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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机关伞下浪漫花雨

    “很好。”沈靳疏手指收紧,他想起小时候见过癫痫病人发作的惨状。


    他会想办法送黎澜舟去死。


    夜已深,黑色敞篷车消失在街角。


    第二天,沈卿好站在货架前,她招呼着客人买首饰,忙里忙外喝水时间也没有。


    她送走一波客人,这才躺在摇椅上。


    沈卿好昨夜逛夜市,她完成了小时候的梦想。


    她小时候很喜欢南瓜车,黎澜舟带她出去,便是完成她的心愿。


    门口风铃声响起。


    她睁开眼睛,被眼前景象惊得坐直身子……


    黎澜舟抱着一大束鲜花站在门口,他身上洒满阳光,为花瓣镀上一层金边。


    他走近,握起花递过来。


    她接过花儿看,是她喜欢的粉玫瑰。


    黎澜舟变魔术似的从背后拿出一个食盒:“尝尝这个。”


    食盒里面摆放着几样糕点:玫瑰酥、桂花糕、茉莉花饼,每一块糕点精致得像艺术品。


    沈卿好拿着玫瑰酥放在嘴里,她咬下去,满口流香。


    她嘴里还沾着玫瑰酥的碎屑,甜香在唇齿间划开。


    沈卿好抬眸,她见黎澜舟唇角含笑,眸光却落在她身后的雕花木柜上,那里斜倚着素色油纸。


    伞骨细腻,伞面绘着淡青烟雨,乍看寻常,却隐约透着机关暗合的精致。


    “这是?”她话音未落,门口风铃又一阵轻响。


    沈靳疏斜倚在门框边,他蓝色西装衬得他肌肤冷白,手中竟握着油纸伞。


    他眸光掠过黎澜舟手中食盒,他浅笑:“卿好,这伞你可喜欢?”


    “这……”沈卿好一怔,她还未开口。


    沈靳疏大步走来,他握住沈卿好小手轻扣伞柄玉锁。


    他轻旋半圈,触发伞骨暗格,伞檐垂下丝绢卷抽……


    咔嚓一声,露出一行冷冽的字:


    “千山暮雪,独爱卿好。”


    黎澜舟眸光清冷,他手中食盒放桌上。


    他扣住沈卿好手臂,把她往身后带半步:“沈少爷的机关伞,是来哄小姑娘。”


    “不及黎少爷手段高明,”沈靳疏冷笑,他摩擦着伞柄暗纹:“糕点都要雕刻成并蒂莲样式。”


    说着,沈靳疏扣住沈卿好手腕,他把她强行拉至伞下。


    伞面撑开,阳光透过镂空鹊桥图案洒落,在地面投下两道相依相偎的身影。


    他指尖在伞骨上一压,只听“咔嚓”一声轻响。


    机关伞骤开,干燥的红豆花瓣簌簌飘落在沈卿好肩膀上。


    她抬头望着红雨,竟是忘了挣脱。


    “红豆生南国,春来……”沈靳疏低语还未说完。


    黎澜舟暴怒从上前,他抓起沈卿好拽到身后。


    他卷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眼底染着冰冷的怒火:“沈靳疏,你找死。”


    “急什么,后头还有更好的。”沈靳疏漫不经心地转动伞柄,伞面光影旋转,把那对“相依人影”切割得支离破碎。


    话落,沈靳疏按住伞柄机关,伞骨内暗藏的银铃晃动,竟奏出《凤求凰》片段。


    琴音清冷,在狭小店铺里回荡。


    他手腕翻转,伞面骤然合拢,伞柄玉锁自动扣合,竟把未尽的情谊几乎要烙进骨血里。


    “这把伞与你与我同命,”沈靳疏低头在她耳畔呢喃:“伞在人在,伞毁人亡。”


    “我……”沈卿好抬手拂过伞面细腻纹路,她眼底泛起涟漪:“很喜欢这个伞。”


    黎澜舟脸色一变,他扯开沈卿好放在身后:“不就是一把伞,明天替你做一把更好的。”


    “阿舟,这把伞好浪漫。”沈卿好看着那把伞,她眼里泛着亮光。


    这时,黎澜舟揪住沈靳疏衣领,他眼中怒火几乎化为实质:“你和我出去说话。”


    “谁怕谁。”沈靳疏走出去。


    两人在铺子外动手打起来,拳风扫过檐角风铃,惊得路人纷纷避让。


    沈卿好走出去,她暴怒地喊了一声:“别打了。”


    两人这才没再动手,便朝不同方向离开。


    随即,沈卿好回到屋里,她只感觉对两人有熟悉的感觉。


    只是,那种感觉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却再也想不起。


    她有些累,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


    沈卿好陷入朦胧梦境……


    梦里面是她小时候去过的河边。


    河边种满柳树,水流清晨。


    她看见小小的自己蹲在河滩边,身边站着个模糊男孩的身影。


    他们合力把青瓷瓶埋到湿润泥土里,瓶子里躺着铜钱,在阳光下泛着古旧的光泽。


    “等我们长大了,一起回来找它。”男孩声音隔着纱帘,听不真切。


    她想看清他的脸,却怎么都看不真切,只记得他递过来的糖果甜的发腻,和衣袖上淡淡的松木香。


    “阿舟。”她在梦里面呢喃,手指无意识地拽着被角。


    忽然,沈卿好惊醒,窗外已是晨光微醺。


    她坐起身,额头渗出冷汗,梦里的一切清晰地可怕,却又模糊地让人心慌。


    沈卿好抓起笔,她在素描本上勾勒出青瓷瓶的形状……


    细颈圆腹,瓶身缠枝莲纹,可画到瓶口时,笔尖却悬在半空,迟迟落不下去。


    “到底是谁?”她盯着画纸出神,还是想不起。


    晨光透过窗帘洒进屋内,风铃轻响。


    她抬头。


    黎澜舟抱着粉玫瑰站在门口,花瓣上还沾着晨露。


    他放下花束,声音却很轻:“你脸色不怎么好。”


    沈卿好犹豫片刻,她把梦境细细地说起。


    当提到松木香时,黎澜舟眸光微亮:


    “那是我,十岁那年,我偷偷带你去城外埋许愿瓶。”


    “你非要塞一枚永乐通宝进去,说铜钱能保佑愿望成真。”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锈迹斑斑的铜钱:“我每年都去河边找它,去年终于挖到了。”


    铜钱上永字已模糊,却让沈卿好心脏狂跳。


    她正要开口,门外传来汽车鸣笛声。


    沈靳疏带着一队保姆抬进来十几个雕花食盒,掀开皆是零食:


    琥珀核桃、蜜渍金桔、大白兔奶糖……


    全是她幼时最爱的零嘴。


    “听说你做梦了。”沈靳疏捡起她桌上的素描本:“真巧,我也记得那天的松木香。”


    “你也记得?”沈卿好问。


    沈靳疏点头,他扯开领口,露出锁骨下月牙形的疤痕:“你埋完瓶子摔了一跤,是我背你回去的,这疤是你发狠咬的。”


    沈卿好手中的铜钱落地。


    两个男人隔着零食山对峙,空气里暗潮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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