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寒刚踏进餐厅,目光便被落地窗边那抹熟悉的身影牢牢吸引。
姜姜好就坐在那里,笑意盈盈地与一名陌生男子谈笑风生。
他的脚步像被瞬间钉死在地板上,身形骤然僵住,以至于紧随其后的边叙根本来不及反应,猛地一个急刹,额头还是结结实实撞上了他的后背。
“嘶——”边叙捂着额头倒抽一口凉气,“你怎么又突然停下?”
顺着林疏寒几乎要刮出冰碴子的视线望过去,边叙也愣住了:“……姜姜?”
他眯起眼打量那桌人,语气陡然变得古怪,“那男的是谁?”
林疏寒没有答话,只是死死盯着姜姜好唇角弯起的弧度,字音是从齿缝里挤出的。
“不知道。”
边叙眉头越皱越紧,压低声音道:“这气氛……她该不会是在相亲吧?你不是正追她追得紧吗,她怎么还见别人?”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心脏。
林疏寒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寒霜,原本就沉冷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凝滞,周遭空气仿佛都被冻结。
他迈开脚步,径直朝落地窗走去。
姜姜好几乎是立刻察觉到了他,一抬眸,便撞进一双冷怒交织的视线里。她指尖下意识攥紧了餐巾,指甲泛白,但不过一瞬,便恢复了平静。
姜姜好,你心虚什么?
你是单身,出来相个亲,凭什么要看林疏寒的脸色?
陆续对此一无所知,只当她神色微变是因为自己的问题,于是神色谨慎地开口,“听说姜小姐……离过婚?”
姜姜好抬眸看他,脸上没有半分闪躲,“对啊,你在意?”
陆续摇头,笑得温和,“我不在意这些,只是好奇,怎么会有男人舍得放弃像姜小姐这样温柔又风趣的女孩子?”
林疏寒的脚步,在距离两人不到两米处骤然停住。
姜姜好却像没看见他一样,抽出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语气平静又冷淡,“陆先生,我这个人很直接,不喜欢绕弯子,你想问什么就直说。”
陆续轻叹一声,笑意依旧得体,“实不相瞒,我跟程迹曾是同学,也一起在马术俱乐部待过。”
姜姜好点头表示明白,眼神里没什么波澜。
“看来,你来相亲之前,程迹没少跟你‘介绍’我啊。”
“其实他说得不多。”陆续微笑,“比起他的版本,我更想听听你怎么说。”
“陆先生想听什么?”姜姜好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神情坦荡。
陆续笑意更深,却带着一丝试探:“你跟你前夫……”
“他死了。”
姜姜好放下水杯,玻璃杯底在桌面上轻轻一磕,发出清脆的一声。
她表情冰冷,一字一顿,“对,我结过婚,也离过婚,但他已经死了,我跟他不可能再复婚。”
这句话显然超出了陆续的预期。
他愣了一瞬,显然需要时间消化。
林疏寒冷着脸,转身大步朝电梯走去。
边叙连忙跟上,看着他周身几乎凝成实质的低气压,小心翼翼地开口,“你还好吗?不如今晚的应酬,我先帮你推……”
“不需要!”
三个字,冷得像刀锋。
他迈进电梯,径直上楼。
晚餐结束,姜姜好离开餐厅前去了趟洗手间。
再推门出来时,林疏寒就那样靠在走廊尽头,像早就等在那里。
她面无表情地将擦手纸丢进垃圾桶,径直往前走,当作没看见他。
可林疏寒比她更快。
他一步上前,长腿一横,直接挡住了她的去路,随即伸手扣住她的双肩,毫不留情地将人按在冰冷的墙壁上。
“你说谁死了?”他嗓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我前夫。”姜姜好仰头看他,眼神里没有半分退缩。
是她说的话,她敢说敢认。
林疏寒气极反笑,眼底却一片冷戾。
他猛地抬手,指节用力,一把掐住她的下颚,逼她仰得更近:
“行,那你告诉我——昨晚,你是在谁的怀里扭?”
姜姜好面不改色地迎上他几乎要烧起来的目光。
看着那张平日里永远冷静自持的脸,此刻却因为她两句话彻底失了控,她心里翻涌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像是报复得逞,又像是自食其果。
她对林疏寒的感情,从来就没简单过。
理智一遍遍提醒她:别再重蹈覆辙,离他远一点。
可只要他靠近,她就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连拒绝都做不到。
五年前的离婚,她一直以为是自己爱得太满、太卑微,让他厌了、倦了,所以不得不放手。
可现在她开始怀疑,或许,他从头到尾都瞒着她什么。
如果只是不爱了,那她认。
可如果不是呢?
姜姜好望着他,眼眶一点点红了。
如果你是因为生病了,怕拖累我才推开我……
那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到底算什么?
林疏寒,你宁可一个人扛,也不肯信我一次。
这比不爱了,还要伤人千百倍。
林疏寒看着姜姜好,她眼睫一颤,眼泪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滚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
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了扣在她下颚的手,嗓音里透出罕见的慌乱,“我……我没用力,真没用力,弄疼你了?”
姜姜好吸了吸鼻子,侧过脸躲开他伸过来的手,自己抬手用手背狠狠抹掉眼泪。
林疏寒怔住。
前一秒咒他死了的女人,此刻却缩着肩膀,哭得又委屈又可怜。他心里那点火,就这么被她的眼泪浇了个干净。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语气极其无奈,“你哭什么?”
“该哭的不应该是我吗?”
“昨晚被你占完便宜,你今天转头就跟别的男人相亲。我就吃了个醋,你就当着别人的面咒我死。”
他低头,看着她通红的眼眶,无奈到只能自嘲:
“我才是那个该嚎啕大哭的大冤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