然后往床上一躺,“算了,我不说了。反正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陆峰没有理会他们的闲聊,拿起那本《直升机空气动力学》,靠在床头,开始翻看。 他看得很认真,一页一页地翻,不时在某些关键的地方停顿一下,像是在思考什么。 楚洵坐在对面的床上,表面上在看书,实际上一直在暗暗观察陆峰。 他发现陆峰翻书的速度不快不慢,但很有节奏。 不像是在死记硬背,更像是在......确认什么。 对,就是确认。 好像这些东西他本来就懂,只是在确认一下细节。 楚洵微微皱了皱眉,收回目光,继续看自己的书。 宿舍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翻书的声音和远处水房传来的流水声。 陆峰一页一页地翻着教材。 这些东西,他太熟悉了。 前世在特种部队,他在地面训练中心模拟驾驶武装直升机的场景,现在还历历在目。 那些仪表盘、操纵杆、脚踏板,那些起飞前的检查程序、飞行中的姿态调整、紧急情况下的处置程序,都像是刻在他身体里的本能。 但现在的他,不能表现出任何熟悉。 他得“学”。 所以他看得很认真,不时在某些地方多停留一会儿,做出一副“正在理解”的样子。 十点整,熄灯号响了。 宿舍里的灯灭了,只有走廊里的夜灯透过门缝照进来一点微弱的光。 李然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陆峰,别看了,明天还得训练呢。” “嗯。”陆峰应了一声,把教材合上,放在枕头旁边。 黑暗中,他睁着眼睛,看着上铺的床板。 武装直升机。 前世他飞过很多次,执行过很多任务。 最危险的一次,是在边境丛林中低空突防,规避敌方雷达。 那时候他驾驶着一架直-9武装型,贴着树梢飞行,高度不到五十米。 两边的树枝不停地刮着机身,发出“沙沙”的声音。 身后是敌方的高射机枪阵地,子弹从机身后方擦过,打在尾桨上“当当”作响。 他沉着地操控着直升机,在山谷间穿行,利用地形规避雷达,最终成功突防,完成了任务。 那次任务之后,他的飞行技术被大队长表扬了好几次。 但现在,这些都不能表现出来。 他得从头学起。 陆峰闭上眼睛,开始在心里默默地过那些理论知识。 伯努利原理、升力公式、旋翼气动特性、平衡与稳定性、操纵原理...... 这些东西,他早就烂熟于心了。 但还是要学。 第197章 出发陆航团 一个星期的时间,转瞬即过。 这七天里,陆峰白天照常跟着眼镜蛇的队员们训练——体能、射击、格斗外,就继续特种驾驶训练,一样不落。 晚上七点到十点,他就坐在宿舍里,抱着那三本直升机理论教材和题库,一页一页地看。 李然每天晚上从水房洗漱回来,都能看见陆峰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教材,旁边的台灯亮着。 那盏台灯是他特意从服务社买来的,说是晚上看书方便。 “还在看啊?”李然擦着头发,一脸同情,“我说兄弟,你也别太拼了。这东西,看多了反而乱。我当年就是看太多,脑子都成浆糊了。” 陈龙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天花板,悠悠道:“李然,你别打扰人家。人家跟你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了?”李然又不服气了。 “人家看书是看书,你当年看书,看五分钟睡半小时。” 李然噎了一下,嘟囔道:“那不是因为教材写得太枯燥了嘛……” “那人家怎么不觉得枯燥?” 李然看了一眼陆峰——他正翻到《结构与系统》的液压系统章节,看得挺认真,不时还拿笔在笔记本上记点什么。 那笔记本已经写了不少页,字迹工整,还画了一些简易的系统流程图。 “行吧。”李然没话说了,往床上一躺,“反正我当年是受够了。这辈子都不想再碰那些玩意儿。” 楚洵坐在自己的床上,也在看书。 但他看的不是直升机教材,是一本《特种作战战术研究》。 他偶尔抬头看一眼陆峰,目光里带着一丝好奇。 这一周,他一直在观察陆峰。 他发现陆峰看书的方式很特别。 不是死记硬背,也不是走马观花。 他会在某些页停留很久,反复看几遍,然后在笔记本上记点什么。但有些页,他翻得很快,几乎是一扫而过。 而且他从来没有问过楚洵任何问题。 楚洵是队里唯一一个一次过理论考核的人,高建特意交代过,让陆峰有不懂的就问他。 可这一周下来,陆峰一个字都没问过。 是不好意思问?还是没什么可问的? 楚洵心里隐隐有一种感觉——陆峰可能根本不需要问。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他当年为了考过这东西,可是拼了老命。 每天晚上看到凌晨一两点,早上五点又起来背题库。那一个月,他瘦了七八斤,眼圈黑得跟熊猫似的。 可陆峰呢? 每天就看三个小时,白天还照常训练。 一周下来,精神状态跟没事人似的,连黑眼圈都没有。 “怪人。”楚洵在心里默默嘀咕了一句,然后收回目光,继续看自己的书。 出发那天,天气不错。 一大早,一辆军用小巴停在营地门口。眼镜蛇的队员们陆续上车,各自找座位坐下。 李然抢了个靠窗的位置,把背包往旁边一放,冲陆峰喊:“陆峰,坐这儿!” 陆峰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陈龙坐在他们后面,楚洵坐在过道对面。 其他几个队员也各自找好座位,小巴里很快就热闹起来。 高建最后一个上车,站在车门口,扫了一眼众人。 “人都齐了?” “齐了!”队员们应道。 “行,出发。”高建冲司机点了点头,然后在前排坐下。 小巴缓缓启动,驶出营地大门,沿着山路往陆航团的方向开去。 李然靠着窗户,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木,忽然转过头,压低声音对陆峰说:“陆峰,紧张不?” “紧张什么?”陆峰问道。 “理论考核啊。”李然一脸过来人的表情,“我当年第一次去陆航团的时候,紧张得一晚上没睡着。到了考场,手都在抖。” “你那是自己吓自己。”陈龙笑道,“我当年就不紧张。” “你不紧张?你不紧张考了四回?”李然回头瞪了他一眼。 陈龙被噎了一下,闷声说道:“那是我天赋不行,不是紧张的问题。” “那不还是不行?” “你行了?你考三回就比我强了?” “三回比四回强,怎么着?” “五十步笑百步。” 楚洵冲陆峰问道:“陆峰,教材看得怎么样了?” “还行。” “有什么没弄明白的地方吗?” “没有。” 楚洵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李然在旁边听着,忍不住又插嘴了:“陆峰,你可别逞强。楚洵是咱们队里理论最扎实的,你要是真有不懂的,趁现在赶紧问。到了陆航团,可就来不及了。” “真没有。”陆峰淡淡说道。 李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陆峰那双平静的眼睛,又把话咽回去了。 “行吧。”他靠回座椅上,嘟囔道,“反正到时候考不过,你就知道厉害了。” 小巴在山路上开了将近两个小时。 窗外的景色从山林变成了丘陵,又从丘陵变成了平原。 偶尔能看见几片农田和村庄,还有远处隐隐约约的城镇轮廓。 陆峰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他没有睡,而是在脑子里过那些理论知识。 这一周,他把三本教材和题库从头到尾看了两遍。 不是为了学习,是为了“确认”——确认这个时代的教材内容,和他前世学的有没有什么不同。 结果发现,基本一样。 除了少数几个地方因为装备型号不同而有所差异,大部分内容,尤其是基础理论部分,几乎完全一致。 所以他很放心。 第198章:理论考核,学霸模式开启! 小巴拐过一座小山包,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一片开阔的平地上,坐落着一座规模不小的军营。 营区外围是铁丝网,门口有岗哨,里面的建筑整齐排列着——营房、办公楼、机库、塔台,还有一大片停机坪。 停机坪上停着好几架直升机,远远看去,像几只巨大的蜻蜓。 “到了。”高建从前排站起来,“都收拾好东西,准备下车。” 小巴在营区门口停下。 高建第一个下车,跟门口的哨兵核对了证件,然后冲车上挥了挥手。 小巴缓缓驶入营区。 陆航团的营地比獠牙的基地规整得多。 道路两边是修剪整齐的冬青,花坛里种着不知名的花,营房的外墙刷着米黄色的涂料,窗户擦得锃亮。 路上的士兵穿着蓝色飞行服,一个个精神抖擞。 小巴在接待楼前停下。 眼镜蛇的队员们陆续下车,活动着坐了俩小时有些僵硬的手脚。 李然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看着周围的环境,啧啧称奇:“还是陆航团条件好啊。你看看这楼,再看看这路,比咱们那山沟沟强多了。” “人家是技术兵种,能一样吗?”陈龙站在他旁边,也在打量周围。 正说着,接待楼里走出一个穿着蓝色飞行服的中年男人,三十七八岁的样子,身材魁梧,脸方方正正的,皮肤黝黑,一看就是常年在外场晒出来的。 他走到高建面前,敬了个礼。 “高队长,又见面了。” 高建回礼,笑着跟他握了握手:“刘教官,这回又要麻烦你了。”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都是工作。”刘教官笑了笑,目光扫过高建身后的队员们,最后落在陆峰身上,“这就是你们队新来的那个?” “对,陆峰。”高建侧身,把陆峰让出来,“之前没接触过直升机,这次是第一次来。” 刘教官上下打量了陆峰一眼,点了点头:“看着挺精神。以前飞过没有?” “没有。”陆峰答道。 “开过什么?” “山地摩托、越野车、坦克。” 刘教官眉毛微微扬起:“坦克也会开?” “刚学的。” 刘教官点了点头,没再多问,转头对高建说:“行,老规矩。你们队的老人,直接去训练场,今天下午开始抗眩晕和过载训练,巩固一下。明天正式上机。至于新人嘛——” 他看向陆峰:“得先过理论考核。过了,才能跟其他人一起训练。过不了,就继续考,直到考过为止。” “明白。”陆峰点了点头。 “行,那跟我来吧。”刘教官转身往楼里走。 高建拍了拍陆峰的肩膀:“别紧张,正常发挥就行。实在过不了,还有下次。” “我知道。”陆峰应了一声,跟着刘教官走进接待楼。 接待楼里面很干净,地板拖得发亮,墙上挂着各种规章制度和宣传标语。 刘教官带着陆峰穿过走廊,走到最里面的一间房间门口。 房间不大,里面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子上放着几张试卷和一支笔。 墙角有个饮水机,窗户上拉着淡蓝色的窗帘。 “就是这儿。”刘教官推开门,“你就在这儿考。时间是九十分钟,题量不小,抓紧点。” 陆峰走进房间,在椅子上坐下。 刘教官把试卷翻过来,扣在桌上,然后看了看手表:“现在是九点零五分。十点三十五分,我准时来收卷。中途不能离开,不能交头接耳……额,我忘了,这儿就你一个人,想交头接耳也没机会。” “明白。” “行,那开始吧。”刘教官把试卷翻过来,正面朝上,然后转身走出房间,把门带上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陆峰拿起笔,低头看向试卷。 试卷一共四张,正反两面都印着题。 第一部分是选择题,大概四十道。 第二部分是判断题,二十道。 第三部分是简答题,十道。 第四部分是综合应用题,三道,包括一道仪表判读、一道操作程序分析、一道应急情况处置。 题量确实不小。 陆峰大致浏览了一遍题目,心里有了数。 这些题目,大部分都在教材和题库里出现过。 有些是直接搬过来的原题,有些是稍微变了一下问法,但核心知识点都一样。 他拿起笔,开始答题。 选择题,他做得很快。 几乎不用思考,扫一眼题目,答案就在脑子里蹦出来了。 伯努利原理、升力系数、旋翼气动特性、液压系统压力、燃油系统组成…… 这些东西,他太熟了。 二十分钟,四十道选择题全部做完。 接下来是判断题。 这部分更简单,很多都是教材里的原话,只要记住就行。 十分钟,二十道判断题也做完了。 简答题稍微费点时间,因为要写字。 但他写得也很快,字迹工整,条理清晰。 起飞前检查程序的步骤,他一字不漏地写了出来,四十多个步骤,顺序丝毫不乱。 旋翼失速的原理和处置方法,他写了满满半页纸,从气动原理到操作要领,逻辑严密,表述准确。 五十分钟,十道简答题全部做完。 第199章提前交卷 最后是综合应用题。 第一道是仪表判读。 试卷上印着一张仪表盘的照片,要求判断直升机当前的飞行状态。 陆峰看了一眼——空速表、高度表、升降速度表、姿态指示仪、航向指示仪…… 所有的数据都在他心里汇成了一幅完整的飞行状态图。 他在答题纸上写道:直升机当前处于爬升右转状态,空速约120公里/小时,爬升率约300米/分钟,右坡度约15度,航向正由030转向060…… 第二道是操作程序分析。 题目给了一个起飞过程的描述,要求找出其中不符合操作规程的地方,并写出正确的做法。 陆峰扫了一遍,很快就找到了三处错误。 他逐一写出来,并附上了正确的操作程序和依据的教材条文。 第三道是应急情况处置。 题目模拟了一个发动机失效的场景,要求写出完整的应急处置程序。 这道题最费时间,因为要写的步骤很多。 陆峰在答题纸上,从发现异常、判断故障、确定处置方案,到具体的操纵步骤、通信程序、迫降准备,一步一步写了出来。 每一步都写得很详细,但又不啰嗦。 关键的操作要领、数据标准、注意事项,全都写到了。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放下笔,看了看手表。 九点五十五分。 刚好五十分钟。 他把试卷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和明显的笔误,然后把试卷整理好,扣在桌上。 然后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等着收卷。 刘教官坐在隔壁办公室里,正跟另一个教官聊天。 那个教官姓张,三十四五岁,也是陆航团的老教员了。 “老刘,听说獠牙那边又送新人来了?”张教官端着茶杯,吹了吹上面的茶叶。 “嗯,刚到。”刘教官点了根烟,“叫陆峰。高建说是新加入的,以前没接触过直升机。” “没接触过?那不得考好几回?”张教官笑了笑,“你记不记得眼镜蛇那个李然,当年考了三回才过。还有个叫陈龙的,考了四回。啧啧,那叫一个惨。” “记得,怎么不记得。”刘教官也笑了,“不过他们队那个楚洵不错,一回就过了,考了八十一分。” “楚洵确实可以,基础扎实。”张教官喝了口茶,“这个陆峰,你觉得能考几回?” 刘教官想了想:“不好说。高建说这小子学东西挺快,山地摩托、越野车、坦克,都是看一遍就会。但直升机理论跟那些不一样,更复杂。虽然是最基础的,但估计……也得两三回吧。” “两三回算是快的了。”张教官点点头,“当年我学基础理论的时候,也考了两回。第一回五十七,差三分,气得我……” 话没说完,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 陆峰推门进来,手里拿着试卷。 刘教官愣了一下,看了看手表——才九点五十五分。 “怎么了?题目有问题?” “不是。”陆峰把试卷放在桌上,“做完了。” “做完了?” 刘教官和张教官同时看向桌上的试卷。 四张试卷,正反两面,密密麻麻的题。 五十分钟就做完了? 刘教官拿起试卷,翻了一下。 选择题,全填了。 判断题,全填了。 简答题,写得满满当当,字迹工整。 综合应用题,也写满了。 还真做完了。 “你检查了没有?”刘教官忍不住问了一句。 “检查了。” 刘教官和张教官对视了一眼。 “行吧。”刘教官把试卷递给张教官,“老张,咱俩一块儿批。你批选择题和判断题,我批简答和应用题。” 张教官接过试卷,从抽屉里翻出标准答案。 两人一人拿一支红笔,开始批卷。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翻试卷的声音和红笔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 张教官先批选择题。 第一题,对。 第二题,对。 第三题,对。 第四题,对…… 他一口气批了二十道,全对。 “这小子,选择题做得挺准啊。”张教官嘀咕了一句,继续往下批。 又批了二十道,还是全对。 四十道选择题,一道没错。 张教官放下红笔,看了看刘教官。 刘教官正在批简答题,眉头微微皱着,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怎么了?”张教官凑过去。 “你看看这个。”刘教官把手里那张试卷推过来。 张教官低头看去。 是那道起飞前检查程序的简答题。 陆峰的答案写了满满一页,从座舱外部检查、旋翼系统检查、动力系统检查,到燃油系统、液压系统、航电系统、武器系统……四十多个步骤,每一个步骤的顺序、标准、注意事项,全都写得清清楚楚。 最让张教官惊讶的是,他在答案的最后,还加了一段备注。 备注里写的是:上述检查程序依据《武装直升机结构与系统》第七章第三节及《飞行原理与驾驶技术》第四章第二节,其中第23步“液压系统压力检查”的标准值,根据教材2003年修订版的更新,由原280kg/cm²调整为300kg/cm²。 连教材的修订更新都注意到了。 张教官抬起头,和刘教官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震惊。 “继续批。”刘教官低下头,继续批改剩下的简答题。 第二道,旋翼失速的原理和处置方法。 陆峰的答案写了半页纸,从气动原理到操作要领,条理清晰,表述专业。 刘教官对照着标准答案,逐句核对。 完全正确。 甚至比标准答案写得更详细。 第三道,直升机进入涡环状态的特征和改出方法。 完全正确。 第四道,液压系统失效的应急处置程序。 完全正确。 第200章:满分!惊呆众人! 十道简答题,刘教官一道一道批过去。 全对。 没有一道错,没有一处漏。 每一道题的答案,都像是从教材上复印下来的一样,准确、完整、规范。 刘教官放下红笔,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这时候,张教官也批完了判断题和应用题。 “怎么样?”刘教官问道。 张教官没说话,只是把试卷递过来。 判断题,二十道,全对。 综合应用题,三道,全对。 仪表判读,所有数据判断准确无误。 操作程序分析,三处错误全部找出,正确的做法写得清清楚楚。 应急情况处置,从发现异常到迫降准备,完整的处置程序,一步不差。 满分。 一百五十分的试卷,陆峰得了一百五十分。 办公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刘教官拿起茶杯,喝了一大口。茶已经凉了,但他没在意。 “老张,你见过理论考满分的吗?” 张教官摇了摇头:“我在这陆航团待了十几年,从来没见过。能考九十分以上的,都算是拔尖的了。满分……”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和说话声。 高建推门进来,身后跟着李然、陈龙、楚洵他们几个。 一个个满头大汗,显然是刚从训练场回来。 “刘教官,我们这边上午的训练结束了。”高建擦了擦额头的汗,“陆峰考得怎么样?” 刘教官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把试卷递给高建。 “你自己看吧。” 高建接过试卷,翻开。 第一页,选择题,全对。 第二页,判断题,全对。 第三页,简答题,全对。 第四页,综合应用题,全对。 他翻到最后一页,看到总分那一栏,两个红色的大字—— 150。 满分。 高建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刘教官。 刘教官点了点头:“你没看错。满分。一百五十分的试卷,他得了一百五十分。我在这陆航团干了十几年,头一回见到理论考满分的。” 李然凑过来,伸长脖子看了一眼试卷上的分数。 然后他猛地后退了一步,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满分?!” “一百五十分?!” 陈龙也愣住了,接过试卷翻了一遍,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复杂。 “选择题全对……判断题全对……简答题全对……综合应用也全对……” 他抬起头,看向坐在角落里神色平静的陆峰,嘴唇动了动,半天才憋出一句话:“陆峰,你之前真没学过?” “没有。”陆峰的回答依旧简短。 “那你是怎么考出来的?” “就……看了一遍教材。” 办公室里又安静了。 李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现自己的嗓子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想起自己当年考了三次才勉强及格,想起自己熬夜啃教材啃到怀疑人生,想起自己对着那些公式和系统图头疼欲裂的那些夜晚。 然后他看向陆峰。 这个刚加入眼镜蛇不到一个月的新人,看了一遍教材,理论考核满分。 “陆峰。”李然的声音有些沙哑。 “嗯?” “你真的不是人。” 旁边,楚洵神色也满是震撼。 他当年考了八十一分,已经算是全大队的佼佼者了。 为了那个分数,他拼了整整一个月,瘦了七八斤。 可陆峰,一个星期,每天只看三个小时,考了满分。 高建把试卷还给刘教官,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静一些。 “刘教官,那陆峰下午可以跟其他人一起参加抗眩晕和过载训练了?” “可以,当然可以。”刘教官连连点头,“理论考核满分,按规矩,他可以直接参加后续所有训练。” “高队长,你队里这个新人,是个宝贝。” 高建看了一眼陆峰,嘴角微微翘起。 “我知道。” 午饭是在陆航团的食堂吃的。 跟獠牙基地的食堂比起来,陆航团的食堂宽敞了不少,窗明几净,墙上贴着厉行节约、反对浪费的标语,打饭窗口上面挂着今天的菜单—— 红烧排骨、青椒炒肉、西红柿炒蛋、蒜蓉油麦菜,还有一个紫菜蛋花汤。 李然端着餐盘,打了满满一盘饭菜,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脸上的表情却不像平时那么欢实。 陈龙端着餐盘在他对面坐下,看了他一眼:怎么了?还想着上午那事儿呢? 没有。李然闷声应了一句,夹了块红烧排骨塞进嘴里。 没有?你这脸拉得跟驴似的,还说没有。 李然嚼着排骨,含含糊糊地说道:我就是想不明白。你说,直升机理论那么难的东西,我当年考了三回才勉强及格。他陆峰,就看了一个星期,每天就看三个小时,考了满分。 你说,这公平吗? 陈龙夹了筷子青菜,慢悠悠地说道:公平不公平的,人家就是考了满分。你服不服都得服。 我没说不服。李然放下筷子,我就是觉得……这心里头堵得慌。 堵什么堵。旁边楚洵端着餐盘坐下来,人家陆峰学东西快,那是人家的本事。你与其在这儿堵心,不如想想下午的抗眩晕训练怎么过。 提到抗眩晕训练,李然的脸更苦了。 别提了。去年那次,我差点把胆汁都吐出来了。那旋梯,那滚轮,转得我天旋地转的,下来之后腿都站不稳。缓了大半天才缓过来。 那是你不行。陈龙淡淡道。 你行了?你去年不也吐了? 我吐得比你少。 少也是吐了! 楚洵没理他们的斗嘴,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陆峰。 陆峰正安静地吃着饭,夹菜的动作不快不慢,脸上的表情跟平时一样,看不出什么波澜。 第201章:陆峰,你去火星吧!地球不适合 陆峰,你以前练过抗眩晕没有? 陆峰想了想,如实说道:没有。 前世在特种部队,抗眩晕训练是必修课。 旋梯、滚轮、模拟飞行器、抗过载离心机,这些东西他都练过无数次。 从一开始的晕得天旋地转,到后来的面不改色,那是用无数次的训练和汗水换来的。 但现在,他不能表现出来。 还是那句话,一个刚从师侦营过来的排长,履历上没有任何飞行相关的经历,怎么可能一上来就对这些东西毫无反应? 楚洵点了点头,善意地提醒道:那你下午做好心理准备。抗眩晕训练跟别的训练不一样,不是你身体素质好就能扛住的。有些人身体素质特别好,但一上旋梯就晕得不行。这玩意儿,看天赋。 我知道。 李然插嘴道:陆峰,我跟你说,下午你要是晕了,千万别硬撑。撑不住就打报告下来,教官不会为难你的。我当年第一次上旋梯,就是死要面子硬撑,结果下来之后吐得稀里哗啦的,脸都丢尽了。 你那不是死要面子,你是傻。陈龙道。 你才傻。 下午两点。 陆航团的综合训练馆,抗眩晕训练室。 训练室很大,挑高的屋顶,水泥地面,墙上刷着半截绿色的油漆。 靠墙摆着几台训练器械——两架旋梯,一架滚轮,还有一台老式的电动转椅。 旋梯是钢管焊成的,像一个巨大的方形滚筒,人可以站在里面,手脚固定好,然后由教官推动旋转。 滚轮是圆形的,人在里面被固定住,像仓鼠跑轮一样三百六十度翻滚。 电动转椅则是一把能高速旋转的椅子,用来训练前庭功能的耐受能力。 刘教官站在器械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里面是队员们的训练记录表。 眼镜蛇的队员们陆续走进来,在刘教官面前站成一排。 高建也来了,站在队伍旁边,背着手,目光扫过众人。 老规矩。刘教官翻开文件夹,抗眩晕训练,三项内容。第一项,旋梯,正转十圈,反转十圈。第二项,滚轮,正转十圈,反转十圈。第三项,电动转椅,转速每秒一百八十度,持续三分钟。 三项全部完成,没有严重不良反应的,算合格。完不成的,明天继续练,直到合格为止。 听明白没有? 明白!队员们齐声应答。 刘教官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陆峰身上:新人先看着,熟悉一下器械和动作要领。等老队员练完了,你再上。 陆峰点了点头,退到一边。 第一个上的是李然。 他走到旋梯前面,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有些紧张,又有些无奈。 刘教官和另一个教官一起,帮他把手脚固定在旋梯的支架上。 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开始。 刘教官用力一推,旋梯开始转动。 刚开始几圈,李然还能保持镇定。 转到第五六圈的时候,他的脸色开始变了——先是发白,然后发青,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转到第十圈的时候,他的眼睛已经闭上了,嘴唇紧紧抿着,两只手死死抓着固定架,指关节都发白了。 反转!刘教官喊了一声,然后抓住旋梯,把它停了下来,再往反方向用力一推。 旋梯又开始转了,方向相反。 李然闷哼了一声,脸上的肌肉开始抽搐。 又转了十圈,刘教官把旋梯停下来,和另一个教官一起把李然放下来。 李然脚刚落地,腿就软了,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高建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 怎么样? 李然摆了摆手,说不出话。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汗,嘴唇发紫,眼神都有些涣散。 站了大概十几秒,他才缓过来一点,扶着高建的手臂,慢慢走到旁边的长椅上坐下。 我操…… 比去年还难受…… 陈龙第二个上。 他的表现比李然好一点,但也强不到哪儿去。 二十圈转完,他的脸色也是煞白,下来之后扶着墙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走回长椅。 然后是楚洵。 楚洵的表现明显好得多。 正转十圈,他的脸色基本没变。 反转十圈,也只是微微有些发白。 下来之后,他稳稳地站着,深吸了两口气,脸色就恢复了正常。 不错。刘教官在记录表上打了个勾,楚洵,你的抗眩晕能力保持得很好。 楚洵点了点头,走回队伍里。 接下来的几个队员,表现参差不齐。 有的跟李然差不多,转完就瘫了。 有的跟陈龙差不多,脸色煞白但还能站着。 但没有一个能像楚洵那样面不改色的。 最后一个老队员练完,刘教官合上文件夹,转头看向陆峰。 陆峰,该你了。 训练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陆峰身上。 李然坐在长椅上,手里端着一杯水,脸色还没完全恢复过来,但眼神里已经带上了几分好奇和期待。 陆峰,加油啊。他的声音还有些虚,让我看看你还能创造什么奇迹。 陈龙也看着陆峰,没说话,但眼神里同样带着期待。 楚洵站在队伍里,目光平静,但眼底深处也有一丝好奇。 高建背着手,站在刘教官旁边,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 陆峰走到旋梯前面。 刘教官和另一个教官帮他固定手脚。 钢管的支架冰凉,贴着皮肤有些刺骨。 固定带勒得很紧,几乎让人透不过气。 准备好了吗?刘教官问道。 准备好了。 刘教官用力一推。 旋梯开始转动。 第一圈,第二圈,第三圈。 陆峰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的呼吸平稳,眼神清澈,脸上的血色正常。 第四圈,第五圈,第六圈。 还是没什么变化。 刘教官微微有些意外。 很多人第一次上旋梯,转到五六圈的时候就开始有反应了——脸色发白,冒汗,眼神发直。 可陆峰,跟没事人似的。 第202章:陆峰:我不会飞! 第七圈,第八圈,第九圈。 第十圈。 反转!刘教官抓住旋梯,把它停下来,然后往反方向用力一推。 旋梯又开始转了。 反转第一圈,第二圈,第三圈。 陆峰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 他的眼睛一直睁着,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像是在坐一个普通的游乐设施。 第五圈,第八圈,第十圈。 停! 刘教官把旋梯停下来,和另一个教官一起把陆峰放下来。 陆峰双脚落地,稳稳地站着。 他的脸色正常,呼吸平稳,额头上连汗都没出。 就好像刚才那二十圈旋梯,对他来说跟散步似的。 训练室里安静了两秒。 李然手里的水杯差点掉地上。 你……你一点反应都没有? 陆峰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还好。 还好?李然的声音都变了调,我他妈都快把早饭吐出来了,你跟我说还好? 陈龙也愣住了,上下打量着陆峰,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楚洵的眼神微微一动。 他自认为抗眩晕能力在全大队算顶尖的了,刚才转完二十圈,虽然没什么大反应,但脸色还是白了一下,缓了好几口气才恢复。 可陆峰,脸色都没变。 刘教官看着陆峰,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头在记录表上写了一行字,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陆峰,旋梯,合格。接下来,滚轮。 滚轮比旋梯更折磨人。 旋梯是站立着转,滚轮是整个人被固定在一个圆形的铁架子里,像烤肉串一样三百六十度翻滚。 那种天旋地转的感觉,比旋梯强烈得多。 陆峰走到滚轮前面,钻了进去。 教官把他的手脚固定好,然后扣上外面的铁架子。 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教官用力一推。 滚轮开始转动。 正转十圈,陆峰的表情依然没什么变化。 反转十圈,他的脸色还是正常的。 转完之后,教官把滚轮停下来,打开铁架子,把陆峰放出来。 陆峰稳稳地走出来,脚步不晃,眼神不散,呼吸平稳。 训练室里又安静了。 李然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他刚才上滚轮的时候,转到第五圈就开始翻江倒海了。 第十圈的时候,他已经在心里把满天神佛都求了一遍。 下来之后,他扶着墙吐了好一阵子,才勉强缓过来。 可陆峰,转完二十圈,跟没事人似的。 陆峰。李然的声音有些颤抖,你真的没有不舒服?头晕不晕?恶不恶心? 陆峰想了想,认真地说:有一点点头晕。但不严重。 有一点点头晕……李然重复了一遍,然后转头看向陈龙,你听见没有?他说有一点点头晕。 陈龙没理他,只是看着陆峰,眼神复杂。 刘教官在记录表上写了一笔,然后抬起头,指了指墙角那台电动转椅。 最后一项,电动转椅。转速每秒一百八十度,持续三分钟。陆峰,准备好了吗? 陆峰点了点头,走过去,在转椅上坐下。 教官把他的手脚固定在椅子上,然后拉过头顶的固定架,扣住他的头部。 记住,转的时候不要闭眼。闭眼反而更容易晕。盯着前面的墙,或者盯着自己的鼻尖,随便哪个都行,但别闭眼。 知道了。陆峰应了一声。 刘教官走到控制台旁边,按下了启动按钮。 转椅开始转动。 刚开始几秒钟,转速还比较慢。 但很快,转速就提上来了。 每秒一百八十度,三秒钟转一圈半。 陆峰坐在转椅上,身体被离心力压在椅背上,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围着自己旋转。 但他没有闭眼。 他的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呼吸保持着稳定的节奏。 一秒,两秒,三秒。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一分钟。 他的脸色依然正常。 两分钟。 他的眼神依然清澈。 三分钟。 刘教官按下停止按钮。 转椅慢慢停下来。 教官把固定架松开,陆峰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的脚步稳得很,脸上连汗都没出,呼吸平稳得像刚睡醒。 刘教官看着他,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他低头在记录表上写下最后一行字,合上文件夹,抬头看向高建。 高队长,你这个兵,是我见过抗眩晕能力最强的。 高建嘴角微微翘起,点了点头,眼神里的满意藏不住。 李然从长椅上站起来,走到陆峰面前,上下打量了他好几遍,然后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陆峰,你看着我。 陆峰看着他。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头晕不晕? 不晕。 恶心不恶心? 不恶心。 眼睛花不花? 不花。 李然收回手,后退了一步,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看一个外星人。 你确定你以前没练过? 确定。 那你这是什么天赋?李然的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我练了好几年,还是吐得稀里哗啦的。你第一次练,一点反应都没有? 陆峰淡淡说道:可能每个人的身体不一样。 李然噎了一下,然后苦笑:你这身体,也太不一样了。 楚洵一脸复杂的看着陆峰。 陆峰,你知道我练了多久,才练到你现在这个水平吗? 多久? 两年。楚洵伸出两根手指,整整两年。从刚开始吐得一塌糊涂,到现在基本没什么反应,我用了两年。你今天第一次练,就达到了我练了两年才达到的水平。 陆峰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楚洵笑了一下,笑容里有些苦涩,但也有些释然。 没事,你不用安慰我。反正我们都已经习惯不把你当人看了。 陆峰:“……” 话是好话,怎么听起来像是在骂人。 旁边的队员们也纷纷围过来。 兄弟,你到底还有什么不会的?体能第一,格斗第一,狙击第一,山地摩托看一遍就会,越野车看一遍就漂移,坦克看一遍就过连续弯,直升机理论考满分,抗眩晕训练跟没事人似的。你说,你还有什么不会的? 陆峰想了想,认真地说:还有很多不会的。 比如呢? 比如……不会飞。 “……” 片刻后,众人狂笑了起来。 训练室里的气氛变得轻松了许多。 行了,今天的抗眩晕训练到此结束。休息一个小时,然后进行过载力训练。刘教官提高声音,对众人说道,只要过了,明早就可以上机了。 是!队员们齐声应答。 第203章 过载训练,陆峰的极限在哪里? 休息一个小时。 李然瘫在长椅上,整个人像一摊烂泥,脑袋仰靠在椅背上,眼睛半闭着,嘴唇还有点发白。 “我说,这抗眩晕训练一年比一年难受。” “去年我还能撑住,今年差点没把隔夜饭吐出来。” 陈龙坐在他旁边,拧开水壶灌了一口,抹了抹嘴:“你去年也吐了。” “去年吐得没这么惨。” “去年你也这么说。” 李然懒得跟他争了,转头看向坐在角落的陆峰。 陆峰正闭着眼睛靠在墙上,呼吸平稳,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刚才那三项训练,他做完之后跟没事人似的,连汗都没出多少。 “陆峰。”李然喊了一声。 陆峰睁开眼,看向他。 “你就真的一点都不晕?” “有一点。” “有一点是多少?” 陆峰:“像坐了一趟公交车。” 李然的表情僵住了。 坐公交车。 他把脑袋往椅背上一砸,发出一声闷响:“我他妈吐得跟怀孕似的,你跟坐公交车一样?” 他算是彻底服了。 刚才抗眩晕训练,他自认为表现得还行——旋梯二十圈脸色基本没变,滚轮二十圈只是微微发白,电动转椅三分钟下来脚步稳当。跟其他队员比起来,他已经算拔尖的了。 可跟陆峰比,差太远了。 人家转完二十圈旋梯,脸色都没变。 转完二十圈滚轮,脚步都没晃。电动转椅三分钟下来,呼吸平稳得跟刚睡醒似的。 这不是训练水平的问题,这是天赋。 或者说,是怪物体质。 “行了,别瘫着了。”高建从门口走进来,拍了拍手,“都起来活动活动,过半个小时去过载训练室。刘教官说了,今天的过载训练要上强度,让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上强度?”李然坐直了身子,“上什么强度?” “他没细说,就说让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李然的脸更苦了。 过载训练,也叫抗荷训练,是飞行员的必修课。 直升机虽然不像战斗机那样动辄七八个g的过载,但在剧烈机动的时候,也会产生相当大的过载力。 比如急跃升、大坡度盘旋、莱维斯曼机动这些动作,飞行员要承受的过载能达到三到四个g。 别小看这三四个g,对于没经过训练的人来说,两个g就够喝一壶的——血液往下半身涌,大脑缺血,眼前发黑,意识模糊,严重的甚至会直接晕厥。 所以抗荷训练是必须要过的关。 陆航团的过载训练室在综合训练馆的二楼,比一楼的抗眩晕训练室小一些,但设备更先进。 房间中央是一台大型离心机,像一只巨大的金属章鱼,伸出去的那根悬臂末端挂着一个座舱。 座舱里面是一把飞行座椅,面前是操纵杆和各种仪表,可以模拟真实飞行的过载环境。 离心机旁边是一台抗荷训练架,结构简单一些——就是一个可以快速升降的架子,上面挂着抗荷服,用来训练飞行员在过载状态下的呼吸和肌肉对抗动作。 墙边还摆着几台测力器,用来测试飞行员的握力和腿力。 刘教官站在离心机旁边,手里拿着那个文件夹,脸上的表情比上午严肃了不少。 “过载训练,跟抗眩晕训练不一样。” “抗眩晕练的是前庭功能,过载训练练的是抗荷能力。前庭功能不好,最多就是晕、吐。抗荷能力不行,上了天,一旦遇到大过载,直接晕厥。人晕了,飞机就失控了。飞机失控了,什么后果,不用我多说。” 训练室里安静下来。 “今天下午的训练内容,两项。第一项,抗荷动作训练,练的是呼吸和肌肉对抗。第二项,离心机训练,从低g值开始,逐渐往上加。老队员去年都练过,知道怎么回事。新队员——” 他看向陆峰:“先看老队员练,熟悉动作要领。等你把抗荷动作练标准了,再上离心机。” 陆峰点了点头。 “行,那就开始。”刘教官走到抗荷训练架前面,拍了拍那套挂在架子上的抗荷服,“老规矩,先练抗荷动作。李然,你先来。” 李然的脸一下子垮了:“又是我?” “你不是最喜欢出风头吗?来吧。” 李然磨磨蹭蹭地走过去,穿上抗荷服。 抗荷服是连体的,从脚踝一直裹到胸口,上面连着好几根充气管。 训练的时候,架子会快速升降,模拟过载状态,抗荷服会充气压迫腹部和腿部,帮助血液回流到大脑。 飞行员要做的,就是在过载来临的时候,配合抗荷服的充气节奏,做出正确的呼吸和肌肉对抗动作——深吸一口气,憋住,腹部和腿部肌肉绷紧,用力对抗抗荷服的压力。 动作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 尤其是在真实过载状态下,全身血液往下涌,大脑缺氧,意识模糊,还要保持正确的呼吸和对抗节奏,稍有不慎就会晕过去。 李然穿好抗荷服,站在训练架下面,双手握住头顶的横杆。 “准备好了吗?”刘教官走到控制台旁边。 “准备好了。” 刘教官按下启动按钮。 训练架开始快速升降,抗荷服“嗤”的一声充气,紧紧勒住李然的腹部和双腿。 李然的脸瞬间涨红了,额头上青筋暴起,嘴唇紧紧抿着,喉咙里发出低沉的闷哼声。 “呼吸!别憋着!”刘教官大声提醒。 李然猛地吐出一口气,又深吸一口,腹部肌肉绷得像石头一样硬。 架子连续升降了好几次,每次持续十几秒。 李然的脸色从红变成紫,又从紫变成白,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 “停!” 刘教官按下停止按钮。架子慢慢停下来,抗荷服“嗤”的一声泄了气。 李然松开横杆,踉跄了一下,扶住旁边的柱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脸上的血色慢慢恢复,但眼神还有点发直。 “还行。”刘教官在记录表上写了一笔,“比去年有进步。去年你练这个的时候,第二次升降就撑不住了,这次撑了四次。” 李然喘着气,摆了摆手,说不出话。 接下来是陈龙。 陈龙的表现比李然好一些,撑了五次升降,下来之后虽然脸色发白,但还能站着,不用扶东西。 然后是楚洵。 楚洵的表现依然是最好的。 六次升降,他的脸色基本没变,呼吸节奏保持得很好,下来之后稳稳地站着,只是额头微微见汗。 “不错。”刘教官满意地点了点头,“楚洵的抗荷动作一直很标准,你们多跟他学学。” 接下来几个队员依次上架,表现参差不齐。 有的撑了四次,有的撑了三次,还有一个只撑了两次就扛不住了,下来之后扶着墙干呕了好一阵子。 最后一个老队员练完,刘教官合上文件夹,转头看向陆峰。 “陆峰,该你了。先学抗荷动作,我让楚洵给你示范一遍,你跟着学。” 第204章:陆峰上场 楚洵点了点头,重新穿上抗荷服,站在训练架下面。 “看好了。”刘教官走到陆峰旁边,指着楚洵,“过载来的时候,抗荷服会充气压迫你的腹部和腿部。这个时候,你要深吸一口气,憋住,同时腹部和腿部的肌肉用力绷紧,对抗抗荷服的压力。” “坚持五到六秒,然后快速吐气,再深吸,再憋住。节奏不能乱,乱了血液就回不到大脑,人就会晕。” 楚洵配合着刘教官的讲解,做了一遍完整的抗荷动作——深吸、憋气、肌肉绷紧、坚持、快速吐气、再深吸。 “看清楚了吗?”刘教官问道。 “看清楚了。”陆峰应道。 “行,你上来试试。” 陆峰走过去,穿上抗荷服。抗荷服有点紧,贴在身上像第二层皮肤,行动有些受限。 他站在训练架下面,双手握住头顶的横杆。 “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刘教官按下启动按钮。 训练架开始升降,抗荷服“嗤”的一声充气。 陆峰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压力从腹部和腿部传来,像一只无形的大手在用力挤压他的下半身。 血液被这股压力往上半身推,大脑瞬间充血,眼前微微发红。 他深吸一口气,憋住。 腹部的肌肉猛地绷紧,对抗着抗荷服的压力。 双腿的肌肉也同时发力,像两根柱子一样钉在地上。 一秒,两秒,三秒。 四秒,五秒,六秒。 快速吐气,再深吸,再憋住。 节奏稳得很。 刘教官站在控制台旁边,看着陆峰,眼神里带着一丝意外。 很多新人第一次练抗荷动作,都会手忙脚乱。 要么呼吸节奏乱了,要么肌肉对抗不到位,要么憋气时间不够。 可陆峰,第一次上架,动作就做得这么标准。 升降三次,刘教官按下停止按钮。 抗荷服泄了气,陆峰松开横杆,稳稳地站着。 脸色正常,呼吸平稳,额头上微微见汗,但眼神清澈。 “不错。”刘教官在记录表上写了一笔,“动作很标准,呼吸节奏也稳。以前真没练过?” “没有。” 刘教官点了点头。 他已经开始习惯这个新人的“天赋异禀”了。 “行,抗荷动作算你过关了。接下来上离心机,从低g值开始。你先在旁边等着,我让老队员先上,你看着学。” 陆峰退到一边。 离心机训练比抗荷动作训练更接近真实飞行。 座舱里的过载是真实的,不是模拟的。血液往下涌的感觉,大脑缺血的感觉,视线变窄的感觉,都是真真切切的。 第一个上离心机的是李然。 他坐进座舱,系好安全带,戴上头盔,手握住操纵杆。 座舱的舱盖缓缓合上,把他封闭在那个狭小的空间里。 刘教官走到控制台旁边,对着麦克风说:“李然,从1.5g开始,慢慢往上加。撑不住了就喊停,别硬撑。” 座舱里传来李然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明白。” 离心机开始转动。 悬臂缓缓加速,座舱里的过载值慢慢上升。1.5g、2.0g、2.5g... 透过座舱的玻璃,能看到李然的表情。刚开始几秒,他还能保持镇定。到了2.5g的时候,他的脸开始变形了——皮肤被过载力往下拉,嘴角往下坠,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到了3.0g的时候,他的脸已经彻底变形了,额头上青筋暴起,嘴唇发紫,喉咙里发出低沉的闷哼声。 “撑不住了就喊停!”刘教官提醒道。 座舱里传来李然闷闷的声音:“再......再撑一下......” 3.2g。 李然的手开始发抖,操纵杆在他手里晃来晃去。 3.5g。 “停!我停了!”李然大喊。 刘教官立刻按下减速按钮。 离心机慢慢停下来,座舱盖打开。 李然瘫在座椅上,脸色惨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缓了十几秒,他才解开安全带,从座舱里爬出来,脚步踉跄,扶着旁边的柱子才站稳。 “3.5g,比去年多了0.3。”刘教官在记录表上写了一笔,“有进步。” 接下来是陈龙。 他撑到了3.8g,下来之后脸色煞白,但比李然强一点,至少还能自己走回长椅。 然后是楚洵。楚洵撑到了4.2g,这是全大队顶尖的水平。 下来之后他的脸色微微发白,但呼吸还算平稳,脚步也稳。 “不错,保持得很好。”刘教官满意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几个队员依次上机,最高的是4.0g,最低的只有3.2g。 最后一个老队员下来,刘教官合上记录表,转头看向陆峰。 “陆峰,该你了。” 训练室里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落在陆峰身上。 李然坐在长椅上,手里端着水杯,脸色还没完全恢复,但眼神里已满是期待。 “陆峰,加油。让我看看你这个怪物,能在离心机上撑到几个g。” 楚洵站在旁边,目光平静,但眼底深处也有一丝好奇——他很想知道,这个在抗眩晕训练中碾压全场的怪物,在过载训练中能走多远。 陆峰走到离心机前面,坐进座舱。系安全带,戴头盔,握操纵杆。 座舱盖缓缓合上。 刘教官走到控制台旁边,对着麦克风说道:“陆峰,从1.5g开始,慢慢往上加。感觉撑不住了就喊停,别硬撑。记住,抗荷动作别乱,呼吸节奏别乱。” 座舱里传来陆峰平静的声音:“明白。” 离心机开始转动。 1.5g。 陆峰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2.0g。 依然没什么变化。 2.5g。 他的脸开始微微变形,皮肤被过载力往下拉,但眼神依然清澈,呼吸节奏依然稳定。 3.0g。 座舱外,李然握紧了水杯。 他当年第一次上离心机,撑到3.0g的时候,已经感觉天旋地转、眼前发黑了。 可陆峰,脸上的表情虽然变了形,但眼神还是那么稳。 3.5g。 陆峰的呼吸节奏依然没乱。 抗荷服的充气节奏和他的呼吸完美配合,腹部的肌肉绷得像石头一样硬,血液被牢牢地锁在上半身。 3.8g。 陈龙的眉毛微微扬起。 这是他刚才的极限。 陆峰的表情变形得更厉害了,脸上的皮肤被过载力拉得往下坠,嘴唇也开始发紫。 但他的眼睛依然睁着,目光依然清澈,呼吸节奏依然稳。 第205章:没事,我们已经习惯了不把你当 4.0g。 训练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离心机的转动声。 4.2g。 楚洵的眼神微微一动。 这是他刚才的极限。 陆峰的手开始微微发抖,操纵杆在他手里轻微晃动。 他的脸已经彻底变形了,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但他的呼吸节奏,依然没乱。 “陆峰,撑得住吗?”刘教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继续。”座舱里传来陆峰闷闷的声音。 4.5g。 李然站了起来。 他手里的水杯差点掉地上,但他顾不上,只是死死盯着座舱里的陆峰。 4.5g,这已经是专业武装直升机飞行员的水平了。 可陆峰,第一次上离心机,就撑到了4.5g。 “继续。” 4.8g。 刘教官的手放在减速按钮上,随时准备按下去。 5.0g。 座舱里传来陆峰低沉的闷哼声。 他的手抖得更厉害了,操纵杆在剧烈晃动。脸上的血色已经褪尽,嘴唇变成了深紫色,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但他的呼吸节奏,还是没乱。 深吸、憋气、肌肉绷紧、坚持、快速吐气、再深吸\\... 每一步,都精准得像教科书。 5.2g。 “停。”陆峰的声音从座舱里传来,依然短促,依然沉稳,没有一丝慌乱。 刘教官立刻按下减速按钮。 离心机慢慢停下来。座舱盖打开。 陆峰解开安全带,从座舱里走出来。 脚步有些发软,但稳住了。 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汗,嘴唇还带着紫色。 但眼神依然清澈,呼吸虽然急促,但节奏还在。 他扶着旁边的柱子,深吸了两口气,脸上的血色慢慢恢复。 训练室里安静了好几秒。 然后李然的声音响起来:“5.2g。第一次上离心机,5.2g。” 刘教官低头在记录表上写了一行字,然后抬起头,看向高建。 “高队长,你这个兵...”他顿了顿,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词,最后只是苦笑了一下,“5.2g。我第一次上离心机的时候,撑到3.5g就扛不住了。他第一次,5.2g。” 高建嘴角微微翘起。 “我就知道。” “你知道什么?”刘教官问道。 “我就知道他肯定能撑到5个g以上。” “你怎么知道的?” 高建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陆峰。 陆峰已经缓过来了,脸上的血色恢复了正常,呼吸也平稳了。 他从柱子旁边走回来,脚步稳当,跟没事人似的。 李然上下打量着他:“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好。” “还好?”李然惊愕,“5.2g,你跟我说还好?” 陆峰道:“有一点点头晕。腿有点软。别的没什么。” 李然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发现自己在陆峰面前,已经没什么话好说了。 你说什么? 说“你太变态了”? 这话他已经说了无数遍了。 说“你是不是人”? 这话他也说了无数遍了。 可现在,他发现这些话都苍白无力。 因为陆峰根本不在意。 他不是故意装逼,也不是刻意低调。 他是真的觉得,这些东西,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就是能做到,然后就做了。 楚洵走过来,递给陆峰一瓶水。 “喝点水。” 陆峰接过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楚洵看着他:“陆峰,你知道5.2g是什么概念吗?” “什么概念?” “专业武装直升机飞行员,平时的训练标准是4.5g。极限状态下,能撑到5.5g以上的,都是顶尖中的顶尖。” “你第一次上离心机,就撑到了5.2g。这已经达到了开战斗机的标准了!” 陆峰道:“还差得远,我看过资料,目前国内最差的战斗机过载力极限,都达到了7个g。” “如果后面四代机出来,至少要达到10g以上了!” 李然白了他一眼,“大哥,你也说那是战斗机,咱们这是练的直升机!” “难道你丫还想去学飞战斗机?” 陆峰眼睛一亮,问道:“可以吗?” 众人:“……” “算了,不说了。反正我们都已经习惯了。” 旁边李然插嘴道:“习惯什么?” “习惯不把他当人看。” 陆峰:“.....你们能不能别老说这句话。” “那你让我们说什么?”李然摊了摊手,“说你是天才?你自己又不承认。说你是怪物?你又不乐意。那我们还能说什么?” 陆峰想了想,淡淡说道:“什么都不用说。” 李然:“……” 他拍了拍陆峰的肩膀:“兄弟,我真服了。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大哥。” 陆峰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说你是老兵吗?” “老兵怎么了?老兵就不能认大哥了?” ………… 傍晚六点,陆航团的食堂。 李然端着餐盘,打了比中午还多的饭菜——红烧肉、炒青菜、麻婆豆腐,还有一大碗米饭,堆得像座小山。 陈龙坐在他对面,看着他的餐盘:“你这是饿了还是咋的?” “饿了。”李然夹了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下午吐了两回,肚子早空了。” “你吐了两回?”旁边的郭明安凑过来,“我怎么记得你就吐了一回?” “训练的时候吐了一回,训练完了又吐了一回。” “那不还是两回吗?” “两回就两回,你管我吐几回。” 郭明安笑了笑,没再逗他,转头看向坐在角落的陆峰。 陆峰的餐盘跟平时一样,不多不少——一份米饭,一份青菜,一份鱼香肉丝,还有一个鸡蛋。吃得也不快不慢,跟平时一样安静。 “陆峰,你就吃这么点?”郭明安问道。 “够了。” “下午消耗那么大,不多吃点?” “够了。”陆峰还是那两个字。 郭明安摇了摇头,不再劝。 他现在算是摸清陆峰的脾气了——话少,不矫情,不多吃不多喝,做什么都有自己的一套节奏。 你劝他,他也不会听,不是固执,是清楚自己要什么。 楚洵端着餐盘坐下来,看了一眼陆峰,又看了看李然他们,说道:“明天早上开始上机训练。刘教官说了,前三天是基础驾驶训练,悬停、起降、平飞、转弯这些。三天之后,才开始战术机动训练。” “三天?”李然抬起头,“我记得去年是五天吧?” “今年压缩了。”楚洵夹了筷子青菜,“刘教官说,这批队员基础好,不用拖那么久。” “基础好...”李然看了一眼陆峰,“是因为某人太变态了吧。” 陆峰没理他,继续吃饭。 楚洵笑了一下,继续说道:“基础驾驶训练,主要是熟悉直升机的操纵特性。悬停是最难的,很多新人练一个星期都悬不稳。起降相对简单一些,但也要注意姿态控制。平飞和转弯没什么好说的,主要是找手感。” 他看着陆峰:“你明天第一次上机,别紧张。刘教官会在旁边带着,不会让你乱来的。” 陆峰点了点头。 “还有,”楚洵压低声音,“刘教官这个人,看着严肃,其实挺好的。就是嘴有点毒,你要是操作失误了,他肯定损你。别往心里去。” “我知道。” 李然插嘴道:“陆峰,我跟你说,刘教官损人可有一套了。去年我第一次上机练悬停,直升机晃晃悠悠的,跟喝醉了似的。刘教官就在旁边说,‘李然,你是开直升机还是开拖拉机?’气得我差点想把他踹下去。” 陈龙淡淡道:“人家说得没错。你当时那个悬停,确实像开拖拉机。” “你行了?你第一次悬停的时候,直升机往左偏了至少十度。刘教官说你是‘比萨斜塔’。” 吃完饭,队员们陆续走出食堂。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营区里的路灯亮起来。 陆峰站在食堂门口,看着那几架直升机,目光平静。 前世,他飞过很多次。 直-9、直-8、米-17,他都飞过。 从基础驾驶到战术机动,从白天飞行到夜间突防,他都练过。 虽然比不上那些专业的陆航王牌飞行员,但在特种部队里,他的飞行技术算得上拔尖。 “想什么呢?”高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旁边。 陆峰收回目光:“没什么。” 高建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远处的直升机,问道:“紧张?” “不紧张。” 高建:“不紧张就好。明天第一次上机,放轻松,正常发挥就行。你的理论考核满分,抗眩晕和过载训练的成绩也都是顶尖的,基础没问题。至于实际操作,慢慢来,不着急。” 陆峰点了点头。 高建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早点回去休息。明天六点起床,六点半集合,七点准时上机。” “是。” 宿舍在接待楼的三楼,四个人一间。陆峰、李然、陈龙、楚洵住一间。 房间不大,四张铁架床,四个铁皮柜子,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贴着作息时间表和内务标准,窗户上挂着军绿色的窗帘。 李然一进房间就往床上一躺,鞋都没脱,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天花板。 “舒服......还是躺着舒服。” 陈龙踢了他一脚:“脱鞋。” “等会儿。” “现在就脱。” 李然嘟囔了一句,不情不愿地坐起来,把鞋脱了,然后重新躺回去。 楚洵坐在自己床上,从背包里拿出一本飞行手册,翻到基础驾驶那一章,慢慢看着。 “陆峰。”李然侧过身,看着他。 “嗯?” “你明天第一次上机,有什么感觉?” “没什么感觉。” “没什么感觉?”李然坐起来,“我第一次上机之前,紧张得一晚上没睡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直升机的操纵程序,越想越乱,越乱越想,最后干脆起来看了一夜的书。” “所以你第二天上机的时候,困得差点睡着了。”陈龙淡淡道。 “你闭嘴。” 陆峰睁开眼睛,看着李然:“没什么好紧张的。会就会,不会就不会。紧张也没用。” 李然苦笑: “你这心态,真他妈好。行吧,不紧张就好。反正你学东西快,明天肯定没问题。” 第206章 初次上机,悬停的魔鬼难度 早上六点,陆航团的起床号准时响起。 陆峰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 下床,叠被子,洗漱。 跟平时一样。 六点十五分,李然才被陈龙从被窝里拽起来。 “你他妈能不能让我多睡五分钟?”李然坐在床上,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六点半集合,你自己看着办。”陈龙丢下这句话,拎着洗漱用品出去了。 李然骂骂咧咧地爬起来,手忙脚乱地叠被子、穿衣服、刷牙洗脸,整个过程不超过十分钟。 从宿舍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是湿的,作训服的扣子还扣错了一个。 “你就不能早起十分钟?”陈龙瞥了他一眼。 “早起十分钟?你知道我昨晚几点睡的吗?” “几点?” “十二点。”李然打了个哈欠,“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老想着今天上机的事儿。” “你都上过多少次机了,还紧张?” “那能一样吗?去年上机之前,我是紧张。今年上机之前,我是紧张加害怕。” “怕什么?” “怕被某人比得太惨。”李然说着,瞟了一眼走在前面的陆峰。 陈龙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六点半,眼镜蛇的队员们在陆航团的停机坪前列队集合。 清晨的停机坪上还笼着一层薄薄的雾气,水泥地面上湿漉漉的。 三架直-9武装型直升机停在机位上,军绿色的机身,旋翼上盖着帆布罩,远远看去像三只还没睡醒的大蜻蜓。 刘教官站在队伍前面,穿着蓝色飞行服,手里拿着文件夹,脸上的表情比昨天下午严肃了不少。 “今天的训练科目,悬停。” “悬停是直升机驾驶里最基础、也最难掌握的技术。固定翼飞机最难的是起飞和降落,直升机最难的是悬停。” “为什么?因为直升机在悬停状态下,是一个天然的静不稳定体。什么意思?就是说,你不去动操纵杆,它自己就会往一个方向飘。你的任务,就是通过不断的微调,让它保持在指定的位置和高度。” “这个微调,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你得同时控制总距杆、驾驶杆和脚蹬,三个操纵面的配合要精确到毫米级别。” “手上多用一分力,飞机就窜出去好几米。脚下多踩一点,机头就偏出去好几度。” “去年有个学员,第一次练悬停,飞机在他手里跟喝醉了似的,左摇右晃,上下起伏,最后直接飘到跑道外面去了。我问他什么感觉,他说像骑在一头疯牛背上。” 队伍里有人笑了一声。 刘教官继续说道:“今天的训练安排。上午,每人三次上机机会,每次十五分钟,我在副驾驶位置带飞。” “下午,每人三次,巩固上午的训练成果。” “要求是,三次之内,至少有一次能在指定位置稳定悬停三十秒以上,高度误差不超过两米,水平位移不超过五米。” “达不到的,晚上加练。明天还达不到的,继续加练。直到达到为止。” 他合上文件夹,扫了一眼众人:“谁先来?” 李然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李然。”刘教官点名了。 “……到。” “你去年悬停就没练好,今年第一个上。出来。” 李然苦着脸走出队列,跟着刘教官往停机坪走去。 地勤人员已经把第一架直-9的旋翼罩揭掉了,正在做起飞前的最后检查。 旋翼在晨光中泛着暗绿色的光泽,机身两侧的武器挂架空空荡荡的——训练机不挂实弹。 刘教官拉开驾驶舱门,坐进副驾驶位置。李然从另一侧爬进主驾驶座。 驾驶舱里弥漫着一股机油和皮革混合的气味。 仪表盘上密密麻麻的仪表和开关,红红绿绿的指示灯,还有那根立在两腿之间的驾驶杆,左脚边的尾桨脚蹬,左手边的总距杆—— 这些都是李然再熟悉不过的东西,但每次坐进来,他的心跳还是会加快。 “检查程序。”刘教官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李然深吸一口气,开始逐项检查——燃油量、液压压力、航电系统、操纵系统……每检查一项,就报出数值。声音还算稳,但握着驾驶杆的手微微有些抖。 “检查完毕,各系统正常。” “好,启动。” 李然按下启动按钮。 头顶的旋翼开始转动,一开始很慢,能看清每一片桨叶的轮廓。 然后越来越快,桨叶连成一片模糊的圆盘,“呼呼”的风声变成了低沉有力的“嗡嗡”声。 机身开始微微震动。 “起飞。”刘教官说道。 李然缓缓提起总距杆。旋翼的桨距增大,升力增加,直升机开始离开地面。 一开始还算稳。 但离地大概两米的时候,机身开始往右飘。 李然赶紧往左压驾驶杆,结果压多了,机身又往左飘。 他赶紧往右修正,又修多了。 直升机在他手里像一条被钓上来的鱼,左摇右摆,怎么都稳不住。 “脚蹬!机头偏了!”刘教官的声音陡然提高。 李然低头一看,航向指示仪上的数字正在往右跳。 他赶紧踩左脚蹬,机头往左回了一点,但又回多了。 高度也在变。 刚才离地两米,现在已经升到四米了。 他赶紧放低总距杆,结果放多了,直升机“呼”地往下一沉,差点蹭到地面。 十五分钟里,李然的脸从白到红,从红到紫,额头上全是汗,握着驾驶杆的手青筋暴起。 但不管他怎么努力,那架直升机就是不肯老老实实地待在原地。 它一会儿往左飘,一会儿往右飘,一会儿往上升,一会儿往下降,机头还时不时往旁边偏一下。 最离谱的一次,直升机直接飘出了指定区域,差点飞到旁边的停机位上。 “停。”刘教官按下接管按钮,接过操纵权。 直升机立刻稳住了。 像一头发狂的野兽突然被驯服,乖乖地悬停在两米高度,纹丝不动。 “看到没有?这才叫悬停。”刘教官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你那叫悬停吗?你那叫随机飘移。” 第207章 这就是天才! 李然的脸更红了。 刘教官把直升机稳稳地降落在指定位置,熄火,旋翼慢慢停下来。 “下来吧。好好想想刚才的问题出在哪儿。你最大的毛病,是修正过度。飞机往左飘,你往右压杆压得太猛。压杆要轻,要小,要提前。等它已经飘起来了你再修正,就晚了。” 李然从驾驶舱里爬出来,脚步发飘,脸上的表情跟昨天从旋梯上下来时一模一样。 “怎么样?”陈龙问道。 李然摆了摆手,一屁股坐在旁边的长椅上,仰头灌了半瓶水,才缓过劲来。 “我操,比去年还难。去年我好歹还能在指定位置稳个十几秒,今年倒好,从头飘到尾。我感觉我手里握的不是操纵杆,是泥鳅。” 陈龙第二个上。 他的表现比李然好一些。 至少有那么两次,直升机在他手里稳住了大概七八秒。 但七八秒之后,又开始飘。 修正的动作比李然细腻一些,但细腻得有限。 “你的问题是修正太慢。”刘教官从副驾驶下来之后,对陈龙说道,“飞机已经开始飘了,你才反应过来。反应要快,手要快。慢了就晚了。” 陈龙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第三个是楚洵。 楚洵的表现明显好得多。 第一次上机,他就在指定位置稳稳地悬停了二十多秒。 直升机在他手里几乎没什么晃动,高度保持在两米左右,水平位移不超过一米。 第二次上机,他悬停了三十多秒。 第三次,他悬停了整整四十五秒。 下来之后,刘教官难得地露出了笑容:“楚洵,你的手感保持得很好。照这个状态,明天就可以尝试小范围的移动了。” 楚洵点了点头,走回长椅,在陆峰旁边坐下。 接下来几个队员依次上机,表现参差不齐。 最好的跟楚洵差不多,悬停了三十来秒。 最差的跟李然差不多,从头飘到尾,下来之后脸都是绿的。 最后一个老队员下来,刘教官合上记录表,转头看向停机坪旁边的陆峰。 “陆峰,该你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落在陆峰身上。 李然从长椅上坐直了身子,水杯端在手里都忘了喝。 陈龙靠在椅背上,看似随意,眼睛却一直盯着陆峰的背影。 高建站在停机坪边上,背着手,看不出什么表情。 陆峰站起来,走向那架直-9。 拉开驾驶舱门,坐进去。 座椅已经被前面几个队员坐得温热了,皮革上还有没干的汗渍。 他系好安全带,戴上耳机,双手握住驾驶杆。 手感有点涩。 不是操纵系统的涩,是前面那些队员手汗干在上面留下的涩。 他用袖子擦了擦握把,重新握住。 “检查程序。”刘教官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他,侧头看了陆峰一眼。 陆峰开始逐项检查。 燃油量、液压压力、航电系统、操纵系统……每一项都报出数值。 刘教官在记录表上逐项打勾。 检查完毕,他抬头看了陆峰一眼:“启动。” 陆峰按下启动按钮。 旋翼开始转动。 头顶传来“呼呼”的风声,越来越密,越来越急,最后变成低沉有力的“嗡嗡”声。 机身开始微微震动,那种震动从座椅传到他的脊柱,从脚蹬传到他的脚底。 熟悉的震动。 前世在特种部队,他无数次感受过这种震动。 在丛林上空悬停等待目标出现的时候,在峡谷中低空突防的时候,在夜间贴着海面飞行的时候。 “起飞。”刘教官说道。 陆峰缓缓提起总距杆。 直升机离开地面。十厘米,二十厘米,五十厘米,一米。 机身微微往右偏了一下。 陆峰的手指轻轻往左压了一点驾驶杆。 动作很小,小到刘教官几乎没注意到。 机身稳住了。 一米五。 陆峰稳住总距杆,眼睛盯着前方的参照物——停机坪边上那根旗杆。 同时余光扫着高度表和姿态指示仪。 机身又微微往左飘了一下。 他的脚轻轻踩了一点右脚蹬,同时右手腕往右压了一点点。 两个动作几乎同时进行,幅度都极小。 机身又稳住了。 两米。 陆峰把直升机稳稳地悬停在了两米高度。 然后,它不动了。 刘教官正低头在记录表上写字,写了几笔,忽然感觉到什么,抬起头。 他愣住了。 那架直-9,正稳稳地悬停在他指定的位置上。 高度两米,误差不超过二十厘米。 水平位置,几乎一动不动。 不是那种“勉强稳住”的一动不动,是那种“钉在空中”的一动不动。 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从上面拎着直升机,把它稳稳地放在那个位置上。 旋翼的“嗡嗡”声稳定而均匀,没有那种忽高忽低的起伏。 机头指向稳稳当当,航向指示仪上的数字纹丝不动。 一秒,两秒,三秒。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刘教官低头看了一眼秒表。 四十五秒。 五十秒。 一分钟。 直升机依然稳稳地悬停在那里,像钉在空中的一根钉子。 停机坪边上,李然手里的水杯已经歪了,水从杯口流出来,洒在他的裤子上,他浑然不觉。 “我操……”他 陈龙也坐直了身子,眼睛死死盯着那架直升机。 一分三十秒。 刘教官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陆峰,你以前真没飞过?” “没有。”陆峰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那你是怎么做到的?” “就是……稳住。” 稳住。 说得轻巧。 刘教官当了十几年飞行教官,带过的学员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他太清楚“稳住”这两个字有多难了。 那些学员,有的手忙脚乱,有的修正过度,有的反应太慢,有的紧张得手抖。 能第一次上机就稳稳悬停的,他不是没见过。但能第一次上机就稳稳悬停一分钟以上,而且稳到这种程度的—— 他从来没见过。 “继续。”刘教官压下心里的惊讶,“保持悬停,听我口令。向左平移两米。” 陆峰轻轻往左压驾驶杆。 直升机开始向左平移。速度不快,但很均匀。 平移的过程中,高度几乎没有变化,机头指向也几乎没有偏。 两米。 停住。 然后再次稳稳地悬停在那里。 “向右平移两米。” 直升机又稳稳地平移回来。 “原地左转九十度。” 陆峰轻踩左脚蹬,机头开始向左转动。 转动的速度均匀而稳定,像钟表的秒针。 九十度,停住。机头指向新的航向,纹丝不动。 “原地右转一百八十度。” 机头向右转动。一百八十度,停住。 依然纹丝不动。 第208章 同样都是一个脑袋两个肩膀,怎 刘教官对着耳机道:“陆峰,今天的训练,你可以提前结束了。” “你已经达到了今天的训练目标。不,应该说,你已经超过了我们设定的优秀标准。再练下去,对你来说是浪费时间。” “降落吧。” 陆峰缓缓放低总距杆。 直升机开始下降。 离地五十厘米的时候,他微微提了一点总距,缓冲了一下下降的速度。 然后稳稳地落在地面上,轻盈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熄火。 旋翼慢慢停下来。 停机坪边上,安静了好几秒。 然后李然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一分四十二秒。他第一次悬停,稳了一分四十二秒。” 他转头看向陈龙:“你第一次悬停,稳了多久?” 陈龙面无表情地说:“八秒。” “我六秒。”李然又看向楚洵,“你呢?” 楚洵沉默了一下:“十五秒。” “十五秒,已经是咱们队的顶尖水平了。”李然苦笑,“他一分四十二秒。” 陆峰从驾驶舱里爬出来。 刘教官也从副驾驶位置下来,走到陆峰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那眼神,跟昨天在抗眩晕训练室里的眼神一模一样——惊讶,不解,还有一丝隐隐的兴奋。 “陆峰,你明天不用练基础悬停了。” “那我练什么?” 刘教官想了想:“明天,直接上小航线飞行。平飞、转弯、起降航线。如果明天的表现跟今天一样好,后天直接上战术机动。” 陆峰点了点头。 刘教官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向停机坪边上那群还在发愣的队员们。 “都愣着干什么?陆峰的表现好,不代表你们的表现好。李然,你下午第一个上,继续练悬停。什么时候能稳到三十秒以上,什么时候算过关。” 李然的脸又垮了。 但他没说什么。 因为他知道,刘教官说得对。 陆峰是陆峰,他是他。 有些人,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下午的训练,陆峰没有参加。 刘教官让他在停机坪边上观摩,看其他队员怎么练悬停,同时给了他一份小航线飞行的训练大纲,让他提前熟悉。 陆峰坐在长椅上,翻开大纲。小航线飞行,就是起落航线,直升机从停机坪起飞,沿指定航线飞行一圈,然后降落。 航线是一个长方形,包括起飞、爬升、平飞、转弯、下降、进近、降落七个阶段。 看起来简单,但实际上涉及到的操纵动作非常多。 每一个阶段都需要精确控制高度、速度、航向和姿态,任何一个环节出了问题,要么飞偏航线,要么降落不稳。 傍晚,训练结束。 队员们从停机坪走回来,一个个灰头土脸的。 李然的作训服后背全湿透了,贴在身上,头发也湿漉漉的。 “怎么样?”陆峰合上大纲。 “别提了。”李然一屁股坐在他旁边,拧开水壶灌了一大口,“下午练了三次,最好的成绩,稳了十八秒。比上午好点,但距离三十秒还差得远。” “明天继续?” “只能继续了。”李然叹了口气,然后看向陆峰手里的大纲,“你看完了?” “看完了。” “感觉怎么样?明天有把握吗?” 陆峰想了想:“应该可以。” 李然看着他平静的表情,笑骂道:“你知道吗,你这个人最气人的地方,就是每次说‘应该可以’的时候,其实意思都是‘肯定没问题’。” 第二天早上,依然是六点起床,六点半集合。 今天的天气比昨天好,停机坪上没什么雾气。 远处有地勤人员在跑道上走动,还有一架运输型直-9正在做起飞前的准备,旋翼已经开始转动了。 刘教官站在队伍前面。 “今天的训练科目,小航线飞行。起落航线,高度两百米,速度一百二十公里每小时。航线是一个标准的长方形,四个转弯点,每个转弯都是九十度。” “要求:起飞平稳,爬升率控制在每分钟三百米,平飞高度保持两百米,误差不超过十米。转弯时保持高度和速度,转弯半径控制在两百米以内。” “下降时下降率控制在每分钟两百米,进近时对准跑道中线,接地轻盈,滑跑距离不超过五十米。” “听明白没有?” “明白!”队员们齐声应答。 “老队员先上,陆峰最后上。老样子,李然,你第一个。” 李然深吸一口气,走出队列。 有了昨天的经验,他今天的悬停明显进步了不少。 起飞之后,在指定位置稳住了大概二十秒,虽然还是有点小晃动,但比昨天那种“随机飘移”强多了。 然后他开始执行小航线飞行。 爬升阶段还算顺利,爬升率基本保持在每分钟三百米左右。 但到了第一个转弯点的时候,问题来了——他转弯的时候高度掉了。从两百米掉到了一百八十米,掉了整整二十米。 “高度!注意高度!”刘教官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李然赶紧提总距,把高度拉回来。 结果提多了,高度又窜到了两百二十米。 到了第二个转弯点,他记住教训,转弯的时候特别注意保持高度。 高度保持住了,但速度又掉了——从一百二掉到了九十。 “速度!保持速度!”刘教官的声音又响了。 整个航线飞下来,李然的手忙脚乱程度,比昨天悬停的时候好不了多少。 高度忽上忽下,速度忽快忽慢,转弯的时候不是掉高度就是掉速度,进近的时候对不准跑道中线,最后降落的时候还弹了一下。 从驾驶舱里爬出来的时候,他的脸又白了。 “你最大的问题,是协调。”刘教官在本子上记了一笔,“转弯的时候,总距、驾驶杆、脚蹬要同时动。你每次都是先动驾驶杆,再动总距,最后才踩脚蹬。三个动作脱节了,飞机自然就飞不好。” 李然点了点头,走回长椅,一屁股坐下。 接下来几个老队员依次上机,表现比李然好一些,但也好得有限。 最好的还是楚洵,整个航线飞下来,高度误差不超过十米,速度误差不超过十五公里每小时,转弯半径控制在两百米左右,降落的时候虽然也弹了一下,但弹得不厉害。 “楚洵,你的协调性比去年好了不少。”刘教官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满意,“照这个状态练下去,再过两天就可以尝试更复杂的航线了。” 楚洵点了点头,走回长椅。 最后一个老队员下来,刘教官合上记录表,转头看向陆峰。 “陆峰,该你了。” 停机坪边上再次安静下来。 陆峰站起来,走向那架直-9。 坐进驾驶舱,系安全带,戴耳机,检查程序,启动。 每一个动作都跟昨天一样。 “起飞。”刘教官说道。 第209章 明天,直接上战术机动 陆峰提起总距杆。直升机离开地面,稳稳地升到两米高度,悬停。跟昨天一样稳,像钉在空中。 “开始小航线飞行。” 陆峰推驾驶杆,提总距,踩脚蹬。三个动作同时进行,幅度都不大,但配合得天衣无缝。 直升机开始往前移动,同时爬升。 速度从零慢慢增加到一百二十公里每小时。爬升率稳稳地保持在每分钟三百米。高度从两米慢慢增加到两百米。 到达第一个转弯点。 陆峰压驾驶杆,调整总距,轻踩脚蹬。直升机开始向左转弯,机身微微倾斜。倾斜的角度不大,大概十五度左右。转弯的过程中,高度稳稳地保持在两百米,速度稳稳地保持在一百二十公里每小时。 刘教官看着高度表和速度表,两根指针稳稳当当,几乎一动不动。 第一个弯转完,直升机进入平飞阶段。高度两百米,速度一百二十,航向正东。 到达第二个转弯点。 陆峰再次压杆、调总距、踩脚蹬。跟第一个弯一样,高度不变,速度不变,转弯半径大概一百八十米,比要求的还要小二十米。 第二个弯转完,航向正北。 平飞。 第三个弯,依然完美。高度不变,速度不变,转弯半径依然是一百八十米。 航向正西。 平飞。 第四个弯,依然完美。 航向正南,回到起飞航向。 “开始下降。”刘教官说道。 陆峰放低总距杆,同时微微调整驾驶杆。 直升机开始下降,下降率稳稳地保持在每分钟两百米。速度依然是一百二十公里每小时。 高度从两百米慢慢降到一百米,再降到五十米。 进近阶段,陆峰把速度降到九十。直升机对准跑道中线,偏差不超过半米。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五米…… 陆峰微微提了一点总距,缓冲下降的速度。 直升机的下降率从每分钟两百米降到一百米,再降到五十米。 接地。 没有弹跳,没有晃动,轻盈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滑跑距离,不到三十米。 停机坪边上,再次安静了。 这一次的安静,比昨天更长。 李然张着嘴,手里的水杯悬在半空,忘了放下。 陈龙靠在椅背上,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楚洵的瞳孔微微收缩,握着大纲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高建的嘴角翘得更高了。 刘教官从副驾驶位置下来,站在直升机旁边,低头看着手里的记录表。 记录表上,他刚才写下的那几行数字—— 高度误差:不超过三米。 速度误差:不超过五公里每小时。 转弯半径:一百八十米。 下降率误差:不超过二十米每分钟。 进近偏差:不超过半米。 接地:轻盈,无弹跳,滑跑距离二十八米。 全部优秀。 不,不是优秀。 是完美。 他抬起头,看向从驾驶舱里爬出来的陆峰。 “陆峰,你明天不用练小航线了。” “那我练什么?” 刘教官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明天,直接上战术机动。急跃升、大坡度盘旋、莱维斯曼机动。” 停机坪边上,李然手里的水杯终于掉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陆航团的停机坪上已经热闹起来了。 三架直-9武装型直升机的旋翼正在缓缓转动,发出低沉有力的嗡嗡声。 地勤人员穿着橘黄色的工作服,在直升机周围忙碌着,有的在检查武器挂架,有的在擦拭机身,有的举着荧光棒引导直升机滑行。 陆峰站在停机坪边上,手里拿着刘教官昨天给他的战术机动训练大纲,正一页一页地翻着。 这份大纲比小航线飞行那份厚了不少,里面详细列出了各种战术机动动作的操作要领、参数标准、注意事项。 急跃升、大坡度盘旋、莱维斯曼机动、俯冲攻击、急速转弯、地形跟踪飞行……光是动作名称就列了十几个。 还在看呢?李然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陆峰抬头,看见李然端着个军绿色的大茶缸子走过来,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困劲儿。 嗯。 你说你,大纲昨天不就看完一遍了吗?还看。李然在他旁边坐下,我当年学战术机动的时候,大纲翻了两页就头疼。那些什么进入速度、拉起时机、改出高度,看得我脑子都大了。 你不看大纲,怎么飞?陆峰问道。 靠感觉啊。李然哼道,反正教官在旁边,他说拉就拉,他说推就推。飞多了,自然就会了。 陆峰看着他,显然不信。 你别这么看我。李然被他看得有点心虚,我这叫实践出真知。再说了,我战术机动飞得也不差,去年考核还拿了个良好呢。 良好?陈龙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手里拎着飞行头盔,你那良好是怎么来的,心里没数?急跃升的时候速度掉到七十了,差点进入涡环。莱维斯曼机动改出的时候高度误差了三十米。刘教官给你良好,那是看在你态度端正的份上。 李然被揭了老底,脸一红:你行了?你去年考核不也是良好? 我是正儿八经的良好。陈龙淡淡道,所有参数都在合格范围内。 那不还是良好吗? 良好和良好,能一样吗? 楚洵最后一个走过来,他已经换好了飞行服,手里拿着飞行手套,脸上的表情比平时严肃一些。 今天刘教官好像要亲自带陆峰飞战术机动。我早上经过教官办公室的时候,听见他跟张教官在说这事儿。 刘教官亲自带?李然愣了一下,咱们当年学战术机动,不都是张教官带的吗? 那是因为刘教官觉得咱们天赋不够。陈龙淡淡道,值得他亲自带的,都是好苗子。 李然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了一眼旁边还在翻大纲的陆峰,又把话咽回去了。 好像确实是这样。 七点半,刘教官从办公楼里走出来,穿着那身笔挺的蓝色飞行服,手里拿着文件夹,脸上带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表情。 他走到队伍前面,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陆峰身上。 第210章 这家伙学得太快了! 今天的训练科目,战术机动。老队员继续练小航线,巩固基本功。昨天你们的表现我都记着呢,除了楚洵勉强合格,其他人都有不少问题。今天继续练,练到所有参数都达标为止。 李然的脸一下子垮了。 陆峰。刘教官看向他。 到。 你今天跟我飞。战术机动,我亲自带。 停机坪边上安静了一瞬。 虽然刚才楚洵已经说了,但亲耳听到刘教官说出来,队员们还是忍不住交换了一个眼神。 是。陆峰合上大纲,站起来。 刘教官转身往停机坪走去,陆峰跟在后面。 走出几步,刘教官忽然停下,侧头看了他一眼:大纲看得怎么样了? 看完了。 记住多少? 基本都记住了。 刘教官微微点头。 两人走到那架直-9前面。 地勤人员已经完成了起飞前的检查,正站在一旁等着。 刘教官拉开驾驶舱门,坐进副驾驶位置。 陆峰从另一侧爬进主驾驶座。 坐进驾驶舱,那股熟悉的机油和皮革混合的气味又扑面而来。 陆峰系好安全带,戴上耳机,双手握住驾驶杆。 检查程序。刘教官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陆峰开始逐项检查,每一项都报出数值。 燃油量、液压压力、航电系统、操纵系统……声音平稳,节奏稳定。 检查完毕,各系统正常。 启动。 陆峰按下启动按钮。头顶的旋翼开始转动,呼呼的风声越来越密,越来越急,最后变成那熟悉的低沉嗡嗡声。机身开始微微震动。 起飞,悬停。 陆峰提起总距杆。直升机离开地面,稳稳地升到十米高度,悬停在那里。 跟昨天一样稳,像钉在空中。 今天咱们学三个动作。刘教官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不紧不慢,第一个,急跃升。第二个,大坡度盘旋。第三个,莱维斯曼机动。这三个动作是战术机动里最基础、也最常用的三个。学会了,其他的都好说。 我先给你示范一遍急跃升。你看清楚我的操作,注意我手脚的配合,还有直升机的姿态变化。 明白。 刘教官按下操纵权交接按钮,接过直升机的控制权。 急跃升,是用来快速改变高度、规避地面火力或者障碍物的战术动作。 动作要领是:从平飞状态开始,速度保持在一百二到一百四之间。然后同时提总距、往后带杆、踩脚蹬保持航向。三个动作要同时,幅度要协调。 他说着,手上的动作已经开始。 直升机从悬停状态加速,进入平飞。 速度表上的数字慢慢攀升,一百二,一百三,一百四。 然后刘教官同时动了。 左手提总距,右手往后带杆,右脚轻踩脚蹬。 直升机像一头被惊醒的巨兽,机头猛地抬起,机身以大仰角向上攀升。 陆峰感觉自己的身体被紧紧压在座椅上,那种熟悉的过载感又来了。 他盯着刘教官的手脚,看着那三组操纵面如何配合,看着直升机的姿态如何变化。 注意高度表和速度表。 爬升率保持在每分钟八百到一千米。速度不能掉太多,掉到一百以下就容易进入涡环。如果感觉速度掉得太快,就稍微松一点杆,减小仰角。 高度表上的数字在快速跳动。一百米,一百五十米,两百米,两百五十米。 速度表上的数字在慢慢下降。一百四,一百三,一百二,一百一。 改出的时候,同步推杆、放总距、调整航向。动作要柔和,不能太猛。太猛了飞机会掉高度,太柔了又改不出来。 高度三百米。 刘教官开始改出。推杆,放总距,调整脚蹬。 三个动作同时进行,幅度都不大。 直升机的机头慢慢放平,从急跃升状态恢复到平飞。 整个过程流畅得像一条丝带在空中划过。 看明白了吗?刘教官松开操纵杆,重新把控制权交给陆峰。 看明白了。 那你来一遍。 陆峰握住操纵杆,深吸一口气。 急跃升,前世他做过无数次。在峡谷中规避高射机枪的时候,在城市楼宇间快速拔升的时候,在山脊后面突然跃升攻击的时候。 但现在的他,是第一次做这个动作。 他得做出一个第一次做该有的样子。 不能太完美。 但也不能太差。 直升机在他手里加速,进入平飞。 速度一百三。 然后他动了。 提总距,带杆,踩脚蹬。三个动作同时进行,但幅度比刘教官刚才示范的要小一些。 直升机开始爬升。机头抬起,机身以大仰角向上攀升。 爬升率每分钟七百米。比刘教官刚才的八百米要慢一点。 速度从一百三慢慢降到一百一。 比刘教官刚才掉得少一点。 高度一百五十米的时候,陆峰稍微调整了一下总距。 不是必要的调整,是故意做的,为了让自己的操作看起来不那么老练。 注意爬升率。刘教官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保持住,别掉。 明白。 高度两百五十米。陆峰开始改出。 推杆,放总距,调整脚蹬。 动作幅度比刘教官大了一点,改出的过程稍微有些生硬。 直升机恢复到平飞状态。 刘教官:不错。第一次做,能做成这样,已经很好了。有几个小问题,爬升率稍微低了点,改出的时候推杆推得有点多,飞机往下沉了一下。不过整体框架是对的,多练几次就好了。 再试一次。 陆峰又做了一次。 这一次,他的爬升率提到了每分钟八百米,改出的动作也比上一次柔和了一些。 有进步。 再来一次。 第211章 你丫不会是像小说里说的那样, 第三次。 爬升率每分钟八百五十米,速度掉到一百一十五,改出动作更加柔和,高度误差不超过十米。 刘教官看着高度表和速度表上的数字,眼神微微一动。 三次。 从第一次的勉强合格,到第三次的几乎完美,只用了三次。 而且每一次的进步都那么明显,好像他在刻意控制着自己的进步速度一样。 这个念头在刘教官脑海里一闪而过,他摇了摇头,把它甩掉。 怎么可能呢。 好,急跃升就练到这儿。刘教官说道,接下来,大坡度盘旋。 他再次接过控制权,开始示范。 大坡度盘旋,是用来快速改变航向、规避敌方火力或者占据有利攻击位置的战术动作。 动作要领是:从平飞状态进入,速度保持在一百二左右。然后压杆,让飞机进入盘旋状态。盘旋的时候,坡度要保持在四十五度以上,高度不能变,速度不能变。 他压杆,直升机开始向左盘旋。机身大幅度倾斜,坡度很快超过了四十五度。 陆峰的身体被离心力压在座椅上,视线透过驾驶舱的玻璃,看到的是倾斜的地平线。 盘旋的时候,要同时调整总距和脚蹬。坡度越大,需要的升力就越大,总距就要提得越高。同时要用脚蹬保持机头的指向,不能让它偏。 改出的时候,反向压杆,同时调整总距和脚蹬,恢复到平飞状态。 他示范了两圈,然后松开操纵杆:你来试试。 陆峰握住操纵杆。 大坡度盘旋,前世他也做过无数次。 在山谷间追击目标的时候,在城市上空快速转向的时候,在夜间规避雷达的时候。 但现在,他是第一次做。 他压杆,直升机开始向左盘旋。 坡度三十度,四十度,四十五度。高度基本保持,速度基本保持。 盘旋了半圈,他开始改出。反向压杆,调整总距,踩脚蹬。 直升机恢复到平飞状态。 坡度不够。刘教官说道,要求是四十五度以上,你刚才最大坡度才四十二度。再来。 陆峰又做了一次。 这一次,坡度达到了四十六度。 有进步。再来。 第三次,坡度四十八度。高度误差不超过五米,速度误差不超过五公里每小时。 刘教官看着仪表上的数字,沉默了片刻。 可以了。他合上文件夹,最后一个动作,莱维斯曼机动。 莱维斯曼机动,是武装直升机最经典、也最具视觉冲击力的战术动作之一。 它的动作轨迹像一个巨大的u形——直升机高速俯冲,在接近地面的瞬间拉起,然后急剧爬升,在高点调转机头,再次俯冲。 这个动作,既能用来规避敌方火力,也能用来快速改变攻击方向,是武装直升机飞行员的必修课。 也是最难掌握的动作之一。 莱维斯曼机动,是三个动作里最难的。 刘教官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动作要领是:从高度两百米以上进入,速度保持在一百四以上。然后推杆俯冲,俯冲角保持在三十到四十五度之间。” “俯冲到离地五十米左右的时候,开始拉起,同时提总距。拉起的动作要猛,要快,让飞机以最大的爬升率往上冲。 冲到高点的时候,速度会降到很低,这个时候最容易进入涡环。所以要提前压杆调头,用下降来换取速度。 整个动作,最难的地方有两个。一个是拉起的时机——拉早了,速度太快,拉起来的过载太大,人受不了。” “拉晚了,高度太低,容易撞地。另一个是高点的调头——调头的时机、压杆的幅度、总距的配合,缺一不可。 他深吸一口气,握住操纵杆。 我先示范一遍。你看仔细了。 直升机开始加速,高度两百米,速度一百四。 然后刘教官推杆,直升机开始俯冲。 机头下压,机身倾斜,地面在驾驶舱玻璃里迅速放大。 那种视觉冲击力,比任何过山车都要强烈。 离地五十米。 刘教官猛拉驾驶杆,同时猛提总距。 直升机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下面托了一下,机头猛地抬起,从俯冲状态瞬间转为急剧爬升。 陆峰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死死压在座椅上,眼前微微发黑。这个拉起的过载,至少有三个g。 高度表上的数字在疯狂跳动。 五十米,一百米,一百五十米,两百米。 速度表上的数字在快速下降。 一百四,一百二,一百,八十。 到达高点的时候,速度已经降到了七十。 刘教官提前压杆,直升机在高点调头,机头从向上转为向下。 然后再次俯冲。 整个动作,流畅得像一只燕子在空中翻飞。 看明白了吗?刘教官松开操纵杆,重新把控制权交给陆峰。 陆峰点了点头。 莱维斯曼机动。 这是他前世最熟悉的动作之一。 在峡谷中规避导弹的时候,在城市楼宇间快速转向的时候,在夜间突防甩开追兵的时候。 他做过无数次。 但现在,他是第一次做。 他握住操纵杆,深吸一口气。 加速,高度两百米,速度一百四。 推杆,俯冲。 地面在驾驶舱玻璃里迅速放大。五十米。 拉起。 提总距,拉杆,两个动作同时进行,幅度都很大。 直升机机头猛地抬起,从俯冲状态转为急剧爬升。 过载力把陆峰压在座椅上,他保持着呼吸节奏,抗荷服的充气和他的肌肉对抗配合得天衣无缝。 高度表在跳动。速度表在下降。 到达高点,速度降到七十五。 压杆调头。 直升机在高点完成调头,机头从向上转为向下。 然后再次俯冲。 整个动作,从进入到改出,一气呵成。 刘教官看着仪表盘上的数字,愣住了。 高度误差:不超过十米。 速度控制:最低速度七十五,刚好在安全范围内。 拉起时机:离地五十二米,几乎完美。 调头时机:速度七十五,高度二百八十米,几乎完美。 改出动作:流畅,稳定,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这不是第一次做能有的水平。 这是练了无数遍才能达到的水平。 陆峰。刘教官的声音有些沙哑。 嗯? 你以前,你丫不会是像小说里说的那样,穿越过来的逼王吧?? 陆峰心头一惊。 这特么也能看出来? 第212章 这陆峰,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刘教官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按下通讯按钮,对着地面控制台说道:“控制台,我是刘教官。陆峰的战术机动训练,今天上午全部完成。急跃升、大坡度盘旋、莱维斯曼机动,三项全部合格。不,全部优秀。” 通讯器里传来张教官惊讶的声音:“三项全优秀?他不是第一次飞战术机动吗?” “是第一次。” “那怎么可能?” 刘教官看了一眼旁边神色平静的陆峰,苦笑了一下。 “我也不知道。但事实就是,他做到了。” ……………… 直升机稳稳地降落在停机坪上。 熄火,旋翼慢慢停下来。 刘教官推开舱门,从副驾驶位置跳下来。 他的脚步有点飘,不是晕机,是被震撼的。 陆峰从另一侧下来,摘下飞行头盔,额头上微微见汗,脸上的表情依然平静。 停机坪边上,李然、陈龙、楚洵他们正在休息。 看见两人走过来,李然立刻站起来,手里的茶缸子都顾不上放。 “怎么样怎么样?”众人凑上来,一脸期待地看着陆峰,“战术机动飞得咋样?” 陆峰淡淡道:“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李然转头看向刘教官,“刘教官,他到底飞得咋样?” 刘教官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急跃升,优秀。大坡度盘旋,优秀。莱维斯曼机动,优秀。三项全优。” 李然的茶缸子差点又掉了。 “三项全优?” “对。” “第一次飞战术机动,三项全优?” “对。” 李然转头看向陆峰,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又张开,又闭上。 最后他看向陈龙:“你当年第一次飞战术机动,成绩是什么?” 陈龙面无表情地说:“急跃升及格,大坡度盘旋及格,莱维斯曼机动不及格。” “我呢?”李然又问。 “你?”陈龙看了他一眼,“急跃升不及格,大坡度盘旋勉强及格,莱维斯曼机动直接把刘教官吓出一身冷汗。” 李然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你他妈说成绩就行,说那后果干啥,能不能别老揭我老底?” “我说的是事实。” 楚洵站在旁边,没参与他们的斗嘴,只是看着陆峰,眼神复杂。 他当年第一次飞战术机动,急跃升良好,大坡度盘旋良好,莱维斯曼机动及格。这个成绩,在眼镜蛇已经算是拔尖的了。 可陆峰,第一次,三项全优。 张教官从办公楼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新的训练大纲。 “老刘。你刚才说陆峰三项全优,是真的?” “我骗你干什么。”刘教官把文件夹递给他,“你自己看。” 张教官翻开文件夹,看着记录表上那些数字,眼睛越瞪越大。 “爬升率误差不超过五十米每分钟,改出高度误差不超过十米……大坡度盘旋,坡度四十八度,高度误差不超过五米……莱维斯曼机动,拉起时机离地五十二米,调头速度七十五,高度误差不超过十米……” 他抬起头,看向刘教官。 “你确定他是第一次飞?” “确定。” “那你确定他没有偷偷练过?” “他上哪儿练去?咱们陆航团的直升机,每一架都有飞行记录。他一个刚来的学员,怎么可能偷偷练?” 张教官沉默了。 “这小子,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刘教官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不只是天赋。”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陆峰,“他刚才飞的时候,我一直在观察他的手。他的动作,不是那种‘天赋好所以碰巧做对了’的感觉。是那种‘他知道该怎么做,而且能做到’的感觉。” “你的意思是……” “我也说不清楚。”刘教官皱了皱眉,“就是一种感觉。好像他早就知道这些动作该怎么做,只是刚才在确认一下细节而已。” 张教官看着陆峰的背影,若有所思。 上午的训练结束,队员们陆续往食堂走。 李然走在陆峰旁边,嘴里还在念叨着“三项全优”。 “陆峰,你说你这个人,到底是怎么长的?” “体能第一,格斗第一,狙击第一,理论考核满分,抗眩晕跟没事人似的,过载训练撑到5.2g,悬停第一次就稳了一分多钟,战术机动第一次就三项全优。你说,你还有什么不会的?” 陆峰看了他一眼:“上次说了,我不会飞。” “今天不是会飞了吗?” “我是说,没有飞机的飞。” 李然愣了一下:“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幽默?” “我幽默吗?” “不幽默。” “那你干膜说我幽默?” “不然没有其他词能形容你了。” “……” 午饭是红烧排骨、西红柿炒蛋、蒜蓉油麦菜,还有一个排骨冬瓜汤。 陆峰端着餐盘,打了跟平时差不多的饭菜,找了个角落坐下。 李然端着堆得跟小山似的餐盘在他对面坐下。 “你每次打这么多,吃得完吗?”陈龙在他旁边坐下。 “吃得完。”李然夹了块排骨塞进嘴里,“上午训练消耗大,得多吃点。” “你上午不就在练小航线吗?有什么消耗大的?” “小航线也消耗大。你没看见我飞得满头大汗吗?” “那是你紧张。” “紧张也消耗大。” 陆峰没参与他们的斗嘴,安静地吃着饭。 这时,刘教官端着餐盘走过来,在他们旁边坐下。 “刘教官。”几个人立刻打招呼。 刘教官摆摆手,示意他们不用拘束。 他夹了筷子青菜,慢慢嚼着,目光落在陆峰身上。 “陆峰,下午的训练,我给你单独安排。” “上午三个基础战术动作,你都掌握了。下午,我教你几个更复杂的动作。俯冲攻击、急速转弯、地形跟踪飞行。这三个动作,比上午那三个难得多。” “如果你下午还能掌握,那明天,咱们直接上模拟实战。直升机战术协同、低空突防、夜间飞行。” 李然刚夹起来的一块排骨“啪嗒”掉回了餐盘里。 “低空突防?夜间飞行?” “刘教官,这不是咱们集训最后几天才练的科目吗?” “是。”刘教官淡淡道,“但陆峰的进度,不能按常规来。” 刘教官放下筷子,看着陆峰,认真说道:“陆峰,低空突防和夜间飞行,跟白天的基础驾驶完全不一样。低空突防,你要贴着树梢飞,高度不超过五十米,速度还要保持在一百以上。” “稍微走神,就是机毁人亡。夜间飞行,视线受限,只能靠仪表和夜视仪,那种感觉,跟白天完全不一样。” “我知道。”陆峰淡淡道。 刘教官微微点头,他也习惯了陆峰这种平静沉稳得不像话的性格了。 第213章你是不是觉得你很幽默? 下午两点,停机坪上。 天气比上午热了不少,水泥地面被晒得发烫,远处的跑道上升腾着热浪。 刘教官站在一架直-9旁边,陆峰站在他对面。 “下午的训练,三个动作。俯冲攻击、急速转弯、地形跟踪飞行。我先给你示范俯冲攻击。” 两人坐进驾驶舱。 启动,起飞,悬停。 “俯冲攻击,是武装直升机最常用的攻击方式之一。” “动作要领是:从高度三百米以上进入,速度保持在一百四以上。锁定目标后,推杆俯冲,俯冲角保持在三十到四十五度之间。俯冲到攻击高度——一般是五十到一百米——发射武器,然后拉起改出。” “这个动作,最危险的地方有两个。一个是俯冲的时候,速度会越来越快,如果控制不好,超过最大速度限制,飞机会解体。另一个是拉起的时机,拉早了打不中目标,拉晚了容易撞地。” 他一边说,一边开始示范。 直升机加速,高度三百米,速度一百四。 推杆,俯冲。 机头下压,地面在驾驶舱玻璃里迅速放大。高度表上的数字在快速跳动。两百米,一百五十米,一百米。 到达攻击高度,刘教官做了一个模拟攻击的动作,然后猛拉驾驶杆,同时提总距。 直升机从俯冲状态拉起,机头抬起,恢复到平飞状态。 “看明白了吗?” “看明白了。” “你试试。” 陆峰握住操纵杆。俯冲攻击,前世他做过无数次。 在峡谷中攻击地面目标的时候,在丛林上空打击敌方阵地的时候,在夜间利用地形掩护发动突袭的时候。 但现在,他是“第一次”做。 加速,高度三百米,速度一百四。推杆,俯冲。 地面在驾驶舱玻璃里迅速放大。 高度两百米,一百五十米,一百米。 模拟攻击,拉起。 提总距,拉杆。 直升机从俯冲状态拉起,恢复到平飞。 高度误差不超过二十米,速度控制在一百六以内,拉起时机刚好在攻击高度。 刘教官看着仪表盘上的数字,沉默了片刻。 “可以了。下一个,急速转弯。” 急速转弯,是用来快速改变航向、规避敌方火力或者追击目标的战术动作。 它的动作幅度比大坡度盘旋更大,转弯半径更小,对飞行员的操纵技术要求也更高。 刘教官示范了一遍,然后让陆峰试试。 陆峰握住操纵杆,开始做急速转弯。 压杆,踩脚蹬,调整总距。 直升机大幅度倾斜,在天空中划出一道急促的弧线。 改出,恢复平飞。 “可以了。最后一个,地形跟踪飞行。” 地形跟踪飞行,是低空突防的基础。 要求飞行员能够根据地形的起伏,不断调整直升机的高度和姿态,让直升机始终贴着地面飞行。 这是最考验飞行员综合素质的动作之一。 “地形跟踪飞行,跟前面的动作不一样。” “前面的动作,都是在空中做,周围没有障碍物。地形跟踪飞行,你要时刻注意周围的地形,山包、树木、电线杆,任何一样东西撞上去,都是机毁人亡。” “我先带你飞一遍,你感受一下。” 刘教官接过控制权,把直升机降到离地三十米的高度。 然后他开始沿着训练场边缘的山包,做地形跟踪飞行。 直升机贴着山包的轮廓,上上下下,起起伏伏。 遇到山包就爬升,越过山顶就下降,始终保持着离地三十米左右的高度。 那种感觉,跟坐过山车差不多。 但比过山车更刺激——因为你知道,稍微失误,就会撞山。 飞了一圈,刘教官把控制权交给陆峰。 “你试试。” 陆峰握住操纵杆。 地形跟踪飞行,前世他做过无数次。 在峡谷中规避雷达的时候,在丛林上空低空突防的时候,在夜间贴着海面飞行的时候。 他太熟悉这种感觉了。 但现在,他是“第一次”做。 他把直升机降到三十米高度,然后开始沿着山包的轮廓飞行。 爬升,下降,再爬升,再下降。 直升机的姿态不断变化,但他的操作始终稳定。 高度误差不超过五米。速度保持在一百二左右。 飞了一圈,稳稳地回到起点。 刘教官看着仪表盘上的记录,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按下通讯按钮。 “控制台,陆峰下午的训练,三项全部完成。俯冲攻击,优秀。急速转弯,优秀。地形跟踪飞行,优秀。” 通讯器里传来张教官的声音,这次他什么都没问,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 “明白了。” 傍晚六点,训练结束。 队员们从停机坪走回来,一个个灰头土脸的。 李然今天下午又练了一下午小航线,进步是有,但跟陆峰比起来,差太远了。 他走在陆峰旁边,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忍不住问道:“陆峰,你真的不累吗?” “还好。” “还好?”李然苦笑,“你今天飞了一天了。上午三个动作,下午三个动作,全都是战术机动。我光是练小航线就累得够呛,你飞了那么多高难度动作,居然还说还好?” 陆峰说道:“可能每个人的体力不一样。” 李然被这句话噎得说不出话。 体力不一样。 他想起陆峰刚来的时候,第一次晨训,背着二十公斤负重,十公里越野跑进三十五分钟,把全队甩在后面吃灰。 那时候,陆峰也是这么淡淡地说了一句:“可能每个人的体力不一样。” 行吧。 李然认了。 晚饭后,宿舍里。 陆峰坐在床上,翻着刘教官给他的新大纲。模拟实战、战术协同、低空突防、夜间飞行……这些都是接下来要学的内容。 楚洵坐在对面床上,也在看书。 李然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天花板发呆。 “陆峰。” “嗯?” “你说,你学东西这么快,是不是有什么诀窍?” 陆峰翻了一页大纲,淡淡道:“没什么诀窍。就是认真看,认真学。”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李然叹了口气,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算了,不问了。再问下去,我怕我今晚又睡不着。” 陈龙坐在自己床上擦枪,听到这话,抬头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因为学习睡不着过?你每次都是因为吃太多睡不着。” “你闭嘴。” 宿舍里安静下来,只有翻书的声音和远处水房传来的流水声。 陆峰一页一页地翻着大纲。 这些东西,他前世都学过,都练过,都实战过。 但现在,他得重新“学”一遍。 不过没关系。 他有的是时间。 第214章 夜间飞行开始! 又是第二天晚上,也就是他们来到陆航团第四天晚上。 晚饭后的天空还没彻底暗透,西边的山头边上还残留着一抹暗红色的余晖。 陆航团的停机坪上却已经忙碌起来了。 地勤人员推着移动式探照灯,在跑道两侧布设夜间起降标识。 红色的障碍灯在暮色中一闪一闪的,像几只困倦的眼睛。 李然站在宿舍窗户旁边,端着茶缸子,看着停机坪上那些忙碌的人影,嘴里嘟囔着:“夜间飞行……我当年第一次飞夜间的时候,差点把隔夜饭吐出来。” 陈龙:“你那次不是差点吐出来,是真吐出来了。吐了一头盔。” “你他妈能不能别每次都揭我老底?”李然回头瞪了他一眼,“那次是因为白天吃太多了。” “你哪天不吃多?” 陆峰坐在自己床上,手里翻着刘教官下午给他的夜间飞行大纲。 这份大纲比之前那几份都薄,只有十几页,但每一页的内容都格外密集。 夜间飞行,跟白天完全不一样。 白天飞行靠的是眼睛,看地平线、看参照物、看仪表。 夜间飞行,眼睛基本废了,只能靠仪表和夜视仪。 那种感觉,就像从明亮的大街上突然走进一间漆黑的屋子,什么都看不见,只能用手去摸。 很多白天飞得不错的学员,第一次飞夜间的时候,都会手忙脚乱。 有人盯着仪表看久了,产生“仪表眩晕”,感觉天旋地转。 有人过度依赖夜视仪,忽略了仪表,导致空间定向障碍。 还有人干脆紧张得手抖,连操纵杆都握不稳。 “陆峰。”李然端着茶缸子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你紧张不?” 陆峰翻了一页大纲,淡淡道:“不紧张。” “真不紧张?” “嗯。” 李然看着他平静的侧脸,摇了摇头:“你知道吗,你这个人最让人生气的,不是学东西快,是学什么东西都不紧张。我当年第一次飞夜间之前,紧张得一下午上了五趟厕所。你倒好,跟没事人似的。” 陆峰合上大纲:“紧张有用吗?” “没用。” “那为什么还要紧张?” 李然张了张嘴,发现没法反驳。 七点整,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停机坪上的探照灯全部亮起,雪白的光柱打在跑道上,把整个停机坪照得如同白昼。 远处的塔台也亮起了灯,绿色的航行灯和红色的障碍灯在夜空中交相辉映。 眼镜蛇的队员们在停机坪前列队集合。 刘教官站在队伍前面,穿着蓝色飞行服,手里拿着夜视仪和文件夹。 他脸上的表情比白天严肃了不少,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陆峰身上。 “夜间飞行,是直升机驾驶里最危险的科目之一。” “白天飞行,你们能看到地平线,能看到参照物,能看到周围的障碍物。夜间飞行,这些东西你们基本都看不见。你们能依靠的,只有仪表和夜视仪。” “仪表,是你们在夜空中唯一的眼睛。高度表、速度表、姿态指示仪、航向指示仪、升降速度表——这五大仪表,必须时刻扫视,一个都不能漏。漏掉任何一个,都可能让你们失去对飞机状态的感知。” “失去状态感知,在夜间飞行里,就意味着失控。失控意味着什么,不用我多说。” 训练场上安静得只剩下远处旋翼转动的声音。 “今天的训练科目,基础夜间飞行。内容包括:夜间悬停、夜间起落航线、夜间低空通场。” “老队员先上,巩固一下。陆峰最后上。” “李然,你第一个。” 李然深吸一口气,走出队列。 他的脚步比白天慢了一些,握着头盔的手指微微发白。 坐进驾驶舱,系安全带,检查程序,启动。 每一个动作都比白天慢了半拍,不是因为生疏,是因为紧张。 直升机离开地面,在探照灯的光柱中缓缓升到十米高度。 悬停。 白天的时候,李然已经能把悬停稳到三十秒以上了。 但现在,直升机在他手里又开始晃了。 不是大幅度地飘移,是那种细微的、持续不断的小晃动,像一个人站在晃动的船板上,怎么都站不稳。 “稳住。”刘教官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别看外面,看仪表。外面的探照灯会干扰你的判断,盯着姿态指示仪。” 李然把目光收回来,盯着仪表盘。 晃动小了一些,但还是有。 十五秒后,刘教官让他开始起落航线。 直升机往前移动,同时爬升。 高度一百米,速度一百二。 第一个转弯。 李然压杆,踩脚蹬,调整总距。 动作比白天生硬了不少,转弯的时候高度掉了十几米。 “高度!”刘教官提醒道。 李然赶紧提总距,把高度拉回来。 整个航线飞下来,他的表现比白天差了一截。 高度忽上忽下,速度忽快忽慢,进近的时候对不准跑道中线,降落的时候还弹了两下。 从驾驶舱里爬出来的时候,他的额头全是汗,后背的作训服湿了一大片。 “比去年好。”刘教官在记录表上写了一笔,“去年你第一次飞夜间的时候,差点把飞机开到跑道外面去。” 李然苦笑了一下,走回长椅。 接下来几个老队员依次上机,表现都比白天差了一些。 就连楚洵,虽然整体还算稳定,但转弯的时候高度也掉了五六米,降落的时候也弹了一下。 最后一个老队员下来,刘教官合上记录表,转头看向陆峰。 “陆峰,该你了。” 停机坪边上再次安静下来。 陆峰走向那架直-9。 探照灯的光打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拉开车门,坐进去。 驾驶舱里很暗,只有仪表盘上的指示灯发出微弱的红绿光芒。 系安全带,戴耳机,戴上夜视仪。 夜视仪的目镜贴在眼睛上,冰凉。 透过目镜看出去,外面的世界变成了一片诡异的绿色。 停机坪、跑道、探照灯、远处的山包,全都蒙上了一层绿色的光晕。 “检查程序。”刘教官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陆峰开始逐项检查。 “检查完毕,各系统正常。” “启动。” 旋翼开始转动。 在夜视仪里,旋翼变成了一片模糊的绿色圆盘,“嗡嗡”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第215章 模拟实战对抗!陆峰一打二! “起飞,悬停。” 陆峰提起总距杆。 直升机离开地面,在探照灯的光柱中缓缓上升。 十米高度,悬停。 稳住了。 跟白天一样稳。 不是勉强稳住,是钉在空中的那种稳。 高度表上的指针几乎一动不动,姿态指示仪上的小飞机稳稳地停在中心位置,航向指示仪上的数字纹丝不动。 一秒,两秒,三秒。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刘教官看着仪表盘,沉默了片刻。 “开始起落航线。” 陆峰推杆,提总距,踩脚蹬。 三个动作同时进行,幅度都不大。 直升机开始往前移动,同时爬升。 速度表上的数字慢慢攀升,一百二。 高度表上的数字也在攀升,一百米,一百五十米,两百米。 到达第一个转弯点。 压杆,调整总距,轻踩脚蹬。 直升机开始向左转弯。 在夜视仪里,倾斜的地平线变成了一条绿色的斜线。 转弯的过程中,高度稳稳地保持在两百米。速度稳稳地保持在一百二十公里每小时。 第一个弯转完,平飞。 第二个弯,依然完美。 高度不变,速度不变。 第三个弯,依然完美。 第四个弯,依然完美。 “开始下降。” 陆峰放低总距杆,同时微微调整驾驶杆。 直升机开始下降,下降率稳稳地保持在每分钟两百米。 进近阶段,速度降到九十。 对准跑道中线。 在夜视仪里,跑道变成了一条绿色的光带。两边的探照灯变成了两串绿色的光点。 接地。 没有弹跳,没有晃动。 轻盈得像一片落叶飘在水面上。 停机坪边上,安静得只剩下探照灯发出的“嗡嗡”声。 李然手里的茶缸子已经彻底歪了,茶水洒了一裤子,他浑然不觉。 “我操……” “他白天飞得那么好,我还能理解。可这是夜间啊。第一次夜间飞行,怎么能飞成这样?” 刘教官从副驾驶位置下来,站在直升机旁边,低头看着手里的记录表。 记录表上,他刚才写下的那几行数字—— 夜间悬停:稳定,高度误差不超过二十厘米。 起落航线:高度误差不超过三米,速度误差不超过五公里每小时,转弯半径一百八十米。 进近接地:偏差不超过半米,无弹跳,轻盈。 全部优秀。 他抬起头,看向从驾驶舱里爬出来的陆峰。 然后他低下头,在记录表的最下面又写了一行字—— “该学员夜间飞行天赋,无法用常规标准衡量。” 写完,他合上记录表,转头看向塔台的方向。 塔台的窗户亮着灯,能看见里面站着几个人影。 他知道,那些人都在看着这边。 看着这个第一次飞夜间就飞出“优秀”的新人。 “行了。”刘教官拍了拍陆峰的肩膀,“今天的夜间基础飞行,你过关了。明天,直接上模拟实战。” 陆峰点了点头。 刘教官转身往停机坪边上走,走出几步,忽然停下,侧头看了陆峰一眼。 “陆峰,明天的模拟实战,跟今天的基础飞行不一样。” “基础飞行,是你一个人飞。模拟实战,是你要跟别人对抗。” “对抗,就意味着有人要赢,有人要输。” “我希望你赢。” 陆峰看着他,淡淡说道:“我知道。” 第二天下午,陆航团的综合战术训练场上空,两架直-9武装型直升机正在做着最后的准备工作。 训练场比平时热闹了不少。 不光是眼镜蛇的人来了,连陆航团自己的几个飞行教官也来了,还有几个穿着蓝色飞行服、肩膀上扛着校官军衔的人,站在塔台下面低声交谈着什么。 李然站在塔台外面的走廊上,眼睛却一直盯着停机坪上那两架直升机。 “今天这阵仗,比去年大多了。” “去年咱们模拟实战的时候,就刘教官和张教官两个人当裁判。今年倒好,连副参谋长都来了。” 陈龙站在他旁边,双臂抱在胸前,目光也在那两架直升机上。 “因为今年有陆峰。” 李然微微点头。 确实是因为陆峰。 这几天,陆峰在陆航团的表现,已经传遍了整个团。 理论考核满分。 抗眩晕训练跟没事人似的。 过载训练撑到5.2g。 第一次悬停稳了一分多钟。 第一次战术机动三项全优。 第一次夜间飞行,依然是全优。 这些成绩,随便拿出一个来,都够一个学员吹上好几年的。 可陆峰,只用了不到一个星期,全拿到了。 “你说,今天他能赢吗?”李然压低声音问道。 陈龙:“不知道。” “你不是一向对他的评价都很高吗?” “评价高,不代表盲目相信。”陈龙淡淡道,“今天跟他对抗的,是陆航团的两个老飞行员。一个姓孙,一个姓郑,都是飞了上千小时的老手。模拟实战对抗,他们每年都练,经验比陆峰丰富太多了。” “而且,是二对一。” 李然沉默了。 他知道陈龙说的是实话。 模拟实战对抗,不是比谁飞得稳、谁动作标准,是比谁能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抓住机会、干掉对手。 经验,在对抗中太重要了。 楚洵从塔台里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对抗规则说明,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 “规则下来了。” 李然立刻凑过去:“怎么说?” “三机对抗。陆峰一架,陆航团两架。空战模式,激光模拟器判定命中。每架直升机有三个命中点——机头、机身、尾桨。任意两个命中点被击中,判定击落。” “对抗空域,整个综合战术训练场,半径五公里。高度限制,五十米到五百米。” “时间,三十分钟。三十分钟内,陆峰如果被击落,判负。如果他能击落两架敌机,判胜。如果三十分钟结束,双方都没有被击落,判平。” 李然听完,眉头皱得更紧了。 “二对一,还是老手对新手的二对一。这他妈不公平啊。” “公平?”陈龙看了他一眼,“战场上,敌人会跟你讲公平吗?” 李然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知道陈龙说得对。 战场上,敌人从来不会跟你讲公平。 他们只会用一切优势,把你干掉。 塔台二楼的观摩室里,人越来越多了。 除了眼镜蛇的队员和陆航团的教官,还来了几个穿着作训服、不认识的军官。 他们站在窗户旁边,低声交谈着,时不时看向停机坪上的那三架直升机。 高建站在观摩室最里面,靠着窗户,手里拿着一根没点的烟,慢慢转着。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停机坪上那架编号“lh-007”的直-9上。 那是陆峰今天的座机。 “高队长。”张教官走过来,站在他旁边,“紧张?” 高建看了他一眼: “不紧张。” “真不紧张?” “我信他。” 张教官笑道:“知道为什么要让他一打二吗?” 高建看着他,这个他的确不知道。 按道理,新人第一次模拟实战,直接让一个飞得一般的学员去对抗一下就好了。 可陆航团这边倒好,不仅安排了两架,而且还让两个经验丰富的优秀飞行员上场。 这是什么道理? 张教官道:“第一,我们也是真想测试一下陆峰的上限!我们都能看得出来,前面的训练科目,他都没有发挥全部实力。” “第二,也是想打压一下他,前面他太优秀了,会有点过于自信,这在战场上,是要吃亏的。” 高建微微点头,当即明白了陆航团的用意。 第216章 一打二,游刃有余! 停机坪上,陆峰正站在lh-007旁边,做着起飞前的最后检查。 地勤人员已经把激光模拟器装在了直升机的武器挂架上,机头、机身、尾桨上也贴上了激光接收器。 他绕着直升机走了一圈,检查了每一个接收器的位置,确认没有松动和遮挡。 然后他拉开驾驶舱门,坐了进去。 系安全带,戴头盔,检查程序。 通讯器里传来刘教官的声音:“陆峰,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记住,今天的对手不是靶子,是会反击的。他们的经验比你丰富,配合比你默契。你唯一的优势,是你的个人技术。把你的优势发挥到极致,别跟他们拼经验。” “明白。” 塔台的通讯频道里,传来裁判组的声音。 “模拟实战对抗,倒计时三分钟。各机汇报状态。” “洞拐状态良好,准备完毕。”这是孙教官的声音,从编号lh-011的直升机里传来。 “洞两状态良好,准备完毕。”这是郑教官的声音,从编号lh-015的直升机里传来。 “洞幺状态良好,准备完毕。”这是陆峰的声音。 观摩室里,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目光集中在窗户外面那三架直升机上。 “对抗开始!” 三架直升机的旋翼同时加速,“嗡嗡”的声音汇成一片低沉的轰鸣。 lh-011和lh-015率先离开地面,一前一后,保持着大概两百米的间距,朝着训练场的东侧飞去。 陆峰的lh-007也离开了地面,但方向相反,朝着西侧飞去。 塔台的雷达屏幕上,三个绿色的光点在缓缓移动。 lh-011和lh-015的光点靠得很近,在东侧的低空区域慢慢盘旋,显然是在利用地形隐蔽自己,等待陆峰出现。 lh-007的光点则径直往西,没有任何隐蔽的意图。 “这小子想干什么?”张教官站在雷达屏幕旁边,眉头紧皱,“往西飞,一点遮挡都没有。老孙和老郑只要绕过去,从背后包抄,他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刘教官没说话,只是盯着雷达屏幕上那个孤独的光点。 他也看不懂陆峰的意图。 但他有一种直觉——陆峰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陆峰坐在驾驶舱里,目光扫视着周围的空域。 往西飞,确实没有地形遮挡。 但没有遮挡,意味着两件事—— 第一,他暴露在敌人的视线里。 第二,敌人也暴露在他的视线里。 隐蔽,是一把双刃剑。 你藏起来的时候,敌人看不见你。 但你也看不见敌人。 而他现在要做的,不是藏,是找到敌人,然后干掉他们。 lh-007继续往西飞,高度保持在两百米,速度一百二。 驾驶舱里很安静,只有旋翼的“嗡嗡”声和仪表盘上指示灯发出的微弱光芒。 陆峰的目光不断扫视着前方的空域,同时余光盯着雷达屏幕。 这个时代的机载雷达,性能还很有限。 探测距离不远,分辨率也不高,很容易被地形杂波干扰。 但他不需要雷达帮他锁定目标。 他只需要雷达告诉他,敌人在哪个方向。 然后,他会用自己的眼睛去找到他们。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对抗开始已经五分钟了。 lh-011和lh-015依然在东侧的低空区域盘旋,利用山包的遮挡,小心翼翼地搜索着陆峰的位置。 孙教官坐在驾驶舱里,目光透过驾驶舱玻璃,扫视着前方的空域。 “老郑,看到他没有?” “没有。”郑教官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这小子藏哪儿去了?” “不知道。咱们往西摸摸看,小心点,别被他打了埋伏。” 两架直升机开始往西移动,依然保持着低空,利用地形遮挡自己。 又过了两分钟。 孙教官的耳机里突然传来郑教官的声音:“老孙,我看见他了!西边,高度两百,速度一百二,正往咱们这边飞!” 孙教官立刻透过玻璃往西看去。 果然,远方的天空中出现了一个小黑点。 那架lh-007,正大摇大摆地往他们这边飞,没有任何隐蔽的意图。 “这小子,是真不怕死啊。”孙教官笑了一声,“老郑,你从左翼绕,我从右翼包。咱们给他来个前后夹击。” “明白。” 两架直升机开始分开。 lh-015往左,贴着山包的西侧绕过去。lh-011往右,从另一个方向包抄。 他们的配合很默契,距离保持得很好,角度也卡得很准。 按照这个态势,最多两分钟,陆峰就会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地。 观摩室里,李然看着雷达屏幕上那两个正在包抄的光点,急得直跺脚。 “他到底在想什么?人家都绕到他两边了,他还往中间飞?这不是往口袋里钻吗?” 就在这时,雷达屏幕上的lh-007,突然加速了。 从一百二,直接飙到了一百六。 而且,方向变了。 不是继续往东,也不是往左或者往右规避。 是直接朝着lh-011扑了过去。 “他要干什么?”张教官愣了一下,“他要跟老孙硬碰硬?” 刘教官盯着雷达屏幕,瞳孔微微收缩。 他忽然明白了。 陆峰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藏。 他往西飞,就是为了把自己暴露出去,把敌人引出来。 敌人一旦离开隐蔽地形,就会分开包抄。 而分开包抄的那一刻,就是他们的配合出现缝隙的那一刻。 陆峰等的,就是这一刻。 lh-007在天空中划出一道急促的弧线,朝着lh-011高速扑去。 速度一百六,高度从两百降到了一百。 两架直升机的距离在飞速缩短。 孙教官显然也没料到陆峰会突然扑过来,他的第一反应是拉起高度,占据高位优势。 lh-011开始急剧爬升。 但陆峰比他更快。 lh-007没有爬升,反而继续下降。 高度从一百降到了五十。 几乎是贴着树梢在飞。 “他疯了?”李然瞪大了眼睛,“五十米高度,速度一百六,稍微失误就是撞地!” 陈龙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那架贴着树梢飞行的直升机。 楚洵的呼吸也急促起来。 他们都飞过低空,知道在那个高度、那个速度下飞行有多危险。 地面的山包、树木、电线杆,任何一样东西,都可能让直升机粉身碎骨。 但陆峰,飞得稳极了。 lh-007贴着树梢,在山包之间穿梭。 速度一百六,高度五十,航线刁钻得像一条蛇在水草中游动。 孙教官的lh-011已经爬升到了三百米高度。 他低头往下看,试图找到那架lh-007的位置。 但低空区域地形复杂,山包和树木形成了天然的遮蔽。 lh-007钻进低空之后,就像一滴水掉进了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老郑,我找不到他了!”孙教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焦躁,“他钻进低空了!” “我也找不到!”郑教官的声音同样焦躁,“这小子飞得太低了,雷达上全是杂波,根本分不清!” 就在这时,孙教官的眼角余光捕捉到了一个影子。 左下方,四点钟方向。 那架lh-007,正从两个山包之间的缝隙里钻出来。 速度一百六,高度不到五十。 机头正对着他的尾部。 “老郑!他在我后面!”孙教官猛地压杆,试图做规避机动。 但已经晚了。 陆峰的拇指按下了模拟发射按钮。 激光模拟器发出一道肉眼看不见的波束,精准地打在lh-011的尾桨接收器上。 “洞拐尾桨被击中!命中点一!” 裁判组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 观摩室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击中了!”李然大喊一声,手里的茶缸子差点扔出去,“他击中了老孙的尾桨!” 第217章 陆航团要挖墙角了! 陈龙的瞳孔微微收缩。 楚洵握着规则说明的手,指关节已经白得没有血色了。 高建手里那根烟,终于被他转断了。 半截烟掉在地上,他浑然不觉。 孙教官的额头渗出了汗珠。 尾桨被击中,虽然不是致命伤,但意味着他不能再像刚才那样随意机动了。 尾桨受损的直升机,转向会受到很大限制。 “老郑,我尾桨中了!快过来支援!”他一边喊,一边努力稳住直升机,试图拉开距离。 郑教官的lh-015从另一侧高速赶来。 他看见了那架lh-007——它正贴在孙教官的尾部。 “老孙,你往左拉!我绕到他后面!”郑教官猛推操纵杆,lh-015从侧翼切入,试图咬住lh-007的尾部。 但陆峰好像脑后长了眼睛一样。 lh-007突然急跃升。 机头猛地抬起,从贴地飞行的状态瞬间转为急剧爬升。 速度从一百六迅速降到一百二,高度从五十米飙到两百米。 郑教官的lh-015从他下方冲了过去,扑了个空。 “他上去了!”郑教官大喊,同时猛拉操纵杆,试图跟着爬升。 但他晚了一步。 lh-007在高点完成了一个漂亮的莱维斯曼机动。 机头从向上转为向下,从爬升状态瞬间转为俯冲。 俯冲的方向,正是郑教官的lh-015。 两架直升机的距离在飞速缩短。 郑教官试图做规避机动,但他的速度和高度都不占优势。 陆峰的拇指再次按下发射按钮。 激光波束打在lh-015的机头接收器上。 “洞两机头被击中!命中点一!” 观摩室里,再次爆发出惊呼声。 “又中了!”李然激动的喊了起来。 但陆峰没有停下来。 lh-007从俯冲状态改出,再次急速转弯,重新咬住了孙教官的lh-011。 孙教官的尾桨已经受损,转向受限,机动性大打折扣。 他试图利用地形掩护,往东侧的山包区域飞。 但陆峰紧追不舍。 lh-007贴着山包的轮廓飞行,始终保持在lh-011的尾部方向。 距离在一点一点缩短。 孙教官的额头上全是汗,握着操纵杆的手青筋暴起。 他把油门推到底,试图用速度拉开距离。 但lh-007的速度比他更快。 两架直升机的距离已经缩短到了不到三百米。 陆峰再次按下发射按钮。 激光波束打在lh-011的机身接收器上。 “洞拐机身被击中!命中点二!洞拐被击落!” 裁判组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回荡。 孙教官的直升机冒出了红色的烟雾——这是被击落的标志。 他松开操纵杆,长长地吐了口气。 “这小子……” 观摩室里,彻底沸腾了。 “击落一架!” 空域中,只剩下两架直升机了。 陆峰的lh-007,和郑教官的lh-015。 郑教官的机头已经中了一发,再中一发,他就会被击落。 而陆峰,三个命中点都完好无损。 郑教官咬着牙,把直升机拉到最大速度。 他知道自己处于劣势,但他不想就这么认输。 他驾驶着lh-015,朝着训练场最复杂的山地区域飞去。 那里的山包更多,地形更破碎,雷达杂波更严重。 在那里,他或许能利用地形,反咬陆峰一口。 lh-015钻进了一片狭窄的峡谷。 两边是陡峭的山壁,中间只有不到一百米宽的空隙。 在这种地形里飞行,稍有不慎就会撞山。 郑教官飞得很谨慎,速度降到一百,高度保持在三十米。 他不断扫视着后视镜,寻找着陆峰的身影。 但他没找到。 陆峰的lh-007,没有跟进来。 “他去哪儿了?”郑教官的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抬头往上看。 然后他看见了。 那架lh-007,正悬停在他头顶正上方,大概两百米的高度。 像一只盘旋在峡谷上空的鹰,耐心地等待着猎物从缝隙中露头。 郑教官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现在只有两个选择—— 继续往前飞,等峡谷尽头开阔地带的时候,必然会被上方的陆峰锁定。 或者掉头回去,但峡谷太窄,掉头的过程中速度会降到极低,更容易成为靶子。 进退两难。 他咬了咬牙,选择了加速。 与其在峡谷里等死,不如冲出去赌一把。 lh-015加速,朝着峡谷尽头冲去。 陆峰在峡谷上空,像一只真正的鹰一样盘旋着。 他看着下方那架正在峡谷中穿行的直升机,目光平静。 郑教官的选择,在他的预料之中。 峡谷尽头是一片开阔地。 冲出峡谷的瞬间,郑教官猛拉操纵杆,试图利用开阔地的空间做规避机动。 但陆峰没有给他机会。 lh-007从高空俯冲而下。 速度从一百二飙到一百六。 在郑教官完成规避机动之前,陆峰的拇指第三次按下发射按钮。 激光波束打在lh-015的机身接收器上。 “洞两机身被击中!命中点二!洞两被击落!” 红色的烟雾从lh-015的机身上冒出来。 郑教官松开操纵杆,靠在座椅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看着头顶那架正在改出俯冲的lh-007,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按下通讯按钮。 “服了。” 通讯频道里传来孙教官的声音。 “我也服了。” 观摩室里,安静了大概两秒钟。 然后爆发出震耳的欢呼声。 “赢了!他赢了!以一敌二!干掉两架!” 张教官站在他旁边,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感慨。 “老刘说得对。这小子,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刘教官站在塔台外面,看着那架稳稳降落在停机坪上的lh-007。 探照灯的光打在那架直升机上,把它照得雪亮。 驾驶舱门推开,陆峰从里面跳出来。 李然第一个冲过去,一把抱住他的肩膀。 “陆峰!你他妈太牛逼了!二对一!全干掉了!” 其他队员也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说着。 “那个低空突防,贴着树梢飞,太帅了!” “还有那个莱维斯曼机动,直接把老郑绕晕了!” “峡谷上面那个悬停等猎物,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陆峰被他们围着,淡淡道: “就……正常打。” “正常打?你管那叫正常打?那是神仙打架!” 陆峰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塔台的观摩室里,那几位穿着作训服的军官还没走。 其中一个扛着上校军衔的中年男人,站在窗户旁边,看着停机坪上那个被队员们簇拥着的年轻士兵,若有所思。 “这就是那个陆峰?” 旁边的参谋立刻应道:“是,参谋长。就是那个从师侦营过来的排长,被周海峰破格挖到獠牙的。” 参谋长微微点头,若有所思的道:“这样的好苗子,再练一段时间,未必不能成为王牌!” “看来我得去趟獠牙,跟他们聊聊,能不能将这小子挖过来了!” 第218章 优秀证书到手,李然崩溃了 接下来三天的训练,陆航团的停机坪上出现了一幅诡异的画面。 眼镜蛇的队员们分成两拨,一拨在训练场的东头,跟着张教官苦练基础科目——悬停、起落航线、小角度转弯,每天飞得满头大汗,下来之后脸色煞白,扶着柱子缓半天才能走路。 另一拨,就陆峰一个人,在西头的战术训练空域,跟着刘教官飞各种高难度战术动作。 急跃升、大坡度盘旋、莱维斯曼机动、俯冲攻击、急速转弯、地形跟踪飞行、夜间突防、超低空渗透…… 刘教官手里的训练大纲,一天比一天薄。 不是删减了内容,是陆峰学得太快了。 第一天上午,他把武装直升机的高级战术机动动作全部过了一遍。 下午,开始学双机战术协同。第二天上午,学了三机编队飞行。下午,学了夜间编队飞行和夜间攻击战术。 第三天,刘教官干脆把大纲往旁边一扔,说:“我没什么可教的了。你自己飞,我看着。” 然后陆峰就自己飞了一整天。 从早上六点到傍晚六点,除了加油和吃饭,他几乎没下过直升机。 飞了什么?低空突防、峡谷穿越、夜间隐蔽接敌、模拟对地攻击、模拟空战格斗…… 刘教官站在塔台的窗户旁边,手里拿着望远镜,看了一整天。 傍晚的时候,张教官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老刘,他今天飞了多少小时?” “算上中午加油那两次,净飞行时间,八个小时。” 张教官倒吸一口凉气:“八个小时?全都是高难度战术动作?” “全都是。” “他就不累?” 刘教官放下望远镜,看着那架正在降落的lh-007,沉默了好一会儿。 “我也想知道。” 直升机稳稳地落在停机坪上。 熄火,旋翼慢慢停下来。 陆峰推开舱门跳下来,摘下飞行头盔。 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作训服的后背也湿了一块,但脸上的表情跟平时一样,看不出什么疲惫。 李然正好从东头的训练场走回来,脚步发飘,脸色煞白,扶着旁边的柱子,正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他今天又练了一下午的小航线飞行,高度误差总算控制到了八米以内,速度误差也控制到了十公里每小时以内,算是勉强达标了。 看见陆峰从直升机上下来,李然扶着柱子直起身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你今天飞了多久?” 陆峰想了想:“八个小时左右吧。” 李然的脸更白了。 他今天飞了不到两个小时,中间还休息了三次,下来之后已经感觉天旋地转、恶心想吐了。 可陆峰,飞了八个小时,下来之后跟没事人似的。 “你就一点都不累?”李然的声音有些颤抖。 陆峰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还好。” “还好?你飞了八个小时,全都是高难度战术动作,下来之后跟我说还好?” “我的身体跟你们不一样。” 李然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发现自己在陆峰面前,已经彻底没脾气了。 人家就是天赋异禀,就是体能怪物,就是学什么都快,就是不累。 你能怎么办? 打又打不过,说又说不通,连吐槽都找不到新鲜词了。 当天晚上,陆航团教官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刘教官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沓厚厚的训练记录表和考核评定表。 张教官坐在他对面,手里端着一杯浓茶。 两人中间的桌子上,还摆着陆峰的档案袋,里面装着这几天所有的训练数据和考核成绩。 “理论考核,满分。”刘教官拿起最上面那张成绩单,念了一遍。 “抗眩晕训练,三项全优。” “过载训练,极限5.2g,全优。” “基础驾驶,悬停、起落航线、小航线飞行,全部优秀。” “战术机动,急跃升、大坡度盘旋、莱维斯曼机动、俯冲攻击、急速转弯、地形跟踪飞行,全部优秀。” “夜间飞行,基础夜间飞行、夜间战术机动、夜间编队飞行、夜间攻击战术,全部优秀。” “模拟实战对抗,以一敌二,击落两架,自身零损伤,优秀。” 他念完,把成绩单放在桌上,看着张教官。 “老张,你说,这份成绩单,该怎么评定?” 张教官喝了口茶,放下杯子,慢慢说道:“按照咱们陆航团的飞行员等级标准,基础科目全部优秀,战术科目全部优秀,模拟实战对抗获胜,这已经是优秀飞行员的标准了。” “而且,他的很多科目成绩,已经超过了优秀线一大截。” “尤其是那个过载训练,5.2g,这已经是王牌飞行员的身体素质了。”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按标准,他完全可以拿到优秀飞行员证书。” 张教官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是咱们陆航团近二十年来,拿到这个证书用时最短的学员。” 刘教官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十二天。从第一次摸直升机,到拿到优秀飞行员证书,只用了十二天。” “准确地说,是十二个训练日。”张教官翻开训练日志,看了一眼,“实际飞行时间,算上今天,一共是四十二个小时。” “四十二个小时……”刘教官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苦笑了一下,“你知道我当年拿到优秀飞行员证书,用了多长时间吗?” “多久?” “两年。实际飞行时间,三百多个小时。” 张教官沉默了一下:“我用了两年半,四百多个小时。”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复杂情绪——羡慕、感慨,还有一点点挫败。 “行了,别想了。”张教官站起来,拍了拍刘教官的肩膀,“有些人,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咱们羡慕不来。明天早上,把证书给他吧。” 第二天早上,集合号还没吹响,眼镜蛇的队员们就已经在停机坪前集合了。 今天的气氛有点不一样。 刘教官站在队伍前面,手里拿着一本红色封皮的证书。 “陆峰。” “到!” “出列。” 陆峰从队列里走出来,站在刘教官面前。 刘教官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把那本红色封皮的证书递过去。 “陆峰同志,经过陆航团飞行训练中心全面考核,你的理论成绩、抗眩晕训练、过载训练、基础驾驶、战术机动、夜间飞行、模拟实战对抗,七项科目全部达到优秀标准。” “按照陆军航空兵飞行员等级评定标准,现授予你优秀飞行员资格。” 第219章 当面挖墙角 “恭喜。” 陆峰双手接过证书,翻开看了一眼。 证书的扉页上,印着“陆军航空兵优秀飞行员证书”几个烫金大字,下面是他的姓名、编号、考核成绩,以及陆航团飞行训练中心的红色公章。 他合上证书,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谢谢教官。” 刘教官回礼,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用谢我。这是你自己飞出来的。” 队列里,李然看着陆峰手里那本红色证书,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羡慕还是嫉妒,或者是两者都有。 “优秀飞行员证书……我他妈飞了三年了,还是普通飞行员。他飞了十二天,拿到优秀了。” 陈龙站在他旁边,面无表情地说道:“你三年总共飞了多少小时?” “一百二左右吧。” “人家十二天飞了四十多个小时,而且全是高强度战术科目。你那一百二十个小时,有一半是在天上转圈。” 楚洵站在队列最边上,看着陆峰的背影,眼神复杂。 他是队里飞行技术最好的,去年刚刚拿到良好飞行员证书,距离优秀还差一步。 为了这一步,他今年已经飞了六十多个小时,练了无数遍战术机动,就想着这次集训能冲一下优秀。 可现在,陆峰来了,十二天,直接拿到优秀。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复杂的情绪压下去,然后抬起手,跟着其他人一起鼓掌。 掌声在停机坪上响了很久。 刘教官等掌声停下来,才继续说道:“按照训练计划,你们眼镜蛇这次集训还有最后三天。老队员继续练,巩固基本功。至于陆峰——” 他看向陆峰,嘴角微微翘起。 “说实话,我已经没什么可教你的了。你这三天的训练内容,实际上已经超过了优秀飞行员的标准。如果你愿意,我可以跟团里申请,让你进入王牌飞行员培训计划。” “王牌飞行员培训?”李然愣了一下,“咱们团还有这个计划?” “有。”刘教官点了点头,“不过门槛很高。要求优秀飞行员资格满一年,实际飞行时间超过三百小时,而且要在至少两次实战演习中表现突出,才有资格申请。” “陆峰现在拿到优秀飞行员证书了,虽然飞行时间不够,但以他的天赋和学习速度,完全可以破格推荐。如果他进入王牌计划,再练上三个月,拿到王牌飞行员资格应该问题不大。” 三个月,王牌飞行员。 队列里安静了一瞬。 王牌飞行员,那是陆航团最顶尖的一批飞行员才能拿到的资格。 整个陆航团,王牌飞行员不超过五个,个个都是飞了上千小时、参加过多次实战任务的老飞。 可现在,刘教官说,陆峰只需要三个月,就能达到那个水平。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落在陆峰身上。 陆峰把证书合上,想了想,淡淡道:“够用就行。” 刘教官愣了一下:“够用就行?” “我是特种部队的,不是专职飞行员。直升机能飞、能打、能完成任务就够了。王牌不王牌的,对我来说意义不大。” 刘教官笑道:“行,你小子,够清醒。” “不过话说回来,陆峰,你这身飞行天赋,放在特种部队确实有点浪费了。要是你愿意,我可以跟团里申请,把你调到陆航团来。” “以你的天赋,再练上几年,绝对能成为全军顶尖的王牌飞行员。怎么样,考虑考虑?” 这话一出,旁边的高建立刻就不淡定了。 “刘教官!”高建一个箭步冲过来,挡在陆峰前面,脸上的表情跟护崽子的老母鸡似的,“你这话什么意思?当着我的面挖我的人?” 刘教官笑呵呵地说:“什么你的人我的人,都是革命军人,在哪儿不是为人民服务?” “少来这套!”高建一摆手,“陆峰是我们眼镜蛇的主力狙击手,兼特种驾驶教员,兼直升机驾驶员,兼……反正他哪儿都不能去!” “周大队好不容易把他挖过来的,要是被你给撬走了,周大队能扒了我的皮!” “我就是提个建议嘛,又不是现在就把他调走。” 刘教官依然笑呵呵的,“再说了,陆峰自己都说了,够用就行。说明他对飞行这事没那么大执念,我也就是顺嘴一提。” “顺嘴一提?你刚才那话,那叫顺嘴一提?你那是正儿八经的挖墙脚!” 高建气得脸都红了,“我告诉你老刘,别以为你是陆航团的教官我就不敢跟你急。你要再敢打陆峰的主意,我明天就带着队伍回獠牙,剩下的训练不练了!” 刘教官见他真急了,赶紧摆手:“行行行,不说了不说了。你消消气,我就是开个玩笑。” 旁边的队员们看着自家队长这副护犊子的模样,一个个憋着笑。 李然凑到陈龙耳边,压低声音道:“队长这是真急了。我还是头一回见他这么紧张一个人。” 陈龙淡淡道:“你要是有人家陆峰一半的本事,队长也紧张你。” 李然:“……” “你能不能别每次都把天聊死?” “我说的是事实。” “事实也不行!” 上午的训练结束之后,高建回到宿舍,第一件事就是给周海峰打电话。 电话响了四五声才接通,那头传来周海峰低沉的声音:“喂?” “大队长,是我,高建。” “嗯,什么事?” 高建压低声音,把上午刘教官说要挖陆峰去陆航团的事说了一遍:“大队长,我看老刘那样子,不像是开玩笑。他是真想把陆峰挖过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周海峰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丝笑意:“他挖不走。” “为什么?” “因为陆峰自己不想去。” 高建愣了一下:“您怎么知道?” “陆峰那小子,我虽然接触不多,但我看得出来。他不是那种会被什么‘王牌飞行员’名头打动的人。他来獠牙,不是为了名头,是为了实战。” “陆航团能给他王牌飞行员的名头,但给不了他獠牙的实战机会。所以,他不会被挖走。” 高建想了想,觉得周海峰说得有道理。 陆峰确实是那种人——不在乎名头,不在乎待遇,只在乎能不能提升自己,能不能参与实战任务。 这样的人,用“王牌飞行员”这种名头去吸引他,确实没什么用。 “行了,别瞎操心了。”周海峰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你们按计划训练,训完了就回来。陆航团那边,我会打招呼的。” “是,大队长。” 挂了电话,高建长长地松了口气。 他走到窗户旁边,看着外面停机坪上那几架直-9,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周大队说得对,陆峰确实不会被“王牌飞行员”的名头打动。 但如果有一天,有一个能给他更多实战机会、更能提升他实力的地方出现了呢? 高建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掉。 至少现在,陆峰还是獠牙的人。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第220章 参谋长上门,老狐狸的算盘 第二天下午,高建就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外的决定。 他没有听周海峰的话,立即下令: “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回獠牙。” 李然正在宿舍里往背包里塞作训服,听到这话愣了一下:“明天就回去?队长,训练计划不是还有三天吗?” 高建站在宿舍门口,双臂抱在胸前,哼了一声:“再待下去,陆峰就要被人抢走了。你没看昨天老刘那个眼神?恨不得当场把陆峰绑去陆航团报到。” 李然回想了一下昨天刘教官看陆峰的眼神——那眼神,就像饿了好几天的人看见一盘红烧肉,恨不得一口吞下去。 “好像……是有点那个意思。” “所以得赶紧走。夜长梦多。再待三天,谁知道他们还能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陈龙坐在自己床上,正在把叠好的衣服往背包里放,听到这话抬头看了高建一眼:“队长,你这么紧张干什么?陆峰又不会真被挖走。” “你怎么知道?” “因为陆峰不是那种人。” 高建噎了一下,然后嘟囔道:“我知道他不是那种人,但架不住人家惦记啊。你想想,你要是有一块金子,天天有人在你家门口转悠,嘴上说着‘我就是看看’,你能踏实吗?” 陈龙想了想:“我没有金子。” “比喻!这是比喻!” “那你的比喻不恰当。陆峰不是金子,是人。他自己有腿,想去哪儿他自己说了算。” 高建被这句话堵得说不出话,最后只能一摆手:“行了行了,别废话了,赶紧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天不亮就走。” 当天晚上,陆航团参谋长办公室。 参谋长姓魏,叫魏国梁,五十出头,方脸浓眉,皮肤黝黑,一看就是老飞出身。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好几个烟头,手里还夹着一根正在燃烧的香烟。 对面坐着刘教官和张教官,两人面前各放着一杯茶,但谁都没喝。 “老刘,你确定没看错?”魏国梁弹了弹烟灰,眉头紧皱着,“那小子真的只用了十二天,就拿到了优秀飞行员证书?” “参谋长,成绩单我都拿给您看了,飞行记录也在那儿摆着,怎么可能看错。” 刘教官把陆峰的档案袋往前推了推,“四十二个小时,七项科目全优。尤其是那个模拟实战对抗,以一敌二,把老孙和老郑都干掉了,自己一发都没挨着。” 魏国梁拿起档案袋,又翻了一遍,然后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 “十二天……四十二个小时……他妈的,老子飞了二十多年,头一回见到这种怪物。” 张教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参谋长,我跟老刘商量了一下,觉得这小子要是能来咱们陆航团,再培养个一年半载,绝对能成为全军顶尖的王牌飞行员。而且,他现在还年轻,才二十出头,以后的发展空间太大了。” 魏国梁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他现在的单位是哪儿?” “獠牙特种大队,眼镜蛇突击队。”刘教官说道,“是被周海峰破格挖过去的。之前是xx师师侦营的排长。” “周海峰……”魏国梁念叨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微微翘起,“那老小子,倒是会捡便宜。一个师侦营的排长,被他硬生生挖到了獠牙,还塞进了最精锐的眼镜蛇。” 他沉吟了片刻,忽然站起来。 “老刘,你去把咱们库房里那两瓶老首长以前留下的二十年的茅台拿出来。老张,你去把我柜子里那盒西湖龙井带上。” 刘教官愣了一下:“参谋长,您这是……” 魏国梁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发黄的牙齿:“我去趟獠牙,找周海峰那老小子唠唠嗑。” 当天傍晚,一辆军绿色的越野车驶入了獠牙基地的大门。 魏国梁从车上下来,手里拎着两瓶茅台和一个精致的茶叶盒,身上穿着便装,脸上挂着笑眯眯的表情,活像一个走亲访友的老农民。 周海峰正站在办公楼门口,看见魏国梁从车上下来,先是一愣,然后眉头就皱了起来。 “老魏?你他妈怎么跑我这儿来了?” 魏国梁笑呵呵地走过去,把两瓶茅台往前一递:“怎么,不欢迎?我大老远从陆航团跑过来看你,你连门都不让我进?” 周海峰看了看他手里的茅台,又看了看他脸上的笑容,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魏国梁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又打什么鬼主意呢?” “我能打什么鬼主意?就是想你了,过来看看你。” 魏国梁说着,也不等周海峰让,自己就往办公楼里走,“走走走,去你办公室坐坐。这茅台可是二十年的,咱们哥俩好好喝两盅。” 周海峰看着他的背影,嘀咕了一句“黄鼠狼给鸡拜年”,然后跟了上去。 办公室里,魏国梁自来熟地坐在沙发上,把茅台和茶叶往茶几上一放,翘起二郎腿,点了一根烟。 周海峰坐在他对面,也不说话,就盯着他看。 两人对视了十几秒,魏国梁先忍不住了。 “你这么看我干什么?” “我在等你说实话。” “我说的就是实话。” “放屁。”周海峰毫不客气的骂道,“你魏国梁是什么人?抠门抠得要死,当年咱们在老部队的时候,你连一根烟都舍不得给别人抽。现在你拎着两瓶二十年的茅台来找我,说就是想我了?你当我三岁小孩呢?” 魏国梁被揭了老底,也不尴尬,嘿嘿笑了两声。 “行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不兜圈子了。我今天是来跟你要人的。” “要人?”周海峰的眉毛竖了起来,“要谁?” “你们眼镜蛇那个陆峰。” 第221章 我可以把他培养成全军最顶尖的 周海峰蹭地一下就站起来了。 “魏国梁!你他妈要不要脸?陆峰是我好不容易从李援朝那儿挖过来的,在我獠牙待了还不到两个月,你就跑过来摘桃子?” “别激动别激动,坐下说。”魏国梁赶紧摆手,“我又不是白要你的人。我是带着诚意来的。” “什么诚意?” 魏国梁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以后你们獠牙的人来陆航团集训,名额翻倍。” 周海峰哼了一声,没说话。 魏国梁又伸出一根手指:“第二,你们獠牙以后有实战任务,需要空中支援的时候,我陆航团优先保障。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你们一个电话,直升机二十分钟之内到位。” 周海峰的表情微微动了一下。 这个条件确实不错。 獠牙执行的大多是敌后渗透、反恐救援这类高危任务,空中支援太重要了。 如果陆航团能优先保障,那任务的胜算会大很多。 魏国梁见他有松动的迹象,赶紧趁热打铁,伸出第三根手指: “第三,我那儿还有两架刚列装的直-9武装型,性能比你基地里那几辆破坦克强多了。你要是把陆峰让给我,我可以跟上面申请,定期借给你们獠牙训练用。怎么样,够诚意了吧?” 周海峰沉默了片刻,然后重新坐下来。 “老魏,你这条件,开得不低啊。” “那是,我魏国梁办事,什么时候小气过?”魏国梁笑呵呵地弹了弹烟灰,“怎么样,考虑考虑?” 周海峰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起茶几上的茅台,拧开瓶盖,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嗯,确实是好酒。” “那是,二十年的,我一直舍不得喝。” 周海峰放下酒瓶,看着魏国梁,忽然笑了。 “老魏,你这条件,换个人,我可能就答应了。” 魏国梁脸上的笑容一僵:“什么意思?” “意思是,陆峰不行。” “为什么?” 周海峰靠在沙发上,慢悠悠地说道:“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要把陆峰从李援朝那儿挖过来吗?” “因为他演习的时候把你们獠牙的突击队全歼了?” “那只是表面原因。”周海峰摇了摇头,“真正的原因是,我看到了这小子身上的潜力。不是某一个方面的潜力,是全方位的潜力。” “体能、格斗、狙击、指挥、驾驶、飞行……他学什么都是看一遍就会,练两遍就精。这种兵,我当了二十多年兵,头一回见到。” “你知道他到了獠牙之后,表现有多离谱吗?第一次参加实战任务,三枪,隔着排风扇,把匪徒头目击毙了。” “第一次开山地摩托,跑得比李然那个号称‘秋名山车神’的家伙还快。” “第一次开越野车,玩漂移,玩排水渠过弯,把李然打击得想退伍。” “第一次开坦克,过连续弯的时候玩了个原地漂移,把高建吓得脸都白了。” “这次去你们陆航团,十二天,拿到优秀飞行员证书。理论考核满分,抗眩晕训练跟没事人似的,过载训练撑到5.2g,模拟实战以一敌二,把你们团那两个老飞行员全干掉了。” “老魏,你说,这样的兵,我能放吗?” 魏国梁沉默了。 他抽了两口烟,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然后长长地吐了口气。 “老周,你说得都对。这小子确实是个怪物,放谁手里都舍不得撒手。”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是,老周,你有没有想过,这样的怪物,放在你们獠牙,是不是有点浪费了?” “浪费?”周海峰的眉毛又竖起来了,“我獠牙是特种大队,执行的是最危险、最艰巨的任务,怎么就浪费了?” “我没说獠牙不好。”魏国梁赶紧摆手,“我的意思是,他的飞行天赋,在你们獠牙发挥不出来。你们獠牙是干什么的?” “敌后渗透、反恐、斩首、救援。直升机对你们来说,就是个交通工具。可他在天上能做的事情,远不止交通工具那么简单。” “老周,我跟你说实话。我飞了二十多年,带过的学员没有一千也有八百。陆峰这样的天赋,我只见过这一个。” “如果他来我们陆航团,我亲自带他,不出三年,他绝对能成为全军最顶尖的王牌飞行员。” “到时候,他的名字能写进陆航的教材里,他的飞行技术能传给一代又一代的陆航飞行员。这是能影响整个陆航事业的事情。” 周海峰没有说话。 “而且,我又不是说现在就把他调走。咱们可以商量个折中的办法。比如,让他先在你们獠牙待两年,积累实战经验,然后调到陆航团来。” “或者,采取借调的方式,每年在我们陆航团待几个月,剩下的时间在你们獠牙。怎么样?” 周海峰抬起头,看着魏国梁。 “老魏,你说完了?” “说完了。” “那我也跟你说句实话。” 周海峰站起来,走到窗户旁边,看着外面训练场上正在跑步的士兵们,“你说的那些道理,我都懂。陆峰确实有当王牌飞行员的天赋,放在獠牙,他的飞行技术确实发挥不到极致。但是——” 他转过身,看着魏国梁。 “你有没有问过陆峰自己的想法?” 魏国梁愣了一下。 “我告诉你他想要什么。他不在乎什么王牌飞行员的名头,不在乎什么写进教材的荣耀。” “他在乎的,是实战。是能真刀真枪地跟敌人干,是能亲手把匪徒击毙,是能用自己的本事保护老百姓的安全。” “这些东西,你们陆航团给不了他。” “你们陆航团飞得再好,也是在训练场上飞,最多就是在演习场上模拟一下实战。” “可我们獠牙,是真刀真枪地跟匪徒干。他来獠牙不到一个月,已经参加了一次实战任务,亲手击毙了匪徒头目,解救了十五个人质。” “你问问他,是愿意在天上当王牌飞行员,还是愿意在地上当能救人的特种兵?” 魏国梁:“……” 第222章 仓促离开! 周海峰走回沙发旁边,拿起那两瓶茅台,塞回魏国梁手里。 “老魏,酒你拿回去。心意我领了,但人,我不放。” 魏国梁拎着酒,站在那儿,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叹了口气。 “行吧。你老周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什么?” 他把酒放回茶几上:“不过这酒你留着。我不是来贿赂你的,是真想跟你喝两盅。咱们多少年的老战友了,为这点事连酒都不喝了?” 周海峰看着他,笑了一下。 “行,那今晚咱俩好好喝一顿。不过话先说清楚,酒喝了,人还是不放。” “知道了知道了,你他妈都说了八百遍了。”魏国梁没好气地说道,然后一屁股坐回沙发上,“去,拿两个杯子来。二十年茅台,我一个人喝不完。” “别!现在是值班时间,你想让我死啊!”周海峰没好气的道。 魏国梁哈哈一笑:“行!那就等换班后,咱们到外面喝,行了吧?” “老周,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护犊子。” “废话,不护犊子能带出好兵?” 魏国梁咂了咂嘴:“行,陆峰的事我不提了。不过,你们眼镜蛇的人,以后得多来我们陆航团集训。那帮小子的飞行技术,实在是太差了。尤其是那个叫李然的,飞个起落航线都能高度忽上忽下,跟坐过山车似的。” 周海峰笑骂道:“你他妈少在这儿嫌弃我的人。我的人飞得再差,也是我的兵。你们陆航团飞得好,那也是在训练场上飞,真上了战场,还得看我们獠牙的。” “行行行,你们獠牙厉害,你们獠牙天下第一。不过说真的,那个陆峰,你要是哪天想通了,愿意放人,我陆航团的大门随时敞开。” “做梦去吧。” 两人哈哈笑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高建带着眼镜蛇的队员们,拎着大包小包,从陆航团的接待楼里走出来。 小巴已经停在门口了,司机正靠着车门抽烟,看见他们出来,赶紧把烟掐了。 “都上车,别磨蹭。”高建站在车门口,挨个清点人数,“李然,你的包怎么鼓了这么多?” 李然嘿嘿一笑:“临走前去服务社买了点零食。陆航团服务社的花生米比咱们基地的好吃。” “你就知道吃。”高建瞪了他一眼,“上车。” 队员们陆续上车。陆峰最后一个上车,背着那个跟他一起过来的帆布包,手里还拎着刘教官送他的那套飞行手册。 “陆峰。”身后传来刘教官的声音。 陆峰停下脚步,转过身。 刘教官快步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去好好干。飞行这东西,别荒废了。哪怕在獠牙飞得少,平时也得多练练模拟器,保持手感。” 陆峰点了点头:“我知道。” “还有——”刘教官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纸,递给他,“这是我给你列的后续训练计划。如果你以后还想继续提升飞行技术,可以照着这个计划练。有什么不懂的,随时给我打电话。” 陆峰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 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各种训练科目,从高级战术机动到极限气象飞行,从夜间超低空突防到多机战术协同,足足列了二十多项。 “谢谢刘教官。” “不用谢。”刘教官笑了笑,然后正色道,“陆峰,你小子是我见过天赋最好的学员。只要你想,陆航团的大门随时欢迎你!” “是!谢谢刘教官!” 陆峰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刘教官回礼,然后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 陆峰转身上车。 小巴缓缓启动,驶出陆航团的大门。 李然趴在车窗上,看着渐渐远去的停机坪和那几架直-9,感慨道:“虽然这几天被打击得体无完肤,但说实话,还真有点舍不得。” 陈龙淡淡道:“你是舍不得服务社的花生米吧?” “你他妈能不能别每次都拆我的台?” “习惯了。” “习惯你大爷!!” 高建坐在前排,回头看了一眼车里的队员们,最后目光落在陆峰身上。 陆峰正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脸上的表情跟来时一样平静。 高建转过头,看着前方蜿蜒的山路,嘴角微微翘起。 这趟陆航团之行,虽然差点被人把墙角挖了,但收获确实不小。 至少,他知道了一件事—— 陆峰这小子,不管放到哪儿,都是别人抢着要的香饽饽。 而这样的香饽饽,现在是他眼镜蛇的人。 想到这里,高建的心情就格外的好。 窗外的山林飞速后退,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进车窗,在座椅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小巴载着眼镜蛇的队员们,朝着獠牙基地的方向,稳稳地驶去。 第223章 归队第一天,獠牙大队长的惊喜 小巴驶入獠牙基地大门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哨兵看见车牌,老远就把栏杆抬了起来,还敬了个礼。 高建从车窗探出半个脑袋,冲哨兵点了点头,然后缩回去,继续哼他的小曲。 李然趴在车窗上往外看,看见熟悉的营房、熟悉的训练场、熟悉的后山,长长地舒了口气。 “还是自己家好啊。” 陈龙淡淡道:“才出去十二天,就成自己家了?你上次还说陆航团的食堂比咱们好。” “食堂是食堂,家是家,能一样吗?”李然白了他一眼,“再说了,陆航团的食堂再好,那也是人家的。咱们基地的食堂再差,那也是自己的。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你这句话还算有点道理。” 小巴在宿舍楼前停下来。 队员们拎着大包小包下车,一个个活动着坐了俩小时有些僵硬的手脚。 高建最后一个下车,拍了拍手:“都回去收拾一下,把东西放好。四点操场集合,正常训练。” “是!” 队员们应了一声,拎着行李往宿舍走。 陆峰走在队伍最后面,背着那个帆布包,手里拎着刘教官送的飞行手册。 李然走在他旁边,一边走一边翻着自己的背包:“陆峰,你说咱们队长是不是太紧张了?本来还有三天训练呢,非要提前回来。害得我花生米都没买够。” “你不是买了一大包吗?” “一大包也就够吃两天的。” 陆峰看着他,一脸无语。 李然被他看得有点心虚:“你这么看我干什么?我吃得多怎么了?训练消耗大,多吃点怎么了?” “没怎么。” “那你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我?” “什么眼神?” “就是那种‘你又吃多了’的眼神。” 陆峰淡淡道:“我没有那个意思。” “你就有。”李然嘟囔道,“你们一个个的,都觉得我吃得多。陈龙天天说我,队长也说我,现在连你也这样。我容易吗我?训练比不过你们,飞个直升机还被老刘嫌弃,现在连吃个花生米都要被你们说……” 陆峰看着他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花生米吃多了上火。你上次嘴上起泡,忘了?” 李然愣了一下,然后嘿嘿笑了:“你还记得啊?行,听你的,这包吃完就不买了。” 两人走进宿舍。 宿舍跟他们走的时候一模一样——四张铁架床,四个铁皮柜子,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陆峰把帆布包放在床上,开始整理东西。 作训服叠好放进柜子,洗漱用品摆回架子上,狙击步枪擦拭干净放回枪柜。 最后是那套飞行手册。 他想了想,把手册放在枕头旁边,跟那摞直升机理论教材放在一起。 李然坐在自己床上,正在往柜子里塞零食。塞了一半,忽然想起什么,转过头看着陆峰。 “陆峰,你说刘教官昨天说的那个王牌飞行员培训计划,你真的不考虑一下?” “不考虑。” “为什么啊?”李然不解,“那可是王牌飞行员啊。整个陆航团才五个,你要是能拿到,多牛啊。” 陆峰把最后一本手册放好,拍了拍手上的灰,淡淡道:“牛有什么用?” “牛就是……牛啊。”李然挠了挠头,“你看,体能你第一,格斗你第一,狙击你第一,开车你第一,开坦克你第一,开直升机你还是第一。你要是再拿个王牌飞行员,那就更牛了。” 陆峰看着他,认真说道:“我练这些,不是为了牛。” “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能用。” 李然愣了一下: “好像……有点道理。” 陈龙从洗手间出来,一边擦着脸一边说道:“你别想了。陆峰的境界,你理解不了。” “我怎么就理解不了了?” “你要是能理解,你就不是李然了。” “你他妈……”李然抓起枕头就砸了过去。 陈龙侧身躲过,枕头砸在墙上,弹到地上。 “你看看,动不动就急眼,这就是你和陆峰的差距。” “我他妈急眼是因为你嘴贱!” “那也是急眼。” 下午四点,训练场上。 眼镜蛇的队员们在操场边集合完毕,一个个穿着作训服,精神头比在陆航团的时候好了不少。 高建站在队伍前面,手里拿着训练计划表,脸上的表情跟平时一样严肃。 “回来了,就按咱们自己的节奏训练。今天的科目,体能恢复。十公里越野,负重二十公斤。然后格斗对抗,最后是射击练习。” “是!” 队员们齐声应答,没人抱怨。 在陆航团待了十二天,虽然也天天训练,但主要是飞行训练,体能和格斗练得少。 现在回到獠牙,反而有一种“终于能好好练练”的感觉。 高建刚要喊“开始”,办公楼的方向忽然走过来一个人。 是周海峰。 高建立刻立正:“大队长!” 队员们也齐刷刷地立正敬礼。 周海峰回了个礼,摆摆手:“继续,不用管我。” 他走到队伍旁边,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陆峰身上。 “陆峰,听说你在陆航团拿了优秀飞行员证书?” 陆峰立正道:“是。” 周海峰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好。继续保持。” “是。” 周海峰又看了看其他队员,然后转身往办公楼走。 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下,侧头看了高建一眼。 “高建,晚上带着陆峰,来我办公室一趟。” “是,大队长。” 等周海峰走远了,李然才压低声音说道:“大队长找陆峰干什么?” 陈龙淡淡道:“肯定是好事。” “你怎么知道?” “大队长什么时候单独找过表现不好的人?” 李然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 傍晚六点,训练结束。 队员们一个个满头大汗地从训练场走回来,作训服上全是泥巴和汗水的印子。 陆峰回宿舍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的作训服,然后跟高建一起往办公楼走。 周海峰的办公室在办公楼二层最里面,门虚掩着,透出里面暖黄色的灯光。 高建敲了敲门。 “进来。” 两人推门进去。 周海峰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桌上摆着一份文件。 “坐。”周海峰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高建和陆峰坐下。 周海峰看了看陆峰,又看了看高建,微微笑道: “别紧张,就是随便聊聊。” “陆峰,你在陆航团的事,老刘都跟我说了。十二天,优秀飞行员证书,一打二全胜。干得不错。” 陆峰微微点头:“谢谢大队长。” 周海峰摆了摆手:“不用谢我。你自己有本事,在哪儿都能发光。” “不过,老魏——就是陆航团参谋长,昨天来找我了。” 高建的脸色一下子就紧张起来。 周海峰笑了一下:“别紧张,我没答应他。” 高建松了口气。 “老魏开了不少条件。说要把你调到陆航团去,亲自带你,三年之内让你当上全军级的王牌飞行员。还说,你这样的天赋,放在獠牙浪费了。” “你怎么想?” 陆峰没有犹豫,淡淡道:“我不想走。” 周海峰看着他,嘴角微微翘起:“为什么?” “因为獠牙有实战。” 周海峰笑了,笑得很畅快。 “好!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老魏那个人,眼光一向很高。能让他亲自跑过来挖人,说明你小子是真的厉害。不过你放心,只要你自己不想走,谁也挖不走你。” 陆峰点了点头。 第224章 全军特种兵大比武 半个月的时间,在獠牙基地日复一日的训练中悄无声息地溜走了。 回来这半个月里,陆峰已经彻底融入了眼镜蛇小队的节奏。 每天清晨五点起床,负重二十公斤十公里越野,上午战术训练或者特种驾驶,下午格斗对抗和射击练习,晚上还要加练夜战科目。 偶尔高建会安排一次直升机实飞训练,让陆峰保持手感,免得好不容易拿到的优秀飞行员证书生锈。 李然每天看着陆峰在各个训练科目中碾压全队,已经从最初的震惊、挫败,变成了麻木,最后干脆躺平了。 “反正他不是人”这句话,已经成了他每天必说的口头禅。 十月中旬的高原,早晚已经开始凉了。 这天下午,眼镜蛇小队刚结束一轮极限体能训练,队员们正瘫在训练场边的长椅上喘粗气。 “我说,这天气说凉就凉,去年这时候好像还没这么冷。”李然抹了把嘴,把水壶递给旁边的陈龙。 陈龙接过水壶,没喝,放在一边:“去年你在南方集训,没在基地。” “哦对,想起来了。”李然拍了拍脑门,“去年这个时候,我正被老刘骂得狗血淋头呢。” 提到刘教官,几个队员都笑了。 正说着,高建从办公楼方向快步走过来,脸上的表情比平时严肃几分。 “都起来,别瘫着了。”高建走到队伍前面,拍了拍手,“大队长通知,五分钟后作战会议室集合,有重要事情宣布。” 李然一骨碌坐起来:“队长,什么事啊?这么正式?” “到了就知道了。”高建没多说,转身就走,“别磨蹭,赶紧的。” 五分钟后,眼镜蛇小队全体队员在作战会议室里坐定。 没多久,门就被推开了。 周海峰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作战参谋,手里拿着一摞文件。 “都坐,不用起来。”周海峰摆了摆手,径直走到桌子前端的主位坐下。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在陆峰身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 “今天叫你们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宣布。” 周海峰从参谋手里接过那份文件,放在桌上,但没有翻开。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似乎在斟酌怎么开口。 “全军特种兵大比武,准备到了。” 这话一出,队员们的表情都变了。 陆峰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全军特种兵大比武。 这个名词,他前世当然听说过。 那是全军特种部队最高水平的竞技舞台,每两年举办一次,汇集了各大军区、各兵种最顶尖的特种部队,能在那个舞台上崭露头角的,无一不是全军闻名的兵王。 “今年的比武,轮到你们眼镜蛇小队参加。”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重起来。 高建坐在周海峰旁边,脸上的表情还算镇定,但放在桌下的手已经不自觉地攥紧了。 周海峰的语气忽然严肃起来:“往届咱们獠牙在比武中的成绩,你们老人也都知道,只能说一塌糊涂!” 队员们的都不自觉的低下了头。 周海峰翻开面前的文件,念了起来:“上一届,獠牙团体总分第七。上上届,团体第八。最好的一次,是四年前,团体第五。” “十五支参赛队伍,咱们从来没进过前三。” 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重。 “我知道,你们心里可能不服气。”周海峰合上文件,目光扫过众人,“觉得獠牙在边境实战任务中表现不差,怎么到了比武场上就不行了?” 没人说话,但好几个队员的眼神都写着“确实不服”。 “我告诉你们为什么。”周海峰的声音沉下来,“因为比武和实战,是两码事,实战拼的是命,比武拼的是技。” “你的战术意识再强,心理素质再好,如果基本技不如人,上了比武场就是被人碾压的份。” “往届獠牙的成绩不好,不是队员们不拼命,是基础科目的训练强度,确实比那些顶尖特种部队差了一截。” 他顿了顿,目光在陆峰身上停了一下。 “不过今年,情况不一样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周海峰的视线,落在了陆峰身上。 陆峰坐在那儿,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好像周海峰说的不是他一样。 周海峰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众人。 “距离比武还有一周,这一周,你们的训练强度会提到最高,具体怎么练,高建会安排。” “另外,按照比武规则,每支参赛队伍不超过七人,每个人至少报名两个单兵科目,最多四个,具体谁报什么,你们回去好好商量,明天把名单报上来。” 他站起来,目光再次扫过众人。 “眼镜蛇是我獠牙最精锐的突击队。往年成绩不好,我不怪你们。但今年------” “我要你们拿个前三回来。有没有信心?” “有!” 七个人的声音在会议室里炸开,震得窗户都嗡嗡响。 周海峰点了点头,转身大步走出会议室。 作战参谋跟在他身后,门被带上,会议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但这安静只持续了不到两秒。 李然第一个蹦起来:“我操!全军大比武!终于轮到咱们了,我一定要一雪前耻!” 郭明安也站起来,用力拍了下桌子:“老子等这一天等了好几年了!” 高建站起来,走到墙边的白板前面,拿起一支黑色马克笔,在上面写下几个大字------全军特种兵大比武。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众人。 “行了,都坐下,先把正事儿弄明白。” 队员们重新坐好,目光集中在高建身上。 高建拿起周海峰留下的那份文件,翻开,开始念。 “本次全军特种兵大比武,参赛队伍共十五支。除了咱们眼镜蛇,还有海军陆战队的蛟龙突击队、武警特战的猎鹰小队、西北军区的暗夜特种大队、京城军区的黑鸦特种部队、成都战区的幽灵特战中队……” 他念一个名字,就在白板上写一个。 很快,白板上就密密麻麻写满了十五支队伍的名字。 “这十五支队伍,每一支都是各军区的尖刀。”高建放下文件,用马克笔指着白板上的几个名字,“其中,有三支队伍,是咱们这次最需要重视的对手。” 他的马克笔在“幽灵特战中队”下面划了一道横线。 “幽灵,中部战区的王牌。往届比武,他们团体成绩从来没掉出过前三。上一届,团体第二。” 马克笔又移到“黑鸦特种部队”下面。 “黑鸦,京城军区的尖刀。他们的单兵素质极高,尤其是体能和格斗,在全军都排得上号。上一届团体第三,但拿了四个单兵科目第一。” 最后,马克笔停在了“暗夜特种大队”下面。 “暗夜,本次比武的主办方,西北军区的最强特种部队。上一届团体第一,七个单兵科目第一。而且------” “暗夜已经连续两届蝉联团体冠军了,今年他们又是主场作战,志在三连冠。” 第225章 陆峰:四个死亡科目,我全接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李然咽了口唾沫:“队长,这暗夜……真有这么强?” “比你想象的还强。”高建放下马克笔,靠在白板边上,“暗夜的选拔标准,是全军特种部队里最严的,他们的训练强度,也是最高的。” “我当年在军校的时候,有一个同学分到了暗夜,三年之后再见,我差点没认出来------整个人瘦了两圈,但那一身腱子肉,硬得跟钢板似的。” “而且暗夜有一个传统,每次比武之前,他们会封闭集训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除了吃饭睡觉,全是训练,据说,他们的狙击手,每天要打五百发子弹。” 五百发。 李然倒吸了一口凉气。 陈龙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作为队里的第二狙击手,他太清楚每天五百发是什么概念了。 那不仅仅是体力的消耗,更是对精神集中力的极限考验。 “幽灵那边呢?”楚洵开口问道。 “幽灵的特点是战术协同。”高建说道,“他们的单兵素质虽然不如暗夜和黑鸦那么突出,但小队配合极为默契。” “上一届比武,他们在团体战术科目上拿了满分,是所有队伍里唯一一个。” “黑鸦则是单兵能力突出,上一届的单兵格斗第一、武装泅渡第一、极限体能第一,全是黑鸦的人拿的。” 他说着,翻开文件的下一页。 “我给你们念念往届几个比较突出的选手,你们心里有个数。” “暗夜的狙击手,代号‘鹰眼’,真名萧锐。上一届狙击科目第一,一千米外移动靶,十发全中,弹着点散布不超过一个拳头。” 陈龙的表情更凝重了。 “幽灵的突击手,代号‘狂刀’,真名韩锋。上一届格斗科目第一,从预赛到决赛,一共打了七场,全胜,而且没有一场超过两分钟。” 李然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似乎在想象那个场面。 “黑鸦的体能怪物,代号‘铁人’,真名郑北。上一届极限体能科目第一,把赛会纪录提高了将近两分钟。” 高建合上文件,看着众人。 “这些,就是你们一周后要面对的对手。” 会议室里沉默了。 刚才那股兴奋劲儿,此刻已经被沉甸甸的压力取代了。 李然挠了挠头,嘟囔道:“队长,你这么一说,我怎么感觉咱们是去陪跑的?” “放屁。”高建瞪了他一眼,“我给你们说这些,是让你们心里有数,不是让你们未战先怯。他们是强,但咱们也不弱。而且今年------”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陆峰身上。 “咱们有陆峰。” 所有人的目光又集中到了陆峰身上。 “陆峰。”高建看着他,“刚才那些人的成绩,你听了有什么想法?” 陆峰想了想,淡淡道:“还行。” 还行。 两个字,轻飘飘的。 李然差点一口水喷出来:“还行?陆峰,你没听队长说吗?那个萧锐,一千米移动靶五发全中,弹着点只有一个拳头。” “那个韩锋,格斗七场全胜,每场不超过两分钟。” “那个郑北,极限体能破纪录,你跟我说还行?” 陆峰看了他一眼,平静地说道:“他们能做到的,我也能。”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李然苦笑起来:“得,当我没说,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高建把白板擦干净,重新拿起马克笔,在上面写下几个大字——参赛科目分配。 “行了,别废话了。”他转过身,看着众人,“先把正事儿定下来。每个人至少报两个单兵科目,最多四个。谁先来?” 队员们互相看了看,一时没人吭声。 李然左右看看,见没人说话,便第一个开口道:“那我先来吧。我报两个——格斗和武装泅渡。别的我也有自知之明,报了也是送菜。” 高建点了点头,在白板上写下李然的名字,后面标注“格斗、武装泅渡”。 “格斗你小子还行,去年队内考核拿了个第三。武装泅渡嘛……”高建顿了顿,“勉强及格水平,不过敢报就是好样的。” 李然嘿嘿一笑:“队长,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呢?” “都有。” 陈龙第二个开口:“我报三个,夜间手枪射击、狙击射击、侦察和反侦察。” 高建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在白板上写下陈龙的名字。 陈龙的狙击水平在队里仅次于陆峰,虽然放在全军层面可能排不进顶尖,但也是扎实的底子。侦察和侦察是他的强项,队内考核常年第一。 “楚洵,你呢?”高建看向他。 楚洵想了想:“我报三个吧,排爆、战术基础、战场救护。” “好。”高建写下他的名字。 楚洵是队里的爆破手,排爆是他的本行,战术基础和战场救护也是他的强项,这三个科目报得中规中矩,都是他最有把握的。 郭明安报了三个,夜间步枪、水上渗透、野外生存。 赵成报了战场救护、绳索攀降、战术射击。 高建自己报了两个——综合技能和夜间手枪射击。 等所有人都报完了,高建的目光落在陆峰身上。 “陆峰,你呢?” 陆峰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支笔,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波澜。 他想了想,淡淡道:“我报四个。”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四个? 比武规则允许每人最多报四个单兵科目,但一般来说,大家都会集中精力报两三个自己最擅长的,保证每个科目都能拿到好成绩。 报四个,意味着要在短时间内参加四项高强度比赛,对体能和精力的消耗是巨大的。 而且,如果四项都拿不到好成绩,反而会拖累团体总分。 “四个?”李然瞪大了眼睛,“陆峰,你疯了吧?四项啊,你以为逛庙会呢?” 陆峰看了他一眼,没理他,转头看向高建。 “极限体能链、抗眩晕+快速射击、深渊囚笼、地狱摩托。这四个。”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彻底安静了。 不是因为陆峰报得多,而是他报的这四个科目,全都是小队里其他人避之不及的“死亡科目”。 而陆峰,一口气全报了。 李然第一个反应过来:“陆峰,你他妈疯了吧?这四个科目,哪一个不是要人命的?你一口气报四个,不要命了?” 陈龙也皱起眉头:“极限体能链和深渊囚笼,都是高危险科目。尤其是深渊囚笼,去年暗夜自己办内部考核的时候,有个队员差点淹死。” 楚洵看着陆峰,欲言又止。 第226章 出征 高建放下马克笔,转过身,看着陆峰:“你确定?” “确定。” “这四个科目,每一个的难度你都清楚?” “清楚。” 高建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点了点头:“行。” 他在白板上写下陆峰的名字,后面标注了那四个科目。 李然忍不住又开口了:“陆峰,咱们队里其他人报的都是自己最擅长的科目,你倒好,报的全是咱们不擅长的。” “你是不是觉得这些科目太难,别人拿不到高分,所以自己全揽了?” 这话一出,其他队员也反应过来了。 对啊。 极限体能链,队里只有陈龙勉强能跑下来,但成绩肯定排不进前列。 抗眩晕+快速射击,队里没人敢报——旋梯转两分钟再射击,能上靶就不错了,更别说拿名次。 深渊囚笼,那是暗夜的主场科目,其他队的队员连场地都没见过,更别说练过了。 地狱摩托,队里只有李然和陆峰骑得好,但李然报了两个科目,已经没余力再报这个了。 陆峰报的这四个,全都是小队里其他人不敢报、或者报了也拿不到好成绩的科目。 他是在替大家扛雷。 楚洵开口了,声音有些低沉的道:“陆峰,你其实可以报狙击和格斗的。以你的水平,这两个科目拿名次的把握更大。” 陆峰淡淡道:“狙击和格斗,陈龙和李然已经报了。” “那你可以报其他的啊,比如战术基础、武装泅渡,你的成绩也不差。” “没必要。” “为什么?” 陆峰想了想,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噎住的话。 “这四个科目,对我来说,跟其他科目没什么区别,都一样。” 会议室里安静了好几秒。 然后李然猛地一拍桌子:“都一样?陆峰,你丫能不能别每次都这样?我们在这儿替你担心,你倒好,一句\‘都一样\‘就把我们打发了?” 陆峰看着他:“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说?” “你应该说……”李然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也不知道陆峰应该怎么说。 难道让他说“我其实很紧张”? 那不是陆峰。 难道让他说“我觉得我能行”? 那不就是“都一样”的意思吗? 李然颓然地靠在椅背上,摆了摆手:“算了算了,当我没说。反正你这种人,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 陈龙淡淡道:“你才知道?” “我早就知道了,就是每次都会被气到。” 高建敲了敲白板:“行了,别扯淡了,陆峰的科目就这么定了。其他人还有要调整的吗?” 没人说话。 “那就这么定了。”高建把白板上的名单抄到一张纸上,“我待会儿把名单报给大队长。从明天开始,针对各自报的科目进行专项训练。时间不多了,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是!”队员们齐声应答。 时间转瞬即过。 这几天里,眼镜蛇小队的训练强度提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出发前一天晚上,周海峰把眼镜蛇小队全体叫到了作战会议室。 “明天早上六点,准时出发。” 周海峰站在白板前面,脸上的表情比平时严肃,“我亲自带队。” 队员们互相看了一眼。 大队长亲自带队,这在往届比武中是从未有过的。 “别看我。”周海峰摆了摆手,“今年上面下了硬指标,必须进前三。我在基地待着也是干着急,不如亲自去盯着你们。省得你们到了那儿,给我丢人现眼。” 高建立正道:“大队长放心,我们一定全力以赴。” 周海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陆峰身上。 “陆峰。” “到。” “你报了四个科目,压力不小,但我知道,你小子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 “我只有一句话,到了比武场上,别藏着掖着。把你那些看一遍就会、练两遍就精的本事,全给我使出来。” 陆峰立正:“是。” 周海峰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挥了挥手:“行了,都回去休息。明天一早,停机坪集合。谁要是迟到了,自己跑着去暗夜基地。” 队员们齐声应答,陆续走出会议室。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獠牙基地的停机坪上已经忙碌起来。 地勤人员正在对一架直-8运输直升机做最后的起飞前检查。 周海峰第一个到达停机坪,穿着笔挺的常服,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身后跟着作战参谋和两个随行人员。 没过多久,眼镜蛇小队的队员们也到了。 李然背着鼓鼓囊囊的背包,手里还拎着一袋零食,打着哈欠走在队伍最后面。 “你能不能别每次都带这么多吃的?”陈龙瞥了他一眼。 “你管我?路上要飞好几个小时呢,不吃东西干什么?” “睡觉。” “睡不着,一想到要跟全军那些变态同台竞技,我就紧张。” “紧张你还吃这么多?” “就是因为紧张才要吃,你不懂。” 高建走到队伍前面,清点了一遍人数,确认所有人都到齐了,然后转身向周海峰报告。 “大队长,眼镜蛇小队全体集合完毕,应到八人,实到八人。请指示!” 周海峰回礼:“出发。” “是!” 队员们拎着行李,依次登上那架直-8运输直升机。 直-8运输直升机的旋翼开始转动,“嗡嗡”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机身微微震动。 李然靠窗坐着,手里攥着那袋零食,却没拆开。 他的目光透过舷窗,看着外面渐渐变小的獠牙基地,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兴奋还是紧张。 “这一走,不知道回来的时候是什么心情。”他嘟囔了一句。 陈龙坐在他对面,双臂抱在胸前,闭着眼睛,像是在养神。 听到这话,睁开一只眼瞥了他一下:“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 “什么叫多愁善感,这叫正常的心理波动。”李然不服气地反驳,“你就不紧张?那可是全军大比武,十五支队伍,全是各军区的尖刀。” “咱们往届最好成绩才第五,今年要是再拉胯,怎么有脸回来?” 陈龙重新闭上眼睛,淡淡道:“紧张有用吗?” 李然被噎了一下,转头看向旁边的楚洵:“楚洵,你紧张不?” 楚洵正低头翻着一本战术手册,听到这话抬起头,想了想:“有一点,不过更多的是期待。” “期待什么?” “期待跟那些顶尖高手过过招,尤其是暗夜的人,我想看看他们到底强在哪儿。” 李然又看向郭明安。 郭明安正往弹匣里压子弹:“别看我,我紧张的时候喜欢压子弹,你看我压了多少了?” 李然低头一看,郭明安脚边的背包上已经整整齐齐码了五六个压满的弹匣。 他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赵成。 赵成正在整理急救包,把绷带、止血钳、肾上腺素一样样拿出来检查,再一样样放回去。 “得,你也紧张。”李然放弃了。 第227章 暗夜基地,抵达 陆峰坐在最里面靠窗的位置,他的表情跟平时一模一样,平静得让人以为他是个假人。 “陆峰。”李然忍不住开口了。 “嗯?” “你就一点都不紧张?” 陆峰淡淡道:“不紧张。” “为什么?” “紧张解决不了问题。” 李然又无语了。 他发现陆峰这个人有一个特别气人的本事,不管什么问题,他都能用一句轻飘飘的话给你堵回来,偏偏你还反驳不了。 高建坐在靠舱门的位置,一直在闭目养神。 听到这话,睁开眼睛看了陆峰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又重新闭上了。 机舱最前端的周海峰,一直没有说话。 他坐在那儿,腰板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透过舷窗看着外面的云层。 脸上的表情,比平时任何时候都要严肃。 作战参谋坐在他旁边,低声说道:“大队长,刚才暗夜基地那边传来消息,参赛的十五支队伍,已经有九支报到了。” “雪豹、蛟龙、猎鹰、黑鸦,都到了,幽灵的飞机比咱们晚一个小时,暗夜的人已经在布置开幕式场地了。” 周海峰微微点头:“知道了。” 作战参谋犹豫了一下,又低声说道:“大队长,今年上面给咱们的指标,您心里有数吧?” 周海峰转过头,看着他。 那眼神,让作战参谋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你是在提醒我,还是在给我施加压力?” “不是,大队长,我就是……” “行了。”周海峰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一些,“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指标这东西,不是靠嘴上说就能完成的。” “往届咱们成绩不好,不是队员们不拼命,是确实技不如人。” 他看着外面翻滚的云层,声音低沉下来:“今年……说实话,我心里也没底。” 作战参谋愣了一下,他跟在周海峰身边好几年了,还是头一回听到大队长说“没底”这两个字。 周海峰转过头,目光落在机舱最里面那个正在翻看场地示意图的年轻人身上。 陆峰依旧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好像周围的紧张气氛跟他毫无关系。 周海峰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微微笑了一下。 “不过,有他在,我心里又稍微踏实了一点。” 作战参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陆峰。 他想起这段时间这个新人的种种——十二天拿到优秀飞行员证书,模拟实战一打二全胜,过载训练撑到五点二g,理论考核满分…… 每一件单独拎出来,都够一个普通士兵吹一辈子的。可在这个年轻人身上,却好像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直升机在云层中穿行了将近五个小时。 舷窗外的景色,从西南边境的连绵群山,渐渐变成了西北高原的苍茫戈壁。 “快到了。”高建睁开眼睛,看了看手表,“还有大概二十分钟。” 这话一出,机舱里的气氛明显紧了一下。 周海峰也站了起来,走到舱门口,透过舷窗往下看。 “都打起精神来。” “到了暗夜的地盘,你们代表的就不是獠牙了,是咱们整个西南军区的脸面。不管心里多紧张,脸上都得给我端着。输了比赛可以,不能输了气势。听明白没有?” “明白!”众人齐声应答。 直升机开始下降高度,舷窗外的景色变得更加清晰。 一片苍茫的戈壁滩上,出现了一座规模庞大的军事基地。 基地建在两座荒山之间的谷地里,从空中俯瞰,大致能看出是一个不规则的四边形。 外围是一圈高高的围墙,墙上拉着铁丝网,四角设有岗楼。 基地内部的建筑规划得极为整齐,正中央是一片巨大的操场,操场上已经插满了各色彩旗,迎风招展。 操场北侧是一栋四层的主办公楼,灰色的外墙,方方正正的造型,楼顶竖着“牢记使命矢志强军”八个红色大字。 办公楼两侧分布着营房、食堂、室内训练馆等附属建筑。 最引人注目的,是基地周围的训练场地。 东侧是一片占地极广的综合障碍场——四百米障碍跑道、极限体能链的巨型构架、深渊囚笼的水域设施,远远看去,像一座缩微版的炼狱。 此时正有几支队伍在那边活动,身影在巨大的障碍物之间穿梭,远远看去像一群忙碌的蚂蚁。 西侧是射击场,从近到远依次排列着手枪速射靶、步枪精度靶、狙击远程靶,最远的靶位立在山脚下,距离至少一千二百米开外。 靶场边上已经搭起了裁判席和观摩台,几个穿着迷彩服的人正在调试设备。 南侧是山地摩托和越野车的赛道,沿着山势蜿蜒而上,消失在荒山的褶皱里。 赛道两旁插着红色的小旗,远远看去像一条蜿蜒的血线。 北侧则是一片模拟城市巷战的建筑群——低矮的楼房、狭窄的巷道、废弃的车辆、坍塌的墙壁,每一处细节都透着实战的味道。 整个基地,从空中看下去,就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战争机器。 每一块场地、每一处设施,都是为了同一个目的而存在——把人逼到极限,再从极限中逼出更强的战斗力。 “这就是暗夜的老巢。”高建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感慨,“三年前我来过一次,那时候还没这么大规模。看来这两年,暗夜没少往里面砸钱。” 李然扒着舷窗,眼睛都看直了。 “我操,这基地,比咱们獠牙气派多了。” “你看看那个障碍场,那极限体能链的架子,得有咱们的两倍高吧?” “三倍。”陈龙淡淡道。 “你量过?” “不用量,看就知道了。” 直升机缓缓降落在基地西侧的停机坪上。 旋翼带起的狂风吹得地面的砂砾四散飞溅,停机坪边上几个地勤人员举着荧光棒,引导直升机停稳。 舱门打开,一股干燥的热浪扑面而来。 西北的阳光比西南的更烈,照在皮肤上有一种灼烧感。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沙土和机油混合的气味,还隐隐夹杂着远处射击场传来的硝烟味。 第228章 未赛先燃!各队暗较劲,老对手 周海峰第一个走下直升机,高建紧随其后。 眼镜蛇小队的队员们依次下机,在停机坪上列成整齐的一排。 一个穿着荒漠迷彩服的中校快步迎了上来。 这人是暗夜特战大队副参谋长,叫赵远征,四十来岁,脸方方正正的,皮肤被西北的日头晒得黝黑粗糙,眼角的皱纹很深,一看就是常年在戈壁滩上摸爬滚打的老兵。 他走到周海峰面前,立正敬礼:“周大队长,欢迎来到暗夜。” 周海峰回礼,握了握手:“赵参谋长,麻烦了。” “不麻烦,应该的。”赵远征笑了笑,目光扫过周海峰身后那排队员,“这就是今年眼镜蛇的参赛阵容?” “是。” 赵远征点了点头,目光在队员们脸上逐一扫过。 看到陆峰的时候,他的眼神微微停了一下,这个兵太年轻了,站在一群老兵中间,像一块石头里混进了一颗鹅卵石。 但他没多说什么,收回目光,对周海峰说道:“周大队长,请跟我来。登记处在办公楼一层,住宿安排在营房区,待会儿我让人带你们过去。” “有劳了。” 周海峰跟着赵远征往办公楼方向走去,走出几步,回头看了高建一眼。 高建点了点头,示意他放心去,队伍交给自己。 等周海峰走远了,高建转过身,看着队员们: “走吧,先熟悉熟悉场地,眼睛放亮点,不光要看场地,也要看看其他队伍的人。” “尤其是暗夜、黑鸦、幽灵这几支,多留意他们的训练状态。” “是!”队员们齐声应答。 一行人往东侧的综合障碍场走去。 还没走到跟前,就听见那边传来此起彼伏的呐喊声、喘息声,还有金属碰撞的“咣当”声。 绕过一排营房,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偌大的障碍场上,至少有四五十号人在同时训练。 有的在跑四百米障碍,有的在深渊囚笼的水域里扑腾,还有几个正推着一辆熄火的越野车在沙地里艰难前行。 这些人穿着各色迷彩服,胸前或臂章上绣着各自部队的标识。 有海军陆战队的深蓝,有武警特战的黑色,有西北军区暗夜的荒漠色,还有东北军区雪豹突击队的雪地白。 每一支队伍都在专注地训练,但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不仅仅是训练——这是在暗中较劲。 四百米障碍跑道上,两个穿着不同迷彩服的士兵几乎同时冲过终点,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但眼神里的较劲意味浓得快要溢出来。 深渊囚笼的水域里,蛟龙突击队的几个队员正在水中翻越障碍,动作行云流水,溅起的水花都比别人小。 岸上几个其他队伍的队员看着,脸上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好家伙。”李然吸了口凉气,“这还没开始比呢,火药味就这么浓了。” 陈龙没说话,目光在人群中搜索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的视线停在了一个方向——雪豹突击队的人正聚在高架旁边,做着热身活动。 七个人,清一色的雪地白迷彩,在满场的荒漠色和深蓝色中格外显眼。 站在最前面的那个,身材高大,肩膀宽阔,剃着板寸头,脸上的线条硬朗得像刀削斧凿。 那是雪豹突击队的队长,黄启铭。 他旁边站着一个中等身材、眼神锐利的人,手里拿着一支狙击步枪,正在调试瞄准镜。 那是雪豹的狙击手,华安。 陈龙的目光在华安身上停了一瞬,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老熟人?”陆峰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陈龙转过头,看见陆峰正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雪豹那边。 “算是吧。”陈龙收回目光,淡淡道,“往届比武碰过几次。狙击科目,他每次都压我一头。” 陆峰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雪豹那边的人也注意到了他们。 黄启铭抬起头,往这边看了一眼,然后跟身边的华安说了句什么。 华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看见陈龙,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他把狙击步枪递给旁边的队友,拍了拍手上的灰,朝这边走了过来。 “陈龙,又见面了。”华安走到跟前,伸出手。 陈龙握了一下:“嗯,又见面了。” 华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道:“今年气色不错,看来练得挺狠?” “还行。” “还行?”华安笑了一声,“你小子就会说还行,往届你也是说还行,结果每次狙击科目都排我后面。” 陈龙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华安也没在意他的反应,继续说道:“今年狙击练得怎么样了,有没有长进?。” 这话说得不客气,但语气里没有嘲讽的意思,更像是一个老对手之间习惯性的挑衅。 陈龙看着他,淡淡道:“长进肯定有,今年,必赢你。” “哟,口气不小啊。”华安挑了挑眉,“行,那我等着。” 他说着,目光扫过眼镜蛇的其他队员,最后落在了陆峰身上,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兵太年轻了,而且是个生面孔,往届比武从没见过。 但看他的站位,分明是眼镜蛇的正式队员,不是随行的替补。 “这位是?”华安看向陈龙。 陈龙侧身,把陆峰让出来:“陆峰。我们队的新狙击手。” 华安愣了一下:“新狙击手?那你呢?” “我现在是副狙击手。” 华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盯着陆峰看了好几秒,然后转头看向陈龙,眼神里满是惊讶:“你被一个新人顶了?” 陈龙没有回答,只是淡淡说道:“他比我强。” 这时,华安身后的雪豹队员们也陆续走了过来,黄启铭走在最前面,目光在陆峰身上扫了一眼,然后看向高建。 “高队长,好久不见。” 高建笑了笑:“黄队长,别来无恙,今年你们雪豹的阵容,看着比上届又强了不少。” “彼此彼此。”黄启铭说着,目光又落在陆峰身上,“这位小兄弟,是你们的新人?” “是。刚加入不到半年。” 第229章 陆峰:我的对手,从不是你 黄启铭的眼神微微一变,不到半年,就把陈龙这个老狙击手顶下去了? 华安更是直接开口了:“半年不到,把你眼镜蛇的主力狙击手位置抢了?” 他上下打量着陆峰,眼神里满是审视和好奇,“小兄弟,你什么来头?” 陆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没什么来头。” “没什么来头能把陈龙顶下去?”华安显然不信,“陈龙那水平我知道,虽然每次都被我压一头,但在全军也算排得上号的。” “你一个新兵蛋子,半年不到就把他顶了,总得有个说法吧?” 旁边的雪豹队员们也纷纷看向陆峰,眼神里有好奇,有审视。 在特种部队这个圈子里,实力就是一切。 一个生面孔的年轻人,半年不到就顶了眼镜蛇主力狙击手的位置,这在他们看来,要么是眼镜蛇没人了,要么是这个年轻人真有东西。 不管是哪一种,都足以引起他们的兴趣。 华安往前走了半步,目光盯着陆峰:“那得好好跟这位小兄弟较量一番,换个新对手,倒也有意思。” 周围的其他队伍也有人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暗夜的几个队员停下了手里的训练,往这边看了过来。 蛟龙的人也从水里探出头,抹了把脸上的水,往岸边游了游。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站在眼镜蛇队伍最边上的年轻人身上。 陆峰表情依然平静,说道: “你的对手不是我。” 华安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没报狙击科目。” 这话一出,雪豹的人全都愣住了。 华安盯着陆峰看了好几秒,然后转头看向陈龙:“他真没报狙击?” 陈龙点了点头。 “那他报了什么?” 陈龙看了高建一眼,回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高建站在旁边,双臂抱在胸前,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那笑意很淡,但李然看见了,楚洵也看见了。 他们都知道高建在笑什么。 从雪豹的人围过来开始,高建就没怎么说话。 他就那么站在旁边,看着华安一步步追问陆峰,看着雪豹的人一个个露出惊讶和不解的表情,嘴角那丝笑意就没消失过。 不光是他,李然、陈龙、楚洵,眼镜蛇的每一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相似的表情。 不是得意,不是炫耀,而是一种“等着看好戏”的憋坏。 他们在獠牙基地,被陆峰这个怪物打击了无数次。 从最初得不熟悉得轻视,到后面熟悉后,体能到格斗,从狙击到驾驶,从理论考核到直升机飞行,每一次都被陆峰碾压得怀疑人生。 那种“原来我这么菜”的感觉,他们太熟悉了。 现在,准备轮到别人来体验一下了。 下午三点刚过,西北戈壁上的太阳正毒。 暗夜基地的停机坪上,最后一架运输直升机缓缓降落。 旋翼卷起的沙尘还没散尽,舱门就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七个穿着丛林迷彩的士兵鱼贯而出,胸口绣着一只展翅的黑鹰——黑鸦特种部队的人到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三十出头的少校,是黑鸦身材不算高大,但精悍得像一柄淬过火的短刀。 他站在停机坪边上,摘下墨镜,眯着眼扫了一圈周围的基地设施。 “暗夜这地方,一年比一年气派了。”他嘀咕了一声。 身后的队员陆续跟上来,其中一个背着狙击步枪的中尉接话道:“队长,听说今年暗夜又砸了不少钱,各种项目的难度都加高了不少。” “加高了好。”贺云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越高越能拉开差距,咱们练了那么久,不就是等这一天吗。” 一行人往登记处的方向走去。 路过综合障碍场的时候,贺云放慢了脚步,目光在那些正在训练的队员身上扫过。 蛟龙的人还在水里扑腾,雪豹的人聚在高架旁边做热身,暗夜的人正排着队跑四百米障碍。 贺云看了一会儿,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说什么。 下午五点整,主办公楼三楼大会议室。 这是一间能容纳两百人的阶梯会议室,主席台上方挂着“全军特种兵大比武动员大会”的红色横幅。 台下,十五支参赛队伍按番号顺序依次落座。 眼镜蛇被安排在中间偏左的位置,不算靠前,也不算靠后。 五点零二分,主席台侧门打开了。 一个穿着陆军常服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了进来。 他大概五十岁出头,头发花白,但腰板挺得像一杆标枪。脸上的线条硬朗,眉骨很高,眼窝微微凹陷,一双眼睛不大,但锐利得像鹰。 他的肩膀上,扛着三颗将星。 全场一百多号人齐刷刷站了起来。 “坐下。” 唐宗盛走到主席台中央,双手往下压了压。 一百多号人同时坐下,动作整齐得像一个人。 唐宗盛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站在讲台后面,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脸。 会议室里的空气都凝住了。 “我叫唐宗盛,西北军区的。”他开口了,“这次大比武,由我担任组委会主任,说白了,就是来给你们当裁判长的。” “在座的都是各军区选送来的尖子,能坐在这里,说明你们在各自部队都是拔尖的,但我要提醒你们一句——” “在你们原来的部队,你们是尖子。在这里,你们什么都不是。” 台下不少人的眼神微微变了一下。 “全军特种兵大比武,从第一届到现在,已经办了九届。” 唐宗盛的声音不紧不慢,“最早那一届,参赛的队伍只有五支。现在,十五支。” “有人说,比武就是争个名次,拿个奖牌,回去好跟领导交差。” “我告诉你们,不是。”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 “大比武的意义,不是让你们来争名次的。” “是让你们来看看,别人练成了什么样,你自己差在哪儿。” “你在自家院子里练,天天觉得自己天下第一,出来看看,才知道天外有天。” “这就是大比武的意义。” 会议室里静得落针可闻。 第230章 新兵蛋子?烽火队的轻视要栽了 “我当兵的时候,可没你们这么好的条件。” 唐宗盛的语气缓和了一些,靠在讲台上,像拉家常一样说道,“那时候练射击,子弹都是数着打的。” “一人五发,打完收工。练格斗,连个像样的护具都没有,摔在硬土地上,摔得浑身青一块紫一块,第二天还得接着练。” “现在你们呢?” “子弹管够,器材先进,训练场地都是标准化的。” “条件好了,练出来的兵,是不是也该更好?” 没人回答,但所有人的腰板都不自觉地挺得更直了。 唐宗盛看着台下这些年轻的面孔,沉默了片刻。 “我年轻的时候,老班长跟我说过一句话。”他的声音变得低沉了一些,“当兵的,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这句话,你们每个人都会背,但真正能做到的,没几个。” “因为做到这句话,不是靠嘴上说说,是靠一天一天的练,一年一年的磨。” “磨到手上全是茧子,磨到身上的伤疤一层摞一层,磨到你做梦都在训练。” “到那个时候,你才算是真正把这句话刻进了骨头里。” 他停了一瞬,好像在等这些话沉进每个人的心里。 “行了,废话不多说了。”唐宗盛直起身子,“接下来几天,你们就在这儿比。我只有三条规矩。”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公平。谁要是敢耍小聪明,搞小动作,不管你是哪个部队的,一律取消成绩,通报原单位。” “第二,安全。比武不是实战,我不管你们多拼命,不准出人命,不准故意伤人。谁过了线,一样取消成绩。” “第三——” 他停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第三,别给我丢人。” “你们代表的不是自己,是你们身后的部队,是你们军区,是全军特种兵的脸面。谁要是上了场就怂了,腿软了,手抖了,那就是丢人。” “丢你自己的人,丢你们部队的人,也丢我全军特种兵的人。” “听明白没有?” “明白!”一百多号人的声音在会议室里炸开。 唐宗盛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旁边坐着的一个大校。 “老郑,你上来。” 大校站起来,走到讲台旁边。 他叫郑北望,是本次大比武的总裁判长,暗夜特战大队的大队长。 跟唐宗盛比起来,他的气质更加冷硬。 脸上的皮肤被西北的风沙打磨得粗糙发红,眼角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 他站在讲台旁边,没有寒暄,直接开口。 “本次大比武,分为两个阶段。” “第一阶段,个人赛。一共二十个科目:极限体能链、抗眩晕加快速射击、深渊囚笼、地狱摩托、狙击射击、格斗、综合技能……” “每个科目,各队至少派一人参赛,最多不超过两人。每人的成绩按排名换算成积分,计入团体总分。” “第二阶段,团体赛。具体科目暂不公布。” “比赛日程。”他拿起一张纸,念了起来。 “明天上午八点,开幕式。九点,极限体能链开赛。” “下午两点,武装泅渡和步枪射击两个项目。” “……” 他念完,把纸放下,目光扫过全场。 “以上。” 说完,他转身走回座位,干脆利落。 唐宗盛重新站起来:“行了,会就开到这儿。散了。” 话音落下,各队陆续起身,按次序退出会议室。 傍晚六点,基地食堂。 食堂很大,能同时容纳三四百人就餐。 十五支队伍分坐在不同的区域,各自围成几桌。 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红烧肉、土豆烧牛肉、炒青菜、紫菜蛋花汤。 “我说,今天这会开得,我手心都出汗了。”李然夹了块红烧肉塞进嘴里,“那个唐司令,气场太强了。他看我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好像没穿衣服似的。” 陈龙淡淡道:“那是因为你心虚。” “我心虚什么?” “心虚自己练得不够。” 李然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没法反驳。 楚洵夹了筷子青菜,慢慢嚼着:“唐司令说得对,大比武的意义,就是让我们出来看看别人练成了什么样。” “往年咱们在獠牙,天天觉得自己练得挺狠,出来了才知道,人家练得更狠。” 郭明安点了点头:“尤其是暗夜的人,你看他们那个障碍场,那极限体能链难度,比咱们基地的高了至少一倍。他们天天练那个,体能能不强吗。” 赵成放下筷子,压低声音道:“我下午在障碍场边上看了看,暗夜的人跑四百米障碍,最快的一个,我掐了一下表,一分二十秒出头。” “所以说,人家主场作战,不是没道理的。”赵成叹了口气。 楚洵看了他一眼:“主场作战有主场作战的优势,但也有压力。暗夜的目标是三连冠,要是今年丢了,他们比谁都难受。” “也是。” 正说着,旁边传来一阵压低的议论声。 不是眼镜蛇这桌的,是旁边区域的。 陆峰侧头看了一眼。 是烽火特种大队的人,大概隔着三四张桌子的距离。 他们穿着深褐色的荒漠迷彩,胸前绣着火焰标识。 说话的是个身材魁梧的上尉,就是之前在登记处打量陆峰的那个人。 他的声音不大,但也没刻意压低,正好能被周围几张桌子听见。 “你们注意到没有,獠牙今年带了个生面孔。”上尉夹了块牛肉,慢慢嚼着,“看着也就二十出头。” 旁边一个三期士官接话道:“早注意到了,我还以为是谁家的随行保障人员,后来一看,穿着跟他们一样的迷彩,胸标也是眼镜蛇的。” “二十出头的中尉,提干倒是挺快。”另一个中尉撇了撇嘴,“不过提干快有什么用,比武场上又不看军衔,看的是真本事。” “獠牙往届成绩就不怎么样,上一届才第七。”三期士官摇了摇头,“今年又带个新兵来,估计是真没人了。” “也可能是破罐子破摔。”上尉淡淡说道,“反正都是陪跑,还不如派个新兵来见见世面,输了也不会太难看。” 这话一出,那桌几个人都笑了。 第231章 初生不怵虎,陆峰一语震全场 郭明安手里的筷子“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他猛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 “你干什么?”李然吓了一跳。 郭明安没理他,转身就要往那边走。 一只手掌按住了他的手臂。 是陆峰。 郭明安低头看去,陆峰正用左手按着他的手臂,右手还拿着筷子,脸上的表情跟刚才一模一样,没有丝毫变化。 “坐下吧。”陆峰的声音很平静。 “可是——” “坐下。” 郭明安咬了咬牙,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终于还是重新坐了下来。 陆峰松开手,继续吃饭。 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陆峰,他们——” “听到了。”陆峰打断他,语气平淡,“没必要。” “什么没必要?” “跟他们争辩,没必要。” “嘴上赢了有什么用,上了场,用成绩说话。” 郭明安愣了一下。 李然在旁边听着,用力点了点头。 “陆峰说得对。现在跟他们吵,吵赢了又能怎么样?上了场,谁强谁弱,成绩说了算。” 陈龙淡淡道:“难得你说句人话。” “你他妈——”李然差点又把筷子拍桌上,但看了一眼周围,硬生生忍住了,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你给我等着。” 楚洵看着陆峰,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 从进食堂开始,陆峰就一直是这副样子,安静、沉默、面无表情。 不管是听到别人的议论,还是郭明安差点冲过去跟人理论,他的情绪都没有丝毫波动。 不是忍,是真的不在意。 楚洵当了这么多年兵,见过形形色色的人。 能真正做到不在意别人眼光的,要么是傻,要么是强到了一定境界。 陆峰显然不是前者。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这位小兄弟,好气魄。” 眼镜蛇的人同时转头看去。 说话的是烽火特种大队那桌上尉旁边坐着的一个少尉。 这人大概二十五六岁,身材精瘦,颧骨很高,眼窝微陷,一双眼睛不大,但很有神。 他的作训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两条精悍的小臂,上面有几道淡淡的疤痕。 看他的位置,应该是烽火小队的突击手。 “这里坐着的,可都是久经沙场的老手。”少尉的目光落在陆峰身上,嘴角挂着一丝笑意,“你一个第一次参加比武的新人,居然也敢说‘用成绩说话’这种话。” 他顿了顿,笑意更深了几分。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眼镜蛇这边,李然的脸色又沉了下来。 陈龙放下筷子,冷冷地看着那个少尉。 楚洵和郭明安也皱起了眉头。 陆峰放下筷子,抬起头,看向那个少尉。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在一起。 食堂里的嘈杂声好像突然小了许多。 旁边几桌的人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纷纷停下筷子,往这边看过来。 暗夜的人、蛟龙的人、雪豹的人、黑鸦的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穿着眼镜蛇迷彩的年轻人身上。 陆峰开口了。 “我不是牛犊,你们也不是虎。” “有什么好怕的?” 烽火那个少尉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陆峰那双平静得近乎冷漠的眼睛,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挑衅,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就好像,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食堂里安静了好几秒。 “好。”少尉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你狂。” 说完,他转过头,不再看陆峰。 烽火那桌的其他人也纷纷移开目光,脸上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但没人再说什么。 因为他们都感觉到了。 那个年轻人的话,不是狂妄。 是某种他们说不出来的东西。 周围的议论声重新响了起来,但这次,内容变了。 “这小子,太狂了吧。” “一个新人,敢这么跟老兵说话?” “獠牙今年怎么回事,带了个什么人来。” “看着挺沉稳的,没想到这么傲。” “傲有什么用,上了场就知道了。” 暗夜那桌,一个坐在主位上的中校,这次参赛小队的队长韩巍,从头到尾都在安静地吃饭。 旁边的队员低声跟他说了句什么,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在陆峰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黑鸦的贺云也在看。 他的眼神跟别人不太一样,不是轻视,不是好奇,而是一种审视。 “有点意思。”他低声说了一句。 旁边的狙击手凑过来:“队长,你说什么?” “没什么。”贺云收回目光,继续吃饭,“吃饭。” 眼镜蛇这边,李然凑到陆峰耳边,压低声音道:“陆峰,你刚才那话,太他妈解气了。你看那小子脸上的表情,跟吃了苍蝇似的。” 陆峰淡淡道:“吃饭。” 晚饭后的暗夜基地,比白天还要热闹。 食堂里的碗筷碰撞声还没完全消停,综合障碍场那边就已经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呐喊声。 李然站在食堂门口,手里还攥着半个馒头,看着障碍场上的人影,嘴里的馒头都忘了嚼。 “我操,这帮人疯了吧?刚吃完饭就往死里练?” 陈龙从他身后走出来,瞥了一眼障碍场的方向,淡淡道:“正常。往年也这样。大比武前的夜训,谁都不想输在起跑线上。” “那咱们也去。”李然把剩下的馒头一把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可不能让人家比下去了。” 楚洵和郭明安也走了出来,两人对是一眼,都没说话,但脚步已经不约而同地往障碍场的方向迈了。 高建走在最后面,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障碍场上那些正在拼命加练的身影,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队长,咱们也去练练?”李然回头看他。 高建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去吧。不过记住,夜训的目的是保持状态,不是把自己练废。” “明天就开赛了,谁要是今晚把自己练趴下了,明天上不了场,我饶不了他。” “明白!”几个人齐声应了一句,加快脚步往障碍场走去。 第232章 不训反坐,他在看什么? 障碍场上的灯光把整片场地照得如同白昼。 雪豹的人占着四百米障碍跑道,正排着队轮流冲刺。 蛟龙的人占了深渊囚笼的水域,六个人在水里扑腾,翻越障碍、潜泳穿越、水下解脱,动作一个比一个狠。 暗夜的人分散在各个训练区域,跑极限体能链的、练抗眩晕的、在地狱摩托赛道上飙车的,每一块场地都有他们的人。 黑鸦的人占着格斗台,两两一组在练对抗。 烽火的人、幽灵的人、神剑的人……每一支队伍都在拼命。 李然站在障碍场边上,看着眼前这副景象,咽了口唾沫:“这他妈哪是夜训,这分明就是在较劲。” 陈龙已经开始活动手腕了:“别废话了,赶紧的。咱们报的科目不一样,各自找对应的区域练。” 楚洵点了点头,往排爆训练区走去,郭明安去了射击场,赵成拎着急救包去了绳索攀降区。 李然看了看格斗台的方向,又看了看武装泅渡的水域,犹豫了一下,往水域那边走了。 陈龙则走向狙击训练区。 障碍场最边上,靠近地狱摩托赛道起点的地方,有一块用来堆放备用轮胎的空地。 轮胎摞得有一人多高,最上面坐着一个穿着眼镜蛇迷彩的人,是陆峰。 他就那么坐在轮胎堆上,姿态随意得像是在自家院子里乘凉。 周围是热火朝天的夜训场面,喊声、喘声、金属碰撞声此起彼伏。 他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像个局外人。 陆峰不是在看热闹,他的目光,一直在移动。 先是落在极限体能链的跑道上,看着那个暗夜的三期士官跑完全程,从引体向上到俯卧撑,从深蹲到扛假人冲刺。 等那人跑完,陆峰的目光就移开了。 然后是格斗台,他看着贺云连续放倒三个陪练的队员,看着贺云的出拳习惯、脚下移动的节奏、防守时的重心变化。 贺云打完第三个人,停下来喝水的时候,陆峰的目光又移开了。 接着是狙击训练区,华安正在那儿练夜间瞄准。 靶位上亮着微弱的灯光,一百米外的靶子在夜色中只是一个模糊的黑影。 华安趴在地上,一枪一枪地打,每一枪都极为认真。 陆峰看了他大概两分钟,目光又移开了。 然后是蛟龙的水域、雪豹的障碍跑道、幽灵的战术协同区…… 他的目光像一台精密的扫描仪,一块区域一块区域地扫过去,在每一个人身上停留的时间都不长,但每一次停留,都恰好是那个人展露出某个关键动作或者习惯的瞬间。 夜训进行到一半的时候,终于有人注意到了轮胎堆上的陆峰。 是烽火特种大队的人。 就是晚饭时在食堂里跟陆峰有过短暂交锋的那个小队。 他们的突击手,那个在食堂里被陆峰一句话噎住的少尉,叫段鹏。 段鹏刚跑完一组极限体能链的分解训练,正扶着膝盖大口喘气。 汗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他抬起头,抹了把脸上的汗,目光无意间扫过轮胎堆的方向。 然后他愣住了。 那个在食堂里放话“我不是牛犊,你们也不是虎”的年轻人,正稳稳当当地坐在轮胎堆上,什么都没干。 不训练,不热身,甚至连活动筋骨都没有。 就那么坐着。 段鹏以为自己看错了,使劲眨了眨眼,又看了一眼。 确实是陆峰。 “这小子……”段鹏直起身子,皱起了眉头,“他在干什么?” 旁边一个烽火的队员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同样愣了一下:“坐着呢。” “我知道他在坐着。我是问,他为什么不训练?” “可能……练完了?” “练个屁。”段鹏冷笑一声,“我从夜训开始就在这儿,他什么时候动过?” 那个队员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确实从夜训一开始,那个轮胎堆上就坐着一个人。 当时他以为是哪个队练累了在休息,也没在意。 没想到这一坐,就坐到了现在。 “晚饭的时候口气那么大,说什么‘我不是牛犊,你们也不是虎’。”段鹏撇了撇嘴,“我还以为有多厉害呢。结果连夜训都不参加,就在那儿坐着装大爷。” 旁边另一个队员接话道:“说不定人家是心里有底,不用练呢?” “不用练?”段鹏看了他一眼,“你见过哪个真有本事的,在大比武前夜不训练的?” “暗夜那帮人够强了吧,你看他们歇了吗?” “黑鸦的贺云够强了吧,他亲自上场跟队员对练。” “人家那才叫有底。他这种,叫装。” 几个烽火的队员都笑了。 段鹏又看了一眼轮胎堆上的陆峰,摇了摇头:“獠牙今年是真没人了,带了个新兵来充数,晚饭的时候还装得跟什么似的。等明天上了场,就知道几斤几两了。” 说完,他不再看陆峰,转身继续训练。 不光烽火的人注意到了陆峰。 雪豹那边,黄启铭也看见了。 他刚给队员们掐完一轮秒表,正低头在本子上记录成绩,旁边的华安用胳膊肘碰了碰他。 “队长,你看那边。” 黄启铭抬起头,顺着华安指的方向看去。 轮胎堆上,陆峰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那是不是眼镜蛇那个新人?”黄启铭眯起眼睛。 “是他。”华安点了点头,“从夜训开始就坐在那儿,动都没动过。” 黄启铭看了几秒,收回目光,继续在本子上写字。 “你怎么看?” 华安想了想:“要么是真有底气,要么是彻底放弃了。不过看晚饭时他那副样子,不像是放弃的人。” 黄启铭写完最后一个数字,合上本子,淡淡道:“不管他是哪种,明天上了场就知道了。咱们管好自己就行。” 华安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蛟龙的人也注意到了。 他们刚结束一轮水下训练,一个个浑身湿透地爬上岸,瘫在岸边大口喘气。 队长方岩抹了把脸上的水,目光无意间扫过轮胎堆的方向。 “那是陆峰?” 旁边的队员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好像是。” 方岩看了几秒,收回目光,没说什么。 随着时间的过去,不少人也都注意到了陆峰,但都没有在意。 第233章 沉默的观察者,眼镜蛇的最强后 夜训一直持续到将近十点。 各队陆续收队,队员们拖着疲惫的身体往营房走。 有人还在讨论刚才的训练成绩,有人在抱怨明天就要开赛了还练这么狠,还有人沉默地走着,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是紧张还是期待。 眼镜蛇的人也在往营房走。 李然浑身湿透了,走路的时候鞋里还往外冒水,“噗嗤噗嗤”地响。 “我操,蛟龙那帮人太变态了。”他一边走一边拧着衣服上的水,“我刚才在水里练武装泅渡,他们也在练,你知道他们怎么练的吗?” “绑着沙袋游!” “五公斤的沙袋,绑在腿上,游两百米!” “我光看着都觉得腿抽筋。” 陈龙走在他旁边,衣服也是湿的,但比李然好一点:“人家是海军陆战队的,水上科目是看家本事,你跟人家比水上的东西,不是找虐吗?” “我又没跟他们比,我就是感慨一下。”李然嘟囔道,“你说他们练这么狠,明天武装泅渡,别人还怎么玩?” “武装泅渡是武装泅渡,又不是只有这一个科目。”楚洵接过话,“每个队都有自己的强项。咱们把自己的强项发挥好就行。” 郭明安点了点头:“楚洵说得对,我今天在射击场练了一晚上,状态还不错。” “明天步枪射击,我有信心拿个名次。” 赵成也说道:“绳索攀降我练了几组,手感还行。” “就是场地跟咱们基地的不太一样,绳索的摩擦力有点差异,明天比赛的时候得注意。”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交流着今晚的训练情况。 高建走在最前面,听着他们的讨论,不时点点头,但没有插话。 走了一会儿,李然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 陆峰走在队伍最后面,脚步不快不慢,脸上的表情跟平时一样。 “陆峰。”李然放慢脚步,等他走上来,“你一晚上都没练?” 陆峰淡淡道:“没练。” “那你在那儿坐着干什么?” “看。” 李然愣了一下:“看什么?” “看人。” 李然更不解了:“看人?看谁?” “今晚我看了几个队的人训练,有些东西,跟你们说一下。” 这话一出,几个人都愣住了。 李然眨了眨眼:“你看了谁?” “雪豹的四百米障碍。”陆峰看向高建,“你的项目里有四百米障碍,雪豹的张冲也报了这个。” “他的最好成绩是一分二十六左右,他的优点是爆发力强,前两百米的速度很快。” “但缺点是稳定性差,过连续障碍的时候节奏会乱,尤其是矮墙之后的那个高板跳台,他每次过都会犹豫零点几秒。” 高建的眼睛瞪大了。 “你怎么知道的?” “看出来的。”陆峰没有多解释,又看向赵成,“你的绳索攀降,主要对手是暗夜的一个二期士官。他的动作很快,从起攀到索降一气呵成。” “但他有一个习惯,索降的时候身体重心偏左。这个习惯在平地上不影响,但在晃动绳索上会导致落地的时候往左偏半步。” “如果他比赛的时候还是这个习惯,落地时间会比你慢零点五秒左右。” 赵成的嘴巴张开了。 接下来,陆峰又说了其他人参赛项目的几个重要对手的弱点。 手腕,整个宿舍都安静了好几秒。 然后李然猛地从床上蹦起来。 “陆峰!你他妈一晚上坐在那儿,就是为了看这些?!” 陆峰看着他,淡淡道:“嗯。” “你看了多少人?” “能看的都看了。” “全记住了?” “记住了。” 李然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陈龙放下手里的枪,看着陆峰,眼神复杂:“你刚才说的那些,华安的调整期、出拳习惯、排爆顺序,都是他们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东西。” “就是因为没意识到,才会成为弱点。”陆峰说道,“意识到了,就不算弱点了。” 楚洵沉默了片刻,开口道:“陆峰,你今晚没有训练,就是为了帮我们分析对手?” 陆峰看了他一眼:“我自己也要观察,极限体能链,暗夜的那个三期士官,他的体能分配有问题。” “还有黑鸦的那个人,他的引体向上很标准,但俯卧撑的时候身体压得不够低,如果裁判严格,很可能会被判犯规。” 高建从头到尾没有插话。 但他的嘴角,那丝笑意越来越明显了。 李然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感动,眼眶居然有点泛红了。 “陆峰……” 他往前迈了一步,张开双臂,就要抱上去。 “你干什么?”陆峰往后退了一步。 “抱一下。”李然吸了吸鼻子,声音都有点哽咽了,“你太够意思了,自己的科目压力那么大,还想着帮我们分析对手。我……” 他说着,又往前迈了一步。 陆峰伸出手,一把按住他的脸,把他推了回去。 “一边去,我又不是你媳妇。” 李然被推得往后踉跄了两步。 他站稳之后,脸上的感动变成了委屈:“我就想表达一下感谢,你怎么还推人呢?” “感谢用嘴说就行。不用动手。” 李然张了张嘴,委屈巴巴地看向其他人:“你们看,这人什么态度。” 陈龙淡淡道:“我觉得他做得对。换我,我也推你。” 楚洵点了点头:“我也推。” 郭明安举手:“加一。” 赵成:“我也加。” 李然:“……” 高建终于开口了,笑着拍了拍手:“行了,别闹了。陆峰刚才说的那些,都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几个人齐声应答。 “记住了就好。”高建站起来,目光扫过每一个人,“陆峰帮你们把对手的底都摸了一遍,剩下的就看你们自己了。” “上了场,把这些东西用出来,别辜负他今晚在轮胎堆上坐了一晚上。” 第二天早上六点,暗夜基地的起床号准时吹响。 李然第一个从床上弹起来,动作比平时快了不少。 不是他变勤快了,是紧张。 “我操,这就开赛了。”他一边穿衣服一边念叨,“我昨晚做梦全是格斗,贺云那小子的左拳在我梦里挥了一晚上。” 陈龙也起来了,动作比李然沉稳得多:“梦到输还是赢?” 第234章 极限体能链,开赛! “当然是赢。”李然系着腰带,“在我的梦里,我还能输?” “梦都是反的。” 李然系腰带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狠狠瞪了陈龙一眼:“你能不能别一大早就说这种晦气话?” “我说的是事实。” “事实你大爷。” 两人拌着嘴,手上的动作都没停。 六点十五分,眼镜蛇小队全体在营房门口集合完毕。 高建清点了一遍人数,又检查了一遍每个人的装备,确认无误后,点了点头:“走吧,食堂。” 食堂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十五支队伍,一百多号人,把食堂塞得满满当当。 今天的早餐比平时丰盛了不少,除了馒头、稀饭、鸡蛋,还多了牛奶和牛肉。 毕竟是比赛日,暗夜的保障还是到位的。 李然端着餐盘,打了满满一盘食物,找了个位置坐下。 他看了看周围的桌子,发现今天的气氛跟昨天明显不一样了。 昨天大家虽然也较劲,但好歹还能笑着打个招呼。 今天,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别惹我”三个字。 吃饭的时候没人说话,筷子碰碗的声音都比平时轻。 偶尔有人抬头扫一眼周围,目光里带着审视和警惕。 “这气氛,跟打仗似的。”李然压低声音说道。 陈龙淡淡道:“本来就是打仗。没有硝烟的仗。” 楚洵坐在对面,慢慢剥着鸡蛋:“紧张是正常的,不紧张才不正常。” 他说着,看了一眼旁边的陆峰。 陆峰正安静地吃着早饭,脸上的表情跟平时一模一样。 不紧不慢,不慌不忙。 楚洵收回目光,心里默默把刚才那句话收了回去。 有些人,确实不紧张。 七点半,各队陆续离开食堂,往综合障碍场的方向走去。 开幕式定在八点. 障碍场上已经布置好了。 起点处搭了一个简易的主席台,台上铺着军绿色的地毯,两侧插着各色彩旗。 台下,十五支参赛队伍按番号顺序列队站好。 唐宗盛站在主席台上,今天换了一身笔挺的常服,肩上的将星格外醒目。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每一支队伍,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该说的,昨天动员大会上都说过了。” “今天是第一天,第一个项目,极限体能链。” “我不跟你们说什么‘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废话。上了场,就一个字,拼。” “但拼归拼,规矩不能坏。公平,安全,这两条谁要是忘了,不管你是哪个军区的,成绩一律作废。” “听明白没有?” “明白!”一百多号人的声音在戈壁上空炸开。 唐宗盛点了点头,往后退了一步,把位置让给了郑平寇。 郑平寇走到台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 “极限体能链,参赛队伍十五支,每队一人,共十五人。” “比赛规则如下:负重二十五公斤,先完成三千米武装越野,接着在负重状态下完成五十个引体向上、两百个俯卧撑、两百个深蹲,最后扛一百二十斤假人冲刺两千米。” “总用时最短者获胜。” “中途放弃、未完成规定次数、负重掉落超过三次,成绩一律无效。” 他念完,合上文件夹,目光扫过台下。 “参赛队员,出列。” 十五个人从各自的队伍中走了出来。 暗夜的那个三期士官,叫王寇承,去年的亚军。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走到起点线前,开始活动手腕脚腕。 黑鸦的那个体能怪物郑北,比王寇承高了半个头,肩膀宽阔,手臂上的肌肉线条隔着作训服都能看出来。 他的动作不急不缓,但每一个热身动作都透着一股力量感。 雪豹派出的是一个叫刘闯的中尉,身材中等,看着不算突出,但眼神很稳。 蛟龙的人是方岩亲自上阵,他是队长,也是队里体能最强的。 幽灵的是一个二期士官,叫孙昊,看着挺年轻,但身上的肌肉线条很扎实。 烽火的人是段鹏。 他走到起点线前,活动了一下肩膀,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眼镜蛇的方向。 然后他看见了陆峰。 段鹏愣了一下。 眼镜蛇派出的人,居然是那个坐在轮胎堆上看了一晚上热闹的新人? 不光段鹏愣住了,其他队伍的人看到陆峰走出来,眼神也都微微变了一下。 昨晚在障碍场上,很多人都注意到了那个坐在轮胎堆上“不务正业”的年轻人。 没想到,眼镜蛇居然把他派上来了,而且还是极限体能链这个项目。 这可是整个大比武里最考验体能和意志力的科目之一。 暗夜的王寇承,黑鸦的罗北,蛟龙的方岩,哪个不是各队体能最顶尖的人? 眼镜蛇派一个新人来,是什么意思? 段鹏收回目光,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昨晚在食堂里被陆峰一句话噎住的画面,又浮现在他脑海里。 “我不是牛犊,你们也不是虎。” “有什么好怕的?” 当时他觉得这句话狂妄至极。 现在看来,确实够狂的。 一个新人,第一次参加大比武,就敢报极限体能链。 是不知道这个科目有多恐怖,还是真有底气? 段鹏倾向于前者。 其他几个参赛的队员也注意到了陆峰,目光里带着各种各样的情绪。 有好奇的,有不解的,也有一丝隐隐的不屑。 往届大比武,獠牙在这个项目上的成绩一直不怎么样。 最好的一次是第八名,最差的时候掉到过第十。 今年换了个新人上来,能有什么不一样? 王寇承看了陆峰一眼,目光只停了一瞬,就移开了。 对他来说,对手是谁不重要。 他眼里只有那条跑道,和那个终点。 罗北倒是多看了陆峰两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似乎在判断这个新人的实力。 但看了几秒,他就收回了目光。 判断不出来,因为陆峰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裁判举起了发令枪。 “各就各位——” 十五个人同时弯腰。 “砰!” 枪声炸响。 陆峰第一个冲了出去。 不是那种试探性的起步,是直接全速冲刺。 第235章 开局即全速!陆峰的 “疯跑” “我操,这谁啊?一开始就冲这么猛?”场边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是眼镜蛇的新人,叫陆峰。” “新人?怪不得,极限体能链敢这么跑,后面不趴窝才怪。” 段鹏听着这些话,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他调整着自己的节奏,不快不慢,保持在队伍中间偏前的位置。 这种前期冲得猛的人他见多了,要么是新兵蛋子不懂事,要么是故意想出风头。 不管哪一种,过了三千米武装越野,全都得趴窝。 王寇承也看到了那个冲在最前面的身影,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脚下的节奏丝毫没变。 他跑极限体能链不下百次,太清楚这个项目的节奏了。 三千米武装越野只是开胃菜,真正的考验是后面的引体向上、和那个一百二十公斤的假人。 前期把体力耗光了,后面拿什么拼? 观赛区边上,眼镜蛇小队的几人站在围栏外面,一脸淡定。 “你们看陆峰,又开始了。” “在獠牙基地的时候,他第一次跑体能,也是这么冲的。我当时还以为他疯了,结果——” “结果他跑完全程,还破了队里的纪录。”陈龙跟着说道。 “对。”李然嘿嘿笑了两声,“所以现在我看到他这么跑,一点都不慌。” 旁边传来一个声音:“你们真不担心?” 说话的是蛟龙突击队的一个一期士官,叫陶海,他刚才听到李然的话,忍不住凑了过来。 “担心什么?”李然转头看他。 “担心他后面脱力啊。”陶海指了指跑道上那个已经拉开距离的身影,“极限体能链,前期冲这么猛,后面引体向上和俯卧撑怎么办?” “两百个俯卧撑,那可是在负重状态下做的,前期体力耗光了,做到一百个就得趴下。” 李然笑着摇了摇头。 “陆峰不会趴下。”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从来没掉过链子。” 陶海微微皱了下眉。 他转头看向高建,想从眼镜蛇队长那里得到一个更靠谱的答案。 高建正靠在围栏上,目光追着跑道上的陆峰,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 “高队长,你们真不担心?”陶海又问了一遍。 高建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我们相信陆峰。他报的项目,肯定都能拿第一。” 陶海愣了一下。 这话说得也太满了吧? 所有报的项目都拿第一? 这可不是队内考核,是全军大比武。 暗夜的王寇承、黑鸦的郑北、他们蛟龙的方岩,哪个不是各队体能最顶尖的人物? 一个新人,上来就说要拿第一? 旁边有人忍不住嗤笑了一声,是站在不远处的烽火队员。 刚才在起点线那边,他就听到了眼镜蛇的人说的话,一直忍着没吭声,这会儿实在忍不住了。 “一个新兵蛋子,还真能牛上天了不成?” 烽火队员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不屑,“所有参加的项目都拿第一?” “上一届的冠军都不敢说这种大话,你们獠牙今年是真没人了,派个新兵来充数就算了,还在这儿吹牛。” 李然的脸色一下子变了,陈龙按住他的肩膀,微微摇了摇头。 “别理他,等陆峰拿下第一他就知道脸疼了。” 烽火队员闻言,又是一声冷笑,但也没再说什么。 李然转过头,重新看向跑道,嘴角又重新挂上了那丝笑意,“没错,等陆峰跑完,看他们还笑不笑得出来。” 主席台侧面的观摩席上,各特种大队的大队长们坐了一排。 周海峰坐在靠边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茶,目光追着跑道上那个最前面的身影。 他旁边的座位上是雪豹突击队所属特种大队的大队长,叫李明亮,四十出头,脸圆圆的,看着挺和气。 “老周,你们獠牙今年这个新人,很有冲劲啊。” 李明亮端着茶杯,笑呵呵地说道,“就是不知道后面还能不能一直保持下去,极限体能链,前面冲得猛可不是什么好事。” 周海峰轻轻吹了吹茶杯里的茶叶,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道: “你就看好吧,到时候可别惊掉下巴。” 李明亮愣了一下,然后不以为然地笑了。 “惊掉下巴?” “不至于不至于,一个新人第一次参加大比武,能跑完全程就不错了。” “拿名次?那得看明后年了。” 周海峰没再接话,只是微微笑了一下。 李明亮旁边的另一个大队长也凑了过来,是黑鸦特种大队的大队长赵刚,他跟周海峰也算是老熟人了。 “老周,你们獠牙往届在这个项目上,最高是第几名来着?” “第八。”周海峰淡淡道。 “第八,那还算不错。”赵刚砸了咂嘴,“不过今年你们派了个新人上来,能保住第八就不错了。” “这小子前期冲这么猛,后面那几个科目,我怕他连完成的力气都没有。” “你看暗夜的王寇承,节奏控制得多稳——这才是老手的跑法。” 周海峰放下茶杯,看了赵刚一眼:“老赵,你也是带兵的人。” “当兵这么多年,连‘人不可貌相’这个道理都忘了?” 赵刚被噎了一下,讪讪笑了两声,没再接话。 周围的几个大队长也在低声议论。 “獠牙今年是真没人了,派个新兵来凑数。” “也不一定,说不定人家真有两把刷子呢?” “两把刷子?你看他那个起步,跟百米冲刺似的。极限体能链,哪有这么跑的?” “也是。老手都知道前三千米要压着跑,保存体力。他倒好,上来就全速。” 裁判席上,总裁判长郑平寇也在看着跑道上的陆峰。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手里的秒表已经记下了第一圈的时间。 “这小子,跑得太快了。”他低声对旁边的副裁判说了一句。 副裁判点了点头:“是有点猛,这个速度,后面能不能撑住很难说。” 郑平寇没再说话,只是目光一直追着那个最前面的身影。 第236章 碾压全场!陆峰的极限体能秀 主席台正中央,唐宗盛举着望远镜,看着那个已经拉开距离的年轻人,沉默了片刻,然后放下望远镜。 “獠牙今年这个新兵,有点意思。” 旁边的参谋接话道:“是挺有冲劲的,就是不知道后面能不能撑住。” 唐宗盛微微摇了摇头:“不好说,看他的跑姿,不像是在逞强。” 跑道上,陆峰已经跑完了一千米,他的速度丝毫未减,步频稳定,步幅均匀,呼吸节奏纹丝不乱。 身后,最近的追击者是郑北,此刻距离陆峰已经有了一百米的差距。 郑北看着前面那个越来越小的背影,咬了咬牙,稍微提了一点速度。 再往后五十米是王寇承,他保持着稳定的节奏,但目光一直紧紧盯着前面的两个人。 他看到郑北提速了,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跟着提速,现在还不是加速的时候。 方岩跑在第四位,刘闯和孙昊紧跟在后面,段鹏落到了第七位。 一千五百米,陆峰的速度依然没减,不过汗水已经开始从额头上渗出来,沿着脸颊往下淌,但他的呼吸节奏依然稳得吓人。 观赛区边上,之前嗤笑的那些人渐渐安静下来了。 陶海看着跑道上那个身影,眉头皱了起来。 “他......怎么还这么快?” 李然听见了,嘴角的笑意更浓了:“急什么,这才刚开始。” 烽火那个队员的脸色也有些变了,他张了张嘴,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但脸已经有些发烫了是怎么回事? 两千米,陆峰与郑北的差距拉到了两百米。 郑北的呼吸开始变粗了,他的额头全是汗,作训服的后背已经湿了一大片。 刚才他提了两次速,想缩短差距,但每一次提速之后,他看到的不是陆峰的背影越来越近,而是越来越远。 不可能。 郑北在心里骂了一句,这个速度,这个负重,跑了快两千米了,怎么可能还保持得住? 可前面的陆峰,就是保持住了。 王寇承的眉头也皱得更紧了,他跑了这么多年极限体能链,太清楚这个项目的节奏了。 前期冲太快,后面体能一定会崩。 可跑了快两千米了,按理说早该崩了。 为什么那个新人还没有崩的迹象? 两千五百米。 全场所有人都感觉到不对劲了,之前还在议论纷纷的观赛区,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最前面的身影上。 陆峰从起跑到现在,他的配速稳得像被尺子量过一样,每一步的步幅、步频、呼吸节奏,全部保持一致。 “这不可能。” 没人接话。 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个跑在最前面的人,根本没有一点吃力的样子。 黑鸦的赵刚放下茶杯,坐直了身子。 他看着跑道上那个越来越快的身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周海峰瞥了他一眼,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嘴角那丝笑意始终没散。 三千米武装越野的终点线就在前方。 陆峰开始加速了,从原来的配速提到更高,步频加快,步幅加大。 冲线。 裁判按下秒表,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八分四十秒。”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轰的一声炸开了锅。 “八分四十?!”有人失声喊了出来,“上一届的纪录是多少来着,九分零三秒!” “他破纪录了!” “而且他还领先第二名差不多三百米!” 跑道上,郑北距离终点还有三百米。 他听到了场边的喧哗声,听到了那个刺耳的数字。 他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然后咬牙继续往前冲。 陆峰冲线后一刻不停,甚至都没有减速,直接冲向引体向上的横杆区域。 负责引体向上的裁判是个三期士官,叫孟平,在暗夜干了八年,见惯了各大高手过招。 可看到这个冲过来的年轻人,他还是愣了一下。 太快了。 从起跑到冲线,再上杆,中间几乎没有停顿。 陆峰双手抓住横杆,手心全是汗,但他没有擦,也没有像其他选手那样往手上抹镁粉。就那么直接开始拉。 第一个。 下巴稳稳超过横杆,停顿半秒,放下,手臂伸直,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上的示范图。 第二个。 第三个。 第四个。 孟平盯着陆峰的动作,眼睛越睁越大。 他当了这么多年裁判,见过太多选手在引体向上这个环节偷奸耍滑——下巴蹭着横杆过、放下来的时候手臂弯着、身体晃得跟钟摆似的。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每一个动作都标准得无可挑剔。 二十。 三十。 场边,观赛区的议论声渐渐小了下去。 刚才还在说“新人不知道轻重”的那些人,现在全都闭了嘴,只是死死盯着横杆上那个正在做引体向上的身影。 就在陆峰拉到第三十五个的时候,第二个人终于冲线了。 是郑北,他顾不上喘气,快步走向横杆区域。 然后他看见了已经在做第四十个引体向上的陆峰。 郑北收回目光,走到旁边的横杆前,跳起来抓住横杆,开始拉。 动作同样标准,节奏同样很稳,但细看,能发现他的呼吸比平时急促了几分。 不是因为累。 是因为前面有个人,把他甩得太远了。 紧接着,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人陆续冲过三千米终点线。 暗夜的王寇承是第三个到的,他喘得比郑北还凶。 王寇承看到横杆上的陆峰时,整个人都愣了一秒,随即咬了咬牙,跳上横杆开始拉。 后面的人也陆陆续续赶来, 这时陆峰已经做完50个引体向上,稳稳落地。 裁判孟平按下秒表,低头看了一眼,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报出一个让全场安静的数字。 “引体向上,五十个,用时不到两分半钟。零扣分。” 全场炸开了锅。 “尼玛,全速负重跑三公里,五十个引体向上不到两分半?我操,这他妈是人吗?” 旁边有人接话:“你看他的动作,每一个都是标准到了极点,裁判根本挑不出毛病。” “我跟你说,做完三千米负重越野还能这么拉引体向上的,全军找不出几个。” “别说全军了,就咱们场上这十五个人,哪个不是各队的体能尖子?” “你看他们,最快的郑北也才做到第十三个。” “差距太大了。” “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 “獠牙的新人,叫陆峰,听说刚加入不到半年。” “不到半年,你逗我呢?” 第237章 原来他从不是狂,是真强 主席台侧面的观摩席上,周海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茶叶,喝了一口。 旁边雪豹的大队长李明亮,脸上的笑容已经不见了,他盯着横杆区域,眉头紧锁。 黑鸦的赵刚更是直接站了起来,走到围栏边上,双手撑着栏杆,死死盯着那个正在往俯卧撑区域走的年轻人。 “老周。”赵刚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嗯?”周海峰慢悠悠地应道。 “这小子,你们从哪儿挖来的?” “师侦营。”周海峰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个排长,入伍不到两年,立了两个二等功。” 赵刚猛地转过头:“两个二等功?” “嗯。” “入伍不到两年?” “嗯。” 赵刚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重新看向场上那个年轻人,眼神变得极为复杂。 观赛区边上,眼镜蛇小队的几个人已经乐开了花。 李然他看了一眼旁边那个脸色发青的烽火队员,故意大声说:“陆峰这引体向上做得还行吧,马马虎虎,跟自己比是退步了,但放在这种小场面上,也能看。” 烽火队员的脸涨得通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刚才他还说陆峰“一个新人能牛上天不成”。 现在,那个新人正在用实力把他的脸打得啪啪响。 陈龙难得没有怼李然,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低声说了一句:“稳了。” 横杆上,其他选手还在跟引体向上死磕。 郑北是最快的一个,王寇承还是第三,两人的差距不大。 其他选手就没那么好运了,有人做到一半后速度慢了下来,有人动作变形被裁判连续警告。 场边,暗夜的韩巍站在观赛区最前面,双臂抱在胸前,脸色铁青。 他是暗夜参赛小队的队长,对王寇承寄予厚望。 可现在看来,暗夜在这个项目上别说冠军了,亚军都悬。 “妈的。” 旁边的队员小心翼翼地问:“队长,寇承能追上吗?” 韩巍没有回答,他看着那个正在做俯卧撑的獠牙新人,忽然想起昨晚在食堂里,这个人面对段鹏挑衅时说的一句话,“我不是牛犊,你们也不是虎。有什么好怕的?” 当时他觉得这个新人太狂。 现在他才明白,人家不是狂,人家是真的有这个底气。 另一边,黑鸦的贺云站在观赛区边上,目光一直追着那个已经做完引体向上、正在往俯卧撑区域走的年轻人。 他的表情很复杂,刚才他还觉得陆峰不过如此,但现在,他开始重新审视这个新人了。 旁边黑鸦的狙击手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队长,这个陆峰,有点东西啊。” 贺云没有接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你说,他极限体能链能拿第几?” “不知道。”贺云沉声道,“但他肯定不是来打酱油的。” 俯卧撑区域的裁判给陆峰数着数,脸上的表情是越来越惊讶。 第三十个。 第五十个。 第八十个。 观赛区上的议论声又响起来了。 “这小子,引体向上那么猛,俯卧撑也这么稳?” “这小子,恐怕天生就是个体能怪物,连黑鸦的郑北都追不上他。” 做到第九十个的时候,引体向上区域终于有人下来了。 王寇承是第一个做完五十个引体向上的,反超了郑北。 他松手落地的时候,手臂已经酸得发胀,但他没有休息,快步走向俯卧撑区域。 郑北是第三个开始做俯卧撑的,他的手臂肌肉也已经有些发胀,但他丝毫不敢松懈,趴下身子就做了起来。 “妈的,拼了。”郑北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然后加快了速度。 方岩、刘闯、孙昊也陆续加入俯卧撑的行列。 段鹏慢了半拍,但他跟上来了,他的眼神里有急躁,但没表现出来,只是每一次压下去,脸上的肌肉都会绷紧。 陆峰做到第一百个的时候,王寇承才做到第二十三个,郑北做到第十九个,方岩做到第十六个,其他人的差距更大。 做到第一百五十个的时候,有选手已经开始撑不住了。 来自烽火的一个一期士官,做到第九十七个的时候,手臂一软,整个人趴在了地上。 裁判的哨子响了:“动作不标准,不计数!” 那个士官咬着牙,重新撑起来继续做。 观赛区上的议论声变得更大了。 “你看那边,有人已经快撑不住了。” “正常情况,这个科目的俯卧撑,能完整做完两百个的人本来就不多。” “往届不是也有人中途退出的吗?” “可你看陆峰,他的速度还是这么稳。” 第二百个。 陆峰做完最后一个俯卧撑,从地上站起来。 他的额头全是汗,但他除了呼吸稍微粗重一些,完全看不出来他已经完成了三千米负重越野、五十个引体向上和两百个俯卧撑。 他活动了一下手臂,像是刚完成了一个小小的热身。 然后他走向深蹲区域。 王晓东低头看着记录表上的数字,喉结又滚动了一下,然后他按下秒表,报出时间。 观赛区上又一次炸开了锅。 黑鸦的赵刚一掌拍在围栏上,指关节发白。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怪物?” 旁边的大队长们没人接话,因为所有人都在问同一个问题。 周海峰转头看向旁边的李明亮,淡淡道:“老李,怎么样?还记得我刚才说的话吗?” 李明亮的脸红了白,白了红,最后只是尴尬地笑了一声:“确实有两下子。” “两下子?”周海峰笑了笑。 “行,老周,我服了。”李明亮无奈地摇了摇头,“你们獠牙今年,是真捡了个宝贝。” 眼镜蛇小队那边,李然的笑容已经从一开始的得意,变成了某种复杂的感慨。 他靠在围栏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看着场上那个已经开始做深蹲的陆峰,忽然转头对陈龙说:“你说,咱们当初被他碾压的时候,是不是也跟现在这些人一样?” 陈龙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差不多。” “那咱们现在看他碾压别人,是不是应该有点同情心?” “你什么时候有过同情心?” 第238章 惊掉下巴!新人的极限狂潮 李然想了想,认真地说道:“从被他碾压了无数次之后,我觉得我整个人都变得善良了。” 陈龙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你现在这表情,跟善良没什么关系,更像是幸灾乐祸。” “那能一样吗?我这叫共情,因为我也曾经被陆峰打击得体无完肤,所以我现在看到别人被打击,我心里好受多了。” “这不叫幸灾乐祸,这叫难得糊涂。” “那是叫难得糊涂吗?你本来就糊涂。” “你闭嘴。” 陆峰深蹲得动作依旧标准无比。 第五十个。 第八十个。 第一百个。 王寇承开始做深蹲的时候,陆峰已经做到第一百二十个了。 主席台上,唐宗盛放下望远镜,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旁边的参谋低声问道:“首长,您怎么看?” 唐宗盛微微摇了摇头:“等比赛结束再说。” 裁判席上,郑平寇手里的秒表一直没停过。 他看着秒表上的数字,又看了看场上那个正在做深蹲的年轻人,眉头越皱越紧。 他旁边,孟平忍不住低声说了一句:“这小子,是我见过最能扛的。” 郑平寇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第一百五十个。 陆峰的呼吸终于开始变得粗重了一些,但他每一个深蹲下去依旧干净利落,节奏依旧稳定。 第一百七十个。 王寇承已经拼尽全力了,他以前从来没有这么拼命地做过深蹲。 每一次蹲下去,膝盖都在抗议,但他硬撑着。 旁边的裁判提醒过他两次要保持节奏,但他听不进去,他眼里只有前面那个人。 郑北也一样,他的深蹲速度是全场第二,但跟陆峰的差距,有将近一百二十个。 两百个。 陆峰做完最后一个深蹲,站了起来。 他的呼吸依旧平稳,步伐依旧自然而稳定。 他走向最后那个区域——那里放着一个一百二十公斤的假人。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跟随着陆峰的行动。 陆峰弯腰,双手扣住假人的肩部和腿部,腰腹发力,一下子就把假人扛上了肩膀。 一百二十斤,加上身上二十五公斤的负重背心,总负重一百七十斤。 这个重量压在身上,普通人连站都站不稳。 陆峰扛着假人,往跑道方向跑去。 他的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极稳,假人横在他肩膀上,随着他的步伐微微晃动,但他的上半身几乎纹丝不动。 裁判看着陆峰扛着假人走过来,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他在暗夜当了八年兵,极限体能链这个科目看了不下百遍,从来没见过有人在完成前面三个项目之后,还能用这种姿态扛起假人的。 不是勉强扛起来,是稳稳当当地扛起来。 “我操,他在跑!”有人失声喊了出来。 “扛着一百二十斤的假人跑?这他妈是人吗?” “往届这个环节,能扛着假人走完全程就算不错了,他居然跑起来了!” “而且你看他的速度,这他妈是冲刺的速度啊!” 陆峰的步伐稳定而有力,假人在他肩膀上随着跑动的节奏微微起伏。 他跑得不快——相对于正常冲刺来说——但在这个科目里,这个速度已经足以让所有人目瞪口呆。 跑道旁边,王寇承刚刚完成深蹲,正扶着膝盖大口喘气。 他抬起头,看见陆峰扛着假人跑出去的背影,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参加过两届大比武,去年在这个项目上拿了亚军。 他太清楚扛假人冲刺是什么感觉了,那是一种能把人逼到崩溃边缘的感觉。 一百二十斤压在肩上,每走一步,膝盖都在抗议,腰背都在呻吟。 走到一半的时候,你会觉得肩膀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假人压在肩胛骨上,每一下晃动都像有人在用锤子敲你的骨头。 走到最后五百米,你会开始怀疑自己为什么要来受这个罪。 可前面那个人,在跑。 不是走,是跑。 王寇承咬了咬牙,直起身子,走向假人区域。 他弯腰去扛假人的时候,手臂还在微微发抖,刚才那两百个俯卧撑和两百个深蹲的疲劳还没缓过来。 但他顾不上这些了,扛起假人,迈开步子,开始追。 郑北也完成了深蹲。 他比王寇承慢了大概五秒,但他的体能储备明显更足一些。 扛起假人的时候,他的手臂只是微微颤了一下,然后就稳住了。 “陆峰。”郑北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然后扛着假人开始跑。 方岩、孙昊、刘闯、段鹏......一个接一个的人完成深蹲,扛起假人,加入到最后的冲刺中。 跑道上,陆峰已经跑出去将近三百米了。 他的速度没有丝毫减缓的迹象,节奏稳得像一台精密的机器。 观赛区边上,之前那个说陆峰“一个新兵蛋子能牛上天不成”的烽火队员,此刻已经完全说不出话了。 旁边有人低声说道:“刚才谁说人家是菜鸡来着?” 没人回答。 那个烽火队员的脸涨得通红,但他没有反驳。 那个被他看不起的新人,正在用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速度,碾压全场。 李然站在不远处,瞥了那个烽火队员一眼,然后转头看向陈龙。 “你说,等会儿比完了,刚才那些看不起陆峰的人,脸会不会肿?” 陈龙淡淡道:“已经肿了。” “不够肿。”李然摇了摇头,“还能更肿。” 陶海站在李然旁边,眼睛一直盯着跑道上的陆峰,嘴巴张了好几次才憋出一句话: “你们队这个新人......平时训练也是这样的?” 李然想了想,认真地说道:“差不多吧。不过今天好像比平时还猛一点。” “比平时还猛?”陶海的声音都变了调,“他平时训练就已经这么变态了?” “对啊。”李然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不然你以为陈龙为什么把主力狙击手的位置让给他?” 陶海转头看向陈龙,眼神里满是震惊。 陈龙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淡淡道:“他比我强,让给他很正常。” “很正常......”陶海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然后苦笑起来,“你们眼镜蛇今年是真捡到宝了。” 第239章 这个兵,我要定了! 主席台侧面的观摩席上,气氛已经彻底变了。 之前还在质疑陆峰的几个大队长,此刻全都站了起来,走到围栏边上,死死盯着跑道上那个扛着假人奔跑的身影。 黑鸦的赵刚是第一个站起来的,也是站得最靠前的。 他双手撑着围栏,身体前倾,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陆峰。 “老周。”他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周海峰慢悠悠地应了一声:“嗯?” “这小子,你们到底从哪儿挖来的?” “说了,师侦营。” “师侦营能练出这种兵?”赵刚转过头,眼神里满是怀疑,“你别糊弄我。” 周海峰放下茶杯,看着赵刚:“我没糊弄你,他来獠牙之前在师侦营待了一段时间。” “演习的时候,他带着一个排把獠牙的一个中队给全歼了。” 赵刚沉默了。 旁边的李明亮也沉默了。 其他几个大队长全都沉默了。 带着一个排,把獠牙的一个中队全歼。 獠牙是什么水平,在座的人心里都清楚。 虽然獠牙往届大比武的成绩不算顶尖,但也是特种部队啊,里面的人哪个不是各个部队的尖兵? 而且真刀真枪地干,獠牙在边境执行的任务,比在场任何一支部队都多。 能带着一个常规师侦营的排,把獠牙的一个中队全歼,这种指挥能力和单兵素质,已经不是“优秀”能形容的了。 “怪不得。”李明亮喃喃道,“怪不得你们敢派他报四个项目。” 周海峰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嘴角那丝笑意始终没散。 主席台正中央,唐宗盛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旁边的参谋低声问道:“首长,这个陆峰的成绩,已经破了赛会纪录了。” 唐宗盛看了他一眼:“何止是破纪录,他是把这个项目的天花板,往上抬了整整一大截。” 参谋愣了一下:“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从今天起,极限体能链这个项目,有了一个新的标准。” 唐宗盛重新举起望远镜,看着跑道上那个扛着假人奔跑的身影,“以后谁想在这个项目上拿第一,都得先问问他同不同意。” 跑道上,陆峰已经跑了将近一公里。 他的呼吸终于变得粗重了一些,汗水已经把作训服彻底浸透,贴在身上。 身后三百米处,王寇承正在拼命追赶。 他的脸已经涨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扛着假人的肩膀火烧火燎地疼。 每一步踩下去,膝盖都在发出抗议的呻吟。 郑北跟在王寇承身后不到十米的位置。 他的状态比王寇承好一些,但也好得有限,他的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 方岩、孙昊、刘闯三人几乎并排跑在第三梯队,他们的速度都差不多,彼此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五米。 段鹏落到了第六位。 他的体能其实不差,但前面被陆峰的节奏影响太大了。 从起跑开始,他就一直在试图追赶,每一次提节奏都被陆峰拉开更大的差距,这种“越追越远”的感觉,对他的心理打击比对身体的消耗更大。 还有其他人落在更后面的位置。 有人跑不动了,只能一步一步往前走。 有人停下来扶着膝盖,大口喘了几口气,然后重新扛起假人继续追。 还有人干脆把假人放在地上,蹲在旁边,双手捂着膝盖,脸上的表情是那种被彻底碾压后的茫然。 但没有人退出。 这就是全军大比武——可以输,但不能认输。 最后五百米。 陆峰忽然开始加速了。 全场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幕,大脑都宕机了好几秒。 “我操!他在加速!”李然第一个喊了出来,“他居然还能加速!” 陈龙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知道陆峰体能强,知道陆峰扛揍,知道陆峰学什么都快,但他从来不知道,陆峰在已经完成了前面所有项目之后,在扛着一百四十五公斤总负重跑了将近两公里之后,居然还能加速。 观赛区上,所有人都疯了。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有人嘶吼着。 “老子的眼睛是不是出问题了?谁能告诉我,我是不是看错了?” “他没加速——不,他加速了——操,他真的加速了!” “这他妈是人吗?这绝对不是人!” “验尿!这必须要验尿,我怀疑这小子的尿里全是兴奋剂,一滴尿都没有!” 当然这都是比较夸张的说法,在全军大比武上喝兴奋剂,那跟当逃兵没多大区别。 烽火那个之前还在嘴硬的队员,此刻彻底傻了。 他呆呆地站在围栏边上,看着跑道上那个正在加速的身影,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旁边另一个烽火队员小心翼翼地问:“你没事吧?” “我没事。”他深吸一口气,用颤抖的声音说,“我就是觉得,我之前说那些话,太他妈丢人了。” 主席台上,唐宗盛猛地站起来。 他手里的望远镜差点掉在地上,旁边的参谋赶紧伸手扶了一把。 “首长?” 唐宗盛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跑道上那个正在加速的身影。 他见过无数的体能尖子,看过无数次体能考核,但他这辈子,从来没见过有人在已经完成了三千米负重越野、五十个引体向上、两百个俯卧撑、两百个深蹲、扛着假人跑了一千五百米之后,还能在最后五百米加速的。 从来没有。 “这个兵。”唐宗盛的声音有些沙哑,“我要定了。” 参谋愣了一下:“首长,您是说……” “我说,这个兵,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挖到我们西北军区来。” 唐宗盛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参谋,“这种体能,放在獠牙太浪费了。” 参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了看唐宗盛脸上的表情,又把话咽回去了。 他知道,首长不是在开玩笑。 观摩席上,赵刚手里那根没点的烟已经被他捏碎了。 碎烟丝洒了一地,他浑然不觉。 整个观摩席的气氛都变了——震惊、难以置信,还有一种隐隐的兴奋。 李明亮转头看向周海峰:“老周,以后能不能让我的人去你们獠牙搞集训交流,最好能让陆峰当教官。” 第240章 30分52秒!陆峰封神,改写 周海峰笑了笑,慢悠悠地说道:“名额有限,得看你诚意。” “诚意?什么诚意?” “比如,你们雪豹每年给我们獠牙提供几次高山寒区训练的机会?” 李明亮咬了咬牙:“行,我答应了!” 旁边几个大队长也纷纷凑过来。 “老周,我们黑鸦也要!” “我们蛟龙也要!我们有海岛训练场,可以交换!” “我们烽火……算了,我们没啥能交换的,但我们诚心诚意!” 周海峰看着这帮平时眼高于顶的大队长此刻一个个跟追星似的,心里那个痛快,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 跑道上,陆峰距离终点还有三百米。 他的速度还在加快。 孟平站在终点线旁边,手里握着秒表,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 “快!太快了!”他喃喃自语。 旁边一个年轻的裁判助理忍不住问道:“班长,这个成绩能破纪录吗?” “破纪录?”孟平看了他一眼,“何止是破纪录——他是在创造历史。” 陆峰冲线。 孟平狠狠按下秒表。 他低头看了一眼表盘上的数字,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30分52秒!” 陆峰的成绩很快就传遍了整个赛场,随即场上爆发出阵阵的惊呼声。 “30分52秒?!上届纪录是多少来着——” “上届纪录是43分18秒!赛会历史纪录是36分47秒!他把历史纪录提高了将近6分钟!” “6分钟!我去他妈的6分钟!” “这个成绩,恐怕往后十年都没人能破!” “十年?我觉得后面都很难有人再破这个记录了!” 跑道上,其他选手还在拼。 郑北和王寇承两人再相互追逐。 最后还是王寇承拼了命拿下第二名,41分47秒。 郑北紧跟着冲线,41分53秒!” 极限体能链全部结束之后,所有参赛队员的成绩和排名都贴在了公告栏上。 第一名,陆峰,30分52秒。后面用红笔标注着“破赛会纪录”。 第二名,王寇承,41分47秒。 第三名,郑北,41分53秒。 公告栏前面围了一大群人,议论声嗡嗡的。 “陆峰……这名字以前没听过啊。” “獠牙的新人,听说刚加入不到半年。” “不到半年?你确定?” “确定。昨晚夜训的时候,他就坐在轮胎堆上看了一晚上,动都没动。当时还有人笑话他,说他不知道天高地厚。现在看来,人家是真有底气。” “30分52秒……妈的,我想都不敢想。” “王寇承今年他进步了,结果还是被甩了将近六分钟。” “不是王寇承变慢了,是那个陆峰太快了。” “何止是快,简直是变态。你看他扛假人冲刺那一段,最后五百米还能加速,这他妈是什么体能?” “不知道。反正从今天起,极限体能链这个项目,改名算了——就叫陆峰体能链。” ……………… 上午十点,四百米武装障碍跑即将开始,这是上午的第二个比赛科目 起点线旁边,高建正在做最后的热身。 陈龙站在旁边,帮他掐着表:“队长,你去年这个科目的成绩是多少?” “一分三十二秒。”高建活动着手腕,“今年应该能再快一点。” “雪豹的张冲、暗夜的周平、黑鸦的刘闯,都报了这个科目。” 陈龙收起秒表,“张冲的最好成绩是一分二十六,周平一分二十五,刘闯一分二十七。” 高建看了他一眼:“你把对手摸得挺清楚。” “昨晚陆峰说的,我记下来了。” 高建微微点头,目光扫过起点线上的其他选手。 张冲正在活动脚腕,周平在做高抬腿,刘闯在深呼吸。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调整状态,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拼命”两个字。 “各就各位——” 裁判举起了发令枪。 八个人同时弯腰。 “砰!” 枪声炸响,八个人几乎同时冲了出去。 前两百米是平跑,负重十公斤,速度全靠爆发力。张冲一马当先,他的爆发力果然跟陆峰昨晚分析的一样强,前一百米就拉开了一个身位的差距。 高建不急,保持着稳定的节奏,排在第四位。 进入障碍区之后,局势开始变化。 第一个障碍是矮墙,张冲过得很快,但过连续障碍的时候,节奏果然乱了——昨晚陆峰说的那个毛病,现在暴露得清清楚楚。矮墙之后的高板跳台,他犹豫了零点几秒。 就是这零点几秒,周平超了过去。 紧接着刘闯也超了过去。 高建也加快速度,他的过障动作不算华丽,但很稳,每一个障碍过得都干净利落,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 两百米折返点,高建已经追到了第三位。 最后的冲刺阶段,他的体能优势开始显现。平时在獠牙基地,他每天都要跑十公里越野,负重二十公斤,这种强度的比赛对他来说并不算太大的考验。 最后五十米,高建超过了刘闯。 冲线。 裁判按下秒表:“高建,一分二十六秒。” 第二名。 第一名是暗夜的周平,一分二十五秒。 高建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了好一会儿,然后直起身,看着裁判席上那个正在确认成绩的裁判,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第二名,放在以前,獠牙在这个科目上能进前三就已经是烧高香了。 裁判席上,周海峰脸上的表情很是满意。 “一分二十六秒。”他转头看向旁边的李明亮,“你觉得怎么样?” 李明亮点了点头:“相当不错。獠牙往届在这个科目上,最高好像是第八吧?” “第七。” “那今年这个成绩,算是破天荒了。”李明亮笑着摇了摇头,“你们獠牙今年是真打了鸡血了。” 周海峰淡淡道:“不只是陆峰一个人,整个眼镜蛇,都变了。” 中午十一点半,食堂。 跟昨天刚来的时候相比,食堂里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昨天眼镜蛇走进食堂的时候,几乎没人会多看他们一眼。 毕竟往届成绩摆在那里,一个常年排名中下游的队伍,确实没什么值得关注的。 但今天不一样了。 第241章 獠牙觉醒!从无人问津到全场瞩 眼镜蛇的人刚走进食堂,周围就有好几道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不是那种好奇的打量,而是一种复杂的审视。 有敬佩,有忌惮,也有一丝隐隐的不甘心。 上午两场比赛,极限体能链第一,四百米障碍第二,獠牙往届从来没拿过这么好的开局。 更关键的是那个叫陆峰的新人,把极限体能链的赛会纪录提高了将近两分钟。 这个成绩,让所有人都不得不重新审视这支来自西南边境的特种部队。 暗夜的人坐在靠窗的老位置,韩巍正在低头吃饭,看到眼镜蛇的人进来,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在陆峰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继续低头吃饭。 蛟龙的人坐在另一边,方岩举着筷子冲陆峰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陆峰微微点头回应。 黑鸦的贺云坐在角落里,他的目光也跟着陆峰移动,但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 烽火的人坐在靠门口的位置,段鹏低着头扒饭,连头都没抬。 昨天在食堂里跟陆峰呛了几句的那个突击手也在,他看了陆峰一眼,然后又迅速移开了目光。 李然端着餐盘,打了满满一盘红烧肉和土豆炖牛肉,找了个位置坐下。 他扫了一眼周围那些偷偷往这边瞟的目光,嘴角一翘,压低声音对旁边的陈龙说道: “看这些孙子,昨天看咱们的眼神还跟看空气似的,今天倒好,一个个偷偷往这边瞄,跟做贼似的。” 陈龙夹了块土豆放进嘴里,淡淡道:“他们看的是陆峰,不是你。” 李然嘴角抽了抽:“你能不能别每次都拆我台?” “我说的是事实。” “事实你大爷。”李然放下筷子,义正言辞地说,“我是眼镜蛇的突击手,也是眼镜蛇的一员。” “他们重视陆峰,就是重视咱们眼镜蛇,重视咱们眼镜蛇,就是重视我李然。” “你说你怎么就理解不了这个逻辑呢?” 陈龙看了他一眼:“你这个逻辑,跟‘太阳出来了所以我要吃饭’有什么区别?” 李然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楚洵在旁边笑了,他慢悠悠地说道:“李然,你跟陈龙斗嘴,什么时候赢过?” “那不一样。”李然嘴硬,“以前是我不跟他一般见识,现在是我不想跟他一般见识。” “再过两年,等我心情好了,分分钟让他哑口无言。” 陈龙淡淡道:“再过两年,你都退伍了。” 桌上的几个人都笑了。 就连平时不怎么参与他们斗嘴的高建,嘴角也忍不住翘了起来。 下午两点,综合障碍场西侧的水域训练区,武装泅渡即将开始。 这片人工湖占地不小,水质浑浊发黄,是直接从旁边的戈壁滩引过来的地下水,冰得扎骨头。 十五支队伍的参赛队员已经在湖边列队完毕,一个个穿着救生背心,背着防水背包,里面装着二十五公斤的负重。 裁判吹哨了。 武装泅渡开始。 十五个人同时跃入水中,溅起一大片水花。 李然没有冲到最前面,他在脑子里反复回忆陆峰昨晚说的那些话。 “方岩起游快,但中间阶段呼吸节奏容易乱。” “刘闯的手臂力量强,但蹬腿频率不稳。” “孙昊转身的时候会多抬头一次。” 每一个细节,都像刻在脑子里一样清晰。 游到一半的时候,李然开始加速。 一个,两个,三个——他一个个超过前面的人。 最后一百米,他已经追到了第四位。 成绩报出来的时候,观赛区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第四?獠牙居然拿到了第四名,往届这个科目他们不是垫底的吗?” “今年他们是怎么了,武装泅渡都能进前四!” 与此同时,射击场上,郭明安也取得了不错的成绩,在步枪射击中拿到了第三名。 观赛区上的议论声更大了。 暗夜的韩巍站在射击场边上,听到成绩之后沉默了好几秒,然后低声对旁边的队员说道:“今年獠牙不能轻视。” 这话要是放在昨天,没人会当回事。 但现在,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客气话。 傍晚六点,第一天的比赛全部结束。 成绩统计表贴在公告栏上,前面围了一大群人。 眼镜蛇小队的各项成绩,让所有人都不得不重新审视这支来自西南边境的特种部队。 极限体能链,第一名。 步枪射击,第三名。 武装泅渡,第四名。 四百米障碍,高建拿了第二。 晚饭的时候,食堂里的气氛跟昨天彻底不同了。 昨天眼镜蛇走进食堂,周围的议论声里带着轻视和不屑。 今天,那些轻视和不屑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绷的沉默。 李然端着餐盘坐下,扫了一圈周围,压低声音说:“你们感觉到没有,今天这帮人看咱们的眼神全变了。” 陈龙淡淡道:“昨天你嫌人家看不起你,今天人家重视你了,你又嫌人家太紧张。” “我没嫌。”李然夹了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我就是觉得,这感觉真他妈爽。往年咱们来这儿,谁正眼瞧过咱们?” “今年倒好,一个个跟防贼似的。” 楚洵笑了笑:“这才第一天,明天深渊囚笼、抗眩晕射击、狙击科目,都是硬仗。” “等明天比完了,他们的眼神还得再变。” 郭明安点了点头:“明天才是重头戏。” 高建坐在主位上,一直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扫过自己的队员们,最后落在陆峰身上。 陆峰依旧安静地吃着饭,筷子夹菜的动作不快不慢,脸上的表情跟昨天一模一样,好像周围那些变化跟他毫无关系。 第二天上午八点,综合障碍场最西侧的深渊囚笼区域。 这是一片专门为水下训练建造的设施,比武装泅渡的人工湖大了整整一倍。 水面泛着暗绿色的光,能见度极低。 岸边立着一座五米高的跳台,锈迹斑斑的铁架子在晨风中微微作响。 水底隐约能看见透明的管道和散落的障碍物,像一头潜伏在水下的巨兽。 第242章 深渊囚笼 裁判站在跳台旁边,手里拿着文件夹,开始宣布比赛规则。 “深渊囚笼,全称水下定向与装备脱困。选手穿戴全套作战装具,包括战术背心、头盔、步枪,总重约二十五公斤。从五米高台跳入深水区,入水后在闭气状态下完成以下三项任务——” “第一,解开身上的三处死结。” “第二,穿过一段长度十五米、直径仅六十厘米的封闭透明管道。管内无光源,中途设置两个需要转动特定角度才能打开的阀门。” “第三,在池底找到三个散落的弹匣,装入步枪,浮出水面后对岸边靶标完成射击。” “全程无氧气设备,中途放弃、未能完成全部任务、装具脱落,成绩一律无效。” 规则念完,候赛区里安静了好几秒。 十五个参赛队员站在跳台下面,一个个脸色都不太好看。 这个科目的难度,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清楚。 闭气时间至少要超过两分钟,而且是在水下高压、黑暗、低温的环境里进行精细手部操作,对心理素质和身体控制力的要求都极高。 往届深渊囚笼,每年都有选手因为恐慌而在水下呛水,甚至有人差点淹死。 “今年这个难度,比去年又加了不少。” 蛟龙突击队的参赛队员方岩站在跳台下面,抬头看着那座锈迹斑斑的跳台,语气里有几分感慨。 他旁边站着的人,正是武警特战猎鹰小队的参赛队员,叫秦松,上一届深渊囚笼的季军。 两人都是老对手了,也是老熟人。 秦松活动了一下手腕,看着跳台下面那片暗绿色的水面,摇了摇头,“去年至少管道里还有微光,今年直接全黑,连个方向都没有。” “那两个阀门的位置,怕是得全靠手摸。” “摸还好说,关键是闭气时间。”方岩低声道,“入水解绳索至少要四十秒,过管道得一分多钟,再加上找弹匣、装弹、上浮射击,全程至少要两分半以上,稍微耽搁一点,就得呛水。” 两人正说着,旁边传来一阵脚步声。 秦松侧头看去,是陆峰。 他穿着跟其他人一样的作训服,站在跳台边上,正低头看着水面,脸上的表情跟平时一样平静,看不出半点紧张。 秦松和方岩对视一眼。 “陆峰,这科目也是你的强项啊!”方岩率先开口。 陆峰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还行。” 方岩苦笑了一声:“还行?我跟你说,我练了这么多年水性,在水下闭气最多两分四十秒。你们獠牙的训练强度我知道,你这个体能怪物,闭气时间怕是能破三分钟吧?” 陆峰没接这个话,只是淡淡道:“水下那个管道,方向感完全丧失,阀门的转动手感很重要,得提前摸清楚。” 方岩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阀门的转动手感?” “昨晚看了场地示意图。” 旁边的秦松一直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一直在打量着陆峰。 过了片刻,他忽然开口道:“陆峰,你昨天极限体能链那个成绩,破了赛会纪录,我想问问,你练了多久?” 陆峰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半年。” 秦松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半年。 他们这些老兵,哪个不是练了好几年才能在这个科目上拿到名次? 这个人只练了半年,就把赛会纪录甩开了将近两分钟? “半年……”秦松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看来今年深渊囚笼,也得看你表演了。” 陆峰没有回答,只是转过身,面向跳台。 裁判已经开始点名了。 另一侧,其他队伍的参赛队员也在低声议论。 “方岩的水性在全军都能排进前三,他居然说不敢保证自己能赢?” “他怎么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旁边另一个队员低声接话道:“你昨天没看极限体能链?陆峰那个成绩,把全场的下巴都惊掉了。方岩这么说,不是谦虚,是真没把握。” “深渊囚笼可不是光靠体能就能赢的,水下操作讲究的是手感和心理素质。陆峰体能再强,到了水下,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不一定?”旁边又有人插话,是个幽灵的老兵,上一届深渊囚笼的亚军。 他靠在候赛区的围栏上,双臂抱在胸前,目光一直落在陆峰身上,“昨天极限体能链之前,你们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呢?” 之前说话的那几个队员都不吭声了。 老兵收回目光,淡淡道:“方岩说得对,这个陆峰,才是这次深渊囚笼夺冠的最大热门选手。” 裁判开始念抽签顺序。 第一个上场的是神剑特种大队的选手,身材魁梧,看着挺唬人。 他站上跳台的时候还冲队友挥了挥手,一脸志在必得。 枪声一响,人扎进水里。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解绳索的第一步就卡住了,泡了水的死结在他手里滑来滑去,指甲抠了半天连绳头都没找到,四十秒过去,他自己先慌了,手脚在水里乱扑腾,最后呛了口水,狼狈地浮出水面。 裁判的哨子响了:“未完成,不计成绩。” 岸上响起一阵惋惜的议论声。 第二个出场的是烽火的人。 他的表现比第一个好点,至少三处死结都解开了,但时间花得太多,过管道的时候闭气已经快到极限,手指发僵。 第一个阀门拧了好几次才拧开,第二个阀门怎么也拧不动,最后只能在管道里拼命蹬腿往前蹭。 从管道出来的时候,他的脸已经憋得发紫,胡乱摸到两个弹匣就往上浮,端枪的时候手抖得厉害,三发子弹只中了一发。 裁判报成绩:“两分五十八秒。” 那人从水里爬上来,趴在地上喘了好一会儿,才被队友架走。 观赛区上,好几个等着上场的选手脸色都变了。 “妈的,今年这科目也太变态了吧。”有人压低声音骂了句。 “绳索泡了水比平时紧了一倍,管道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阀门还卡得死紧,池底弹匣又散得那么开,这怎么搞?” “别说了,越说越紧张。” 第243章 水下王者之争 接下来几个人,表现各异。 幽灵的选手拿了二分十一秒,算是暂时稳住了局面。 雪豹的人拿了二分十八秒。 蛟龙的人排在第六个出场,水下科目是海军陆战队吃饭的本事。 解绳索干净利落,过管道手感不错,池底找弹匣稍微耽搁了一点,浮出水面的瞬间直接端枪射击。 两分零三秒。 又过了几个人,成绩都在两分零几秒到两分十几秒之间。 轮到暗夜的赵锐上场的时候,全场的气氛明显紧张了几分。 “准备——”裁判举起发令枪。 赵锐深吸一口气,双手握紧胸前的装具扣带。 “砰!” 枪声炸响的瞬间,赵锐纵身跃下,入水的水花压得极低,干脆利落。 观赛区边上,暗夜的队员们聚在一起,目光死死盯着水面。 韩巍站在最前面,双臂抱在胸前。 “赵锐的水下闭气最好成绩是两分四十秒。管道里的阀门他模拟了不下两百次,闭着眼睛都能拧开。” 旁边一个队员点头道:“今年这个科目,应该没人比赵锐更熟了。” 水面下,赵锐正坐在池底,双手在胸前摸索着绳索的死结。 第一个结,三秒就解开了。 第二个结在腋下,稍微费了点劲——那个位置的扣带泡了水确实发涩,他换了两个角度才把绳头挑出来,用时六秒。 第三个结在腰侧,动作更快,找到绳头一拉就开了。 然后是管道。 他的身影在管道入口处消失,全场都屏住了呼吸。 管道里漆黑一片,但对赵锐来说,这段管道的每一寸内壁他都烂熟于心。 第一个阀门的位置,他伸手就摸到了,手指圈住阀体,逆时针拧到底,咔嗒一声,阀门开了。 第二个阀门陷在凹槽里,位置更刁钻,他提前调整了身体的角度,手指从侧面伸进去,找准角度,用力一拧。 阀门松开的瞬间,他立刻蹬腿往前爬。 从管道出口钻出来的时候,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池底找弹匣这一步,他几乎没有耽搁,很快就找到了三个弹夹。 从水面破水而出的瞬间,赵锐已经端起了步枪。 “砰!砰!砰!” 三声枪响,三个靶子全部命中。 裁判按下秒表,声音都拔高了几分:“赵锐,一分五十九秒!” 全场炸了。 一分五十九秒,破两分钟了,在往年深渊囚笼这个科目里,能进两分钟以内的,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而且今年难度比往年又加了一档,绳索泡了水更难解,管道阀门卡得更死,池底弹匣散得更开。 能在这种条件下跑进两分钟,含金量比往年的任何成绩都高。 “牛逼!”暗夜那边率先爆发出欢呼声,几个队员冲上去,拍着赵锐的肩膀,七嘴八舌地喊着。 赵锐接过队友递来的毛巾擦了把脸,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一分五十九秒,比他平时的训练成绩还快了两秒,算是超常发挥了。 韩巍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稳了。” 赵锐点了点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獠牙那边的候赛区。 候赛区里,还没上场的选手们脸色更难看了。 “一分五十九秒,这他妈怎么追?” “赵锐天天在这个场地练,占尽了地利,谁来也不好使。” 接下来又过了两个人,成绩都在两分十秒开外。 裁判低头看了一眼名单,抬起头:“下一个,陆峰。” 全场的声音忽然小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候赛区。 昨天极限体能链那个破赛会纪录的年轻人,正不紧不慢地站起来。 他没做什么花哨的准备工作,只是伸手按了按腰间的扣带,确认装具没有松动,然后就往跳台方向走去。 赵锐的目光跟着他移动,手里握着的毛巾不自觉地攥紧了。 坐在赵锐旁边的暗夜队员压低声音说道:“就是他昨天把极限体能链的纪录破了两分钟。” 另一个队员接话道:“他体能是强,但深渊囚笼不一样,水下操作讲究的是手感和经验,不是光靠体能就能赢的。” 韩巍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陆峰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 跳台上,陆峰的身影在五米高台上站定。 他低头看了一眼水面,然后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 裁判举起了发令枪。 陆峰深吸一口气,胸腔缓缓膨胀,然后缓缓吐出,再次深吸,这一次吸得更满、更深。 “各就各位——”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膝盖弯曲。 “砰!” 枪声炸响的瞬间,陆峰纵身跃下。 入水的水花压得极低,几乎看不到什么溅起的水沫。 方岩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这个入水,专业。” 水面渐渐恢复平静,陆峰正贴在池底,双手已经摸到了胸前的第一处死结。 那个泡了水之后让前面好几个人吃瘪的绳索,在他手里跟干的一样,手指扣住绳头往外一挑,绳索瞬间松开,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然后没有任何停顿,手指沿着装具往下摸。 第二个死结在腰侧,混在一堆扣带和装备之间。 前面有个选手就是栽在这里,摸了半天都没分辨出哪个是绳头哪个是背带。 陆峰的手指准确无误地找到了绳头的位置,抠住往外一拉,绳索应声而开。 他的手绕到背后,第三个死结的位置最刁钻,被战术背心和防水背包的带子层层裹住,手臂必须反向绕过去,肩关节的压力很大,手指的活动范围也有限。 但他摸到绳头的时候,手指像长了眼睛一样,一勾一拉,瞬间松开。 从入水到解开全部三个死结,不到十五秒。 岸上的人看不到太多细节,只能隐约看到一个人影贴在池底,双手在身体不同位置快速移动。差不多在赵锐过管道时才出现的那种惊人流畅感,从陆峰入水的第一秒就出现了。 他贴着池底往前游动,动作流畅得像一条鱼。 管道入口就在前方,那个六十厘米直径的圆形缺口,他把装具收拢,缩小身体的轮廓,像泥鳅一样滑了进去。 第244章 一分二十九秒!他把暗夜冠军甩 管道里一片漆黑。 没有光源,没有参照物,人在这种环境里待久了,会产生严重的空间定向障碍,连上下都分不清。 他的手沿着管道内壁摸索,很快在第一个阀门的位置停下。 手指圈住阀门往下压,往左拧。 咔嗒。阀门开了。 陆峰继续往前爬,管道内壁开始变窄,这是接近第二个阀门的信号。 他的手提前伸出去,在黑暗中摸到了阀门的轮廓,陷在一个凹槽里,手指只能从侧面伸进去。 圈住阀门往上提,没动。 换个角度往下压,还是没动。 再来,往右拧。 咔嗒。 阀门松开了。 从入管到通过两个阀门,用时不到四十五秒。 管道出口,他的身影钻出来的瞬间,没有急着上浮。 目光扫过池底,第一个弹匣就在管道出口左侧,半埋在泥里,一把捞起来。 第二个弹匣在两块水泥板之间的缝隙里,指头卡进缝隙抠出来。 第三个弹匣的位置最刁钻,掉在池底一个凹陷的坑里,他探手进去,指尖碰到弹匣的轮廓,三根手指捏住往外一抽。 三个弹匣,全部到手。 总用时不到一分十五秒。 水面炸开,陆峰破水而出。 水花从他身上洒落,阳光照在湿透的作训服上泛着碎光。 他没有停顿,在身体还在水中的时候,右手已经从装具袋里抽出第一个弹匣,左手一抖退出空弹匣,右手同时插入新弹匣。 “咔嗒。” 弹匣入位的清脆声响传遍全场。 端起步枪,枪口指向岸边三个靶标。 第一个靶子,准星压住靶心。 砰! 命中。 枪口平移,第二个靶子。 砰! 命中。 第三个,同样干净利落。 砰!三声枪响几乎连成一片,中间没有任何喘息。 打完最后一个靶子,陆峰把步枪放下,走到池边,双手抓住池壁,一个翻身跃出水面。 裁判低头看着手里的秒表,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他盯着表盘上那个数字看了好几秒,好像怕自己看错了,然后抬起头,声音都有些发干。 “陆峰,一分二十九秒。” 全场死寂。 比赵锐快了整整三十秒。 三十秒是什么概念? 在深渊囚笼这个科目里,往届冠军和第五名之间的差距,往往也就十几秒。 而陆峰,把暗夜主场作战、对这个场地烂熟于心的赵锐,甩开了三十秒。 这已经不是快不快的问题了,这是两个维度。 “一分二十九秒!” 方岩第一个打破沉默,他的声音都破音了,“我的天,比赵锐快了半分钟!” 秦松站在旁边,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是敬佩还是苦涩。 “我以为赵锐的一分五十九秒已经够变态了,没想到还有更变态的。” 候赛区里,还没上场的选手直接瘫坐在椅子上,苦笑着说道: “我还比什么?上去丢人吗?” 赵锐手里的毛巾不知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他站在观赛区边上,看着池边正在拧作训服上水的陆峰,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转过头对韩巍说道: “队长,我输了。” 韩巍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目光一直落在陆峰身上。 观赛区最前排,黑鸦的大队长赵刚猛地一掌拍在围栏上,转头看向周海峰,嘴唇动了动,过了好几秒才憋出一句: “老周,这个兵,你他妈到底从哪儿挖来的?” 周海峰端着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茶叶,不紧不慢地说:“说了,师侦营。” 赵刚摇了摇头:“师侦营能练出这种兵,我把这围栏吃了。” 旁边雪豹的大队长李明亮也凑过来:“老周,我昨天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让陆峰来我们雪豹当教官,条件你随便开。” 蛟龙的大队长方云山也忍不住开口了:“老周,我们蛟龙的水上训练场,全海军最好。让陆峰来交流几个月,我亲自带他。” 周海峰放下茶杯,嘴角那丝笑意压都压不住:“行了行了,都别做梦了。陆峰是我獠牙的人,谁也别想挖。” 主席台正中央,唐宗盛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感慨道:“昨天极限体能链破纪录,我以为那是他的极限。今天才知道,那只是开始。” 上午的比赛一场接一场地往下走。 格斗科目,李然拿了第五。 这个成绩放在往年,獠牙的人能在格斗项目上挤进前八就已经是烧高香了,今年直接杀到第五,连李然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 从格斗台上下来的时候,他左边眼角青了一大块,嘴角也破了皮,但笑得跟捡了钱似的。 “第五!老子拿了第五!”他一把搂住陈龙的肩膀,差点把人拽了个趔趄。 陈龙嫌弃地掰开他的手:“第五又不是第一,你激动什么。” “你懂个屁。”李然抹了把嘴角的血,“往年咱们獠牙格斗科目最高才第九,我今年直接干到第五,回去够吹一年了。” 陈龙淡淡道:“那是因为陆峰帮你分析了对手的弱点。” “我知道。”李然理直气壮,“但弱点摆在那儿,能不能抓住是我的本事。陆峰帮我分析,我抓住了,那就是我的实力。” 陈龙看了他一眼,难得没有反驳。 战术基础科目,楚洵拿了第四。 排爆科目,楚洵拿了第三。 两项都进了前五,楚洵下场的时候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笑意。 郭明安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啊老楚,两项都进前五,回去可以让大队长给你加鸡腿了。” 楚洵笑着摇了摇头:“鸡腿就算了,别让我写总结报告就行。” 赵成的战场救护拿了第三,绳索攀降也拿了第三,又给獠牙拿下不少分。 现在整个赛场,基本上都在讨论獠牙今年的变化。 “獠牙今年怎么回事?跟打了鸡血似的。” “你看看他们那个新人,陆峰。极限体能链破纪录,深渊囚笼又破纪录。光他一个人就拿了两个第一,团体分能不往上涨吗?” “而且他们其他人也不差。格斗第五、战术第四、排爆第三,往年这些科目他们能进前十就不错了。” 黑鸦的贺云站在公告栏前面,盯着团体总分排名看了很久,然后转头对旁边的狙击手说道:“下午的抗眩晕射击,得拼命了。” 黑鸦的狙击手点了点头,脸色凝重。 第245章 十圈转完如履平地,陆峰再现恐 下午两点,综合训练馆内的抗眩晕训练室。 这个训练室比獠牙在陆航团用的那个大了整整一倍。 靠墙摆着五台旋转座椅,每一台都固定在水泥地面上,底座是液压驱动的,能让座椅以每分钟二十转的速度高速旋转。 座椅正对面五十米处,是一排射击位。 射击位上方挂着发光的胸靶,每个靶子都在缓缓左右摇摆,幅度不大,但在刚从旋转座椅上下来的人眼里,那些靶子大概会晃得像狂风中的树叶。 裁判站在旋转座椅旁边,手里拿着文件夹,开始宣布比赛规则。 “抗眩晕加快速射击,规则如下。” “选手坐在旋转座椅上,以每分钟二十转的速度旋转三十秒。停止后立刻离开座椅,跑向射击位。到达射击位后,十秒内完成三十发子弹的射击。按命中率计分,上靶一发计一分,脱靶不计分。” “中途出现以下情况,成绩一律无效:一,旋转停止后超过五秒才离开座椅。二,到达射击位后超过十秒才完成射击。三,射击过程中越过射击线。” 规则念完,候赛区里安静了好几秒。 十五个参赛队员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每分钟二十转的速度,转三十秒,那就是整整十圈。 十圈下来,正常人站着都费劲,更别说跑向射击位然后立刻瞄准射击了。 往届这个科目,能上靶二十发就算是好成绩了。 能上靶二十五发以上的,全军找不出几个。 “今年这个转速,比去年又加了。”幽灵的参赛队员摇了摇头,“去年是每分钟十八转,今年直接加到二十。” 蛟龙的人接话道:“而且靶子的摆动幅度也加大了。五十米距离,靶子还在晃,刚从旋转座椅上下来,眼睛里全是星星,这怎么打。” 暗夜的周平站在候赛区边上,活动着脖子。 他是暗夜抗眩晕最强的选手,上一届在这个科目上拿了第一。 但面对今年的规则,他的表情也不太轻松。 裁判开始念抽签顺序。 第一个上场的是荒狼特种大队的选手。 这人坐旋转座椅的时候还满脸自信,冲队友比了个大拇指。 裁判按下启动按钮,旋转座椅开始高速旋转。 三十秒后,转椅停下。 那人从椅子上站起来,刚迈出第一步,整个人就往旁边歪了过去,差点撞到旁边的椅子上。 好不容易稳住身体,他摇摇晃晃地跑向射击位,脚步像是在跳某种奇怪的舞蹈。 跑到射击位的时候,他的脸已经白了。 端起步枪,瞄准。手在抖,枪口在晃。 十秒倒计时开始。砰!砰!砰! 枪声又急又乱,打到最后几发的时候,他的手指都在发颤。 裁判按下秒表:“十八发上靶。” 那人放下枪,扶着射击台缓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腰。 接下来几个人,成绩都不太理想。 蛟龙的人拿了二十发,雪豹的人拿了二十二发,幽灵的选手发挥还算稳定,拿了二十五发,算是暂时最好了。 轮到烽火的人上场时,那个选手从椅子上站起来就吐了。 是真的吐了。 裁判的哨子响了:“旋转后身体反应过度,不计成绩。” 烽火的队员被队友架走的时候,脸白得跟纸似的。 黑鸦的参赛队员拿了二十六发,是目前的全场最佳。 他从射击位下来的时候,腿还在微微发抖,但脸上带着笑意。 二十六发,这个成绩在往届能争第一了。 暗夜的周平上场时,全场的气氛紧了几分。 他坐上旋转座椅,双手握住扶手,闭着眼睛调整呼吸。 裁判按下启动按钮,三十秒后,转椅停下。 周平睁开眼睛,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没有立刻跑,先原地站了一秒,让大脑适应静止的状态,然后才迈开步子跑向射击位。 脚步稳,速度快,到了射击位之后,立刻端起步枪。 枪声密集而稳定,十秒倒计时结束的瞬间,第三十发子弹刚好打完。 裁判低头统计靶纸,然后抬起头:“二十八发上靶。”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声。 二十八发,这是目前的全场最佳,也是周平训练以来最好的成绩。 裁判低头看了一眼名单,抬起头:“最后一个,陆峰。” 全场的声音忽然小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候赛区。 陆峰没做什么花哨的准备动作,只是活动了一下手指,然后往旋转座椅走去。 周平的目光跟着他移动,手里握着的矿泉水瓶不自觉地捏紧了。 观赛区边上,李然拍了拍陈龙的肩膀:“看着吧,陆峰又要开始吓人了。” 陈龙淡淡道:“他一直都在吓人。” “这次不一样。”李然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种看好戏的表情,“这可是抗眩晕加快速射击,三十秒转十圈,下来立刻跑、立刻打。” “你忘了他在陆航团的抗眩晕训练是什么表现了?” 陈龙微微愣了一下。 他当然没忘。 在陆航团第一次上旋梯,转完二十圈下来跟没事人似的。 过载训练撑到五点二g,下来之后脚步稳得跟刚睡醒一样。 那些画面还历历在目。 “你说得对。”陈龙点了点头,“这科目第一,稳了。” 陆峰走到旋转座椅前面,坐下,系好安全带。 手指搭在两边的扶手上,身体自然放松,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 裁判看了他一眼,这个年轻人太稳了,稳得让人心里发毛。 从昨天第一场比赛到现在,不管是什么科目,他的脸上都没有出现过任何紧张或者激动的表情。 “做好准备。”裁判压下心里的杂念,举起了手。 陆峰微微点头。 裁判按下启动按钮。 旋转座椅开始高速旋转,每分钟二十转的速度,三十秒,整整十圈。 座椅转得像一只被抽动的陀螺,坐在上面的人影都模糊了。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台转椅。 三十秒。 裁判按下停止按钮,转椅缓缓停下来。 陆峰睁开眼睛,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没有停顿,没有晃悠,没有像前面大多数选手那样需要一两秒来稳住身体。 站起来之后就迈开步子往射击位跑。 周围的人全都呆住了。 “他……他不晕的吗?”有人失声喊了出来。 第246章 三十发全中,九秒八七!他把大 刚才那个从转椅上下来就吐的烽火队员,此刻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这他妈是假的吧?他是不是没转?” 旁边一个裁判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转速有记录,一秒没少。” 那个烽火队员闭上了嘴,但眼睛里的震惊一点没少。 五十米距离,陆峰几秒钟就跑到了射击位,端起步枪,枪托抵住肩窝,眼睛贴向瞄准镜。 五十米外,那些发光靶正在缓缓左右摇摆。 在刚从旋转座椅上下来的人眼里,这些靶子大概会晃得让人眼花。 但陆峰的手稳得吓人,准星压住第一个靶子的靶心,手指扣下扳机。 砰! 枪声炸响。 他没有停顿,枪口平移。 砰!砰!砰!砰! 枪声密集而稳定,每一声都带着相同的节奏,像一台精密的节拍器在打拍子。 十秒倒计时一秒一秒地跳。 陆峰的枪声一秒都没停。 最后一秒,第三十发子弹击发。 砰! 第三十个靶子命中。 裁判按下秒表,声音都有些变了调:“三十发,全部命中,用时9秒87!” 全场炸了。 三十发全部命中,十秒不到完成射击! 在这之前,没有人在抗眩晕射击中打出过三十发全中的成绩,从来没有。 往届最好成绩是二十九发,那还是转速只有每分钟十八转的时候。 现在转速加到了每分钟二十转,靶子摆动幅度也加大了,能上靶二十五发就已经是顶尖水平。 可陆峰,三十发全中。 而且从转椅上下来到跑向射击位,中间连一次晃都没有。 观赛区上,所有人都站起来了。 “三十发全中!这他妈是人吗!” “你们谁见过在抗眩晕射击里打满环的?谁见过?”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怪物,他不会每个项目都精通到这么恐怖的地步吧?” 黑鸦的贺云坐在观赛区后排,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极限体能链破纪录,深渊囚笼破纪录,抗眩晕射击又破纪录,这个陆峰,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裁判席上,总裁判长郑平寇低头看着手里的成绩记录表,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从今天起,抗眩晕射击这个项目,有了一个新标准。” 旁边的副裁判点了点头:“往后再有人想在这个科目上拿第一,都得先过陆峰这道坎。” 观赛区最前排,黑鸦的赵刚已经不再拍围栏了。 他只是站在那里,双手撑着围栏,目光一直追着那个从射击位上走下来的年轻人。 旁边雪豹的李明亮低声说道:“老赵,你怎么不说话了?” 赵刚沉默了片刻,闷声道:“我在想,我们黑鸦拿什么跟人家比。” 李明亮苦笑了一声:“我也是。” 周海峰不紧不慢地说道:“现在知道了吧。” 赵刚转过头看着他,“你知道他会破纪录?” “我是说他参加的所有项目,都会拿第一。”周海峰淡淡道,“现在你们信了吧。” 赵刚和李明亮对视一眼,同时沉默了。 其他几个大队长也纷纷看过来,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复杂。 主席台正中央,唐宗盛靠在椅背上。 “昨天我还说,他的极限体能链是把天花板往上抬了一大截。现在看来,不止是极限体能链。” 他看着那个被眼镜蛇队员们簇拥着的年轻人:“他是把整个大比武的标准,都往上抬了一大截。” 下午的比赛继续推进。 接下来的几个科目,眼镜蛇小队的表现依然稳定得让其他队伍心里发慌。 陈龙在夜间手枪射击中拿了第四,成绩相当不错。 下场的时候李然拍着他的肩膀说“行啊老陈,终于不是万年老六了”,被陈龙一脚踹开。 其他人也都在各自的项目中取得了不错的成绩,最差都是第五名。 公告栏上的团体总分排名不断刷新,獠牙的总分始终牢牢占据着第二的位置。 而且跟第一名暗夜的差距,在一点一点地缩小。 傍晚六点,第二天的比赛全部结束。 总积分榜排名如下: 第一名,暗夜特战大队,574分。 第二名,獠牙特战大队,572分。 第三名,黑鸦特战大队,560分。 第四名,幽灵特战中队,556分。 公告栏前面围了一大群人,议论声嗡嗡的。 “獠牙居然压住了黑鸦,还超过了幽灵。往届他们不是常年排第七第八的吗?今年怎么突然这么猛了。” “你没看他们那些人的成绩吗?极限体能链第一,深渊囚笼第一,抗眩晕射击第一,全是刷新赛会纪录的成绩。” “其他人也不差。每个科目都能进前五,稳得吓人。” 第三天,陆峰没有比赛。 他报的四个科目——极限体能链、深渊囚笼、抗眩晕射击——已经全部比完,地狱摩托排在第四天。 中间这天,他难得清闲。 上午八点,陆峰出现在综合障碍场边上。 旁边几个其他队伍的队员正在做热身,看见陆峰走过来,原本的闲聊声忽然就小了下去。 这几天,他们对陆峰的态度,已经从一开始的轻视和不屑,变成了现在的友善、佩服,还有好奇。 其中一个人率先开口了,是雪豹的一个二期士官。 “陆峰,你今天没比赛?” 陆峰转头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嗯。” “听说你刚加入眼镜蛇不到半年,之前是在常规部队?”那士官又问道。 “嗯。” 另一个蛟龙的队员也凑了过来:“你天赋这么好,要是早点来特种部队,现在怕是已经成兵王了。” 其他人纷纷附和。 陆峰没有接话,只是淡淡道:“在哪儿都是当兵。” 蛟龙那队员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话说得对。” 这时,之前一直在旁边不远处偷瞄的幽灵队员,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开口了。 “陆峰,听说你狙击也厉害,可你没报狙击科目,不然我还真想见识见识。” 陆峰看了他一眼,“以后会有机会的。” 其他几个队员也对陆峰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又有几个其他队伍的队员走过来向陆峰询问训练上的问题,陆峰也都一一回应了。 第247章 决战地狱摩托 烽火突击队的人走了过来,其中就有段鹏。 段鹏看到陆峰,先是一愣,然后主动走到陆峰面前,挠了挠头,脸上挂着几分不好意思。 “陆峰,那天在食堂里,是我不对,不该看不起新人。”他的声音不大,但说得很诚恳,“你给我上了一课,以后我不会再戴有色眼镜看人了。” 陆峰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说开了就好。” 段鹏如释重负地点了点头,正要离开的时候,刚好遇到了黑鸦的队长贺云。 贺云也主动跟陆峰打了个招呼:“陆峰,你这几天的表现让我们很是佩服,希望以后能有机会跟你们獠牙多交流。” 他对贺云点点头:“好。” 上午九点,比赛开始。 眼镜蛇小队的队员们发挥的非常稳定,几乎都是前三名,引得所有人又是一阵感叹震惊。 傍晚六点,第三天的比赛全部结束。 公告栏上的团体总分排名一更新,全场就炸了锅。 暗夜特种大队,541分。獠牙特战大队,540分。 只差一分。 一分。 公告栏前面围的人比昨天还多,议论声嗡嗡响成一片。 “差一分!獠牙就只差暗夜一分了!” “往届獠牙连前五都进不去,今年居然跟暗夜咬到只差一分,这他妈谁想得到。” “而且你没发现吗,陆峰今天根本没比赛。他明天还有一个地狱摩托,那个科目肯定也是他的强项,暗夜要保住第一,悬了。” 暗夜参赛小队的队员们站在公告栏前面,一个个脸色凝重。 第四天,也是个人赛的最后一天。 天还没亮,综合障碍场南侧的地狱摩托赛道就已经被探照灯照得如同白昼。 这条赛道全长三公里,建在暗夜基地南侧的荒山脚下,借着山势的天然起伏,硬生生凿出一条让所有特种兵都头疼的魔鬼赛道。 起点线设在障碍场边上,往前五十米就是第一个驼峰,一座两米高的土堆,坡度陡得像一堵墙。 过了驼峰是一段四十厘米深的淤泥带,黑褐色的泥浆在晨光中泛着油亮的光,散发着淡淡的腐臭气。 再往后是三十度侧倾斜坡,路面往一边倾斜,中间还散落着碎石和沙土,稍有不慎连人带车滑下去。 独木桥架在一条干涸的沟渠上,桥面只有三十厘米宽,刚好够一辆摩托车的轮胎通过。 水坑在赛道中段,水深八十厘米,底下铺着鹅卵石,车一进去水花能溅起两米高。 换弹区设在水坑之后,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上用白线画了个圈。 最后是飞车点火区,一座三米高的弧形跳台,车冲上去腾空的瞬间,选手要单手拉响一枚信号弹。 整个赛道两侧,每隔一段距离就立着一个充气靶标,一共十五个,随机弹出。 选手必须在单手驾驶的同时,用另一只手握着冲锋枪射击,命中率不低于百分之八十。 观赛区设在赛道起点旁边的土坡上,用钢管和木板搭了个简易的看台,能坐两百来号人。 这会儿看台上已经坐满了人。 各队没有比赛的队员、后勤保障人员,还有几个特意赶来的军区参谋,黑压压的一片。 眼镜蛇小队来得早,占了看台最前排靠左的位置。 李然坐在陈龙另一边,手里攥着一瓶矿泉水,半天没拧开。 不是拧不动,是忘了拧。 “你紧张什么。”陈龙瞥了他一眼,“又不是你上场。” “我替我兄弟紧张,不行吗。”李然把水瓶往旁边一放,使劲搓了搓手,“这可是最后一个项目了,陆峰前面三个全拿第一,这个要是再拿第一,那就是四冠王。” “全军大比武历史上,什么时候出过四冠王?” 陈龙淡淡道:“今天之后就有了。” 裁判席上,大队长郑北望坐在最中间,旁边是副参谋长赵远征。 郑北望的脸色很平静,但放在膝盖上的手指一直在轻轻敲着,节奏不太稳。 “宁超状态怎么样。”他低声问旁边的赵远征。 赵远征侧过头,压低声音道:“昨晚又去赛道跑了两趟,回来的时候浑身是泥,但精神头不错。” “早上吃饭的时候说,今天有信心破纪录。” 郑北望微微点头,手指敲击的节奏慢了一些。 宁超是暗夜特种驾驶技术最好的队员,尤其是摩托车。 训练的时候,他在地狱摩托这个科目上的成绩有好几次都破了往届比武的记录,最好的一次跑了四分十八秒,十五个标靶全部命中。 四分十八秒是什么概念? 往届大比武这个科目的最好成绩是四分二十二秒,保持了好几年没人能破。 今天他只要正常发挥,这个科目的第一稳得很。 “獠牙那边是谁上场?”郑北望又问道。 赵远征往看台左侧瞥了一眼:“陆峰。” 郑北望的手指停了一下。 又是陆峰。 极限体能链,陆峰拿了第一。 深渊囚笼,陆峰拿了第一。 抗眩晕射击,陆峰拿了第一。 三个项目,三个第一,而且全部破了赛会纪录。 现在他又要上地狱摩托。 这已经是他在本次大比武中出战的第四个科目了。 “你觉得,宁超能不能赢他。”郑北望问道。 赵远征沉默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说实话,我也不敢打包票。” “这个陆峰你难道还不知道么?每次我们觉得稳了的项目,他都跳出来给我们当头一棒。” 郑北望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赛道,声音沉下来。 “那就看吧。” 起点线旁边,参赛队员们正在做最后的准备。 今天参加地狱摩托的一共十五个人,来自各个参赛队伍现场抽签决定出场循序。 所有人都在紧张,都在焦虑,都在这场大赛的压力下紧绷着神经。 只有一个人,从头到尾都跟没事人似的。 陆峰站在分配给眼镜蛇的那辆军用越野摩托车旁边,正弯着腰检查刹车线。 他查得很认真,一根线一根线地摸过去,确认没有松动和磨损。 检查完之后直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然后靠在摩托车上,闭着眼睛养神。 “陆峰,你不紧张吗?”宁超从他旁边经过的时候,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 第248章 宁超破纪录两秒,暗夜第一稳了 陆峰睁开眼睛:“紧张没用。” 宁超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也是。”他顿了顿,又说道:“前面三场你赢得很漂亮。但这一场,我不会让你。” 裁判的哨声响了。 “各就各位,按照抽签顺序,第一位选手准备!” 第一个上场的是赤龙大队的选手。 他跨上摩托车,发动引擎。 裁判举起了发令枪。 “砰!” 枪声炸响,摩托车轰鸣着冲了出去。 前五十米的加速还算平稳,但刚冲到第一个驼峰前面,他就明显怂了——不是加速冲上去,而是减速,结果速度不够,车头刚爬上坡顶就往下滑,整个车身斜着从坡上滑了下来,差点摔车。 看台上响起一阵哄笑。 李然笑得最大声:“我操,这小子是来搞笑的吗?驼峰都不敢冲?” 陈龙淡淡道:“他怕摔。” “怕摔还来参加地狱摩托?” “所以他第一个被淘汰。” 果然,那个选手接下来在淤泥带直接把车陷了进去,车轮在泥浆里疯狂空转,溅起的泥水糊了他一脸。 他从车上跳下来,拼命往外拽车身,但越拽陷得越深。 裁判的哨子响了:“成绩无效。” 那选手弯着腰喘了好一会儿,才推着车子往赛道外走。 脸上除了泥浆,还有说不出的懊恼。 接下来的几个选手表现各异,成绩都不是很理想。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候赛区。 宁超正蹲在自己的摩托车旁边,用抹布擦拭车身上的泥点。 他擦得很仔细,每一个零件都擦得锃亮。 听到裁判喊自己的名字,他把抹布叠好放在工具台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宁超,到你了。”裁判冲他点了点头。 宁超跨上摩托车,发动引擎。 全场的声音忽然小了下去。 作为东道主,作为赛前公认地狱摩托夺冠的最大热门,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裁判举起了发令枪。 宁超深吸一口气,双手握紧车把,身体微微前倾,重心压低。 “砰!” 枪声炸响的瞬间,摩托车像离弦的箭一样射了出去。 起步就比前面所有人都快。 第一个驼峰,他没有减速,反而狠狠给了把油门,摩托车轰鸣着冲上坡顶,腾空而起。 在空中他的身体和车身完美地保持着平衡,落地的时候后轮先着地,车身微微一沉,然后立刻弹起来继续往前冲。 看台上响起一阵叫好声。 “漂亮!这个起跳和落地,教科书级别的。”方岩站在看台边上,忍不住鼓起了掌。 淤泥带,宁超提前降了档,车速不快不慢,轮胎在泥浆里稳稳地抓着地,车身虽然晃了几下,但始终没有偏离方向。 冲出淤泥带的时候,他猛拧油门,后轮甩起一片泥水,车速瞬间提了上来。 三十度侧倾斜坡,他的身体大幅度往山坡一侧倾斜,用重心对抗侧倾,车身紧贴着坡面,轮胎在碎石和沙土上留下了一道清晰的胎痕。 “稳。”李然虽然不怎么爽宁超,但看到这个动作还是忍不住啧了一声。 独木桥,三十厘米宽的桥面只够放下一只轮胎。 宁超没有减速,直直地冲了上去,车身在桥面上微微晃了一下,他立刻用膝盖夹紧车身,稳住了。 过桥的瞬间,赛道旁弹出第一个标靶。 宁超单手握住车把,另一只手端起冲锋枪,几乎没有瞄准。 “砰!” 标靶应声倒下。 全套动作,一气呵成。 观赛区里,韩巍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水坑,水深八十厘米。 宁超提前加速,摩托车冲进水坑的瞬间,水花炸起两米高,车身被水阻力拉得猛地一沉。 但他没有慌,油门稳稳地给着,车轮在水下的鹅卵石上碾过,车头始终保持直线。 冲出水面,摩托车带起一大片水花。 第二个、第三个标靶接连弹出,宁超单手举枪,两枪全中。 换弹区。 宁超减速,右手松开油门,左手从胸前的弹匣袋里抽出新弹匣,旧弹匣退出,新弹匣插入。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用时不超过一秒。 换完弹匣他立刻给油,摩托车再次加速。 赵锐在看台上用力挥了一下拳头:“稳了!” 最后是飞车点火区。 三米高的弧形跳台就在前方。 宁超把油门拧到底,摩托车咆哮着冲向跳台。 冲上台面的瞬间,车身腾空而起,他在空中单手握住信号枪,对准天空。 “咻——啪!” 红色信号弹在晨空中炸开,拖出一道明亮的尾焰。 摩托车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地的时候后轮先着地,车身稳住,继续前冲。 宁超几乎是在落地的同时端起了冲锋枪,最后的三个标靶,他必须要拿下。 第一个,命中。第二个,命中。第三个,命中。 十五个标靶,全部命中。 冲线! 裁判狠狠按下秒表,低头看了一眼表盘上的数字,脸上的表情变了。 “宁超,四分二十秒!” 比往届大比武的记录快了整整两秒! 看台上炸了。 “四分二十秒!” “我去,破纪录了,暗夜这回第一稳了啊!” “也就比记录快了两秒,我看有点悬,陆峰都还没上。” “你懂什么,那是简单的两秒钟吗?任何一个小失误,都不止两秒钟的差距。” “你看你又说这话,等下别被陆峰打脸了又找地洞钻!” “……” 宁超从摩托车上下来,摘下头盔。 他的额头全是汗,头发湿漉漉地贴在头皮上,但他的嘴角是翘着的。 四分二十秒,十五个标靶全中,这个成绩放在任何一届大比武,都是稳稳的冠军。 韩巍长长地松了口气。 暗夜,终于稳住了一个第一。 其他队伍的人脸色各异。 贺云站在自己的摩托车旁边,看着被暗夜队员簇拥着的宁超,摇了摇头,低声道:“这小子,是强。” 方岩靠在看台栏杆上,叹了口气:“四分二十秒,这个成绩,怕是没人能超了。” 看台最前排,眼镜蛇小队的几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神里看到了同样的想法——宁超这个成绩确实强,但他们相信,陆峰会更强。 第249章 比纪录快一分钟!陆峰的地狱摩 陆峰睁开眼睛,推着摩托车往起点线走去。 “该我了。” 李然站起来,表情严肃,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峰,别给自己压力,正常发挥就行。” 陆峰嫌弃的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我没有压力。” 李然咧嘴一笑,立马暴露本性,“我知道我知道,我只是来露个脸,哈哈!” 陆峰不再鸟他,跨上摩托车,发动引擎。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宁超靠在围栏上,手里拿着水壶,目光一直追着那个跨上摩托车的年轻人。 韩巍的手指又不自觉地开始敲击膝盖。 看台上的议论声渐渐小了下去,最后彻底安静。 裁判举起了发令枪。 “砰!” 枪声炸响的瞬间,摩托车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射了出去。 起步的速度,比宁超刚才快了不止一个档次。 看台上,李然猛地站了起来:“我操!这个起步!” 陈龙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看过陆峰在獠牙基地骑山地摩托的样子,知道陆峰的速度很快,但他没想到,在正式比赛的赛道上,陆峰的速度比训练时还要快。 第一个驼峰就在前方五十米处。 陆峰没有减速。 他把油门拧到底,摩托车咆哮着冲上坡顶。 车身腾空而起的瞬间,他的身体和车身完美地保持着平衡,整个人像焊在车身上一样,没有丝毫晃动。 落地的时候,后轮先着地,车身微微一沉,然后立刻弹起来继续往前冲。 动作比宁超刚才的起跳更加干净利落。 “这个起跳!” 方岩站在看台边上,眼睛瞪得老大,“他根本没有减速!全程油门到底!” 秦松站在他旁边,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淤泥带。 黑褐色的泥浆在晨光中泛着油亮的光。 陆峰提前降了档,车速不快不慢,轮胎在泥浆里稳稳地抓着地。 车身在泥浆中微微晃动,但他的上半身几乎纹丝不动。 冲出淤泥带的时候,他猛拧油门,后轮甩起一片泥水,车速瞬间提了上来。 “他在泥浆里的速度比宁超快了至少两秒。” 韩巍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赵锐猛地转头看向队长:“两秒?” 韩巍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赛道上那个正在飞驰的身影。 三十度侧倾斜坡。 陆峰的身体大幅度往山坡一侧倾斜,用重心对抗侧倾。 车身紧贴着坡面,轮胎在碎石和沙土上留下一道清晰的胎痕。 这个动作,比宁超刚才的侧倾角度更大,速度更快。 观赛区上,黑鸦的贺云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个侧倾角度,他不怕翻车吗?” 旁边黑鸦的狙击手低声道:“他的重心控制得太稳了。这种角度,换别人早就翻了。” 独木桥。 三十厘米宽的桥面,只够放下一只轮胎。 陆峰没有减速,直直地冲了上去。 车身在桥面上稳得像走在平地上,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过桥的瞬间,赛道旁弹出第一个标靶。 陆峰单手握住车把,另一只手端起冲锋枪。 几乎没有瞄准。 “砰!” 标靶应声倒下。 全套动作,一气呵成。 看台上,李然手里的矿泉水瓶差点扔出去,“漂亮!” 水坑。 水深八十厘米,底下铺着鹅卵石。 陆峰提前加速,摩托车冲进水坑的瞬间,水花炸起两米高。 车身被水阻力拉得猛地一沉,但他的油门稳稳地给着,车轮在水下的鹅卵石上碾过,车头始终保持直线。 冲出水面,摩托车带起一大片水花。 第二个、第三个标靶接连弹出。 陆峰单手举枪,几乎没有停顿。 “砰!砰!” 两枪全中。 换弹区。 陆峰减速,左手从胸前的弹匣袋里抽出新弹匣,旧弹匣退出,新弹匣插入。 整个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用时不超过半秒。 “这个换弹速度!”裁判席上,郑北望猛地坐直了身子,“他单手换弹的速度比宁超还快!” 旁边的赵远征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飞车点火区。 三米高的弧形跳台就在前方。 陆峰把油门拧到底,摩托车咆哮着冲向跳台。 冲上台面的瞬间,车身腾空而起,他在空中单手握住信号枪,对准天空。 “咻——啪!” 红色信号弹在晨空中炸开,拖出一道明亮的尾焰。 摩托车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地的时候后轮先着地,车身稳住,继续前冲。 宁超的手指攥紧了围栏。 他刚才落地的时候,车身晃了一下。 虽然只是一下,但那个晃动消耗了至少零点几秒。 可陆峰的落地,稳得像落在平地上。 最后的三个标靶。 陆峰几乎是在落地的同时端起了冲锋枪。 第一个,命中。 第二个,命中。 第三个,命中。 十五个标靶,全部命中。 冲线! 裁判狠狠按下秒表。 他低头看了一眼表盘上的数字。 然后,他整个人僵住了。 全场所有人都盯着那个裁判。 “多少?多少秒?”有人忍不住喊了出来。 裁判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有些发抖。 “陆峰,三分......三十五秒。” 全场死寂。 三分三十五秒。 比宁超刚才的四分二十秒,快了整整四十五秒。 比往届大比武的纪录,快了将近一分钟。 一分钟。 在地狱摩托这个科目里,往届冠军和最后一名之间的差距,有时候也就一分钟。 而陆峰,把赛会纪录,直接往前推了一分钟。 看台上,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欢呼。 所有人都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终点线旁边那个正在摘下头盔的年轻人。 大脑好像同时宕机了。 李然手里的矿泉水瓶“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他浑然不觉,只是张着嘴,死死盯着陆峰。 陈龙的手指攥紧了围栏,指节发白。 楚洵的呼吸急促起来。 郭明安和赵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难以置信。 主席台正中央,唐宗盛猛地站了起来,他手里的望远镜差点掉在地上,旁边的参谋赶紧伸手扶了一把。 “首长?” 唐宗盛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终点线旁边那个正在擦汗的年轻人,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坐了回去。 “三分三十五秒。”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这个成绩,恐怕往后二十年都没人能破。” 第250章 四冠封神!陆峰改写大比武历史 裁判席上,郑北望低着头,看着手里秒表上的数字,整个人亚麻呆住了。 “宁超的四分二十秒,已经是破了往届纪录的成绩。” “我本来以为,那个成绩稳了。” 赵远征苦笑了一声:“我也以为稳了。” “结果呢?”郑北望抬起头,看着终点线旁边的陆峰,“人家快了四十五秒。” 暗夜的观赛区里,一片死寂。 宁超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个水壶。 他的目光一直追着终点线旁边的陆峰,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震惊还是苦涩。 韩巍走到他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跑了四分二十秒,已经是破了往届纪录的成绩,不是你不强,是他太强了。” 宁超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苦笑了一声。 观赛区另一侧,黑鸦的贺云站在围栏边上,看着终点线旁边的陆峰,眼神复杂。 “极限体能链,深渊囚笼,抗眩晕射击,地狱摩托。” 他一个一个数过来,每数一个,声音就沉一分,“四个项目,全部拿了第一,而且全部破了赛会纪录。” 旁边的副队长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话:“往届大比武,有没有人拿过四冠王?” 贺云看了他一眼:“没有。” “从来没有。” “那今年......” “今年有了。”贺云收回目光,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从今天起,陆峰这个名字,怕是要在全军特种部队里传开了。” 烽火的观赛区里,段鹏坐在看台最后一排,拿着笔正在往本子上写什么东西。 旁边的队友凑过来看了一眼,发现他在记陆峰刚才每一个关键节点的用时。 “你记这个干什么?” 段鹏头也不抬,“回去研究,他能做到的,我们也得学。” 队友看着他认真的样子,沉默了一下,然后也拿出本子,开始记录。 看台最前排,眼镜蛇小队的几个人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李然第一个冲了出去。 他跑到陆峰面前,一把抱住他的肩膀,使劲晃了好几下。 “陆峰!你他妈太牛逼了!三分三十五秒!你听到了没有!三分三十五秒!” 陆峰推开他的脸,往后退了一步:“冷静。” “我冷静不了!”李然激动喊道,“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干了什么?你把地狱摩托的赛会纪录,直接往前推了一分钟!一分钟啊!” 陈龙、楚洵、郭明安和赵成也走了过来。 “陆峰,说实话。”陈龙深吸一口气,平时最沉稳的他,声音也有些发颤,“每次大比武,你都能刷新我们对你的认知。” 楚洵感慨道:“四冠王!獠牙终于出了一个四冠王!” “这种荣誉,獠牙以前可从来没有过!” “陆峰,你说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陆峰拧开水壶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正常发挥。” 李然差点被口水呛死,“正常发挥?你说你刚才的表现是正常发挥?陆峰你能不能别每次这样,我真受不了你了。” 陆峰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受不了就别跟着我了。” 李然嘿嘿一笑,立马凑过去,“那不行,我就喜欢跟着你,跟着你能长见识。” 陈龙淡淡道:“你那是长见识吗?你那叫蹭热度。” “你闭嘴。” 几个人笑成一团。 上午的地狱摩托结束后,裁判组很快就把目前的团体总分统计了出来。 公告栏前,所有人都盯着那张刚贴上去的总分表。 第一名,獠牙特战大队,679分。 第二名,暗夜特战大队,672分,落后7分。 暗夜的队员们站在公告栏前面,一个个脸色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卧槽,今年的獠牙真特么猛啊,都干到第一来了!” “是啊,看来暗夜连冠的可能性不大了,那个陆峰这么猛,四冠王啊,还都是破纪录的,谁能搞得过他?” “我看今年的第一非獠牙莫属!” 很多人都看好獠牙,就连他们自己队伍的成绩都不是很关心了。 当然,也有不少人持不同观点。 “那倒未必,后面的对抗赛可是大比分,陆峰再厉害,队友不给力,也是徒劳,难不成陆峰还能抵得上其他人一个队?” 观赛区上的议论声还没有完全平息,郑北望已经拿着麦克风走到了主席台中央。 “全体注意。” 嘈杂的人声渐渐安静下来。 “单兵项目全部结束,按照大比武的惯例,明天全体休整一天,后天正式开始对抗赛。” 这话一出,台下的反应各不相同。 有人长长地松了口气,紧绷了好几天的神经终于能松一松了。 更多的人则是面无表情,既没有放松也没有紧张,只是默默盘算着接下来对抗赛的策略。 郑北望合上手里的文件夹,然后转身走下主席台。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从来不废话。 唐宗盛从主席台的座位上站起来,接过郑北望递来的麦克风,走到台前。 “这几天,我看了你们的比赛,说实话,比我想的要好,尤其是个别人。” 他的目光落在獠牙队伍的方向,在陆峰身上停了一瞬,“表现突出,把好几个项目的纪录都给破了。” 他没有点名,但全场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说谁。 “往年大比武,能破一个纪录就算不错了,今年一下子破了四个。” 唐宗盛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这说明什么?说明你们这茬兵,比往届强。” “但强归强,别飘。” “对抗赛考验的是各方面的综合能力,个人再强,也不能掉以轻心,别在最后一步阴沟里翻船了。” “行了,话就说到这儿,好好休息,后天的对抗赛,我等着看你们的表现。” “解散。” 李然凑到陈龙耳边说道:“唐司令刚才那眼神,看陆峰的时候都快发光了。” 陈龙淡淡道:“那是欣赏。” “那当然,陆峰这样的兵谁不欣赏。” 第251章 休战一日?不,是暴风雨前的布 李然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不过话说回来,咱们现在势头正猛,正是乘胜追击的时候,这休息一天,不是给其他队伍喘息的机会?” 陈龙看了他一眼:“那你上去给首长说说,让他继续比赛?” 李然被噎了一下,但还不死心,又转头看向楚洵:“楚洵,你觉得呢?” 楚洵想了想:“可能是赛会惯例吧,单兵项目强度太高,往年也有休息一天的先例。” “惯例?”李然皱起眉头,“会不会是暗夜搞的鬼?” “他们现在落后咱们七分,心里肯定慌得很。” “搞不好就是他们跟裁判组提议的,故意拖一天,好让他们调整状态。” 这话一出,旁边的郭明安也忍不住点了点头。 “有道理,暗夜是东道主,裁判组里不少人都是他们自己的教官,稍微通融通融,也不是不可能。” 赵成接话道:“而且你看暗夜的人刚才那个表情,听到休息一天的时候,明显松了口气。” 李然重新分析道:“咱们现在的状态肯定比他们好,对抗赛要是能连着打,他们连喘气的机会都没有。” “现在倒好,硬生生给了他们一天的调整时间,这不等于帮他们回血吗?” 几个人越说越觉得有道理。 高建站在队列前面,听着他们嘀嘀咕咕,眉头皱了皱,他转头看了一眼站在队伍最边上的陆峰,“陆峰,你怎么想?” 陆峰一直在旁边安静地站着,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 听到高建点他的名,淡淡道:“不管什么状态下的对手,全力以赴就行。” 李然愣了一下,“你不觉得这是暗夜搞的鬼?” “没有证据,不要瞎猜。”陆峰的语气依旧平淡,“就算是,也无所谓。” “无所谓?”李然瞪大了眼睛,“他们要是调整到最佳状态,对抗赛可就更难打了。” 陆峰看了他一眼,平静地说道:“那就更难打呗。” 李然被他这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弄得哭笑不得,“你这心态,到底是怎么练出来的?” “咱们现在可是排在第一名,多少双眼睛盯着咱们呢,暗夜恨不得把我们生吞活剥了。” 陆峰转过头,看着远处暗夜营房的方向,沉默了一瞬,“那就让他们来。” 李然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陈龙抬手按住他的肩膀,“行了,陆峰说得对,我们都调整到了最佳状态,对手也一样,那样才更有挑战性。” 李然转头看向陈龙,“你怎么也跟陆峰学坏了?” 陈龙淡淡道:“我说的是事实。” 楚洵在旁边笑了,他拍了拍李然的肩膀,“行了,别杞人忧天了。” “陆峰说得对,不管对手状态好不好,咱们全力以赴就行。” “对手状态差了,我们就干脆利落地赢。” “对手状态好了,我们更要赢得他们心服口服,这样才对得起这个第一。” 李然看着他们一个个都是这副无所谓的样子,终于放弃了。 “行行行,你们心态都好,就我一个人瞎操心。” 他嘟囔了一句,然后转头看向高建,“队长,你觉得呢?” 高建双手抱在胸前,开口道:“我的想法跟陆峰一样,不管对手是什么状态,咱们把自己的东西打出来就行。” “暗夜是强,但咱们也不弱,单兵项目能压他们七分,对抗赛一样能压。” 李然微微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明白了。” “行了,都回去休息。” 高建摆了摆手,“明天休整一天,都给我好好养精蓄锐,后天的对抗赛,才是真正的硬仗。” 队员们齐声应答,然后转身往营房走去。 这一天的休整日,注定不会平静。 各支参赛队伍的反应,在当天傍晚就已经开始显现了。 暗夜的食堂里,韩巍坐在最里面的那张桌子,面前摆着一盘几乎没怎么动过的饭菜。 他的筷子搁在碗上,手肘撑着桌面,手指交叉在一起,眼神有些沉。 “今天的休整,对咱们来说确实是好事。” “但你们别以为裁判组是偏帮咱们的,老郑那个人,你们都知道,他最讨厌的就是走后门、搞特殊,休整一天是往届惯例,不是谁提议的。” 队员愣了一下,“那獠牙那边......” “獠牙那边,估计会觉得是咱们在搞鬼。”韩巍淡淡笑了一下,“没关系,他们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一天咱们怎么利用。” 队员疑惑不解:“怎么利用?” 韩巍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扫过食堂里其他几桌的暗夜队员,然后又看向窗外。 片刻后,他压低声音说道:“吃完饭,你跟我走一趟。” 幽灵的营房里,队长苏哲正坐在床上,用毛巾擦着刚洗过的头发。 对抗赛休整一天的消息,让他的眉头舒展开了一些。 幽灵在单兵项目的表现不算差,但也不算突出。 狙击科目拿了第一,这是幽灵的王牌项目。 但其他科目,他们的成绩只能说是中等偏上。 团体总分排在第四,距离第三的黑鸦还差十几分,距离第一名獠牙就差得更远了。 但苏哲并不慌。 他很清楚,幽灵真正的优势从来不在单兵项目上。 幽灵最强的是团队协同,是小队战术,是对抗赛中的配合。 上一届大比武,幽灵在单兵项目结束的时候团体总分排在第六,但对抗赛打完之后,他们硬生生爬到了第二。 今年,他要复制这个过程。 而且要做得更好。 “队长,有人找。”门口传来队员的声音。 苏哲抬起头,看到门口站着的人时,他有些惊讶。 是暗夜大队的队长,韩巍。 苏哲放下毛巾,站起来,迎了上去,“韩队长。” 韩巍冲他微微点头,然后侧身让出门口的位置,压低声音说道:“方便的话,出来聊聊,猎隼的人也在路上。” 苏哲挑了挑眉。 猎隼,上一届大比武团体第五,也是老牌强队。 暗夜、幽灵、猎隼,这三支队伍要是凑在一起,那可不是小事。 他点了点头,“等我换件衣服。” 第252章 暗盟成型:三支强队的围猎计划 十分钟后,暗夜基地东侧的一片小树林里。 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营区的灯光在远处闪烁,林子里只有风吹过枝叶的沙沙声。 三道人影站在一棵老榆树下面。 韩巍双臂抱在胸前,背靠着树干。 苏哲坐在一块石头上,手里拿根树枝,在地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第三个人是猎隼的队长,叫孟平,三十出头,中等身材,脸型方正,眉毛很浓,一双眼睛不大,但警惕性很高,说话的时候总是不自觉地扫视周围。 “韩队长,你把我们叫过来,是为了獠牙的事吧。”孟平先开了口。 韩巍点了点头,没有绕弯子,“明天的对抗赛,规则还没公布。” “但按照往年的惯例,很可能是丛林定向对抗,多队同时进场,各自为战。” “咱们三支队伍,单兵项目的总分都在前五。” “獠牙现在排在第一,那个陆峰我看着有些邪门,单靠我们个人,想在对抗赛里干掉他,恐怕没那么容易。” 苏哲扔掉手里的树枝,抬起头,“韩队长的意思,是联合?” “前期联合,后期各凭本事。”韩巍很干脆,“对抗赛的规则虽然还没公布,但不管是哪种模式,只要咱们三支队伍在前期不互相攻击,把火力集中在獠牙身上,先把积分最高的队伍打掉,后面的排名就好说了。” “等獠牙出局之后,咱们再各凭本事争第一。” 孟平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我没意见,獠牙今年确实太猛了,尤其是那个陆峰,一个人拿了四个第一,这种单兵能力,在对抗赛里威胁太大了。” 苏哲眯起眼睛,“但联合也要有个限度,万一咱们三支队伍撞在一起,怎么区分敌我?” 韩巍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荧光胶带,撕成三截,分别递给两人。 “明天晚上,各队的头盔后方贴上这个。距离近的时候,用这个标识分辨友军。” “距离远的时候,按标准交火规则来,各凭本事。” 苏哲接过荧光胶带,在手里掂了掂,“韩队长准备得倒是周全。” 韩巍收起剩下的胶带,淡淡道:“獠牙不是吃素的,咱们如果不联手,让他们各个击破的话,对抗赛的冠军就一点悬念都没有了,你们甘心吗?” 孟平和苏哲对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 晚上,其他队伍的人成群结队地往训练场跑,抢着利用这一天的时间加练。 整个暗夜基地,除了獠牙,几乎所有人都把这一天休整变成了加练日。 到了傍晚时分,李然站在营房门口,脸上满是一副了然的样子。 “看见没,我说什么来着,这帮人都急了。” 陈龙坐在门口台阶上,拆开一包压缩饼干,掰了半块递给他。 李然接过来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道:“不过暗夜那边是真心慌,黑鸦和幽灵估计也在打小算盘。” “今年的第一,以前都是他们的,现在被咱们抢了,能不急吗。” 李然转头看向旁边的高建,“队长,咱们真不加练吗?你看别的队,全在拼命。” 高建摇了摇头,“你们要是觉得状态需要调整,可以自己去练,但今天,我不安排集体加练。” 旁边的楚洵道:“队长说得对,该练的平时都练了,临时抱佛脚,不如好好休息。” 郭明安点了点头,“而且对抗赛的规则还没公布,练什么都不知道,还不如保存体力。” 赵成站在营房门口,目光扫过视野之内那些正在拼命加练的队伍,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不过,有几支队伍凑在一起,好像不对劲。” “哪几支?”高建问道。 赵成朝东侧训练场的方向努了努下巴,“暗夜、幽灵、猎隼。” “刚才我看他们三支队伍分开进场,但练到一半就凑到一起了。” “虽然隔得远听不清说什么,但看他们的手势和站位,像是在协调什么东西。” 高建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放下擦枪布,站起来,走到营房门口,顺着赵成指的方向看去。 东侧训练场边上,暗夜的韩巍、幽灵的苏哲、猎隼的孟平,三个人正站在一起。 虽然隔着好几十米,看不清他们的表情,但看他们彼此靠近、压低声音交谈的姿态,确实像是在商量什么重要的事。 更让人起疑的是,他们三支队伍的队员全都分散在周围,隐隐形成了一个警戒圈,把其他人隔开。 “这是要联合。”高建低声道。 李然一听,差点蹦起来,反应过来后,压低嗓音说道: “果然搞鬼了!” “我就说暗夜这帮人不老实,单兵项目打不过,就想在对抗赛里联合起来一起对付咱们。” “按照他们的计划,等把咱们淘汰了,他们再较劲争第一。” 陈龙也站了起来,走到高建旁边,“队长,如果真是这样,咱们在对抗赛里的压力会非常大。” “暗夜、幽灵、猎隼,三支队伍都是上一届的前五,他们要是联合起来先对付咱们,其他人也很难有反手之力。” 楚洵也皱起了眉头,“关键是他们的战术协同水平都不低。” “暗夜的丛林渗透、幽灵的远程狙击、猎隼的城市巷战,配合起来覆盖面很广。” “咱们不管遇到哪一拨,都可能是三打一的局面。” 李然有些紧张道:“那怎么办,咱们也不能坐以待毙啊,要不咱们也找人联合?” 高建想了想,说道:“我去找蛟龙和武警的聊聊,他们应该有兴趣跟我们联合作战。” 李然忙劝道:“队长,那你快去啊。” 高建转身要往营房外走。 这时,一直安静着没有说话的陆峰开口了。 “没必要。” 几个人同时转头看向他。 陆峰靠在营房的墙上,双手插在作训服的兜里,脸上的表情跟平时一样平静。 他看着远处那三支队伍凑在一起的身影,淡淡道:“对抗赛的规则还没公布,到时候能不能碰上都不一定。” “与其想这些,不如养足精神。” 第253章 海岛空投,生死对抗 高建脚步顿住,转过身,想了想道:“暗夜如果真要联合,肯定不止这两支队伍。” “蛟龙和猎鹰那边,我带人去沟通一下,提前打好关系,总比到时候被人家围着打强。” 陆峰没有再反驳。 对他来说,联不联合确实无所谓。 但他能理解高建的顾虑,作为队长,高建要考虑的不只是自己的胜负,还有全队的安危。 他有这个责任和义务。 高建出去联络的时候,李然又凑到了陆峰旁边,“陆峰,要是对抗赛的规则公布之后,真是多队混战,而且暗夜他们联合的人多,咱们真被围了,怎么办?” 陆峰看了他一眼,说道:“他们围他们的,咱们打咱们的。” 李然被这句话噎了一下,仔细品了品,发现还挺有道理的。 不由在心里感叹道:也就只有他能这么云淡风轻了。 高建很快联系好了联合的事宜。 蛟龙突击队的队长方岩一听就答应了。 武警猎鹰那边同样爽快。 队长秦松只说了一句“对付暗夜,算我们一个”,就拍板了。 当天晚上,暗夜基地表面上看依旧热闹非凡,各队的训练声此起彼伏,探照灯把训练场照得如同白昼。 但在这片热闹的底下,一场无声的合纵连横已经悄然展开。 暗夜、幽灵、猎隼三队结盟,目标很明确------先集火打掉积分最高的獠牙。 獠牙、蛟龙、猎鹰三队抱团,准备正面硬扛。 黑鸦的贺云听到风声之后,只说了四个字:“我们不掺和。” 黑鸦的单兵能力在全军都是数一数二的,他们不需要靠联合来保证胜算。 其他一些排名靠后的队伍,有的选择观望,有的则私下结成了零星小团体,但都影响不了大局。 整个暗夜基地,就像一个缩小版的博弈场,每一支队伍都在为自己的利益盘算。 一天后,凌晨四点半,营房里的灯就亮了。 不是起床号吹的,是被人挨个拍门拍醒的。 李然从床上弹起来的时候,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嘴里已经开始骂骂咧咧了。 “操,这才几点?不是说六点集合吗?” 陈龙已经在穿作训服了,他瞥了李然一眼,淡淡道:“昨晚通知改了,五点集合,你睡得跟死猪一样,叫你半天没反应。” 四点五十分,獠牙小队全体在营房门口集合完毕。 天还黑着,基地里的探照灯把操场照得雪亮。 高建站在队伍前面,挨个检查了一遍装备。 对抗赛规定只能穿标准作训服和战术背心,其他一切自带装备都不准带。 检查完之后,他点了点头,“走吧。” 食堂的门开着,但里面空荡荡的。 “真不给饭吃啊?” 李然站在食堂门口,看着里面黑漆漆的一片,脸都绿了,“我还以为昨晚那通知是吓唬人的。” 陈龙淡淡道:“你什么时候见过大比武的对抗赛是吓唬人的?” “以前至少给个馒头吧?” “那是以前。” 旁边走过的蛟龙突击队队长方岩听见他们的对话,苦笑了一声,“别想了,我刚问过裁判组了,今年对抗赛新规,赛前一律不供餐。” “说是要模拟实战环境——实战中谁给你热乎饭吃?” 李然摸了摸肚子,一脸悲壮,“那我这肚子怎么办?” “空着肚子上战场,这他妈是要饿死我。” 陆峰从后面走上来,“上了岛就有了。” 李然脚步一顿,转头看陆峰,“行吧,当我没问。” 五点整,所有参赛队伍在综合障碍场集合完毕。 十五支队伍,每队不超过七人,总共一百零三人。 主席台上,郑北望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但没有翻开。 “对抗赛的规则,我只说一遍。”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双冠军模式,就是这场比赛不仅要活到最后,杀敌数也要最多,这样才能成为本次对抗赛的冠军。” 这个规则,等于是把那些擅于隐藏的老六的路给堵死,防止有人躲起来直到比赛结束才出来,白捡冠军。 郑北望的声音陡然提高,“淘汰对手的计分方式很明确,每淘汰一人,个人积十分,而且一旦有人隐藏时间达到六个小时,我们就会公布位置,要是不想被人集火攻击,就去踊跃参加战斗。” 这话一出,不少打算当老六的人脸色都变了。 郑北望翻开手里的文件夹,继续念道: “比赛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冷兵器作战,时间二十四小时。” “每人只携带一把匕首、一个指北针、一个单兵急救包、一把信号枪。” “没有武器,没有食物,没有通讯。信号枪打响,立即淘汰。” “比赛区域是直径十公里的海岛,所有人将被随机空投到不同的位置。” “第二阶段,热武器对战。” “比赛开始后二十四小时整,裁判组会随机投放三十个装备箱,里面有各种武器弹药——手枪、步枪、狙击枪、手雷、烟雾弹,随机分配。” “能不能抢到,抢到什么,各凭本事。” “比赛没有暂停,没有休息,没有投降。” 郑北望合上文件夹,目光如刀,“你觉得自己撑不住了,拉响信号枪,直升机会来接你。” “但记住——一旦拉响,就是淘汰,成绩作废。” “你代表的不只是你自己,还有你身后的部队。” “现在,所有人——登机。” 十架直-8运输直升机已经在停机坪上列好了队形,一百零三人依次登机,每架直升机上坐十到十一人。 陆峰坐在靠舱门的位置,闭上眼睛。 他能感觉到周围好几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单兵项目四冠王,破了四个赛会纪录,这种成绩想不被人注意都难。 直升机在海面上空飞行了将近四十分钟,舷窗外,深蓝色的海水渐渐变成了浅蓝,然后出现了一条细长的绿色海岸线。 海岛到了。 裁判的声音从机舱广播里传出来:“第一批队员,准备空投。” 舱门打开,一股潮湿的海风灌了进来。 陆峰睁开眼睛,看着下方那片郁郁葱葱的绿色。 这是一座典型的南方海岛,植被茂密,地形起伏不平,肉眼可见好几条溪流从山脊往下蜿蜒。 “陆峰。”裁判喊了他的名字。 第254章 洼地困局 陆峰站起来,走到舱门口。 他没有犹豫,抓住速降绳,纵身跃下。 与此同时,暗夜基地的主会议室里。 墙上挂着十二块监控屏幕,每一块屏幕的画面都来自海岛上的隐蔽摄像头。 这些摄像头是裁判组提前一个月上岛安装的,藏在树冠里、岩石缝隙中、溪流底部,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个年代的监控设备还不算先进,画面分辨率不高,有些屏幕还有轻微的雪花和抖动。 但对于在场的这些人来说,已经足够看清每一个人的动作了。 唐宗盛坐在正中间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浓茶。 他旁边是总裁判长郑北望,再往两边依次排开的是各特种大队的大队长们。 周海峰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也端着一杯茶,但半天没喝一口。 “老周,紧张什么?”黑鸦的赵刚坐在他旁边,低声笑道,“你们獠牙现在排第一,该紧张的是暗夜才对。” 周海峰没理他,目光一直盯着屏幕,他在找陆峰的机位。 “找到了,在这。”赵远征指着最右侧的那块屏幕,“这小子运气不太好啊。” 画面中,陆峰从速降绳上滑下来,落在了一片密林里。 周围全是高大的乔木和密密麻麻的灌木丛,能见度不到二十米。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他落地的位置,正好在一个洼地里,三面都是缓坡,只有东侧是平地。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洼地。”李明亮啧了一声,“一旦被围,很难脱身。” “而且他周围不止一个。”郑北望拿起手里的定位板看了一眼,“他落地的这个区域,半径一公里内,有五个人。” 五人中,有四人赛前已经商量好联合起来的,利剑特战大队两个,荒狼特战大队一个,毒刺特战大队一个。 还有一个是赤龙的人,落地的位置在洼地东侧。” “五个人……”赵刚摇了摇头,“这要是撞上了,够他喝一壶的。” 周海峰握着搪瓷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海岛上。 陆峰落地的第一时间就蹲下了身子,背靠着一棵粗壮的乔木,眼睛快速扫过四周。 洼地,三面环坡,视野受限,不利。 陆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落叶,开始行动起来。 同一时间,洼地东侧六百米处。 三个穿着不同部队迷彩服的人汇合到了一起。 最高最壮的那个叫张冲,利剑特战大队的上尉,五人里军衔最高的。 他旁边那个瘦高个叫吴明,是荒狼特种部队的。 第三个中等身材、脸上有道浅浅刀疤的叫赵铁,荒狼特战大队的二期士官。 吴明蹲在地上,用匕首在地上画了个简易的地形图,“咱们现在的位置在这儿,按照赛前商量的,先往中心区域靠拢,边靠边打。” “遇到落单的,先干掉,遇到大队伍的,先避开。” “冷兵器阶段,人多就是优势。” “就怕遇到那几个顶尖的。”赵铁皱着眉头,“单兵项目那几个人,尤其是獠牙那个陆峰,咱们这种排名靠后的队伍,碰上就是送。” “送?”张冲冷笑一声,从靴筒里抽出匕首,在手指上转了一圈,“冷兵器作战跟单兵项目是两码事。” “他跑步快、枪法准、抗眩晕牛逼,不代表他近身格斗就强。” “再说了,咱们三个人,他一个人,三打一,还能输?” 吴明点了点头,“冲哥说得对,咱们这三个队伍,单兵项目垫底,对抗赛是咱们唯一翻盘的机会。” “只要淘汰的人够多,哪怕是联合的,积分也能往上拉一拉。” 三人正说着,东侧的灌木丛突然动了一下。 三个人同时噤声,匕首出鞘,身体压低。 灌木丛被拨开,一个穿着暗红色迷彩服的人钻了出来。 赤龙特战大队的队服,在绿色灌木丛中格外扎眼。 那人看到三人的瞬间,脸上的表情从警惕变成了惊讶,然后又迅速变成了戒备。 “赤龙的人。”张冲低声说了一句。 吴明点了点头,嘴角挑起一抹冷笑,“一个人。” 赤龙那人显然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三个不同队伍的人凑在一起,而且明显是商量好联合起来了。 他的手按在腰间的匕首上,脚步开始往后退。 “兄弟,别紧张。”张冲往前走了一步,脸上挂着笑,语气很和善,“咱们聊聊。” “聊什么?”赤龙那人的声音很冷静,但握着匕首的手指已经发白了。 张冲又往前走了一步,“聊聊咱们能不能——”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动了,往侧面一闪,与此同时,吴明从左侧扑了上去,匕首直刺赤龙那人的腰侧。 赵铁绕到了后面,封死了退路,三人的配合极为默契。 赤龙那人反应也快,侧身避开了吴明的匕首,反手一刀往吴明的手腕削去。 他的格斗底子不弱,在这种绝境下还能保持冷静,匕首用得又狠又准。 但一打三,终究是太勉强了。 他好不容易逼退了吴明,后背就中了赵铁一脚,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两步。 还没站稳,张冲的匕首已经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冰冷。 “别动。”张冲的声音很平静,“你被淘汰了。” 赤龙那人僵住了,脸上的表情从不甘变成了苦涩,最后只剩下无奈的叹息。 他松开手,匕首掉在落叶上,发出一声闷响。 张冲收回匕首,把那人的信号枪从他腰间抽出来,对着天空扣下扳机。 “砰!” 一发红色的信号弹在晨空中炸开,拖着长长的尾焰。 落地不到五分钟,第一个淘汰者就出现了。 “玛德,这帮混蛋,这么快就开始了。” “哪个倒霉蛋啊,这么快就被淘汰了?” 唐宗盛看着屏幕上那个正在被直升机吊走的赤龙队员,微微点了点头,“这三个人的配合还算利索。“ ”不过以多打少,没什么值得夸的。” 陆峰听到信号弹的声音时,脚步只是微微顿了一下。 他没回头,也没加快速度,节奏还是那样——不快不慢。 但如果有经验丰富的侦察兵在他旁边,就会发现他的脚步声几乎听不到。 每一步都踩在落叶最少的位置,身体在灌木丛中穿过时,几乎没有碰到任何枝叶。 第255章 十秒破敌!陆峰的碾压式格斗 走了大概十分钟,他停下了。 前面二十米处,有个人正蹲在一棵倒下的枯树后面。 那人穿着荒狼特战大队的荒漠迷彩,正低头看指北针,嘴里还小声嘟囔着什么。 陆峰没有隐藏,他不紧不慢地走过去。 脚踩在落叶上,发出清晰的“沙沙”声。 那人猛地转过头,看到陆峰的瞬间,脸上的表情先是警惕,然后是震惊,最后——很意外,变成了兴奋。 “陆峰?” 陆峰停下脚步,微微点头:“嗯。” 那人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他比陆峰高了半个头,肩宽背厚,手臂上的肌肉绷得作训服都鼓起来了。 他把指北针收进兜里,从腰间拔出匕首,在手心里拍了两下,发出“啪啪”的脆响。 “没想到第一个碰上的是你。运气真好。” “好?”陆峰淡淡问道。 “当然好。”那人摆出格斗的起手式,身体微弓,重心下沉,“你拿了四个第一,破了四个纪录。” “要是能把你淘汰了,就算我最后拿不到名次,回去也够吹几年的了。” 陆峰没说话,只是拔出自己的匕首,随手挽了个刀花,然后反握在手里。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块屏幕吸引过来了。 “是陆峰。”赵远征低声说了一句。 “对面那个是谁?”蔡国华问道。 “荒狼特战大队,王胜,三期士官。” “当了九年兵,格斗功底扎实,在荒狼内部格斗考核常年前三,不过——” 郑北望停顿了一下,“荒狼本来就不是以格斗见长的队伍,他这个前三,放在全军的层面,大概是中上水平。” 说话间,屏幕上的两个人已经动了。 王胜率先发起了攻击,他采用的是非常实用的军体格斗术,右拳虚晃,身体顺势下潜,匕首从下往上撩,直取陆峰的腹部。 这一刀又快又狠,而且力道十足。 陆峰没有格挡,只是侧身退了半步,匕首的刀刃擦着他的作训服划过去。 王胜一招落空,立刻变招,右手的匕首没有收回,而是顺势横斩,与此同时左拳从侧面砸向陆峰的太阳穴。 上下同时攻击,封死对方的躲避路线,逼迫对方硬接。 陆峰接了这一拳,他的左臂抬起,小臂外侧硬生生扛住了王胜的拳头。 “啪”的一声,拳肉碰撞的闷响在寂静的树林里格外清晰。 王胜心里一喜,他这一拳的力量有多大,他最清楚。 全队能硬接他这一拳的人,屈指可数。 但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发现不对劲了。 陆峰被他这一拳砸中的手臂,纹丝不动,他感觉像打在一堵墙上。 然后,陆峰动了。 反握的匕首从下往上,精准地削向王胜握刀的右手腕。 速度不快,但角度刁钻到极致——正是王胜刚才出刀之后露出的空当。 王胜急忙收刀回防,同时后退半步。 他觉得自己的反应已经够快了,但陆峰更快,匕首变削为刺,直取他的胸口。 这一刺,速度快了整整一个档次。 王胜被逼得只能继续后退,匕首左右格挡。 但陆峰的动作太快了,他的步法、出手、变招,每一环节都流畅得像是一套精心编排的舞蹈,却又处处透着实战的狠辣。 匕首在他手里,根本不像是一把刀,更像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王胜拼尽全力格挡了两次,第三次终于挡不住了。 陆峰的匕首轻轻点在他胸口的触发装置上。 “嘶——” 淘汰装置发出一阵气声,王胜身上冒出红色烟雾,他被淘汰了。 王胜整个人僵在原地,手里的匕首还保持着格挡的姿势,脸上的表情凝固在出击的那一刻。 十秒。 从开始到结束,正好十秒。 陆峰收回匕首,往后退了一步,对愣在原地的王胜说道: “你出刀的时候右脚重心太靠前,收不回来。” 王胜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沙哑的苦笑。 “我操......” 会议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然后赵刚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都变了。 “十秒!十秒就把人拿下了!而且根本就没用全力吧。” “这小子最后那一刺,明显还收了一下,不然王胜现在估计得挂彩!” “王胜的格斗不算顶尖,但也是中上水平。” “十秒被拿下,这差距也太大了。”李明亮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不是王胜弱。”郑北望缓缓开口,“是他太强了。” “你们注意到没有,他全程都在观察王胜的动作,前几秒根本没主动进攻,就是在试探,在等王胜自己露出破绽。” “然后一击制敌,干净利落。”赵远征说道。 赵刚转过头,看向周海峰,“老周,我说句实话。” “嗯?” “陆峰要是去参加格斗科目,争前五完全没问题,说不定能争前三。” 这话一出,好几个大队长的眼神都变了。 破体能纪录、破水下纪录、破射击纪录、破飞车纪录,现在连格斗都是顶尖水平,这个兵到底还有什么不会的? 树林里,王胜胸口触发装置喷出的红色烟雾还没散尽,在晨风中缓缓飘散。 陆峰弯腰从地上捡起王胜掉落的匕首,掂了掂分量,别在腰后。 他没有急着离开,靠着旁边的树干,目光平静地扫过周围的树林。 好像在等什么。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盯着屏幕上的陆峰。 “这小子怎么还不走?”黑鸦的赵刚皱起眉头,“淘汰装置一触发,红烟冒出来,附近的人肯定全看见了,不赶紧转移,等着被人包饺子?” 旁边的李明亮也摇了摇头,“年轻人就是不谨慎,刚才那一下虽然漂亮,但太托大了。” 郑北望没有接话,目光落在旁边几块屏幕上。 画面中,三个身影正以极快的速度往洼地这边靠拢。 张冲、吴明从东侧穿出灌木丛,赵铁从西侧的缓坡上冲下来,三人的速度很快,路线也精准。 王胜冒出的红烟暴露了位置,他们正从三个方向包抄过来。 第256章 三面包抄,谁才是真正的猎物 “不是托大。”郑北望缓缓开口,“他是在等。” “等什么?”赵刚愣了一下。 “等猎物自动找上门来。”说完,郑北望目光紧紧盯着屏幕,不在言语。 利剑特种大队的大队长叫孙正国,四十出头,脸型方正,皮肤黝黑。 他看着屏幕上正在往洼地赶的三个身影,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张冲这小子上道。”孙正国端起茶杯,“听到动静就往那边靠,动作快,路线也对。” “三个人包抄,陆峰这回怕是插翅难逃了。” 荒狼特种大队的大队长叫何畅,脸色有些难看。 王胜是他的人,刚开赛就被淘汰,面子上多少有点挂不住。 “孙队长说得对。”何畅冷哼一声,“陆峰刚才跟王胜打,虽然赢了,但也消耗了不少体力。” “现在三个人一起上,他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扛不住。” 毒刺特种大队的大队长罗凯点了点头,“一打一,陆峰确实强。” “但一打三,那就是另一回事了,咱们都是带兵的人,这点心里有数。” 三人一唱一和,话里话外都在暗示陆峰这次肯定栽了。 何畅转头看着周海峰,问道:“老周,你不担心?” “担心什么?” “你的兵马上要被三个人围着打了。” 周海峰放下杯子,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谁围着谁打,还说不定呢。” 孙正国失笑,“老周,我知道陆峰单兵项目拿了四个第一,但那毕竟是单兵项目。” “现在是实战对抗,三打一,人数优势摆在这儿,可不是跑得快、枪法准就能翻盘的。” “人数优势?”周海峰看了他一眼,“当初演习的时候,陆峰带着一个常规师侦营的排,把我们獠牙一个中队全歼了。” “眼镜蛇和闪电两支突击队围剿他,被他一个人打得全军覆没。” “你现在跟我说三个排名靠后的队伍联合,就有优势了?” 这话一出,孙正国、何畅、罗凯的脸色都变了。 “老周,那毕竟是演习。”罗凯勉强笑了笑,“演习跟实战还是有差距的。” “那你待会儿自己看。”周海峰不再多说,目光落回屏幕上。 唐宗盛坐在主位上,听着几个大队长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论,手指轻轻敲着椅子扶手,忽然笑了笑。 “老周,看来你们獠牙这个种子选手,今天怕是要止步于此了。” 周海峰微微欠身,“司令员稍安勿躁,陆峰肯定能赢。” 唐宗盛挑了挑眉,没再说话,重新看向屏幕。 树林里。 张冲第一个赶到。 他拨开灌木丛,看到靠树站着的陆峰,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目光落在旁边地上。 王胜正坐在地上,垂头丧气,胸口还在冒着淡淡的红烟残余。 张冲的脸色瞬间变了。 “王胜被淘汰了?” 吴明从另一侧钻出来,看到这一幕也愣住了。 紧接着,赵铁西侧的缓坡上冲下来,三人呈品字形站定,把陆峰围在中间。 赵铁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王胜,嘴角抽了抽:“还好我们来得及时,不然就让这小子跑了。” 张冲拔出匕首,冷冷道:“陆峰,你是挺厉害,但现在我们三个人,你一个,你觉得你有胜算吗?” 陆峰一直靠在树干上,姿态随意得像是站在自家院子里。 听到这话,他缓缓直起身,目光扫过三人。 “胜算?” 他的语气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好像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不是你们来得及时,是我在等你们。” 张冲瞳孔猛地收缩。 赵铁的匕首差点脱手。 吴明咽了口唾沫,握刀的手指关节发白。 “你说什么?”张冲的声音陡然提高,“你在等我们?” 陆峰没有回答,只是活动了一下手腕,然后缓缓拔出腰间的匕首。 不是一把,是两把。 左手正握,右手反握,刀刃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三打一,速战速决。” 张冲压下心里的不安,对身边的两人低声说道,“别给他喘息的机会。” 赵铁和吴明同时点头。 三人的配合确实默契,张冲正面主攻,赵铁从左侧包抄,吴明绕到后方封死退路。 三个方向同时动手。 张冲的匕首直刺陆峰胸口,势大力沉。 赵铁的刀刃从侧面削向陆峰的腰侧,角度刁钻。 吴明从背后扑上来,匕首直取后颈。 封死了所有退路。 会议室里,屏幕前的众人屏住了呼吸。 孙正国攥紧了拳头,何畅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罗凯干脆站了起来,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屏幕。 陆峰动了。 他的身体猛地一侧,险之又险地避开张冲的正面突刺,刀刃擦着他的作训服划过,距离触发装置只有不到两厘米。 几乎在同一瞬间,他的左手反握的匕首往上一撩,“当”的一声脆响,精准地格开了赵铁从侧面削来的刀刃。 右手正握的匕首顺势往后一捅,逼退了从后方扑上来的吴明。 三个动作,三招化解,几乎在同一瞬间完成。 张冲一刀落空,立刻变招,匕首横斩,削向陆峰的脖子。 赵铁被格开的刀刃在空中划了个半弧,重新调整角度,从下方往上撩。 吴明后退一步避开陆峰的反手刀,立刻又扑了上来,匕首直取陆峰后腰。 这一次,陆峰没有再防守。 他的身体猛然下沉,避开张冲的横斩和赵铁的上撩,同时右脚猛地蹬地,整个人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向赵铁。 赵铁的瞳孔骤然放大。 他下意识想后退,但已经来不及了。 陆峰的左刀直刺他的胸口。 赵铁勉强用匕首格挡,“当”的一声,刀刃相撞的脆响在树林里炸开。 他甚至来不及庆幸自己挡下了这一击,就发现陆峰已经不在他面前了。 陆峰的左脚在树干上一蹬,借力反身,整个人在空中转了半圈,右手的匕首像一道闪电,直直劈向吴明。 吴明根本来不及反应,他只看到一道寒光闪过,然后胸口的触发装置发出一声轻响,“嗤”的一声,红色烟雾喷了出来。 他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胸口冒出的红烟,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举刀的那一刻。 第一个淘汰。 第257章 兵王雏形!三十秒全歼对手,会 张冲和赵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骇。 太快了。 “一起上!” 张冲嘶吼一声,和赵铁同时扑向陆峰。 两人不再保留,刀刃密集得像一张网,不要命地往陆峰身上招呼。 张冲正面猛攻,匕首大开大合,每一刀都带着风声。 赵铁则从侧翼配合,出刀又快又狠,专门封陆峰的闪避路线。 陆峰很冷静。 他的身体在两道刀刃之间穿梭,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不多不少,刚好让刀刃擦着身体滑过。 不是狼狈地躲,是精准地避。 他好像在等。 等两人露出破绽。 赵铁一刀落空,脚步微微踉跄了半步。 就这半步,他的身体重心偏了,刀刃的角度也变了,右肋露出了一个不到两秒的空当。 陆峰动了。 左手匕首精准地拍在赵铁的刀刃侧面,将他的刀身荡开。 右手匕首顺势切入,刀尖轻点在他胸口的触发装置上。 “嗤------” 红色烟雾从赵铁胸口喷出。 第二个淘汰。 赵铁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从三人同时进攻到现在,总共不到二十秒。 两个老牌特种兵,在陆峰面前,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张冲站在原地,看着周围两个冒红烟的队友,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他死死握着匕首,指节发白,却没有再冲上来。 陆峰转头看向他。 那双眼睛依旧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也没有任何嘲讽的意思。 他甚至没有主动走过来的意思,只是站在原地,等张冲做决定。 张冲沉默了好几秒,然后他把匕首插回腰间,走到陆峰面前,伸出手。 “服了。我退出。” 陆峰握了一下他的手,松开,然后拍了拍他肩膀,转身往树林深处走去。 张冲自己按下了胸口的触发装置。 “嗤”的一声,红色烟雾从他胸口冒出来,和旁边两团红烟混在一起,在晨风中缓缓飘散。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孙正国端着茶杯的手僵在半空,脸色铁青。 何畅眯着眼,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站着的罗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回了座位上。 之前跟周海峰争执的那些话,此刻像巴掌一样抽在他们脸上。 “这......这怎么可能......”罗凯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黑鸦的赵刚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三个人!三十秒不到!全干掉了!这小子的格斗到底是什么水平?!” 李明亮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口气,“他前面几秒根本没主动进攻,就是在试探。” “等摸清了三个人的出招习惯,找到破绽,一击一个。” “吴明那个淘汰最明显,陆峰等赵铁露出肋下空当才出手的,根本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 郑北望缓缓开口,声音沉得像石头,“不仅是格斗技术的问题。” “你们注意到没有,他全程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每一步、每一刀,都是最优的选择。” “这不是练出来的,是实战中打出来的。” 这话一出,在场的大队长们脸色更复杂了。 实战中打出来的。 一个入伍不到两年的兵,哪里来的那么多实战经验?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转向了周海峰。 周海峰笑了,“我刚才说什么来着?” 没人接话。 孙正国深吸一口气,说道:“老周,是我看走眼了,你这个兵,确实厉害。” “孙队长,你的队员也不差。配合很默契,只是遇到了更强的对手。” 何畅也站起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老周,这个陆峰,到底是怎么练出来的?” “入伍不到两年,这种格斗水平,不像是常规训练能练出来的。” 周海峰想了想,说道:“说实话,我也不知道。” “他来獠牙之前就很能打了,一来就把我们队的格斗尖子全放倒了。” “总之,这小子身上有秘密,但部队嘛,看的是本事,不是看你从哪里来,他有本事,就够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然后唐宗盛忽然笑了起来。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 “好,好一个陆峰。” 他转头看向周海峰,“老周,你说他在演习的时候,一个人把你们獠牙两支突击队全歼了。” “当时我还不太信,觉得可能是你们獠牙轻敌了。” “现在看他打这三个人,我信了。” 周海峰微微点头,“司令员,陆峰这样的人,獠牙以前没有过。” 唐宗盛沉默了片刻,“这样的兵,全军都没有几个,好好培养吧,将来说不定能成为超级兵王。” 超级兵王。 这个词从唐宗盛嘴里说出来,分量有多重,在场所有人都明白。 孙正国坐回座位上,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苦涩还是感慨。 “我当了十几年兵,头一回见到这种天赋。” “前面单兵项目拿四个第一,我还以为是体能和技能强。“ ”现在看他的格斗,才知道我们之前对他的了解,远远不够。” 何畅摇了摇头,“王胜输得不冤。” 罗凯始终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屏幕上那个已经消失在密林深处的身影。 良久,他低声道:“对抗赛才开始不到半小时,他就淘汰了四个人。” “这个效率......”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如果陆峰一直保持这个淘汰频率,用不了多久,獠牙的积分就要甩开第二名一大截了。 “别想了。”郑北望开口了,“他再强,也只是一个人。” “暗夜、幽灵、猎隼,三支队伍已经联合起来了。” “獠牙现在排第一,他们肯定会集火先打獠牙。” “对抗赛还没结束,现在下结论,为时过早。” 海岛西北角,一处被蕨类植物层层覆盖的天然石缝里,幽灵特战中队的狙击手华安正一动不动地趴着。 他的身体和周围的植被融为一体,连呼吸的频率都刻意压到了最低。 透过石缝的间隙,他的目光不断扫过前方那片开阔地,但身体始终没有移动分毫。 他的想法很简单——前期绝不暴露。 等到热武器阶段抢空投,手里的狙击枪才是他最大的优势。 第258章 眼镜蛇折戟,陆峰反常走位惊到 跟华安抱着同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 海岛各处的隐蔽角落里,有人躲在倒下的枯树下面,用腐烂的树皮和落叶把自己盖得严严实实。 有人钻进茂密的灌木丛深处,蜷缩成一团,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还有人干脆爬上了枝叶繁茂的大树,用藤蔓把自己裹在树冠里,从下面根本看不出任何痕迹。 这些人的算盘打得都很精,冷兵器阶段拼死拼活淘汰几个人,累死累活也拿不到多少积分。 还不如保存体力,等热武器阶段抢到空投箱,拿了枪直接大杀四方。 反正只要隐藏时间不超过六个小时就不会被通报位置,躲到那时候再出来,才是真正的收割时刻。 但有人躲,就有人主动出击。 海岛西南侧,金雕突击队的两个队员正沿着一条干涸的溪沟快速移动。 这两人搭档多年,配合极为默契,走路的节奏都是一致的。 他们刚翻过一道矮坡,就跟飞鲨突击队的两个人撞了个正着。 双方几乎同时发现了对方。 没有任何废话,四个人瞬间拔出匕首扑了上去。 金雕的人胜在配合,飞鲨的人胜在单兵素质,一时间刀刃碰撞的脆响在溪沟里回荡。 最终金雕的人抓住飞鲨队员一个重心偏移的瞬间,匕首在人胸口的触发装置上轻轻一点——嗤的一声,红色烟雾喷了出来。 与此同时,海岛东侧的密林里,战狼突击队的两个队员正背靠背站着,被三个临时结盟的对手围在中间。 战狼的人虽然拼尽全力放倒了对方一个,但二打三终究太勉强。 “先走一步,你们也快了。”战狼中的一人说道。 红色烟雾升腾而起。 海岛中心偏南的一片开阔地上,眼镜蛇小队的赵成正小心翼翼地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 他的动作很谨慎,每走几步就停下来侧耳倾听,确认没有异常才继续前进。 从落地到现在,他还没碰到过任何人,也没能跟队友汇合。 他现在只想尽快找到高建或者陆峰,在这个一百多号人互相狩猎的海岛上,落单的感觉实在太糟糕了。 走了大概十分钟,前面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 赵成在灌木丛边缘蹲下来,观察了足足两分钟,确认空地上没有人,才慢慢站起来,准备快速通过。 就在他刚迈出第一步的瞬间,右侧突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破风声。 赵成的反应极快,本能地往左侧扑倒。 一把匕首擦着他的右臂划过,刀刃在他作训服上割开了一道小口子。 袭击他的人从一棵粗壮的松树后面走出来,是黑鸦特种大队的罗通(前文叫罗通,为了与暗夜特战队大队长罗通望区分开来,现改为罗通)。 罗通手里握着匕首,刀刃在晨光中泛着寒光,脚步放得很轻,慢慢往赵成这边逼近。 “运气不错。”罗通舔了舔嘴唇,“碰上眼镜蛇了。” 赵成从地上爬起来,拔出自己的匕首,摆出格斗的起手式。 他没有说话,但眼神很稳,两人在空地上对峙了片刻。 罗通率先发动进攻,匕首直刺,速度快得惊人。 赵成侧身避开,反手一刀往罗通的手腕削去。 罗通收刀回防,两人的刀刃在空中碰撞,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赵成的格斗在眼镜蛇不算弱,但罗通明显更强。 他的出刀又快又狠,每一次攻击都直奔要害,而且变招极快。 赵成被逼得连连后退,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两人缠斗了将近一分钟。 赵成抓住罗通一个收刀稍慢的空当,匕首猛地往前一送,直取罗通的胸口。 但他低估了罗通的反应速度。 罗通的身体以一个近乎不可能的角度侧转,避开了赵成的刀尖,同时左手猛地扣住赵成握刀的手腕,右手匕首顺势划过。 嗤—— 红色烟雾从赵成胸口喷出来。 赵成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凝固在出击的那一刻。 他慢慢放下手,苦涩地笑了一下。 “你厉害。” 罗通收回匕首,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不差。” 说完转身就走,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赵成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胸口还在冒烟的触发装置,无奈地摇了摇头。 会议室里,屏幕前的众人看着这一幕,反应各不相同。 周海峰的眉头皱了一下,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敲,但没说什么。 赵成是队里的卫生兵,格斗本就不是他的最强项,碰上罗通,输了也不算意外。 黑鸦的赵刚咧嘴笑了笑,“还不错,淘汰了一个。” 说完,他扭头看向老周,笑着说道:“不好意思啊,老周,但这比赛规则就是这样。” 周海峰点了点头,“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这就是比赛,我的人要是碰上你的人,也不会客气。” 赵刚收回笑容,他想到了陆峰,心里呢喃:不知道罗通对上陆峰,能不能打过? 何畅转头看向周海峰,“老周,你们队这个赵成,格斗底子其实不错,就是运气不好,碰上了罗通。” 周海峰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在那些密林和山脊之间寻找另一个身影。 陆峰正在赶路,从淘汰荒狼那三人到现在,已经过了将近两个小时。 他一直在往海岛中心区域移动,没有刻意隐藏行踪,也没有主动寻找目标,就是沿着山脊线走,偶尔停下来辨别一下方向,然后继续走。 姿态随意得像是在自家后山散步。 会议室里,屏幕前的众人开始注意到他了。 “这小子到底在干什么?”赵刚皱起眉头,“走了半天了,不躲不藏,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在山脊线上,生怕别人看不到他?” 李明亮也摇了摇头,“太托大了。” “山脊线是视野最好、也最容易暴露的位置。” “他这么走,等于把自己当成活靶子。” 郑北望盯着屏幕上那个不紧不慢的身影,眉头也皱了起来。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周海峰,发现周海峰的表情也不太自然。 第259章 沙滤取水!陆峰的野外生存首秀 “老周,你这个兵怎么回事?”郑北望压低声音问道。 周海峰干咳了一声,手指在椅子扶手上不自觉地敲着。 “这小子……”他嘀咕了一句,声音不大,但旁边的赵刚听了个清清楚楚,“就算武力再强悍也收着点啊,这么走,不是明摆着告诉所有人你在这儿吗?” 唐宗盛坐在主位上,看着屏幕上那个在山脊线上“招摇过市”的年轻人,忍不住笑了。 “这小子,倒是有意思。” “有意思归有意思。”孙正国冷哼一声,“但这么托大,迟早要吃亏。” 何畅也点了点头,“前面虽然淘汰了四个人,但那些人都是排名靠后队伍的。” “要是碰上暗夜的大部队,他一个人再能打也扛不住人多。” 陆峰可没有考虑那么多,他走在山脊线上,不是为了招摇,不是为了炫耀,而是因为这个位置视野最好,能看到最远的范围。 至于被其他人看到会怎样,来就是了。 太阳渐渐升高,海岛的湿度开始上升。 此时,距离对抗赛开始已经过了三个小时。 裁判组通过频道通报了实时淘汰数据:十七名选手被淘汰。 陆峰以淘汰四人的成绩排名第一。 第二名是暗夜的队长韩巍,淘汰两人。 会议室里,几个大队长看着统计数字,开始议论起来。 “十七个了。”赵刚啧了一声,“这才刚开局,等热武器阶段一开,淘汰速度还得翻倍。” 李明亮点了点头,“不过也有不少人一直躲着,看样子是打算等空投箱落地再出来。” “很正常。”郑北望淡淡道,“冷兵器阶段淘汰风险大、收益小。” “很多人宁可赌热武器阶段能抢到装备,也不想现在冒险。” 何畅接话道:“不过话说回来,这都好几个小时了,大家确实都饿了。” “昨晚上就没吃,今天又空着肚子跑了半天,体力消耗巨大。” “再这么下去,不用别人淘汰,自己就先扛不住了。” 赵刚的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忽然开口道: “话说回来,獠牙那个陆峰,野外生存这一块你们觉得他怎么样?”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几个大队长互相看了看,然后同时把目光转向周海峰。 孙正国先开口了,“老周,陆峰加入獠牙不到半年,之前一直在常规部队,野外生存这一块怕是没怎么练过吧。” “常规部队的野外生存训练跟特种部队比,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 李明亮也点了点头,“是啊,格斗、射击这些可以通过高强度训练快速提升,但野外生存靠的是经验。” “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怎么找水源、怎么辨别方向,这些东西光靠训练场上教是不够的,得在野外实地练。” “他加入时间这么短,这方面恐怕是短板。” “而且他现在还在山脊线上。”何畅指了指屏幕,“山脊线上食物最匮乏,不像谷底和溪边有蛇虫鼠蚁。” “他要是一直这么走,饿着肚子打下半场,体力肯定跟不上。” 几个大队长你一言我一语,话里话外都在暗示陆峰的野外生存是短板。 周海峰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着,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波澜。 但实际上,他心里也在打鼓。 陆峰来獠牙之后,训练和任务安排得太满,野外生存只是常规训练过几次,并没有专门强化过。 而且陆峰自己也从来没提过这方面的经验。 他到底行不行? 周海峰心里还真没底。 海岛上,陆峰好像听到了这些人的议论。 他停下脚步,侧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山谷,然后改变方向,往山脊下方一条隐约可见的溪流走去。 “他要找水喝了。”郑北望说道,“这个反应还算正常。” “人在极度饥饿的时候可以先扛着,但缺水的话体能会急剧下降,先找水源是对的。” 陆峰走到溪流边,蹲下身。 他没有急着捧水喝,而是先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溪流很清澈,底下的鹅卵石清晰可见,但这种海岛上的溪水看着干净,里面全是细菌和寄生虫。 不处理就直接喝,轻则拉肚子,重则直接脱水。 他在溪流旁边找了一块相对干燥的沙土地,用匕首挖了个浅坑,坑底铺上一层细沙和碎石子。 然后摘了一片宽大的树叶,卷成漏斗状,把溪水舀起来倒进浅坑里。 水透过沙子和石子慢慢渗下去,从坑底的沙层中一点点渗出来,汇成一小汪清澈的水。 他又摘了一片叶子,卷成杯状,舀起过滤后的水,凑近闻了闻,然后慢慢喝了下去。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郑北望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沙滤取水。” “这是特种部队野外生存训练里才会教的东西,而且他这个手法很熟练,不是第一次做。” 赵刚皱起眉头,“他不是常规部队进入特种没多久的吗?怎么连沙滤取水都会?” 李明亮摇了摇头,“岂止是会,你看他挖坑、铺沙、卷叶子的动作,一气呵成,比很多老兵都利索。” 孙正国狐疑地看着周海峰,“老周,难不成陆峰还是个野外生存专家?” 周海峰没有说话。 他也没法解释。 他只是看着屏幕上那个正不紧不慢喝着过滤水的年轻人,心里翻江倒海。 喝完水,陆峰没有急着离开。 他在溪流边的泥地上蹲下身,用手指在泥土里拨弄了几下,找到了几个细小的孔洞。 然后站起来,沿着孔洞的方向走了几步,在一丛茂密的灌木旁边停下。 他伸手拨开灌木,露出一个隐蔽的洞口。 洞口不大,直径大概二十厘米左右,周围有新鲜的爬行痕迹。 陆峰蹲下身,从旁边的枯树上掰下一根细长的树枝,在洞口轻轻敲了几下。 片刻后,洞口里传来一阵细微的沙沙声。 一条蟒蛇从洞里探出头来。 不算大,大概一米出头,身上是深褐色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暗淡的光泽。 它吐着信子,警惕地打量着洞口的人影。 第260章 打脸!野外短板?他剥蛇比老手 下一秒,陆峰的手就精准的掐住了它的七寸,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左手掐住蛇头下方三寸的位置,右手顺着蛇身往下一捋——咔的一声轻微的骨响,整条蛇瞬间瘫软下来,不再挣扎。 从出手到制服,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 他把蟒蛇从洞里拽出来,放在旁边的石头上,拔出匕首。 刀尖精准地刺入蛇腹,顺着鳞片的纹理一划,蛇腹被整齐地剖开。 手指探进去,勾出内脏,摘出蛇胆,放在一旁。 匕首继续走,蛇皮被整张剥下来,露出雪白的蛇肉。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一滴血溅到身上。 他把蛇肉切成几段,拿起一段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没有皱眉,没有不适,甚至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 吃完一段,又拿起一段,嚼得津津有味。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过了好几秒,赵刚才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这他娘的真够专业的!” 李明亮张着嘴,半天合不拢,“刚才谁说人家野外生存是短板的?谁说人家没经验的?你过来自己看看,剥蛇皮的动作比那些专吃生蛇的还利索!” 孙正国的脸红了白,白了红,最后只是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这小子,确实……确实有两下子。” 何畅的表情更是精彩。 他刚才还信誓旦旦地说陆峰的野外生存是短板,现在看着屏幕上那个正嚼着生蛇肉的年轻人,脸上的肌肉都在跳。 唐宗盛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那个正在吃蛇肉的年轻人,开口道: “找到水源知道过滤,抓蛇的手法又快又准,处理蛇肉的动作干脆利落,吃的时候面不改色。”他摇了摇头,“这小子,是个人物。” 中午的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海岛的湿度大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从凌晨五点登岛到现在,已经过了将近六个小时。 大部分人都滴水未进,粒米未沾,体能消耗巨大。 藏在海岛各处的选手们,陆续从隐蔽的地方钻出来,开始寻找水源和食物。 没办法,实在太饿了,也太渴了。 有人找到了溪流,趴在地上直接猛灌了几大口,结果呛得直咳嗽。 有人摸到了鸟窝,从里面掏出几颗鸟蛋,小心翼翼地敲开一个小口,仰头对着嘴吸。 蛋液顺着下巴往下淌,看得屏幕前的几个大队长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也有人爬上树摘了不少野果,一看就知道那些果子还没完全成熟,酸涩得很,但实在太饿了,咬一口脸都皱成了苦瓜,还是硬着头皮往下咽。 还有人想抓蛇生吃,结果抓的时候被咬了一口,疼得嗷嗷叫,甩了半天才把蛇甩掉。 那画面狼狈得不行,连屏幕前的大队长们看了都直摇头。 也有运气好的,比如蛟龙突击队的人,全是海军出身,一上岛跟回家似的。 找椰子、抓鱼、生吃海鲜,吃得比在基地食堂还香。 方岩一个人就摸了好几个椰子,用匕首撬开,喝椰汁吃肉,那叫一个滋润。 有运气好的,自然也有运气差的。 找了半天,啥也没找到,只能在水里加点野草充饥。 有人好不不容易找到了一个鸟窝,但里面的鸟蛋已经被其他人捷足先登了。 还有人抓到了一条蛇,结果处理的时候没弄好,蛇胆破了,苦得他直咧嘴。 但不管怎样,谁都不敢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 一则容易被人盯上,二则冷兵器阶段已经过去一半,位置太偏了,等热武器阶段开始,抢空投箱都来不及。 随着时间推移,从藏身的地方出来的人越来越多,海岛上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有人不小心碰上了,俩人同时拔出匕首,二话不说就打了起来。 刀刃相撞的脆响在树林里回荡,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和偶尔发出的闷哼。 两个人都想拿积分,谁也不肯退让。 也有人不想打,看到人后转身就跑,但是别人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他身后十几米处,另一个选手紧追不放。 跑了几十米,前面的人突然转身,拔出匕首就扑了回去。 两人缠斗在一起,刀刃碰撞的声音又急又密。 也有比较谨慎的,双方碰到后,互相警惕地后退几步,眼睛死死盯着对方,谁也不敢先露出破绽。 就这样两人退到安全距离后,才同时转身快步离去。 陆峰从树下站起来,睁开眼睛。 他拍了拍身上的落叶,沿着山脊往下走,脚步不快不慢。 走了约莫十分钟,迎面碰上了第一个目标。 神剑突击队的一个二期士官,中等身材,不算壮但很精悍。 他正蹲在一条小溪边上喝水,听到脚步声,猛地站起来,手里握着匕首,眼睛紧紧盯着陆峰。 神剑的排名一直在中等偏下,这个士官能撑到现在,已经算是不容易了。 他认出陆峰的瞬间,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但也没有退缩的意思。 “知道你很厉害。”神剑士官活动了一下手腕,“不过我真的很想较量一下,看看差距到底有多大。” 陆峰没说话,只是缓缓拔出匕首。 神剑士官率先发动进攻,匕首直刺陆峰胸口。 速度不慢,力道也够。 但陆峰只是侧身一让,左手顺势扣住他的手腕,往外一翻,匕首从士官手里脱落。 右手的刀刃在他的胸口轻轻一点。 “嗤------” 红色烟雾喷了出来。 神剑士官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凝固在出击的那一刻。 从开始到结束,不超过五秒。 陆峰收回匕首,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继续往前走。 会议室里,神剑特种大队的大队长脸色铁青,握着拳头砸了一下大腿,低声骂了一句,然后靠在椅背上,不再说话。 旁边几个大队长的表情也好不到哪去。 “这小子,出手太快了。”李明亮摇了摇头,“我都没看清他是怎么扣的手腕。” 赵刚苦笑了一声,低声嘀咕道:“希望咱们的兵别碰上他,碰上就是送,一点悬念都没有。” 第261章 锐不可当!陆峰连斩五敌 又过了大约半小时,陆峰碰上了第二个目标。 逆刃特种部队的一个上等兵,大概二十二三岁,很瘦,颧骨高高凸起。 他正靠在一棵树下啃一个青色的野果,酸得直皱眉。 看到陆峰走过来,他愣了一下,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啃果子,眼神却一直在往旁边瞟,显然是想找机会溜。 陆峰一个闪身,挡在了他面前。 “别跑了。”陆峰淡淡道,“打吧。” 上等兵的嘴角抽了抽,把啃了一半的野果往地上一扔,有些无奈地拔出匕首,摆出了格斗的起手式。 他的动作还没完全展开,陆峰已经欺身而上。 匕首在他的胸口轻轻一点。 “嗤------” 红色烟雾再次升腾。 上等兵低头看着自己胸口冒出的红烟,叹了口气。 “果然跑不掉。” 陆峰没说话,收起匕首,转身往密林深处走去。 上等兵站在那儿,看着陆峰的背影消失在灌木丛后面,挠了挠头,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捡起刚才扔掉的野果继续啃了起来。 会议室里,逆刃特种部队的大队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摇了摇头,表情还算淡定。 其他人看他这个反应,忍不住打趣道:“你们队的兵倒是挺看得开啊,被淘汰了还坐那儿啃野果。” “不然还能怎么着?哭啊?”逆刃的大队长说道,“输了就是输了,技不如人,认了呗。” 第三个人出现得比前两次都快。 蓝盾特种大队的一个一期士官,身材高大,肩宽背厚,手臂上的肌肉绷得作训服都鼓起来了。 两人打了个照面,相距不过十来米。 蓝盾士官深吸一口气,拔出匕首,说道:“我知道打不过你。” “但蓝盾的人不兴认怂,哪怕输,也得拼一把。” 陆峰看了他一眼,这已经是今天他听到的第二句类似的话了。 他没说什么,只是摆出格斗的起手式。 蓝盾士官率先发动进攻,他的匕首用得很凶,刀刃专门往要害招呼。 第一刀直刺胸口,被陆峰侧身避开。 第二刀横削脖子,被陆峰的匕首格开。 第三刀刚刺出,陆峰身体一矮,匕首从他的肋下划过,然后刀刃在他的胸口轻轻一点。 “嗤------” 红色烟雾升腾。 蓝盾士官低头看着胸口冒出的红烟,站了片刻,然后苦笑了一声,把匕首插回腰间。 “谢谢指教。” 陆峰点点头,转身离开。 会议室里,蓝盾特种大队的大队长靠在椅背上,两条眉毛都快拧成一条了,但没说话。 “老孙,你们蓝盾这个兵,气势倒是不错。”李明亮说道。 蓝盾的大队长哼了一声:“气势不错有什么用?还不是三招就被淘汰了。回去得好好练练。” 第四个人碰上的,是瑞虎特战大队的一个中尉副队长,三十出头,在队里也算老资格了。 他正蹲在一丛灌木后面,用匕首削着一根树枝,看到陆峰,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他站起来,把匕首插回腰间,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攻击的意图。 “兄弟,商量个事。”瑞虎中尉的语气带着几分商量的意思,“咱们别打了,互不侵犯,怎么样?” 陆峰看着他,没说话。 “你看啊,现在才是冷兵器阶段,大家体力都宝贵。” 瑞虎中尉继续说道,“等热武器阶段出来,抢到空投箱的人才是大爷。” “咱们现在拼个你死我活,后面体力跟不上,抢空投箱的时候反而吃亏。” “不如咱们各走各的路,互不干涉。你要是同意,我马上走,绝不回头。” 陆峰听完,扔了扔手里的匕首,问道:“说完了?” “说完了。” “那不行。” 瑞虎中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为什么?” “因为这不是交友会。”陆峰淡淡道,“是比武。” 瑞虎中尉沉默了几秒,然后深吸一口气,缓缓拔出自己的匕首。 “行,那就打。” 几招之后,中尉的匕首掉在地上。 陆峰的匕首抵在他胸口的触发装置上。 “嗤------” 红色烟雾喷出来。 瑞虎中尉低头看着自己胸口冒出的红烟,站了片刻,然后苦笑了一声。 “能拿下四冠王的人,果然很强。” 陆峰收起匕首,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 会议室里,瑞虎特种大队的大队长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那个正在转身离开的年轻人,沉默了很久。 “这小子,是真不讲情面啊。”李明亮感慨道。 赵刚笑了,“人家都说了,这是比武,不是交友会。” “怎么,你还指望他跟你的人握手言和?” “我不是那个意思。”李明亮摆了摆手,“就是觉得,这小子年纪不大,心倒是够硬的。” “不管对方是求情还是谈条件,他都不为所动,该怎么打怎么打。” 周海峰一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屏幕上陆峰的背影,嘴角微微翘起。 这才是他认识的陆峰。 上了比武场,就是对手。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是什么态度,该淘汰的,一个都不会放过。 又过了大半个小时,陆峰碰上了第五个目标。 这人机灵得很,远远看到陆峰,果断转身就跑。 他的起步很快,显然是想利用自己对地形的熟悉甩掉陆峰。 跑了大概六七百米,他回头看了一下,当场吓得魂飞魄散。 陆峰就在离他不到十米的位置。 那人咬紧牙关,拼命加快速度,但陆峰也加快了速度。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又跑了几百米,那人终于跑不动了,双手撑着膝盖,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转过身,从腰间拔出匕首,自己却连站都快要站不稳了。 结果不出意料,被陆峰淘汰了。 红色烟雾升腾而起的瞬间,那人一屁股坐在地上,仰头看着天,大口喘气。 “跑不过,打不过,我认了。” 陆峰看着他,淡淡道:“下次别跑了,省点体力。” 那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下次要是还能碰上你,不跑了。” “跑了大半天还是被你追上,累死不说,脸也丢尽了。” 听着他自嘲的话语,陆峰收起匕首,继续往前走去。 第262章 双雄霸榜,杀局升级 会议室里,屏幕前的众人看着这一幕,一个个表情复杂。 “这小子的体力,怎么一直都这么充沛?”赵刚不可置信的摇了摇头,“从早上到现在一直没停过,淘汰了这么多人,还能跑这么快。” 李明亮苦笑了一声:“极限体能链破了赛会纪录的人,你跟他说体力?” “行了行了,别吹了。”孙正国摆了摆手。 “不是吹。”赵刚认真地说,“你自己看他的动作,从早上到现在,不管是格斗还是跑动,节奏一直没变过。” “这种体能储备,咱们在座的所有部队里,找不出第二个。” 其他大队长看着他的侃侃而谈的样子,心里都在祈祷同一件事:千万别让陆峰碰上我们队的兵。 海岛上,眼镜蛇小队的其他人也在各自战斗。 高建在海岛北侧的一片乱石堆附近,碰上了两个不同队伍的对手。 他的匕首用得很扎实,每一击都快准狠,不给对方任何反击的机会,将两人全部淘汰掉。 连续淘汰两个人之后,他的额头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微微喘着气,靠着乱石堆缓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前进。 陈龙在密林深处解决了一个对手。 他的运气不错,对方正好从他藏身的灌木丛旁边经过,没有发现他。 陈龙从后面摸上去,匕首直接抵在对方的脖子上。 一击淘汰,干脆利落。 郭明安则在一条溪流边上跟一个对手缠斗了好一阵子。 他的格斗不算顶尖,但基本功扎实,硬是靠耐力和意志力磨掉了对方。 两人在溪流边打了近两分钟,郭明安最终还是把匕首抵在了对方的胸口,将其淘汰。 李然的运气是最差的。 他碰上了幽灵的一名突击手,叫付磊,上一届大比武格斗科目排名前八。 两人在一片开阔地上撞了个正着,都没有任何退缩的意思,拔刀的速度几乎一样快。 付磊的出刀很刁钻,而且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李然被他一刀逼得后退了好几步,左臂被割破了一道口子。 好在不算深,但血顺着胳膊往下淌,染红了半截袖子。 换作以前,李然肯定会嗷一嗓子,然后继续干。 但他这次连一声闷哼都没有发出来,咬着牙忍着疼,眼睛死死盯着付磊的每一个动作。 两人你来往我斗了几十回合,李然身上又多了好几处拳打脚踢留下的淤青和伤口,胸口也被付磊的膝盖狠狠顶了一下。 但他没有退,不停周旋着寻找对方露出的破绽。 机会出现在将近两分钟的时候。 付磊一刀落空,重心偏了,右肋露出了一个空当。 李然抓住这个空当,匕首直刺进去。 “嗤------” 付磊胸口的触发装置喷出了红色烟雾。 “妈的。”付磊低头看着胸口冒出的红烟,低声骂了一句,然后抬头看向李然,“你他妈还真能扛。” “废话。”李然喘着粗气,抹了把嘴角的血,“老子是獠牙的人,扛揍是基本功。” 付磊摇了摇头,把匕首插回腰间。 李然一屁股坐在地上,背靠着石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身上的作训服已经被血和汗浸透,好几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但他活下来了,而且又拿了十个积分。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继续往前走。 楚洵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他在海岛东南侧的一片密林里,撞上了两名联合起来的参赛人员。 这两人来自不同的队伍,分别是荒狼特种部队的赵铁和毒刺特种大队的罗凯。 楚洵咬紧牙根,拔出匕首,跟两人交手。 他先抓住了其中一人露出破绽的瞬间,淘汰掉了对方。 但另一人却趁机欺身而上,从背后袭击而来。 楚洵急忙转身格挡,但已经晚了。 匕首抵在了他的胸口。 “嗤------” 红色烟雾喷出来。 楚洵站在那儿,低头看着胸口冒出的红烟,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苦笑了一声。 “妈的。” 会议室里,周海峰看着屏幕上那发升空的信号弹,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吐了口气。 “这小子的格斗底子还是差了点火候。”赵刚摇了摇头说道。 周海峰点了点头:“楚洵是爆破手,格斗本就不是他的最强项,碰上两个联手的人,能淘汰掉一个,也算尽力了。” 话虽这么说,但他心里还是有些遗憾,眼镜蛇小队又失去了一员。 不过比赛还没结束,眼镜蛇还有五个人在场,他一点都不慌。 傍晚六点,天色开始暗下来。 海岛上的光线从刺眼的白变成了柔和的橘红,然后一点点往灰蓝过渡。 树林里的能见度急剧下降,原本清晰可辨的树干和灌木丛渐渐融成一片模糊的剪影。 裁判组通过广播通报了最新的比赛数据。 “冷兵器阶段已进行十三个小时。目前剩余选手六十二人,淘汰四十一人。” “根据比赛规则,从现在起,所有选手的行动范围压缩至直径六公里。” “超出范围者,裁判组将直接判定淘汰。” 广播的声音在海岛上空回荡了三遍,确保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会议室里,墙上的监控屏幕数量减少了一些,但每一块屏幕上的画面都更加紧凑了。 范围压缩到六公里,意味着选手之间的遭遇概率会大幅增加。 唐宗盛端着茶杯,目光扫过屏幕上那些正在移动的光点。 “把淘汰统计调出来。”他说道。 郑北望点了点头,拿起遥控器按了几下,主屏幕上弹出了一张表格。 “目前淘汰数排名:第一名,獠牙陆峰,淘汰九人。” “并列第一,黑鸦贺云,淘汰九人。” “第三名,暗夜韩巍,淘汰六人。” “第四名,黑鸦罗通,淘汰四人。” “第五名,幽灵苏哲,淘汰三人。” 表格一出来,会议室里的气氛立刻变得两极分化。 赵刚猛地一拍扶手,笑得脸上褶子都挤出来了,嗓门大得旁边的李明亮都往后躲了躲。 “看到没有?看到没有?两个人!贺云九个,罗通四个!黑鸦两个人进了前五!” 他转头看向何畅,眼睛亮得跟捡了五百块钱似的。 “我就说今年咱们黑鸦有戏!冷兵器阶段就拿了十三个淘汰,等热武器阶段一开,再抢几个空投箱,嘿……” 第263章 暗夜伏击,谁是猎物 何畅说道:“你也是大队长,能不能稳重点?” “前五里你占了两个,后面还有暗夜、幽灵顶着,獠牙那个陆峰更是拿了九个,你激动个什么劲。” “那能一样吗?”赵刚完全不听劝,“贺云跟陆峰并列第一!罗通排第四!这成绩,往届黑鸦什么时候打出来过?” “稳重点?我稳个屁!” 黑鸦那边欢天喜地,另一头的气氛就截然不同了。 何畅看着屏幕上荒狼队员被淘汰的画面,摇了摇头,低声道:“荒狼两个人都出局了,连个进前十五的都没有。” 旁边的罗凯苦笑了一声,“毒刺也差不多,赵铁淘汰了一个,但自己被楚洵换掉了,剩下那个躲了一整天,连个人都没碰上。” 孙正国则干脆靠着椅背,双臂抱在胸前,一句话不说。 利剑的三个队员,被陆峰一个人全淘汰了。 这种打击,不是几句安慰能缓过来的。 李明亮看着屏幕上的表格,皱眉道:“獠牙现在的情况也不太乐观,已经损失了两个人。” “楚洵和赵成都被淘汰了,现在还能打的,就剩下陆峰、高建、李然几个人。” “虽然有陆峰这个拿了九个淘汰的怪物在,但如果再损失一两个,后面的热武器阶段就难打了。” 他说着转头看向周海峰,关切道:“老周,你怎么看?” 周海峰靠在椅背上,淡淡道:“就算是只剩下陆峰一个人,他也一样能把其他人全部干掉。”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赵刚夸张的笑了出来,“老周,你不是吧,我们知道你那个陆峰厉害得很,但你也未免太狂妄了。!” “一个人把剩下的人全部干掉?” “这里可是有暗夜和黑鸦两大小队,还有幽灵、猎隼、猎鹰、蛟龙,哪一个不是老牌劲旅?” “单打独斗可能不是陆峰的对手,但是如果一拥而上呢,如果用枪呢?” 李明亮也摇了摇头,“老周,你别太乐观了,陆峰再强,也是人,人总有疲劳的时候,总有失误的时候。” “热武器阶段跟冷兵器不一样,一把狙击枪就能在几百米外取人性命。” “你再能打,能挡得住子弹?” 孙正国接话道:“就是,再说了,暗夜、幽灵、猎隼那边已经结盟了,这事你心里清楚。” “他们三队加起来,陆峰一个人撞上他们,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扛不住。” 周海峰依旧那副淡定的样子,“你们想太多了,陆峰这小子不是一般人,他比你们想象的要强,大家就拭目以待吧!” 唐宗盛看着周海峰,脸上带着一丝笑意,道:“好,那我们就拭目以待了。” 夜幕彻底降临。 海岛上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偶尔从云层缝隙中漏出的月光,在地上投下斑驳的银白色光斑。 白天的高温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海岛夜晚特有的湿冷。 海风穿过树林,带着咸腥的气味,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大多数选手都找了隐蔽的地方休息。 有的钻进灌木丛深处,有的爬到树上用藤蔓把自己固定住,有的躲进岩石缝隙里,背靠着冰冷的石壁,闭着眼睛养神。 白天四处寻找食物和水源,还要时刻提防随时冒出来的敌人,所有人都已经疲惫不堪。 但有人休息,就有人不消停。 一个黑影正贴着地面,慢慢往一棵粗壮的老榕树爬去。 这人动作很轻,膝盖和手肘着地,每爬一步都先用手探一探前面的落叶,确认没有枯枝才会压上去。 他的目标,是老榕树下面蜷缩着的一个人。 那人大概是太累了,头靠在树根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呼吸均匀而缓慢,看样子已经睡熟了。 伏击者摸到距离目标不到五米的位置,缓缓拔出匕首。 然后猛地扑了上去。 刀刃直刺目标的胸口。 但目标并没有睡着。 他的眼睛几乎是瞬间睁开的,身体往旁边一滚避开了匕首,然后一把扣住伏击者的手腕,翻身将对方压在身下。 匕首抵在伏击者的脖子上。 “偷袭我?你还嫩了点。” 嗤------红色烟雾升腾。 偷袭者被淘汰了。 与此同时,海岛另一侧的一片竹林里,另一场偷袭也在进行。 荒原突击队的韩江小心翼翼地拨开竹叶,往前面那个靠在竹竿上的人影摸去。 他今天淘汰了两个人,状态正热,现在又逮到一个睡觉的,如果能再得手一次,他就在淘汰榜上更进一步了。 他的动作很轻,脚步踩在竹叶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五米,三米,一米。 他已经能看到那人闭着的眼睛了。 韩江举起匕首。 就在刀刃即将刺下的瞬间,那人突然往旁边一侧,匕首擦着他的胸口划过,只差不到两厘米就碰到触发装置。 韩江心里咯噔一下------被发现了。 两人在竹林里缠斗起来。 竹竿被撞得东倒西歪,竹叶簌簌往下掉,刀刃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韩江的格斗底子不错,但对方显然也不是吃素的。 两人打了将近两分钟,韩江最终被对方一刀点在对方的胸口上,触发淘汰装置,红色烟雾喷涌而出。 海岛的夜更深了。 月亮躲进了云层后面,整片树林陷入一种近乎凝固的黑暗,只有偶尔从远处传来的海浪声提醒着所有人,这里是一座孤岛。 陆峰靠着一棵粗壮的榕树坐着,闭着眼睛,呼吸均匀。 他没睡着。 在这种环境下,他从来不会真正睡着。 闭上眼睛只是为了节省精力,耳朵却一直竖着,捕捉着周围所有的声音。 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远处溪流的潺潺声、某棵树上猫头鹰的低鸣声,还有两个人踩在枯叶上,正在悄悄靠近的声音。 脚步声很轻,显然经过了刻意的压制。 如果不是陆峰现在的各方面的体质远超超人,根本不可能察觉。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心跳保持稳定,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看不出一丝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