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只是第一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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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的火球接踵而至。有的砸在城墙正面,炸出一团团火云,碎石崩飞,烟尘弥漫;有的越过城墙,落进城内,砸穿民房屋顶,引燃了堆在巷口的沙袋——沙袋里的麻袋烧着了,沙子流了一地,火却没有灭;有的砸在城楼飞檐上,瓦片碎裂,木梁起火,浓烟顺着风向城头飘散。
整段南城墙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掌拍了一记,砖石崩裂,火光冲天,浓烟裹着硫磺和油脂的刺鼻气味灌进每一个守军的鼻腔。
商丘城前,暴雨与烈焰交织成了一片混沌的暗红。
「轰——!」
一块巨大的城砖被震飞,数名躲闪不及的宋军士兵瞬间被飞溅的碎石击碎了胸腔。铁球碎裂后,猛火油顺着缝隙流淌,那股暗红色的火焰依然倔强地舔舐着墨家的机括。
「别乱!用湿沙盖住轴承!」黄烈在浓烟中咆哮,他一锤震开一颗还在燃烧的残弹,眼中满是血丝。
他蹲在转射机旁,一铲一铲地将湿沙覆盖在燃烧的齿轮上,蒸汽嘶嘶腾起。
相里青猫腰从城垛下钻过来,肩上的麻袋被火星烧出几个洞。他一把扯开袋口,将湿沙倾倒在另一架连弩车的底座上。「左翼第三架连弩车的弦崩了!」他扭头朝身后喊,「光辰,让你的人去换弦!」
光辰从烟雾中冒出来,脸上熏得乌黑。
他没有应声,直接朝左翼跑去。身后跟着两个背着备用弓弦的弟子。弦崩了,意味着那架连弩车暂时废了,必须抢在楚军下一轮齐射前换好。
城墙上,到处是火。猛火油不像普通火,水浇上去反而会溅开,把火带到更远的地方。
义伶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她没有上城头,而是站在城墙内侧的台阶中段,身后是几百个百姓组成的民防队员,每人手里提着陶罐——罐里不是水,是泥浆。湿泥浆能盖住火,隔断空气,比水管用。
「东段第三垛口,火势最大,去两队!」义伶的声音不高,但清清楚楚。民防队员拎着陶罐冲上去,把泥浆泼在燃烧的连弩车上,泼在冒烟的箭槽上,泼在还在抽搐的伤员身上。
火光的余烬中,楚军的攻城巨兽开始了它们沉重的行进。
三十六尊「九重云梯」在泥泞中碾出深邃的辙痕,厚重的浸油犀皮挡住了城头射下的零星箭矢。与之并行的,是十二座高耸入云的「凌霄飞阁」。飞阁顶层的木窗纷纷推开,楚国神射手藉助居高临下的优势,开始向城头倾泻密集的羽箭。
「大师兄,他们进三百步了!」墨风反手一刀劈断一支射向听音筒的流矢,厉声喝道。
禽滑厘面无表情,手中那面暗红色的令旗猛地挥下,旗角撕裂空气,发出一声短促的鞭响。
「全线开火!让公输班看看,墨家的箭有多锋利!」
令旗落下的瞬间,光羽已经将铜哨衔在口中,两长一短——那是飓风转射机的齐射信号。她左手扶住转射机的瞄准架,右手高高举起,五指张开,然后猛然握拳。
五百架飓风转射机同时转动底座,弩臂反弹的闷响汇成一片低沉的轰鸣。三千支短矢如炸巢的蜂群,铺天盖地扑向城下。
「第一轮,放!」光羽的喊声被箭啸淹没,但她不需要再喊了——墨家的人都经过长时期的机关术训练,闭着眼睛都知道什么时候该扣悬刀。
冲在最前排的楚军刀盾兵来不及举盾,短矢已经从盾牌的缝隙间钻入,穿透甲片,钉进血肉。一排人像被无形的巨镰扫过,齐刷刷栽倒。
「换箭槽!快!」光辰蹲在东段城墙的连弩车阵中,一巴掌拍在一名操作手的后背上。那操作手刚从射击位上缩回来,箭槽还冒着青烟,手指被滚烫的铜壁烫起了泡,但他咬着牙,左手拔出空槽,右手从身后弟子手中接过装满的新槽,卡进弩机,前后不过三息。
「东段就位!」那弟子喊道。
「放!」光辰亲自扣动了身边一架连弩车的悬刀。重箭呼啸而出,将三十步外一名正举着云梯往前冲的楚军百夫长连人带梯钉在地上。百夫长的身体被箭带着往后飞了半尺,砸倒了身后两名士兵,云梯从他肩上滑落,压住了第四个。
焚天籍车在高台上怒吼。黄烈单膝跪在籍车阵中,他手里握着一面黄色小旗,旗指向哪,哪一架籍车就朝哪抛射。
「三号,偏左半度!」他朝三号籍车的操作手吼道。那操作手飞快地转动籍车底座的调节螺杆,臂杆微微偏移。「好了!」黄烈旗一挥,三号籍车的臂杆扬起,炭火球拖着黑烟划过一道低平的弧线,精准地砸在一架正在逼近的云梯底座上。火球炸开,火油溅射,云梯底部的青铜车轮被烧得发红,车轮旁的工兵浑身是火,在地上打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