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姐不爱后，阴湿继兄居然来当狗》 第1章 结婚？ 沈卿好从沈老爷子书房里失魂落魄走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正阴沉沉的，空气中带有大雨来临前独有的沉闷感。 一辆黑色卡宴缓缓停在她面前。 车后座的防窥玻璃缓缓落下，露出一张格外骨感精致的脸，沈靳疏声音苍凉淡漠。 “上车。” 沈卿好顺从拉开车门上了车，像是只猫儿一样，乖巧的窝在男人的怀里。 “二哥。” 沈靳疏抬手摸着她柔软的黑发，有一下没一下的抚动着，低沉的声音有些沙哑。 “老爷子找你有什么事？” “我年纪不小了，他在帮我选择合适的结婚人选。” 沈卿好说到这里仰头看着他，浅琉璃色的眸子，如同一汪秋水一般澄澈无痕。 从她这个角度，只能看到沈靳疏锋锐的下颚线，和他冷淡的眼神。 她读不懂他的神情，大胆问道。 “如果我说我想跟你结婚，你会怎么做？” 沈靳疏眼里的情绪冷下去，随意把沈卿好耳边的碎发捋到后面。 “别闹，我会为你安排好位置。” 沈卿好心底瞬间蔓延上一抹苦涩。 沈老爷子为她挑选的相亲人选都是那些大腹便便的暴发户，唯一的衡量目标就是能不能为沈家带来更直接的商业价值。 而沈靳疏给她留下的位置，也是见不得人的情妇。 沈卿好一时之间没有再开口，车后排的氛围也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感。 沈靳疏的大手搭在沈卿好的腰上，用指腹来回摩挲。 眼看着男人的手朝下移动，沈卿好一把握住他的手腕，清润的声音里有些疲惫，软声软语商量着。 “明天好不好，还要想想怎么去应付老爷子那边。” 沈靳疏张开双腿，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坐着，斜眸看着沈卿好：“你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沈卿好嘴角努力勾起一抹笑容，仍然有些不甘心。 “可你又不能娶我。” “这世界上不是所有东西，都必须靠婚姻的维持的，你要听话。” 沈靳疏一把勾起沈卿好小巧的下巴，逼迫她抬头对上自己的视线。 “你之前一向都很乖巧，今天是怎么了？” 沈卿好掩盖住眼里的苦涩，顺从开口：“可能是因为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有些感慨吧。” “只要我不想，你走不了。” 沈靳疏话音落下的那一瞬，便弯腰直接吻上了沈卿好娇嫩的红唇，这个吻来的突然且蛮横宣示着他的占有欲。 沈卿好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配合着加深这个吻。 车内氛围逐渐升高，没有人能听到她心里滴血的声音。 司机识趣放下了隔板，挡住了后排的春光。 贪欢过后，沈卿好被折腾的连胳膊都抬不起来，可仍然没忘了正事儿。 回到家里第一时间就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翻出一粒白色的小药片。 她单手握着一杯温水还没等把药片送入口中，另一只大手却快一步，直接卡住了她的手腕。 沈卿好明显被吓了一跳，眼里带着慌乱，连药片都落到地上。 她掩饰着内心的慌乱：“二哥。” 沈靳疏眯着眼睛，从地上捡起那片药片，低沉的声音里压迫感满满。 “这是什么？” 沈卿好不动声色握紧拳，指甲刻进掌心中，在谎言被揭穿和实话实说中，她选择了后者。 “避孕药。” 从小到大，她撒的谎就从来没有瞒过沈靳疏。 沈靳疏狭长的眼眸缓缓眯紧，越发危险。 “就这么不想要我的孩子？” 沈卿好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垂下眼眸小声开口：“二哥马上就要订婚了，我不能在这个时候给你添别的麻烦。” 沈靳疏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探究，上下扫动着沈卿好。 沈卿好犹豫一瞬，上前一步拉着他的手腕摇晃，像撒娇一样。 “二哥，你要相信我，我只是不想给你带来多余的麻烦。” 她声音软糯，此刻更是一副无辜可怜的样子，像极了他们小时候一起养过的那只漂亮会撒娇的布偶猫。 沈靳疏站着不动，但眼里的玩味意思已经很明显。 沈卿好心里清楚，刚刚的那件事肯定引起了沈靳疏的不满，要是想让他消气自己就必须表现得好一点，再好一点。 她抬手勾上男人的腰带，白嫩的指尖如同葱白，而沈靳疏的手也探进了她的睡袍里。 她平时在家里最常穿的就是黑色的吊带睡裙，沈靳疏最喜欢她这样打扮，疯起来的时候，在床上不知道撕了多少件。 三年的水乳交融，让沈靳疏太熟悉这具身体，轻而易举便撩拨起她的欲望。 他像是久征沙场的将军，直接让沈卿好举手投降。 她的眼眸里已经染上一层欲望，娇软的声音有些发颤的尾音。 “二哥。” 她溃不成军，而沈靳疏仍然是西装革履，对此明显又隐隐透着几分讽刺。 “乖。” 一天折腾两场，沈卿好彻底累了，刚收拾好回到沈家，就听到宋袅袅来了。 她正是沈靳疏月底的订婚对象。 沈卿好站在窗口，正好看到宋袅袅下车。 大户人家培养出的千金小姐，骨子里自带涵养，一举一动都是体面。 她和沈靳疏门当户对。 这次过来给家里所有人都带了礼物，也包括她。 宋袅袅脸上笑容柔善，紧盯着她。 “你就是卿好吧，第一次见面，不知道该给你带什么礼物便选了一款祖母绿项链，希望你能喜欢。” 沈卿好眼眸中闪过一抹错愕。 但凡是消息灵通一点的，谁不知道她在沈家扮演着什么角色，说是一句小姐，可是整个家里有谁把她当小姐？ 沈卿好往后退了一步，摇头道：“宋小姐，这份礼物实在是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宋袅袅微微一笑，眼神人畜无害：“不用和我这么客气，等我和靳疏结婚之后，你还要再叫我一声二嫂呢？” 沈卿好垂在身侧的手，不动声色握紧成拳。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可万一这说者也有心呢？ “我知道你最近在相亲，我这边也有几个不错的人选，有需要的话，我可以给你推荐。” 第2章 我怎么有资格 沈卿好眼神淡漠，看不出情绪。 “谢谢宋小姐的好意，不过爷爷会帮我安排好。” 宋袅袅勾着唇角不动声色笑了笑，她仔细打量着沈卿好。 确实是生了一张很漂亮的美人芙蓉面，沈江南随了母亲的长相，足够艳丽，哪怕不施粉黛，也是人群中最醒目的存在。 美貌是一张王牌，但这张牌必须联合其他牌一起出，否则就是死局。 宋袅袅还是抛出了橄榄枝，声音娇软：“如果有需要，可以随时来找我。” 沈卿好没接这话。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响起一道寒凉的声音。 “你们在干什么？” 宋袅袅眼神瞬间一亮，快步走到沈靳疏身边，眉眼弯弯笑意粲然。 “没什么，只是刚刚给卿好送了点礼物，她还跟我推脱着，客气不收，但是等到我们结婚之后我就是她二嫂了，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 沈靳疏眼眸幽暗，不动声色扫了一眼沈卿好。 “爷爷在等你下楼吃饭。” 宋袅袅挽上沈靳疏的胳膊，撒娇开口：“那我们快点下去，别让爷爷等久了。” 沈靳疏淡淡应了一声，和宋袅袅离开。 沈卿好站在原地，脸色复杂难辨。 今天的这场家宴主角自然是宋袅袅，晚饭桌上，沈老爷子便忍不住打趣，让两人赶紧结婚，他好抱上重孙子。 宋袅袅害羞的回应了几句。 一顿饭，沈卿好吃得索然无味。 她原本以为自己只是走个过场，可没没想到老爷子话风一转，突然把话题落到她身上。 “卿好之前看了几个相亲对象，感觉怎么样？” 一句话，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沈卿好。 她微微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到一道阴阳怪气的女声。 “这些人可都是爷爷精挑细选给你安排的，从家世方面也能配得上你，别眼高于顶，看不上这个又看不上那个。打量别人的时候也得看看自己是什么德行。” 沈卿好抬头看过去，说话的人正是沈家三房的女儿，沈柔娇。 和她不一样，沈柔娇是真正的沈家大小姐。 沈柔娇一直都看不上她，却和宋袅袅是非常好的闺蜜。 沈卿好藏在袖子中的手，不动声色握紧成拳，平静开口。 “暂时还没有遇到合适的。” 沈柔娇又哼了一声，扬起下巴，一脸高傲和不屑：“什么叫做合适？这些人无论哪一个拉出来都能配得上你，更何况他们都和沈家有着合作关系。沈家养你白吃白喝了这么多年能够帮到沈家一些事情是你的荣幸。” 沈卿好唇角紧抿在一起，这一番话像是一个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她的脸上。 这么多年，她其实已经快要习惯了沈柔娇话里话外的嘲讽和轻蔑，永远都在提醒着她，她只是一个外人。 她在这偌大的沈家，如同长在湖面上的芦苇，摇摆飘摇孤苦无依。 宋袅袅这时柔柔出声，扯了扯沈柔娇的袖子，欲言又止：“娇娇。” 她话一边说着一边看了一眼沈卿好，似乎连她这个外人都有些听不过去。 而这样的眼神不仅仅带着怜悯，更让沈卿好觉得难堪。 沈柔娇拍了拍送袅袅的手，不屑地勾了勾唇角。 “袅袅，你可千万别被她这副委屈可怜的样子骗到。她最会演戏。我之前就跟爷爷说过，像她这么好的演戏天赋，不去娱乐圈可惜了。” 话越说越难听，沈老爷子这时才淡淡地扫了一眼沈柔娇。 “你现在说话越来越没大没小了，我之前都是这么教育的吗？” 沈柔娇挽住沈老爷子的胳膊撒娇一般的开口：“爷爷，我说的这些不都是实话吗？” 沈老爷子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看着她的眼神满是宠溺，这才是真正的祖孙和睦。 沈卿好的指甲早已经刻进掌心中。 下一刻沈老爷子又转头看着她，虽然脸上挂着的还是那幅笑容，但话里话外都透着一种压迫感。 “柔娇刚刚说的那些都是站在你的角度上为你着想，我现在最担忧的便是你们几个的婚事。靳疏这边算是定下来了，现在就差你了。” 沈卿好勉强扯着扯嘴角：“我知道了爷爷。”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这是沈老爷子第二次提醒。 “我老朋友的孙子，这几天也要回国，到时候你们去见一面。靳疏，你觉得呢？” 沈卿好顺着声音抬起头紧紧盯着沈靳疏。 男人浅琉璃色的眸子，淡然无波，看着沈卿好毫无温度。 “爷爷选择的肯定是最好的，沈家做的一切也都是为了她好。” 轻描淡写两句话，却给了沈卿好重重一击。 她瞳孔瞬间紧缩，甚至就连掌心中也多了湿润。 沈靳疏明明知道她在沈家的处境，只要他帮忙说话，老爷子不会不管他的意见。 可沈靳疏从始至终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她。 甚至和沈柔娇一样，说的都是为了她好。 沈卿好眼里最后一丝期待的光芒灭下去，胸口处更是传来阵阵刺痛感，失望绝望，命运不在自己手中掌握的悲伤哀痛全都席卷着她。 她重新垂下眼眸，一句话都没说。 好不容易等到家宴结束，她突然收到一条消息。 【上来。】 沈卿好沉默地看了一眼四周，老爷子已经被佣人送回了房间，沈靳疏就坐在她对面的位置，神色疏离淡漠。 他右手拿起水杯抿了一口，眼神却在盯着沈卿好。 她微微点点头，算是回应，先上了楼。 身后没过多久，就传来男人的脚步声。 沈卿好没回头，却又听到了宋袅袅的声音。 “靳疏，你要去哪儿啊？” 沈靳疏随意给了一句解释：“有些公事要处理。” 沈卿好大步走在前面，刚进房间还没来得及关门，就被一道高大的身影，强行挤入。 沈靳疏皱眉看着她，眼里带着几分打量，锐利的目光如同破空而来的一把刀。 “不开心了？” 沈卿好眼神里掺杂着几分苦涩，自嘲一般开口。 “我哪有这种资格。” 沈靳疏眯着眼睛，抬手在沈卿好的脖子上来回摩挲：“我不喜欢你用这种语气说话。” 第3章 亲生父亲是谁 沈卿好背脊笔直看着他，却是向后一步躲开他的手。 “老爷子给了我最后通牒，半个月的时间，要不然嫁出去，要不然和我妈一起去国外。” 沈靳疏仍然是淡漠的，但却透露出一种事事尽在掌握中的感觉：“不用管他说了什么，只要有我在没人能动的了你。” 沈卿好微微叹息一声，眼神里是不遮眼的疲惫：“可你没有问过我的想法，三年了，我有点累了。” 宋袅袅应该是发现了什么，所以特意过来敲打她几句。 她不是傻子，能听得懂，更能知道以后要过什么样的生活。 今天饭桌上发生的事情，更让她心痛。 “二哥，你让我换一种活法吧。” 沈卿好带着哀求的语气刚落下，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就已经快一步掐住了她的脖颈。 呼吸瞬间被掠夺，她抬眸，对上的是男人冰冷又阴鸷的眼。 “当年为了你和你妈不被赶出去爬上我床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这场游戏从始至终只有我才能宣布结束。” 沈卿好睫毛颤了颤，终究是如同认命一般，闭上眼眸一行清泪随之留下。 “把你这副被强迫的神情收回去，我不喜欢看你这副样子。” 沈靳疏松开手，走到一旁的沙发，对着沈卿好招了招手。 “过来。” 沈卿好心神一颤，走过去的步伐，每一步都格外沉重。 即便和沈靳疏相处20多年，她仍然没有摸清楚他的性格。 阴晴不定到了极点，他心情好的时候，做什么事情都可以顺着。 但一旦触动他的雷区，便是拔骨抽皮一般的代价。 她僵硬的抬手，盖在沈靳疏的皮带上，缓慢低下头。 房间里很快传来了男人低沉又压抑的喘息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结束。 沈卿好去卫生间里漱了三遍的口，她用冷水洗了把脸抬头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脸是精致美艳的，可偏偏眼神里却透着极强的疲惫感。 一方面是沈老爷子，一方面是沈靳疏。 不愿意让位的老掌权者，和虎视眈眈的新争权者，却偏偏要让她这个棋子夹在中间，像是一块肉，被两只恶狼撕扯。 水龙头的声音响起，还有沈靳疏冷到极致的声音。 “别想着逃离我，我想你应该不想尝尝后果。” 沈卿好用力握紧拳头：“我知道了。” 送走沈疏靳后，沈卿好只觉得全身力气都被抽空。 她浑浑噩噩的，走到阳台的位置吹风。 扑面而来的冷意，让她混乱的思绪稍稍开明一点。 她不能继续让自己烂在这段关系里。 而就在这时，身后却突然响起一道讥讽无比的声音。 “沈卿好，你和你妈像个吸血鬼赖在沈家，还要赖多久？” 沈柔娇面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就是因为有沈卿好和她母亲，才让她在小姐妹圈子里面抬不起头。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着什么鬼心思，你要是敢勾引二哥，破坏他和袅袅之间的好事，我绝对让你好看！” 沈卿好面无表情的盯着她，声音清冷。 “是老爷子让我和母亲留在沈家的，如果你对这个结果有什么不满，去找老爷子说。” “别拿爷爷来压我！爷爷从始至终只不过是把你当成一个交易品，能够给沈家带来利益的工具，这就是你回馈沈家的最好办法。” 沈柔娇双手环抱在胸前，讽刺开口：“沈卿好，我还是劝你一句，别整天做那些不合实际的梦。小心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沈卿好不动声色的握紧拳头，浅琉璃色的眸子深处一片寒凉。 命比纸薄吗？ 她们母女俩这么多年在沈家过得不就是这种日子吗？哪怕是佣人都能踩在她们的头上。 沈卿好吐出一口长气。 她不想和沈柔娇过多纠缠，刚想要转身离开，却激怒了沈柔娇。 她满脸怒色，抬手就是一巴掌朝沈卿好打过来。 “你这个贱人，居然敢无视我！没听到我刚刚的警告吗？” 这一巴掌，沈卿好没躲，而是直接伸手把沈柔娇的手腕卡在半空中。 沈卿好精致的脸上，如同覆盖着一层寒霜，冷声道：“我的事情还用不着你来操心！我不想与你吵架，不是我怕你，而是不想浪费时间！” 她在沈家已经尽可能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处处忍让，换来的却是这些人的变本加厉。 尤其是沈柔娇，这些年一直在各种欺负她。 她为了母亲默默隐忍，可现在，她马上就要逃脱这所牢笼不想再忍了。 “你！” 沈柔娇有些不可置信的瞳孔紧缩，咬牙切齿的就要把自己的手收回来。 可沈卿好明明那么瘦弱，手腕上却好像有着千钧力量。 沈柔娇一瞬间就变了脸色，恨恨道。 “放手！你居然敢跟我动手，信不信我去告诉爷爷？” “随便，如果你去告状，我也会把你刚刚说的话原封不动地告诉给老爷子。到时候，被惩罚的绝对不止我一个！” 沈卿好声音平静，淡漠的眼神中好像又翻滚着冷冽的压迫感。 沈老爷子最在乎的就是家庭的氛围和谐，和外界的众多评价。 沈柔娇平时阴阳怪气几句也就算了，现在还扯上了已经有婚约的沈疏靳，又是在为她寻找相亲对象的时机。 这些事情一旦传出去，都会给沈家带来负面影响。 沈老爷子一定不会容忍。 沈柔娇还想再开口的咒骂，都被迫咽了下去。 她面色苍白，有些不可置信，这贱人身上的气势怎么跟二哥有几分相像？ 沈卿好皱着眉间，甩开了手。 沈柔娇步伐踉跄的后退了几步，眼里满是怨恨。 “走着瞧，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沈卿好面不改色，她没有多看沈柔娇一眼，而是直接转身离开。 晚上的时候，沈卿好去隔壁房间看了沈母。 曾经貌美如牡丹的女人，如今面色苍白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维持着她生命的是那些昂贵的特效药。 当年她母亲只是沈家的一个佣人，因为照顾沈二叔有功，又阴差阳错救了他一命，才成功得到了嫁进沈家的机会。 当年她母亲嫁人来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她，哪怕是沈卿好也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到底是谁？ 第4章 是不是又为难你了？ 沈母感觉到床边有阴影，吃力的睁开眼睛，她枯败的脸上带着几分柔和。 “卿好。” 沈卿好急忙整理好表情，用力握住沈母的手。 “妈，你今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沈母缓缓摇头，紧紧盯着沈卿好的眼眶。 “老爷子是不是又为难你了？” 沈卿好再次摇头，帮沈母掖好被角。 “没有，爷爷给我选了几个不错的相亲对象，想让我有时间过去见见。” 沈母叹了一口气，神情苦涩：“都是我拖累了你啊。” 沈卿好弯下腰，把脸埋在沈母的掌心里，就像小时候一样，眼底的酸涩被她强压了下去。 “妈，您别这样说，只要您在我身边，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事情了。” 沈母吃力的抬起手，似乎想摸一摸沈卿好的头发，可她的手还没等碰触到就猛地落下，一旁连接的仪器，更是响起激烈的警报声。 “妈！” 沈卿好瞬间慌了神。 “妈！您别吓我！” 她以最快的速度把沈母送到医院，可是沈靳疏不在。 沈家的下人，又看不惯她们母女俩，尽管沈卿好用尽全力，可路上也仍然折腾将近了两个多小时。 沈母被紧急推进手术室手术，沈卿好坐在空荡荡的走廊上盯着头顶的天花板发呆。 手术室的门口闪烁着绿灯。 她从来都没有觉得时间像现在一样漫长，一分一秒都被拉扯的像一个世纪。 就在这时，走廊镜头突然响起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情况怎么样？” 沈卿好抬眸看着赶过来的沈靳疏。 夜色浓重，他的西装外套有被打湿过的痕迹。 听说，他当时不在，是去送宋袅袅了。 她声音干涩：“还不清楚，当时仪器发出警报，生命数值低到了极点。” 沈靳疏皱着眉看着她。 走廊里的灯光昏暗，趁得沈卿好越发憔悴，瘦弱。 她整个人坐在那里，像是一株脆弱的即将枯萎的团丝花。 沈靳疏心里难得起了点怜惜，走到沈卿好面前，淡淡说道：“我已经联系了国外专业的医疗小组，最迟明天就能到帝都。” 沈卿好勉强点点头：“谢谢二哥。” 她话说着却仍然看向手术室门口，双手紧紧揪在一起，就连指甲都刻进掌心中。 沈母是她在世界上的最后一个亲人，千万不能出事啊。 窗外早已经乌云密布，突然间一道闪电划破天幕，像是要撕裂整个大地。 沈卿好瞳孔紧缩，瞬间从浑浑噩噩的状态中清醒。 看样子今晚要迎来一场暴风雨。 沈母的手术还没有结束，沈靳疏的电话就是在这个时候突然响起来的。 电话那边传来女人温软的撒娇声，是宋袅袅。 “靳疏，外面的雷好大，我有点害怕，你能不能过来陪陪我啊？” 沈靳疏眉间微不可查的皱起，还没等他先回答，另一只手却抓住了他的衣角。 沈卿好眼神里带着恳求，不自觉地用力了几分。 她用唇语开口。 “能不能别走？” 她也很怕打雷，尤其是在这种无助的时候。 她需要沈靳疏的陪伴，也是她鼓起勇气能做到的最大的限度，只是拽住沈靳疏的衣角而已。 沈靳疏面无表情看着她，抬手把衣服抽了出来。 他对着电话柔声开口：“我马上就过去。” 宋袅袅立刻欢快地应了一声：“好。” 沈靳疏挂断电话又转头看着沈卿好，声音又变得平静冷漠：：“沈氏集团和故事集团有一个很重要的合作，决定了我接下来要走的路。” 哪怕他已经把公司做强做大到这个地步，优秀如他也仍然是没有办法得到沈老爷子心里的最后一丝认可。 老爷子手里面握着的最后10%的股份是要留给他堂弟的。 如果这个项目吹了，他很难坐稳位置。 “我的处境，你不是不懂。” 沈卿好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掌心，一寸寸用力，仍然抬头望着他，眼神发苦。 “你只陪我这一晚好不好？我现在真的很需要你。” 她好像已经把姿态低进了尘埃里。 “你知道的，我这个人最厌恶麻烦。” 沈靳疏留下这一句话，毫不犹豫转身。 他是个商人，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以利益为重。 只要宋家还没有倒台，只要他没拿到最后的股份。 宋袅袅永远都是他的首选。 这样的道理，沈卿好又怎么可能不明白，她紧紧盯着男人的背景，直到对方消失在走廊尽头，再也看不见才收回目光。 胸口处像是被压了一块大石头，沉甸甸的，甚至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沈卿好再一次闭上眼睛。 沈母的手术天亮时才完成，她第一时间走向推车，可在走廊坐了太久，双腿早已经泛起麻意，起身的动作太快，差点摔倒在地。 她踉跄着步伐走过去，着急追问道。 “医生，我母亲的情况怎么样？” 医生摘下口罩，满脸严肃摇了摇头：“不太乐观，之前的药品在你母亲的体内已经形成了很强的抗药性，现在必须要换新的特效药，价格比之前翻了一倍，建议你今天就把所有的费用补齐。” 翻了一倍。 今天补齐。 这八个字每一个字对沈卿好来说都格外沉重。 她继父离开时，虽然给他们母女俩留下了不小的一笔费用，作为他们日后生活的保障。 可这笔钱早就被沈老爷子攥在手里。 这么多年，沈母的医药费都是她勤工俭学赚来的，每天除了学业之外，还要连着打三份工。 直到上了沈靳疏的床后，这种情况才有所缓解。 如今给她的那张卡里面的钱也所剩无几。 沈卿好握紧拳头，看了一眼还在昏迷的沈母，用力点头。 “我知道了。” 沈母的预计醒来时间是在今天下午。 沈卿好回家之后就把自己这么多年收到的包包和奢侈品全都挂到了二手网站，甚至可以对折出售，唯一的要求便是今天结账。 这里面几乎都是沈靳疏送给她的礼物。 沈卿好坐在地上，看着余额喃喃自语。 “还剩两百多万，我要去哪里筹钱？” 犹豫半天，她还是挣扎着拨通了沈靳疏的电话。 只不过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 第5章 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宋袅袅的声音格外慵懒。 沈卿好双手猛然握紧成拳。 沈靳疏最讨厌别人触碰他的私人物品，尤其是他的电话。 可现在宋袅袅却可以直接接听。 宋袅袅有些不耐烦：“有什么事吗？” 沈卿好声音干涩开口：“宋小姐，我想找我二哥能不能让他接下电话？” 宋袅袅笑着开口：“靳疏刚刚出了一身汗，现在正在洗澡呢，你有什么事情就跟我说吧。” 孤男寡女。 出了一身的汗，这样的词语根本没有办法不让人多想。 沈卿好的心沉了又沉。 “那麻烦等我二哥出来后让他给我回个电话。” “沈卿好，我劝你还是别打电话过来了，你们昨天在房间里忙了些什么，我都知道。” 宋袅袅说这句话的时候，眼里闪过一抹控制不住的怨恨。 沈清好就是个沈家的寄生虫，她凭什么能爬上沈靳疏的床？ 不过没关系，等她成为了沈家的女主人后，有的是办法对付这个贱人。 沈卿好瞳孔紧缩，握着手机的手格外用力。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第一个发现他们之间事情的人居然是宋袅袅。 她干涩的唇瓣张开，似乎是想要为自己寻找一个合适的解释。 支支吾吾说道：“宋小姐，您大概是误会了。” 宋袅袅瞬间笑出声了，靠在床头上漫不经心说道。 “沈卿好，别把所有人都当成傻子。路摆在你面前，你不走，就别怪我去帮你选择另外一条路。” 话说着，宋袅袅干脆利落直接挂了电话。 沈卿好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苍白的脸上是麻木和绝望。 她已经被逼进绝路。 或者说这原本就是一盘死棋。 她扬起头，把眼睛里的酸涩，滚热压了下去。 现在对她来说，最重要的是筹到母亲的手术费。 沈靳疏这边指望不上，她就只能去找沈老爷子。 经过了暴风雨的洗礼后，天空格外澄澈。 沈卿好沉重的站在书房里，看着面前头发花白却仍然精神抖擞的老爷子。 沈老爷子的房间里挂着的都是一些价值不菲的山水画，还有几张书法。 他桌子上摆着一盏热茶，茶香袅袅。 沈卿好声音干涩：“求您先救救我母亲。” 沈老爷子抬头看她一眼，却是慢悠悠的掀了掀茶盖。 “我知道你心里在怨恨我，对我有不满。可是沈家这么多年，为你们母女俩做得已经仁至义尽。” 沈卿好垂下眼眸，沉声开口：“我知道我一直都很感谢您，从来没有过怨恨。” 沈老爷子仔细盯着沈卿好，看着她这张跟沈母几乎无二的脸，烦躁的开口。 “去吧，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 “好。” 沈卿好转身离开。 老爷子话里的意思她明白，这次会救她母亲。 同时她也要回馈沈家利益。 她刚刚走出书房，就收到了一条短信，上面是具体的地址和时间。 沈卿好吐出一口长气，回房间里简单打扮好后就直奔目标地点。 可没想到她刚下车，一辆失控的白车，居然突然朝她撞了过来。 白车冲过来的速度极快，只在眨眼之间，甚至根本就没有给沈卿好反应的机会。 她瞳孔紧缩，僵硬在原地，脑海里虽然有一万道声音不停地提醒她跑，可偏偏脚下就像生了根一样。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在想，如果自己真的死在这辆车轮下，是不是就能离开这噩梦一般的沈家。 沈卿好甚至已经闭上眼睛预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染，而是面前突然传来了一道巨大的撞击声。 她下意识睁开眼睛，刚刚原本撞向她的白车，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突然冲出来的一辆法拉利硬生生撞到一边，这才避免了这场车祸。 整个法拉利前脸的位置完全扭曲变形，驾驶人更是在车上不知生死。 沈卿好回神之后第一时间报警打了救护车电话。 就在这时，法拉利车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一个额头沾满鲜血的男人摇摇晃晃走了下来。 他身上的白衬衫，甚至已经被鲜血染红点点滴滴如同梅花一样。 沈卿好关心询问道：“先生您怎么样还好吗？我这边已经打电话叫了救护车。” 黎澜舟抬手扶了一下脑袋，声音有些沙哑。 “没事，只是不小心磕了一下。” 幸好里面的安全气囊弹出来，及时救了他一命。 沈卿好不放心的看着他：“我先扶你到这边休息一下，救护车马上就来。” 黎澜舟点了点头。 沈卿好上前一步，掺着他的胳膊，回头看了一眼已经惨烈之极的白车，如果刚刚不是这个男人，她现在已经被碾在车轮下了。 黎澜舟此刻已经缓了过来，终于有时间抬头看了沈卿好。 女人巴掌大的小脸上写满了紧张和不安，好看的眉间紧紧皱着，漂亮的眼眸如同一王秋水。 可她即便站在阳光下，给人的感觉，却不是灿烂明媚。 更像是蒙了一层淡淡的灰，整个人都透着一种说不上来的哀伤破碎，让人看到的第一眼就想呵护。 “你是沈卿好？”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沈卿好不由得一愣，仔细地打量着眼前人。 他的五官俊朗，生着一双好看的狐狸眼，右边耳朵上还带着一个小小的金色耳钉。 和沈靳疏的冷漠孤傲，完全是两种类型。 沈卿好在脑海中仔细地想了一圈人选，疑惑问道：“你认识我？” 黎澜舟玩味般的勾勾嘴角，虽然头上还有伤口，可是却没影响到他此刻的好心情。 “你难道没看过你相亲对象的照片吗？” 沈卿好眼里闪过一抹诧异。 沈老爷子没跟她说太多细节，只是给了她见面时间和地点。 甚至就连相亲人选的年龄都不知道，只知道对方姓黎，叫黎澜舟。 她诚实地摇了摇头：“没有。” 沈卿好所有的神情反应都被黎澜舟看在眼里，他眼里笑意进一步加深。 “没想到我们第一次见面居然是以这种方式。” 沈卿好也只觉得戏剧化满满。 她的救命恩人居然是相亲对象。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些什么，救护车就已经到了。 她收回思绪，看着黎澜舟：“先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好。” 车祸现场，这边有交警处理。 到了医院医生为黎澜舟做了一个详细的检查，中度脑震荡。 黎澜舟额头上被缠上了厚厚的一层白纱布，唇色有些苍白。 沈卿好站在病床前，为他倒了一杯温水。 “我去帮你办一下住院手续，你在这里等我。” 黎澜舟点头：“好。” 沈卿好转身离开，去楼下办住院手续，但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居然会在这里碰见熟人。 沈靳疏今天穿了一件休闲款的外套，正站在走廊外，双手插在口袋里，像是在等着什么人。 沈卿好第一反应就是想跑，可是沈靳疏已经发现了她的身影，冷声开口。 “跑什么？” 简单三个字，让她的身体僵硬在原地。 沈卿好在心里深呼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走过去，乖乖开口喊了一声。 “二哥。” 沈靳疏目光打量着她，声音淡漠：“你怎么会来医院？” “刚刚发生了车祸，我送朋友过来的。” 整个回答过程中，沈卿好一直都没抬头。 一想到宋袅袅已经知道了他们之间见不得人的关系，她现在根本就不想见到这俩人。 “车祸？” 沈靳疏再次看了沈卿好一眼，声音苍凉却是换了个话题。 “见到你的相亲对象了吗？” “见到了。” 沈卿好终于抬起头，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突然开口。 “他人不错，也挺适合我的。等回去之后我就会和爷爷说这件事。” 她心里清楚这种时候不是讨论这件事情的最佳时机。 可她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家宴上沈靳疏的话一直像根刺一样刺在她的心口中。 话言落下的那一刻，沈卿好瞬间感觉周围的温度好像下降五度不止，连裸露在外的皮肤都感觉到丝丝寒意。 而这源头就是已经面色阴沉的沈靳疏。 他像是讽刺一般勾勾唇角。 “看来你是忘记了我之前说过的话，只见了一面，就觉得人不错吗？” 沈卿好的心再一次沉下去。 沈靳疏的目光压迫感极强，像是一把破空而来的刀，能看破她的所有伪装。 这句话已经是他生气前的征兆。 沈卿好用力握了握拳头，努力把声线维持在平静状态，背脊挺直。 “这是爷爷的意思。” 她就算不情愿也没有任何办法。 她现在逃离的心比以往还要强烈。 如果真的必须以婚姻为代价，才能换得一丝喘息的机会，她想自己会毫不犹豫。 沈靳疏目光幽深可怕，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每一幕都是惊涛骇浪，让人胆颤。 “沈卿好，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沈卿好紧紧咬着唇角。 身后这时响起一道明媚的呼唤声。 “靳疏。” 是宋袅袅。 她今天穿了一身白色连衣裙，快步走到沈靳疏身边，脸上挂着的仍然是灿烂的笑容，看到沈卿好的那一瞬间，眼里不动声色闪过一抹厌恶。 只不过很快被她掩饰下去。 “卿好也在，你男朋友呢，刚刚不是一直陪着你吗？” 第6章 怀孕了 “什么男朋友？”沈靳疏眼神骤冷，他转头看向宋袅袅。 宋袅袅故作惊讶地捂住嘴：“哎呀，卿好没告诉你吗，是她的相亲对象。” “二哥，我……” 沈卿好猛地抬头，她对上沈靳疏眼底翻涌的暗色，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却撞上医院冰冷的导诊台。 沈靳疏阴笑，他拢了拢宋袅袅耳边碎发，眼神却死死地锁住沈卿好。 “我和黎澜舟订婚宴就在下周。”沈卿好嘶哑声响起：“他会以未婚夫身份出席。” 这时，沈靳疏松开宋袅袅，他一步步逼近沈卿好把她困在方寸之地。 消毒水气味混着雪松气息，沈卿好恰好看见沈靳疏领口下的咬痕，那是她三天前在书房留下的。 “你的未婚夫？”沈靳疏低头在沈卿好耳边低语，温热气息却让她浑身发抖：“你看着他，能不能活着走出沈家大门。” “你疯了。”沈卿好猛地推开沈靳疏。 宋袅袅轻抚平坦小腹，她扬起下巴像是在示威：“刚刚看妇产科，医生说我怀孕了。” 轻柔声在医院里响起，带几分得意。 沈卿好靠在导诊台，她腰窝陷入不锈钢边缘，疼痛却压不住喉咙里翻涌的酸涩。 “怀孕了，就要多休息。”沈靳疏摸着宋袅袅小腹，他神色一紧。 “恭喜二哥。”沈卿好指甲掐到掌心，她的心却在滴血。 “卿好不会介意吧。”宋袅袅拽起沈卿好手腕放肚子上：“毕竟这孩子，可是在你生日那晚有的。” 丝绸裙下藏着微微凸起的硬物，沈卿好触电般地收回手。 “我以后会嫁给黎澜舟。”沈卿好只想快点摆脱这段关系，她哪怕是骗他们，也要这样说。 沈靳疏眼底掀起暴风雨，他喉结滚了滚：“卿好，你确定要嫁人？” “哼。”宋袅袅扯下沈靳疏衣袖，她脸上写满不高兴。 沈卿好就知道宋袅袅会吃醋，她冷冷地开口：“二哥还是先照顾孕妇，毕竟沈家需要继承人。” “你……”沈靳疏被这话堵着不知该怎么说，他脸上的愤怒化成隐忍，心里的醋坛子打翻。 沈卿好转身，她在护士站办理住院手续，心里却在想着离开沈靳疏。 病房里摆满百合花，消毒水的气味被花香冲淡许多。 沈卿好拉开窗帘，阳光照在病房里。 黎澜舟躺在病床上，他额头上纱布已换成更轻薄的敷料，却衬得他脸色越发苍白。 “身子好些了吗？”沈卿好坐在床边，她拿个刀在削橙子，就把果肉给送过来。 他接过果肉放嘴里，语气微顿：“好些了，只是医院的盒饭不好吃。” “那我做些饭菜给你送来。”沈卿好站起身：“我妈在隔壁病房，我去看下她。” “你去吧、”黎澜舟眯着眸子，他疲惫地睡着。 片刻后，沈卿好推开隔壁病房的门，她被满室阳光晃了晃眼睛。 白蔓靠在摇起的病床上，她穿一身白色病号服，床头柜上的特效药盒空了大半。 “妈。”沈卿好走进来，她眼底透着不安：“你今天气色好了很多。” “卿好，妈还等着抱孙子。”白蔓声音很轻。 沈卿好扑到白蔓怀里，她做这些都是为了母亲，如果没有母亲，往后余生也不知该怎么过。 她转过身去，眼眶泛红却忍住没有流眼泪，硬生生地压住心里的感伤。 第二天，沈卿好拧着食盒推开病房门，她脚步很轻。 黎澜舟靠在床头拆纱布，他俯身向前，吸了吸鼻子。 于是，沈卿好打开食盒盖子，她就把碗盘放下。 碗里面是清蒸排骨、人参鸡汤、红烧豆腐。 “好香。”黎澜舟夹块豆腐，他看向沈卿好：“没想到你还会做饭。” “这有什么。”沈卿好惦记着白蔓，她神色淡淡的，似乎在想什么。 闻言，黎澜舟夹快排骨放碗里：“你去给你母亲送饭，不用管我。” “好。” 沈卿好是为完成老爷的心愿，这才和黎澜舟走近的，她内心纠结抗拒，也不知道要不要和他结婚。 她转身往外走了，心想黎澜舟也算是认识她了，有个好印象。 “妈，女儿给你做的饭菜。”沈卿好走到隔壁病房，她把食盒放下，就把饭菜拿出来。 碗里面有几道菜，白蔓夹起豆腐放嘴里，她又吃了好几块鸡肉。 沈卿好看着白蔓好起来，她这才松口气。 深夜，卧室里水晶灯照着暖黄色的光。 沈卿好拖着疲惫的身子走进来，她刚反手锁上门，就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 这时，沈靳疏暴怒地闯进来，他把沈卿好按在床上，扣住她的手腕举过头顶，粗暴地扯开她的衣领。 “二哥。”沈卿好惊呆了，却被沈靳疏用领带捂住了嘴。 “你都有未婚夫了。”沈靳疏眼底泛着血色，他指尖碾过沈卿好锁骨上的红痕：“在病房里给他削水果的样子真贤惠。” 沈卿好看着沈靳疏，她声音压的极低：“你快放了我。” 可下一秒，沈靳疏却把她按的更紧。 他这一夜死去活来，在她身上奋斗不休。 直到天亮，沈靳疏才偃旗息鼓，倒在沈卿好身侧，疲惫地停下。 沈卿好早已不记得昨夜求多少次，她怎么求，沈靳疏却不肯放过她。 晨光透过窗帘照到屋里，沈卿好浑身青紫地蜷缩在床角，她没想到还要经历这样的荒唐事。 这时，沈靳疏慢条斯理地系好领带，他掐住沈卿好的下巴:“今晚之前，你必须要去跟老爷子说解除婚约。” “我为什么要答应你。”沈卿好冷笑，她指甲掐到掌心。 沈靳疏从西装口袋里抽出一份文件甩到沈卿好胸口：“就凭这个。” 白色的文件掉在床上。 “你明明答应过给我妈请德国的专家。”沈卿好猛地去抢文件，却被沈靳疏按在床头。 他举起文件，声音里透着威胁：“你是不是想要你母亲……” 话还未说完，沈卿好扯下沈靳疏衣袖，她眼里蓄满泪水。 “听说特效药断供，你母亲会死。”沈靳疏咬住她耳垂低笑，他眼里的戾气蔓延到四肢百骸。 第7章 换药 “我答应你。”沈卿好指甲掐到掌心，血腥气在唇齿间散开。 沈靳疏眯着眼，他捏着她红肿的唇：“这么乖？” “二哥不就是想要我做你的情人。”沈卿好垂眸掩住眼底冷意，她嗓音软得发抖。 沈靳疏松开钳制，他抚平袖口褶皱：“我要看见你的诚意。” 说完，沈靳疏重重地踩那份文件，他走出去了。 木门合上瞬间，沈卿好捡起文件，她感觉最后的希望碾碎了。 她抓起枕头砸向墙壁，百合花撞翻在地，花瓣碎在满室晨光里，像及了昨夜撕碎的尊严。 这时，沈卿好颤抖着手拨通电话：“澜舟，我需要你帮我查两件事。” “卿好，你说。”黎澜舟声音在电话里面响起。 窗外暴雨不断，雨水滴落在地上。 沈卿好拿手机走到窗户边，她压低声音说：“宋袅袅的孕检报告，沈家地下药库的进出记录。” “我这就帮你查。”黎澜舟低沉声响起。 沈卿好挂断电话，她心乱如麻。 白蔓还在医院，沈卿好不能倒下，她要救母亲。 片刻后，沈卿好赶到医院，走廊惨白的光晃得她刺眼，她推开病房瞬间，监护仪器尖锐的警报声刺破耳膜。 白蔓蜷缩在病床上，她嘴边渗出血来。 “妈。”沈卿好扑到床前，她手指触到白蔓冰凉的手腕。 李医生带着抢救设备冲进来，护士们快速拉开沈卿好：“病人突发肝衰竭。” 混乱中，李医生在枕头下取出特效药塞进白蔓嘴里，她吞下药后又吐出一口血。 沈卿好扑到床边，她眼里蓄满泪水：“妈，你别丢下卿好。” 白蔓瘫软在床上，她快要没了气息。 沈卿好在枕头下取来特效药藏手心。 白蔓送到重症监护室里，她插满管子，身边有许多机器。 沈卿好跟过来，她抓住李医生的白大褂扯，指甲几乎要刺到布料里。 她声音压的极低，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恨意：“你给她吃的什么特效药。” “沈小姐，是二少爷安排的德国特效药，不会有问题。”李医生后退半步。 “去查。”沈卿好拿出药丸递过来：“拿去化验，我要知道，是什么东西在害我妈。” “我这就去。”李医生叹了一口气，他接过药丸走了。 重症监护室外，白墙泛着冷光。 沈卿好靠在墙壁上，她眼里满是失落。 忽风起，脚步声渐近。 “卿好，我查到了。”黎澜舟走过来，他手上还拿着吊水瓶。 沈卿好惊呆了。 他环顾四周看一眼，小声说：“宋袅袅孕检报告是伪造的，签字医生是李德明，就是刚走的李医生。” “你先回病房，这里交给我。”沈卿好握紧拳头。 黎澜舟转身回到病房去了。 两个小时后，李医生走过来，他手里握着化验报告：“沈小姐，这药是慢性毒药，成分会加速肝衰竭。” 沈卿好握紧拳头，她一把夺过化验报告，死死地盯着陌生的化学名词。 “沈靳疏压根就没打算救我妈。”沈卿好冷冽声响起：“德国专家什么时候来？” “沈小姐，医院没有给白蔓配备德国专家。”李医生声音压的极低。 沈卿好刚才知道了宋袅袅假孕一事。 她不想揭开。 沈卿好等着和宋袅袅下一盘大棋，她暂时不会扒开李医生的面具，先稳住他再说。 她记得沈靳疏答应过去找德国专家。 这些都是谎言。 沈卿好感觉受骗，她不说，不代表她不知道。 这些事堆在一起，沈卿好会慢慢和沈靳疏算账。 重症监护室里、监控仪器滴答声渐渐平稳。 沈卿好双手合十祈祷，她盼着白蔓早日好起来。 这时，黎澜舟站在重症监护室走廊拐角，他手里握着吊水瓶，并未上前，只是透过玻璃窗望着。 沈卿好站在白墙边，她单薄的肩胛骨在白色上衣下凸起，像只折翼的蝴蝶。 她眼眶泛红，拿袖子擦眼泪。 他不想看见沈卿好哭，决定帮她。 黎澜舟走近，他看了一眼沈卿好：“别哭，你还有我。” “我担心妈妈。”沈卿好盯着重症监护室，她眼底透着不安。 他拿个帕子递过来：“我去查医院监控。” “谢谢你。”沈卿好接过帕子擦眼泪。 黎澜舟拔下针头，他穿过长廊走远。 沈卿好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感觉他就是她的倚靠，以后的日子，会有人保护她。 医院监控室摆满监护的电脑，监控画面同步闪烁。 黎澜舟推开门走进来，他盯着监控画面看。 值班的保安纷纷站起来。 他指着监控画面：“调取白蔓住院以来的所有监控。” 保安不敢多问，他迅速地输入指令，屏幕画面快速倒退，画面里闪过一个身影。 夜半时分，宋袅袅出现在走廊，她环顾四周看确认没有人，迅速地闪进白蔓病房。 三分钟后，宋袅袅走出来，她手里捏着空药瓶，脸上堆满得意的笑。 “放大她的右手。”黎澜舟眼神骤冷。 画面放大，宋袅袅指尖沾着褐色粉末，她塞回口袋的，是贴着“特效药”标签的新药瓶。 黎澜舟看完监控，他拿手机递过来：“把数据传到我手机。” “好。”保安接过手机连接电脑，他把数据上传进去。 一个小时后，黎澜舟走到病房外，他把手机里监控视频打开。 沈卿好看着监控视频，她指甲掐到肉里。 手机屏幕熄灭时，走廊顶灯恰好爆闪两下。 沈卿好脸颊瞬间惨白，她抓住黎澜舟手腕：“宋袅袅给我母亲换药，澜舟你要帮我。” “我会帮你。”黎澜舟爽快地答应了。 沈卿好不想成为祖孙两人争权的棋子，她要摆脱沈靳疏。 她掌心放在黎澜舟手背上，指甲却掐到肉里。 “从现在开始，”黎澜舟声音在医院走廊里回响：“白阿姨治疗，由黎氏医疗团队接管。” “谢谢你。”沈卿好声音很轻。 黎澜舟从西装口袋里取出鎏金婚书：“我会公开我们的婚讯，到时，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未婚妻。” 一阵急促脚步声传来。 “我不同意。” 第8章 德国医疗团队 沈靳疏从阴影里走出，他西装裤腿沾着未干的雨水。 “黎少爷想要订婚，有没有问过我。” 黎澜舟拽起沈卿好护在身后，他手里握着鎏金婚书：“沈二少爷要干涉婚姻自由？” “我不同意你们订婚。”沈靳疏冷冽声响起。 沈卿好看着沈靳疏，她声音压的极低：“二哥，你不希望卿好幸福？” “我就要和她订婚。”黎澜舟面不改色。 沈靳疏半眯的眸子瞬间睁开，他抬手指过来：“你别忘了答应过我什么。” 话音刚落，黎澜舟握拳挥过去了。 拳头擦过沈靳疏侧脸，他嘴里渗出血来。 他抬手抹下血，盯着指尖猩红，冷笑：“黎少爷就这点本事。” 黎澜舟没给沈靳疏反应的机会，他拽起沈靳疏领带狠狠地扯，膝盖顶着沈靳疏腹部。 这时，沈靳疏闷哼一声，他反手扣住黎澜舟手腕，旋身把人摔在地上。 沈卿好快步上前，她扶住黎澜舟。 黎澜舟借力翻身而起，他刚站稳就有保安冲进来。 “来人，他在打病人。”沈卿好抬手指过去。 两个保安拽起沈靳疏离开，他回头，眼里透着恨。 “卿好，我会保护你。”黎澜舟扑到沈卿好怀里，他抱住她。 她拿帕子擦去黎澜舟嘴边的血：“谢谢你。” “今夜我去查沈家地下药库，你守好你妈妈。”黎澜舟看了一眼沈卿好，他转身往外走了。 沈卿好站在原地，她心想，黎澜舟真要和她订婚吗？ 她母亲还在重症监护室。 沈卿好压根没有这个心去订婚。 不觉交子午夜，沈家地下药库铁门缠绕着青铜蛇。 黎澜舟翻墙爬进来，他在药柜之间穿梭。 很快，黎澜舟在禁药区停下，他抬头。 最上层贴着德文标签的墨绿色药瓶往下滴着黑液。 他拿刀划开药瓶，这分明是实验室废弃的肝毒药剂，后面的标签醒目。 标签上写着：供白蔓专用。 这分明是沈靳疏的字迹。 黎澜舟手指在药瓶标签上顿住，他发现签名下方，竟压着半张被药液浸透的亲子鉴定书。 他用刀尖挑开粘连的纸页，泛黄纸张上这样写着： 【亲子坚定结论。】 被检测人沈卿好和祖父样本str比对结果： 累计亲权指数0.0001%（排除生物学祖孙关系）。 鉴定日期竟是在沈卿好十岁生辰那天。 黎澜舟收起亲子鉴定结论，他快步离开。 第二天，沈靳疏站在医院门口，他抬手。 二十多个记者站在医院门口，他们手里举着摄像机。 沈家保镖握起红色横幅贴在医院大门上。 横幅上写着这样一排字：黎家非法行医害死孕妇。 忽风起，脚步声渐近。 黎澜舟刚踏入医院大门，就被闪光灯刺得眯着眼。 二十多个记者举着摄像机追着黎澜舟，他被困在人群中，却是很难移动。 “黎少爷。”某报记者高举平板电脑：“五年前黎氏私人医院23岁孕妇死亡事故，黎士衷用两百万压下丑闻，你要回应吗？” 话落，平板电脑循环播放家属痛苦的画面，一个老妇人拿着女儿遗相围堵医院。 黎澜舟并未说什么，他被闪光灯逼退到墙角。 忽然，医院上空传来直升机的轰鸣声。 他看着天空，心想给沈卿好找好的医疗团队很快就到了。 三架印着日内瓦红十字标志的直升机降落在草坪上，为首的德国专家汉斯博士带着团队穿过人群，胸牌在闪光灯下泛着冷光。 “根据《国际医疗救助公约》第9条，”汉斯举起盖有联合国印章的文件：“白蔓女士的病例已由世卫组织接管。” 说完，他身后两名安保人员立刻撕下大门上的红色横幅。 沈卿好站在重症监护室窗前，她指甲几乎要掐到窗框。 她看着楼下混乱的场面，德国专家团队的到来像是一把手术刀，生生地划开了她精心布置的舆论困局。 这时，黎澜舟推门走进来，他西装外套沾着记者挤过的咖啡渍，却把鎏金婚书和u盘并排放在床头柜上，像在下一盘关乎生死的棋。 “婚书是幌子。”黎澜舟把u盘插入平板电脑，电话里播放监控画面。 画面中，宋袅袅换药过程清晰的可怕。 沈卿好看着监控画面，她声音压的极低：“这才是能钉死沈靳疏的东西。” 说完，她握住婚书，好半响都没缓过来。 “收好。”黎澜舟叮嘱声响起。 她看着黎澜舟，握起u盘藏袖子里面：“我会好好演戏。” “我去请德国医疗团队上来。”黎澜舟转身往外走了。 待黎澜舟走远，沈卿好神色复杂起来，她心想，好戏才刚刚开始。 沈靳疏走过来，他的皮鞋踩在地上，像是炸弹上的倒计时声。 他清冷眸子扫过来：“我不许你和他订婚。” “你满意了，订婚取笑了。”沈卿好红着眼把婚书撕成两半，她拿手机悄悄地按下录音键。 纸屑落在沈靳疏皮鞋上，他用鞋尖踩碎婚书碎片。 “别以为我会信，你和我在一起时，那些穿黑丝的艳照我都留着。”沈靳疏掐住沈卿好下巴，他眼里布满血丝。 沈卿好脸色一变，她声音轻柔地开口：“我才不怕你。” “他们要害我们的孩子。”宋袅袅尖叫声划过长廊。 两人看过去。 宋袅袅挺着假孕肚走来，她手里握着孕检单。 记者们顿时调转镜头，他们都对着宋袅袅拍。 沈卿好眼皮都没抬，她心想，也不怕拆穿的那天。 “你小心点。”沈靳疏扶着宋袅袅，他眼里满是关心。 宋袅袅蜷缩在沈靳疏怀里，她甜腻声响起：“我怕。” “别怕。”沈靳疏看着宋袅袅，他递给保镖们一个眼神。 几个黑衣保镖纷纷走下去。 汉斯博士刚踏上台阶，保镖们立刻筑起人墙。 “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保镖亮出卫生间红头文件：“境外团队未经备案不得开展诊疗活动。” “快让他们进去。”黎澜舟带着医疗团队往前冲。 那几个保镖紧紧地围在大门口，医疗团队怎么也进不去。 这时，沈卿好跪下，她跪着走三步拽住沈靳疏裤腿：“二哥，妈妈等不及了。” “求人，要有求人的样子。”沈靳疏用脚尖抬起她的下巴，他眼神清冷。 她眼里蓄满泪水，握起沈靳疏衣袖扯。 “走开，别碰我老公。”宋袅袅一把推开沈卿好。 沈卿好跌落在地上。 一阵急促脚步声传来。 “我有备案的证明。” 第9章 伪造B超单 黎澜舟走近，他高举盖着钢印的德国文件： “联邦医疗协会的紧急授权书，需要我翻译给沈二少爷听吗？” 话音刚落，黎澜舟扶起沈卿好，她感觉白蔓有救了。 沈靳疏和宋袅袅惊呆了。 几个黑衣保镖纷纷走过来。 这时，黎澜舟握起文件拍在保镖胸口：“让开。” 文件掉落瞬间，汉斯博士带团队冲破人墙。 “拦住他们。”沈靳疏盯着文件末尾鲜红的德国卫生部的印章，他按住宋袅袅发抖的肩膀。 宋袅袅冲过去。 “走开。”黎澜舟侧身，他让医疗团队穿过长廊。 很快，汉斯博士走到病房里，他手中银质药箱炸开，冷藏白雾升起。 白雾飘到白蔓身上，又落中她指尖，她瞬间舒服很多。 护士拿着针给白蔓注射，淡蓝色药剂推入她的静脉，监护仪器上起伏的波纹像被无形的手扶平。 “肝中毒中和剂需要12小时生效，”汉斯摘下手套，他中文说的不怎么利索：“我们会给她重新制定治疗方案。” “汉斯博士，谢谢你。”沈卿好走近，她脸上满是感激。 汉斯笑着说：“沈小姐不用谢，要谢就谢他。” 说完，汉斯指着黎澜舟。 “卿好是我未婚妻，哪有道谢的道理。”黎澜舟浅笑，他说话时云淡风轻。 沈卿好心里有许多感激，她以后要报答他。 “哼。”沈靳疏怒眸一瞪，他带着宋袅袅走了。 沈卿好看着两人背影，她心想，好戏才刚刚开始。 片刻后，沈卿好回到屋里，她在翻菜谱，想着做些好吃的送到医院去。 门“嘎吱”一声响，沈靳疏冲进来，他一拍桌案：“我不许你和别人订婚。” “二哥不敲门？”沈卿好放下菜谱，她声音清冷。 沈靳疏走近，他掐住沈卿好下巴强迫她抬头：“你别以为订婚就能摆脱我。” “我不想当你的情人，”沈卿好语气坚硬：“以后，我会自己设计珠宝赚钱，我也不会倚靠你。” “当年还不是爷爷送你去国外学习珠宝设计，”沈靳疏冷笑：“要不是沈氏集团，你能有今天？” “我以后是要嫁人的，还请二哥和我保持距离。”沈卿好指着门口：“出去。” “你要是离开我，我就公开我们的关系，别忘了，我有你的黑丝艳照。”沈靳疏松开手，他袖子里滑出照片又很快放进去。 沈卿好惊呆了，她这才知道沈靳疏多么卑鄙。 她指甲掐到肉里：“二哥哪怕是毁了我，我也要离开你。” “你就等着瞧。”沈靳疏走出去了。 沈卿好心想，现在是法制社会，黑丝照要是传出来，她就报警。 夜半时分，屋子里水晶灯照亮小块地方。 沈靳疏端坐在电脑前，他在沈氏集团内部论坛发帖。 这时，沈氏兄妹不论恋在论坛里惊爆了。 帖子后面有很多吃瓜群众。 “天啊，沈卿好居然和沈二少爷在一起三年。” “她还为他堕胎过。” 后面还有许多回帖。 沈靳疏发完帖子，他想着，等黎澜舟看见后，又怎么会娶她？ 他只要搞砸她的订婚，她就不能逃出他的五指山。 同一时间。 宋袅袅也在看沈氏集团内部论坛，她发现帖子后，拿出假孕的b超单。 她原本就没怀孕。 这张怀孕的b超单是宋袅袅花钱在李医生那里买的。 她找到p图高手，就把b超单里面的姓名和年龄修改了，还不忘添上一笔： 子宫内有囊肿。 宋袅袅拿着b超单，她冷笑： “黎士衷最看重门第，他怎会要儿子娶个烂货。” “他的夫人李玉凤看见这份b超单，怎么会让你进门？” 话落，宋袅袅就把b超单送到快递员手里，她等着看沈卿好的笑话。 第二天，黎澜舟在办理出院手续，他离开医院时，手机推送的帖子炸开了锅。 帖子后面有很多吃瓜群众，议论不断。 他看见帖子里面写了沈卿好和沈靳疏三年的不论恋。 后面是沈卿好怀孕为沈靳疏堕胎。 黎澜舟放下手机。 他心想每个人都有过去，哪怕是沈卿好和沈靳疏谈过恋爱也没有关系。 即便是堕胎，黎澜周也能接受，他感觉每个人都有过去。 他要和沈卿好过的是以后。 以后的每一天，黎澜舟都要用爱包围沈卿好，他不想任何人伤害她。 “阿舟。” 轻柔声响起。 黎澜舟回头。 这时，沈卿好走过来，她穿一身白色连衣裙，手里拿个饭盒。 他看着她，就把出院结账单递过来。 她这才知道黎澜舟在办理出院。 偌大的医院让他们认识，老天爷很公平，善良的人也会有个好结果。 沈卿好昨夜看了帖子，她没敢说，就怕黎澜舟不高兴。 黎澜舟刚才看过帖子，他假装什么也不知道，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走，我带你回去见爸爸妈妈。” “这么快，我还没准备礼物。”沈卿好感觉有些仓促，她今日是来给白蔓送饭，怎么就拉着去见家长。 她举着饭盒摇晃下。 黎澜舟接过饭盒，笑着说：“我已经让汉斯博士给岳母大人制定了营养餐，专业的营养师和厨师会为她定制饭菜。” “这么好。”沈卿好提着饭盒往前冲：“你等着，我去看下妈妈，就过来。” “好。”黎澜舟站在原地等。 片刻后，沈卿好走过来，她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 黎澜舟拉着她快步离开，她心想为报答救母之恩，也要去见下他的爸爸妈妈。 夕阳西下，黎家别墅雕花铁门在暮色中开启。 沈卿好挽着黎澜舟衣袖，她指甲几乎要掐到他皮肤，望着奢华的别墅，喉咙发紧：“阿舟，我……” “别怕。”黎澜舟捏着她的手心，他脸上堆满安抚的笑：“有我在。” 这份坚定在刚踏入客厅的瞬间就被击碎…… “跪下。” 黎士衷穿一身灰色西装站在窗户边，他一拍桌案，震得茶几上的b超单晃动起来，茶水晕开“子宫囊肿”字迹。 李玉凤穿一身月白色长裙坐在沙发上，她手里捏着佛珠，抓起b超单扔过来。 b超单掉在沈卿好腿边，她低头看一眼，上面有她大名。 沈卿好压根没怀孕，b超单连子宫囊肿都验出来了…… 她脸上满是委屈，不知说什么好。 “你过来。”黎士衷拽起黎澜舟放到身后：“爸爸不许你和她订婚。” 闻言，黎澜舟快步走到沈卿好身边，他指着她的肚子：“爸爸，她这哪里像怀孕？” 第10章 蕾丝照片 “不像怀孕？”黎氏衷捡起b超单举着：“那沈氏论坛的帖子，全公司都知道她和亲哥哥乱伦堕胎。” 说完，黎氏衷握起b超单扔茶几上。 沈卿好捡起b超单收好。 02“爸爸，妈妈你们还是不相信？”黎澜舟问。 李玉凤和黎士衷摇头。 她一拍桌案，眼里满是怒火：“她和她二哥在一起三年怀孕了，我们黎家不会娶个不干净的女人。” 说完，李玉凤抓起沈卿好往门外推，她合上门。 入户门合上的瞬间，沈卿好跌落在地上，她扶着后腰，委屈地说不出话。 她原是想带着白蔓离开沈家。 还未踏出狼窝又要进虎穴？ 不。 沈卿好瞬间不想嫁了，她站起身，听见屋里传来瓷器摔裂的声音。 “妈不同你娶她。”李玉凤握起黄瓷瓶扔地上。 “妈。”黎澜舟握住李玉凤的手腕：“b超单应该是假的。” 话音刚落，黎士衷拽起黎澜舟走到边上，他语气微顿：“带她去医院检查，如果没怀孕，你再和你妈好好说。” “爸，我这就带她去。”黎澜舟走出去了，他环顾四周看，哪里还有沈卿好的身影。 深夜，别墅院子里刮起冷风，发黄的叶子掉在地上。 沈卿好走走停停，她感觉很冷，搓搓手摸着脸颊。 “我知道你有委屈。”黎澜舟走过来，他指着医院：“去医院拍个b超，谁还能冤枉你。” “好。”沈卿好点头。 片刻后，两人来到医院。 沈卿好躺在病床上。 一个女医生在给沈卿好做b超，她在打印b超单：“沈卿好子宫形态正常，未见子宫囊肿，也未见妊娠史。” 说完，女医生把b超单递过来。 沈卿好接过b超单，她拿给黎澜舟看。 他看着b超单上面的字，正想说几句话，沈卿好却往外走了。 黎澜舟追过去。 “阿舟，我不想订婚了。”沈卿好转过身，她脸上满是委屈。 黎澜舟指着b超单：“我知道你有委屈，我会让爸爸妈妈看见真相。” 说完，黎澜舟拿手机拨打视频通话。 视频连接中…… 黎士衷和李玉凤坐在沙发上。 “爸爸妈妈，卿好压根就没怀孕。”黎澜舟举着b超单放手机上，未见子宫囊肿几个字清晰。 两人惊呆了，脸色还是不怎么好。 大概是沈卿好和沈靳疏恋情曝光，两人始终都没说话。 “我不同意。”李玉凤一拍桌案。 黎澜舟快速中段视频通话。 “阿舟，你还是忘了我。”沈卿好穿过小花园往前走了。 黎澜舟站在原地：“卿好你等着，我回去做爸爸妈妈的工作。” 那声音消失在夜色里，带起一阵风。 第二天，沈卿好醒来后，她看着偌大的屋子，就想着要早日离开这里。 沈家，本来就不属于她。 昨日假b超一事，就让沈卿好看清，她不能依附男人。 爱情会变。 男人的爱不会长久。 公公婆婆对她有成见，沈卿好嫁过去，她能有好日子过？ 她就没想过当什么豪门太太。 沈卿好是想好好开发自己的珠宝事业，在珠宝设计师这条路上越走越远。 外头传来敲门声。 沈卿好去开门。 卧室门打开后，沈老爷走进来，他穿一身月白色唐装，手里握个拐杖。 “爷爷，你怎么来了？”沈卿好问。 沈老爷子握起拐杖抖抖： “沈氏集团的帖子，爷爷看了，你要在半个月内和黎澜舟订婚，你要是不能订婚，你就出国去避避风头。” “爷爷，我答应你。”沈卿好深吸一口气。 沈老爷子这才离开。 她却感觉路不好走。 留在沈家，沈靳疏不会放过她。 她嫁出去，婆婆李玉凤也不是那么好相处。 这时，沈靳疏从房间里走出来了，他拽起沈卿好丢到屋里。 她瘫软在床上。 沈靳疏走近，他掐住她下巴强迫她抬手：“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做我的情人。” “二哥，我不会当你的情人。”沈卿好摇头。 忽然，沈靳疏松开钳制，他在西装口袋里取出照片在沈卿好眼前晃动。 她瞧见照片背景里是熟悉的红木书柜，那是沈靳疏的书房，后面还挂着黑色蕾丝丝袜。 他握起照片收好，神色越发薄凉：“你要是执意嫁给别人，我把照片发出去。” “你发出去，我也不会当你的情人。”沈卿好往外走出去了。 沈靳疏抓住她的手，他还能感受她手上的温度。 她推开沈靳疏快步离开。 他脸色不怎么好，握紧拳头，额头渗出细密的汗。 沈卿好本就是他圈养的金丝雀，怎能送到别人手里。 这时，沈卿好走到外头，她靠在墙角，眼里蓄满泪水。 他怎么可以…… 她和沈靳疏在一起三年。 沈卿好没有哪里对不起他。 他不能娶她，还不让她嫁人。 沈靳疏怎么可以这样霸道？ 他有没有体会过沈卿好的感受？ 她想要沈靳疏娶她，他不能给，还要毁了她。 沈卿好的心好痛，她回屋躺在床上，眼泪如断线般珍珠往下掉。 同一时间。 沈靳疏端坐在桌前，他把黑丝照片上传到沈氏集团内部论坛。 论坛帖子炸开锅。 置顶贴子里，沈卿好穿一袭黑色蕾丝裙坐在椅子上，她脸和大长腿有些不协调。 她腿上的汗毛清晰可见。 有人在帖子后面回复。 “这是男人的腿。” “有没有发现，脸和身子是p上去的。” “她怎么有喉结？” 沈卿好手机屏幕亮了，她看完帖子，扯开床头柜暗格。 她拿出珠宝设计手稿。 这些手稿都是沈卿好画的，她从小就学美术，对于那些流言蜚语，也需要反击了。 她拿笔勾勒出自己的大长腿，再拍照上传到帖子里面。 吃瓜群众拿两张照片对比。 很快就有回应。 “黑丝照是男人的腿。” “谁这么缺德。” 沈卿好并未把回贴放心上，她拿手机报警。 警察很快就根据帖子上发帖人的ip地址锁定目标。 沈卿好挂断电话，她在帖子后面回复。 “变态采花贼常年偷拍少女艳照。” 帖子炸开锅。 二十分钟后，警察举着搜查证冲到书房里。 强光手电筒照亮红木书柜，沈靳疏端坐在桌前，他手里还拿着黑色蕾丝袜。 警察走进来，他在暗格拽出整盒黑色蕾丝物品，又找出许多照片。 这些照片里，穿黑色蕾丝的人都是沈靳疏。 一阵急促脚步声传来。 “你们怎么能擅闯民宅。” 第11章 假孕 沈柔娇走进书房，警察正把蕾丝照片装袋。 她一把抓住证物袋，手腕上翡翠镯子晃动起来：“你们这是干什么？” “沈靳疏涉嫌传播淫秽照片。”警察在抽屉里找到黑色蕾丝内衣，他丢到证物袋里。 话落，警察抓起沈靳疏往外走。 “二哥。”沈娇柔追过来。 沈老爷子也在追。 很快，警察抓起沈靳疏丢到警车里，他手上扣着镣铐，一动也不动。 这时，沈卿好站在窗户边，她拿手机拍照。 她心想，好戏才刚刚开始。 你威胁我？ 要我当情人？ 那你就去吃牢饭。 忽风起，脚步声渐近。 沈娇柔冲进来，她抬手打过来。 “啪。” 一声脆响，沈卿好侧身躲过，她这才没有被打到，那只手却落在窗框上。 沈娇柔疼得倒吸一口气，她手上翡翠镯子撞出裂痕：“你本来就是假千金，还有脸待在沈家。” “我才不稀罕当什么千金，我只想做我自己。”沈卿好打开门，她指着外头：“出去。” “哼。”沈娇柔走出去了。 待沈娇柔走远，沈卿好反锁房门，她把警察押送沈靳疏上警车照片调成黑白滤镜，就把照片上传到沈氏集团内部论坛。 照片配文：感谢二哥亲自示范，胁迫女孩该用什么饰品。 帖子瞬间炸开锅。 “看他穿西装就知道是变态精英。” “难怪总逼妹妹穿黑丝，原来沈靳疏自己想穿。” “他应该是心理扭曲了。” 沈卿好看着帖子，她心想，老天应该会给她完美的答案。 第二天，沈卿好走到医院，她拿着珠宝设计手稿放桌上。 窗台上摆放着百合花。 消毒水气味冲淡花香。 白蔓躺在床上，她拿个珍珠串起来，似乎在做珍珠项链。 这时，汉斯博士走进来，他给白蔓详细检查后，对着沈卿好说：“再过几日，沈夫人就能出院了。” “汉斯博士，谢谢你。”沈卿好拿个红包递过来。 汉斯博士摇头，他转身往外走了。 一个穿白衣服厨师走进来，他推着餐车，就把营养饭菜放桌上。 沈卿好看一眼，碗盘里都是清单的饭菜，是营养师给白蔓定制的。 白蔓拿筷子在吃饭。 沈卿好走出去了。 很多记者围过来。 沈卿好走到大门口，她举着手机，手机在播放监控画面。 视频里，宋袅袅偷偷跑到病房，她把药倒在药瓶里掉包，又迅速地离开。 她对着记者们说：“宋袅袅压根就没怀孕，她换了我母亲的药，害我母亲差点死了。” “真的假的？”记者问。 沈卿好严厉地说： “她花钱在李医生那里买的怀孕b超单，搞笑的是，还p成我的名字陷害我。” “自己有子宫囊肿也不怕丢人，还嫁祸给别人。” 说完，沈卿好举高那张伪造的b超单，姓名那个地方明显有p过的痕迹。 记者们都在对着沈卿好拍。 医院大门口传来脚步声，宋袅袅走过来，她穿一身灰色连衣裙，脸上戴个墨镜。 记者们纷纷追过去对着宋袅袅拍。 闪光灯闪个不停。 有个记者拿话筒递过来：“宋袅袅，你是不是想用假孕绑住沈靳疏？” “你胡说什么。”宋袅袅黑脸，她快速戴上口罩。 又有很多记者走近。 沈卿好走过来，她举着b超单：“宋小姐，你花钱在李医生那里买怀孕的b超单，你不知道他会丢掉工作？” “你说什么。”宋袅袅快步离开，她今日原是要销毁b超单，怎么就被记者追着跑。 很快，各大媒体开始报道李医生给沈靳疏开假孕的b超单，他卷到舆论的漩涡里。 医院快速地作出回应，李医生就被开除了。 三日后。 沈老爷子在警察局缴纳十万保释金，沈靳疏这才放出来。 两人回到屋里，沈老爷子拿柚子叶划过沈靳疏身子。 沈靳疏站在原地，他指甲掐到肉里。 “以后，做事要有分寸。”沈老爷子握起拐杖抖抖，他脸上满是怒火。 沈靳疏却没有说话，他从小就被捧在掌心。 以前，沈靳疏无论做错什么，沈老爷子也会原谅，才造就他变得喜欢胡作非为。 同一时间。 “妈，你快看新闻。”黎澜舟指着电视机，他声音很轻。 李玉凤盯着电视看。 黎士衷也在看。 新闻里在讲宋袅袅在医院买来假孕b超单陷害沈卿好，就连涉事的李医生也被开除了。 两人看完新闻，这才知道误会了沈卿好。 “爸爸妈妈，这是沈卿好的b超单。”黎澜舟握起b超单递过来。 两人拿着b超单看。 b超单上面写着未怀孕，也没子宫囊肿。 “她没怀孕，她和她二哥那三年，说到底会影响黎家家风。”李玉凤指着b超单，她声音里透着怒火。 黎士衷握着茶杯喝水，他声音压的极低：“她和她二哥乱伦，还是不好，只要两人断了，爸爸可以接受。” “爸爸妈妈，卿好不是沈家亲生的。”黎澜舟想起那份亲子鉴定书。 两人惊呆了，如果沈卿好不是沈家亲生的，她生父是谁？ 李玉凤一拍桌案，她怒火窜到脸上：“妈不同意。” “妈，你不同意，我也要和卿好订婚。”黎澜舟扔下b超单，他快步离开。 深夜，沈家别墅水晶灯泛着暖黄色的光芒。 沈靳疏坐在沙发上，他朝二楼看一眼，就感觉小看了沈卿好。 他这个好妹妹，还能把他送到警察局关三天。 沈靳疏打开电视看。 电视里面在播放新闻，画面中是宋袅袅购买b超单嫁祸沈卿好一事，就连李医生也被医院开除了。 沈靳疏这才知道，宋袅袅压根没怀孕。 他气得脸色铁青，感觉宋袅袅太有心机。 外头传来敲门声。 沈靳疏走过去开门。 门“嘎吱”一声响，宋袅袅走进来，她手里拿着块皮带：“沈靳疏，我给你买了皮带。” “你走。”沈靳疏拽起宋袅袅往外推。 宋袅袅冲进来，她扑到沈靳疏怀里。 “走开。”沈靳疏一把推开宋袅袅，他走到屋里去了。 宋袅袅气得直跺脚，她快步跟来，他却关上了门。 那扇门怎么也没打开，宋袅袅敲很久里面都没人回应。 “要我帮你吗？”沈娇柔走近，她指着屋子里面。 宋袅袅走进去，她合上门。 木门关上后，沈娇柔坐下，她轻声开口：“我们一起对付沈卿好。” “怎么对付？”宋袅袅问。 沈柔娇指着隔壁屋，她抬手在床上画圈圈。 第12章 划船 “这是？”宋袅袅问。 沈柔娇在床上画出戒指轮廓，她声音压的极低：“去偷沈卿好的珠宝设计图。” “我这就去偷。”宋袅袅转身走到长廊。 卧室门透出暖黄色光线，宋袅袅转动门把手，门没有锁。 “谁？”沈卿好猛地从床上坐起，她香肩上丝绸睡衣滑落。 床头智能家居系统亮起，照亮门口小块地方，又透过光线照到梳妆台。 梳妆镜里有一抹身影。 沈卿好盯着梳妆镜看。 “我走错房间了。”宋袅袅踢下墙壁，走廊感应灯亮起，她朝着黑暗冲出去。 木门被推开，沈娇柔拽起宋袅袅扯进来。 宋袅袅跑得大口喘气，她额间冒出细密的汗，胸口剧烈起伏。 她指着隔壁屋：“我还没进去就被发现了。” “珠宝设计图，等她屋里没人，我帮你去偷。”沈娇柔看着隔壁屋，她指甲掐到肉里。 宋袅袅也在看着隔壁屋，她握紧拳头，心里升起恨。 为什么沈靳疏喜欢沈卿好。 宋袅袅出身豪门，她哪里比不上沈卿好。 她恨不得沈卿好马上去死。 这时，沈娇柔从梳妆台抽屉里抽出一个玻璃瓶，她握起瓶子晃荡下： “沈卿好对合欢花过敏，她碰一下就会满脸红疹。” “等她变丑，沈靳疏又怎么会要她。”宋袅袅接过玻璃瓶，她冷笑。 第二天，沈靳疏开着劳斯莱斯碾过庭院的落叶，他快步走到大门口。 沈卿好握着钥匙打开大门，她刚走出去，却在下一秒被只大手给抓住。 很快，沈靳疏走进来，他眼里满是戾气：“你去哪？” “二哥。”沈卿好往后退。 沈靳疏抓起沈卿好往屋里拖，他合上门。 卧室门关上后，沈靳疏一把推开沈卿好，他把她扔到床上。 她坐起身，疑惑地望着：“二哥你这是做什么？” “看清楚。”沈靳疏在西装口袋抽出文件：“这是德国进口药购买合同，这批药才刚刚生产需要预定。” “你压根就没想过救我母亲。”沈卿好转身往外走。 沈靳疏追过来，他举着文件：“卿好，二哥原是想救你母亲，二哥不想要你订婚。” “我才不相信你。” 沈卿好走出去，她心想那些伪造的黑丝照发到网络上，沈靳疏说到底还是心理扭曲。 话落，沈卿好踩着高跟鞋快步穿过庭院，她藕荷色裙摆扫过玫瑰花丛。 小区门口，黎澜舟银色跑车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站在车门边摆弄着船票。 “走，我带你去划船。”黎澜舟拿船票递过来。 沈卿好接过船票看一眼，她想起沈靳疏做的那些事，一阵恶心。 她拉开车门，准备走进去。 一抹粉色身影从车窗玻璃折射出反光，宋袅袅冲过来，她手里握着玻璃瓶，就把合欢花扔过去。 黎澜舟抓起沈卿好扯到车里面，他瘦弱身子挡住合欢花。 金色花瓣掉在黎澜舟后背，他扭头看过来。 宋袅袅跑了。 这时，黎澜舟拍掉后背上的合欢花，他走到车里面坐下。 沈卿好透过车边反光镜看见宋袅袅跑远了。 她小时候沾点合欢花就过敏，也只有沈娇柔知道。 “走，我带去划船再烤鱼吃。”黎澜舟握起方向盘，他看着沈卿好。 沈卿好面上没什么表情。 她是沈家的假千金，从小就和沈柔娇待遇不一样。 银色跑车开出离开小区。 这时，沈靳疏站在三楼主卧落地窗前，他握着手机。 手机里监控画面，银色跑车走到大马路上。 沈靳疏握拳砸到墙上，他抓起车钥匙冲下楼，劳斯莱斯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他转动着方向盘，车载系统调出跑车实时定位，黎澜周手机信号正朝着城郊的镜湖移动。 片刻后，银色跑车停在镜湖边上，黎澜周带着沈卿好走下来。 镜湖中央木兰船随波晃动，船头雕刻的并蒂莲在阳光泛着冷光。 沈卿好摸下船头，她望着清澈湖面，感觉阴霾的心情好许多。 “走。”黎澜舟拉着沈卿好走上来。 她坐船上，握着浆划动。 他也在划船。 木兰船很快就停在湖中央，黎澜舟拿出吊杆抛到水里，吊线在水面划着弧线。 她倚靠在船壁上，看着黎澜舟。 他手上使把力气，拽起吊杆扯上来，一条鲫鱼落在船上。 她抓起鲫鱼丢到桶里面。 他又钓起两条鱼。 沈卿好惊呆了，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钓鱼高手。 黎澜舟握起鱼开膛破肚，他拿清水洗干净后，就把鱼丢到炉子上，又撒上调料。 烟雾袅袅升起，辣椒粉和洋葱碎掉在鱼肉里。 沈卿好吸吸鼻子，她在流口水。 他握起鲫鱼翻个面，又抓起调料扔。 鲫鱼在炭火上烤，它的肉已经变成金黄色。 他抓起鲫鱼递过来。 “好吃。”沈卿好接过鲫鱼，她放嘴里咬一口。 黎澜舟拿块牛肉丢烤炉上，他又扔块虾肉，又把馒头和蘑菇给丢上去。 炭火上堆满食材。 沈卿好吃得满嘴流油，她瞬间感觉这个男人会照顾人。 她自己吃，黎澜舟一口没吃。 “给你。”沈卿好拿块烤鱼肉递过来，他胡乱吃几口去钓鱼了。 沈卿好看着黎澜舟，她心想能离开沈家就好。 哪怕是假结婚也行。 她先带着白蔓离开。 灰云飘过，惊雷滚滚。 一道闪电打在湖面。 黎澜舟看着天空，他担心快要下雨被雷劈到，握起浆往岸边划。 沈卿好也在划。 两人划船到岸边。 木兰船刚靠岸，沈靳疏黑色皮鞋已踩碎芦苇丛，他西装裤腿落在湖水里，眼里翻涌着戾气。 这时，沈靳疏拽起船沿扯，他手上力道几乎要捏碎木料。 木兰船侧翻，黎澜舟试图阻拦，他被沈靳疏反手按住衣服领子丢水里。 水面飘着泡泡，木兰船剧烈摇晃，沈卿好抓住船壁，船往下沉。 冰冷湖水吞没沈卿好头顶，她挣扎着浮出水面，藕荷色裙子缠绕在她腿上，身子却往下坠落。 “卿好。”黎澜舟游过来。 她往水里沉，乌发凌乱地贴在脸颊边，眼前视线变得模糊。 无数水草缠绕在沈卿好脚上，她落在更深的黑暗。 第13章 医疗事故 黎澜舟在水中游，他指尖在淤泥里划过，黑暗中他触碰到湖底废弃的金属箱。 他随意扫一眼往前游。 沈卿好卷缩在湖底，她脚上缠绕着水草。 黎澜舟拽开水草，他拉着沈卿好往上游。 她身子越来越沉，嘴唇发紫。 他踢开箱子，搂着沈卿要腰肢往水面冲。 两人破水而出。 沈卿好蜷缩在黎澜舟怀里，她乌发在滴水，意识也在窒息边缘挣扎。 黎澜舟把她放草地上，她躺下后剧烈咳嗽，嘴里吐出水来。 沈靳疏站在岸边，他冷冷地看一眼，不受控制地往前冲。 下一秒，沈靳疏停下脚步，他才发觉没法靠近。 “卿好，你快醒醒。”黎澜舟跪坐在地上，他拍着深卿好后背，每一下都很用力。 她吐出水来，还是没有醒。 黎澜舟抱起沈卿好放怀里，他按住她心口做心肺复苏，又在拍着她后背。 她微微睁开眸子，吐出一口水。 黎澜舟这才松口气。 “她是我的。”沈靳疏走近，他一把扯开黎澜舟。 黎澜舟推开沈靳疏，他抱起沈卿好往前走：“我的未婚妻，什么时候变成你的？” “站住。”沈靳疏抓起石头扔过去，他心想要报复。 石头落在黎澜舟后背，他侧身躲过，这才没有伤到沈卿好，她躺在他怀里，藕荷色连衣裙还在滴水。 银灰色敞篷车停在岸边，黎澜舟抱起沈卿好放到车里面。 她躺下后，又吐出很多水。 黎澜舟再拍下她后背，她睁开眼睛。 刚才掉到水里面，沈卿好还以为死了。 她看着黎澜舟，声音却很轻：“送我回去。” “要不，我先送你去医院。”黎澜舟转动方向盘，他眼里满是不安。 她捂住嘴，猛地咳起来：“我想回家。” “那我给你买点药。”黎澜舟把车停在药店门口，他走进去买药。 沈卿好看着黎澜舟的背影，她瞬间感觉这个男人有担当。 她落水时，黎澜舟不顾生命危险去救她。 “给你。”黎澜舟走到车里面，他把药放下。 沈卿好看着那几样药，她心里暖洋洋。 片刻后，银色敞篷车停在沈家别墅门口。 他看着沈卿好：“明天你来黎氏医院，我给你惊喜。” “好。”沈卿好心想，到底是什么惊喜。 同一时间。 沈靳疏站在落地窗前，他握着酒杯，指甲掐到肉里。 窗外，银色敞篷车消失在夜色中，像是嘲讽的伤口。 沈靳疏猛地灌下烈酒，他喉结滚了滚，手机屏幕亮起。 一条加密文件点开。 那是五年前的医疗事故，孕妇死去后，黎氏集团陷入到舆论里，黎士衷用两百万补偿给死者家属。 于是，沈靳疏用小号在各大论坛发帖，他旧事重提，帖子很快就炸开锅。 “当年黎氏医院妇产科还是不行。” “我不敢去他们那里生孩子。” 帖子后面很多人在讨论。 沈靳疏拿手机给死者父母转账，他等着看好戏。 第二天，黎氏医院大门上挂着杀人偿命的横幅，大厅里没有几个人。 受帖子的影响，原本热闹的医院，看病的人很少。 沈卿好走到医院门口，她恰好看见帖子，心想谁这么无聊发帖子。 她走到病房里，就把薰衣草放下。 这是白蔓最喜欢的花。 白蔓躺在病床上，她穿一身白色病号服，消瘦脸颊渐渐红润起来。 很快，汉斯博士带着医疗团队走进来，他们几人用不怎么流利的中文交流。 沈卿好这才知道，白蔓的病彻底治好了。 她松口气。 医疗团队走出去了。 这时，沈卿好打开手机，她手机里视频里亮了。 视频中，宋袅袅跑到病房换药，她快步走出去。 白蔓看完视频，她这才想起那天夜里睡着了，有人进来也没发现。 “宋家有钱有势，卿好你别去招惹他们。”白蔓想起自己生的不是沈家亲生骨肉，她早就习惯忍气吞声。 沈卿好深吸一口气。 她心想白蔓这样说，又能说什么。 只要，白蔓身体好，沈卿好做什么，她都无怨无悔。 她看着白蔓，笑着说：“妈，我听你的。” 说完，沈卿好拉着白蔓办理出院手续，这才离开医院。 同一时间。 黎澜舟坐在顶楼会议室里，他看见贴子后，就在想该怎么应对。 他在国外待了很多年，回国后接手黎氏医院。 没想到发生这样的事。 黎澜舟也知道这场舆论风暴的杀伤力，当年父亲黎士衷花两百万压下丑闻。 这事竟又卷土重来。 黎澜舟站在导台前，他手里握着遥控器。 很快投影仪上大屏幕亮起。 他拿着话筒说：“各位媒体朋友，这位产妇死于羊水栓塞，这种突发并发症在全球死亡率是80%。” 说完，黎澜舟就把病例投放到大屏幕上。 记者们拿着摄像机在直播。 黎澜舟指着屏幕：“死者父母被收买，他们为了钱这才说是医疗事故。” 说完，黎澜舟拿手机晒出转账记录。 昨天晚上，死者父母收到两百万转账，两人不敢收报警了。 记者们惊呆了。 原来黎氏医院的医疗事故一事被人做局了。 无数的闪光灯照过来，黎澜舟站在闪光灯下，他灰色西装带起一阵风。 他刚展示完死者父母的报警记录，就看向大门口：“今日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大门打开，沈卿好穿着白色连衣裙走过来，她环顾四周看一眼，心想惊喜在哪？ 黎澜舟抬手：“卿好，走上来。” “阿舟，这里怎么有记者。”沈卿好走到上面，也不知会发生什么。 他牵着沈卿好的手，就把钻戒戴到她手上：“两日后，我将要和沈小姐订婚。” “什么。”沈卿好惊呆了。 她还没想好，怎么就要订婚了。 闪光灯闪个不停，沈卿好看着手上的戒指，她还未反应过来，黎澜舟就把她抱在怀里。 两人拥抱画面实时直播放到各大媒体平台，全网炸开了锅。 沈靳疏看见直播画面，他暴力踢开大门，带着酒气冲过来。 他的西装外套早已不知去哪了，眼里满是戾气：“你快放了她。” 第14章 订婚宴 “他是我的未婚妻，你凭什么指手画脚。”黎澜舟拿着话筒指过来。 沈靳疏走上去，他握拳挥舞。 这时，黎澜舟侧身避开，他拉着沈卿好往后退。 保安拽着沈靳疏往后退。 记者们拿着摄像机拍。 同一时间。 两男争一女新闻上各大媒体头条。 两个保安拽着沈靳疏拖下去，他扯嗓子喊：“我不会让你们订婚。” “那就走着瞧。”黎澜舟冷冽声响起。 两日后。 酒店大厅挂着水晶吊灯，灯上缠绕着红丝绸。 一百多个圆桌立在大厅里，高台上摆放一圈百合花。 沈卿好站在白花花里面，她穿一身红色旗袍，倒是衬得越发喜庆。 黎澜舟穿着黑色西装，他胸前挂着红色小花，手里拿个盒子。 他握起盒子打开，就把项链戴在沈卿好脖子上，又给她戴上耳环，就连她的手也戴上戒指。 她本就是珠宝设计师，设计珠宝就是她的日常。 沈卿好见到黎澜舟亲手给她戴上，她还是有些感触。 她扑到黎澜舟怀里，抱住他。 水晶吊灯上红丝绸剧烈晃动，大门撞裂中快要裂开。 沈靳疏猛地踢门。 两个保安拉住沈靳疏，他一把推开他们冲进来。 宴会厅坐满人。 这时，沈靳疏握起圆桌推，他推完一桌又一桌，几个桌子掉地上，碗盘摔满地。 沈靳疏扯下脖子上领带，他指着上头：“我不同意你们订婚。” “你疯了。”沈卿好看着沈靳疏，她想起她恐怖的三年，为救白蔓不得以从了他。 黎澜舟拽起沈卿好护在身后：“有什么就冲我来。” “你走。”沈卿好抬手指过来，她眼里满是怒火。 沈靳疏踩着阶梯走上来，他早已不受控制在发疯。 他只是不想失去沈卿好。 “卿好，你跟我回去。”沈靳疏抬手，他脸上满是阴郁。 沈卿好想起沈靳疏从前对她的冷漠，她又怎么会有丝毫留恋。 再说，沈靳疏早就和宋袅袅订婚了，他又不会娶沈卿好。 沈卿好看着沈靳疏，她冷冷地开口：“二哥已有未婚妻，你又何必纠缠卿好。” “原来有老婆，他真是吃了碗里的想着锅里的。”有人在下面说。 很快就有保安走来。 保安抓起沈靳疏走出去，他推开保安冲到上面，握起拳头挥舞。 黎澜舟侧身避开，他拉着沈卿好往后退。 “跟我走。”沈靳疏抱起沈卿好放肩膀上，他踩着满地碎片离开。 几个保安追来。 沈靳疏身后保镖追来，他们和保安扭打在一起。 混乱中，保安躺在地上了。 黎澜舟追过来，他黑色西装带起一阵风：“你放快了卿好。” “澜舟，你要救我。”沈卿好趴在沈靳疏肩膀上，她用力地敲。 这时，沈靳疏握拳敲过去，他抓起沈卿好丢到汽车里面，就开车走了。 黎澜舟追过来，他这才发觉车已走远。 不好。 一种不祥预感浮上心头。 黎澜舟开着敞篷车追，他不想沈卿好有意外。 片刻后，沈靳疏抱起沈卿好丢到床上，他就合上门。 沈卿好醒来后，她心想，怎么又回家了？ 外头传来敲门声。 沈靳疏去开门。 黎澜舟走进来，他环顾四周看一眼：“你把我的未婚妻藏哪里了？” “你胡说，她又没说要嫁给你。”沈靳疏两手托胸放在身前，他冷笑。 说完，沈靳疏抓起黎澜舟往推，他动作有些大撞到茶杯，茶水掉到地上发出巨大声音。 沈卿好冲出来，她一惊，好半响都没缓过来：“你们不要打了。” 两人松开手。 黎澜舟拉着沈卿好往外走，他声音压的极低：“跟我回黎家。” “阿舟，我们还没结婚。”沈卿好松开手：“你母亲本来就对我有误会，要去，也是我们结婚后。” 话落，沈卿好往后退，她只是不想婚前同居。 黎澜舟也知道。 之前假b超一事，父母对沈卿好多有埋怨。 黎澜舟看着沈卿好，他诚恳地说：“你等我，我回去做工作。” 说完，黎澜舟转身就往外走了。 待黎澜舟走远，沈卿好内心复杂起来，她不知道婚后要过什么样子的日子。 “他不会娶你。”沈靳疏冷笑，他想起之前放出的那些帖子。 帖子里的负面新闻，黎家最看重名节，又怎么会让沈卿好嫁进去。 沈卿好冷笑，她压根没想过靠谁活。 她的理想是设计珠宝。 当沈卿好走到时尚顶端，她在事业上发光发彩，男人并不是她生命里最重要的。 她只是不想让人看见她的才华。 夜半时分，客厅里水晶灯透着暖黄色光芒。 沈靳疏坐在沙发上，他拿本杂志在翻，杂志上在介绍博物馆。 他心想，等沈卿好心情好些，就带她去逛博物馆。 门铃响起，沈靳疏走过去开门。 宋袅袅走进来，她手里拿个验孕棒： “阿疏，之前我是假装怀孕，也是我太急了，今天早上我恶心，买了验孕棒真的怀孕了。” “宋袅袅，你还要骗我。”沈靳疏接过验孕棒，他扔到地上踩几脚。 她指着外头说：“你不信，我们现在去医院。” “我不去。”沈靳疏冷冷地看过来，要不是宋家可以帮助他的事业，早就踹开她了。 宋袅袅却感觉，沈靳疏是喜欢沈卿好，才会对自己冷淡。 她指着里头屋子，冷冽声响起：“沈卿好有什么好，她不是沈家的骨肉，她母亲也不知道是和谁生的她。” “你走。”沈靳疏抓起宋袅袅推出去，他就合上门。 宋袅袅站在外头，她摸下肚子，心想要把沈靳疏给抢过来。 片刻后，沈靳疏冲到屋里，他按下开关。 水晶灯亮起来，照亮床上小块地方。 沈卿好猛地坐起身，她看了一眼沈靳疏：“二哥，这么晚，你过来做什么？” “二哥不想你嫁给黎澜舟。”沈靳疏走近，他脸上满是阴郁。 沈卿好只感觉好笑，他都要和宋袅袅结婚了，又有什么资格质问。 她坚定地说：“我会嫁给他，以后还要给他生很多孩子。” “你敢。”沈靳疏掐住沈卿好下巴，他强迫她抬头。 沈卿好握起茶杯砸过去，她往外走了。 这时，沈靳疏额头渗出血来，他快步追过来。 沈卿好走到隔壁屋，她合上门，就和白蔓睡在一起。 他这才没有再走进去。 一阵急促脚步声传来。 “阿疏，你不认我的孩子，我就死给你看。” 第15章 逛博物馆 宋袅袅拿刀划手腕，她手心渗出血来。 这时，沈靳疏猛地推开大门，他抱住宋袅袅把她手里的刀给抢过来：“你疯了。” “阿疏，我是真的怀孕了。”宋袅袅摸下肚子，她声音柔得能掐出水。 沈靳疏的心软了。 他又怎么忍心…… 宋袅袅眼里蓄满泪水，她抱住沈靳疏却是没有松手。 她心想，明日就跟着沈卿好，到时再…… 卧房内，水晶灯照亮小块地方，蓝色窗帘随风晃动。 沈卿好捏着窗帘，她指甲掐到肉里。 楼下两人紧紧地抱在一起，沈靳疏不会娶沈卿好，他还逼着她做他的情人。 她压根儿就不想待在沈家。 以后，沈卿好要带着白蔓离开沈家，她要靠设计珠宝发家致富。 黎澜舟是个不错的人选，沈卿好可以考虑他。 第二天，沈卿好醒来后，她站在梳妆台前，拿着项链和耳环搭配，就连戒指也搭配好。 她穿一身粉色连衣裙，配这些倒是很美。 沈卿好推开门走出去，她手里拿个蓝色包包。 “卿好，二哥带你去逛博物馆。”沈靳疏走近，他盯着她上下打量。 她今日装扮清丽脱俗，那双眸子带勾子，带几分清冷。 沈卿好这种孤傲气质，又流露出与世无争的超脱感。 他快要看呆。 沈卿好拍下胸口，她冷冷地开口：“二哥，卿好昨夜没睡好，不能和你去博物馆。” 说完，沈卿好走出去了。 “有意思。”沈靳疏还在回味，他只感觉沈卿好表面冷淡，她内心却是敏感。 大概是昨夜宋袅袅在别墅外闹自杀，沈卿好才会有想法。 他会等沈卿好想好，她和他在一起三年，怎么都有感情，又怎么舍得离开。 片刻后，沈卿好走到小区大门口，她望着蔚蓝天空，顿时就感觉心情特别好。 她喜欢这样的天气。 今日是个艳阳天，摊子上摆满各种美食。 馄饨铺子门前站满人，刚下锅的小馄饨在热锅里沸腾。 沈卿好找个靠窗地方坐下。 她抬眸，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街上，一辆跑车停下。 车门被推开，宋袅袅走进来，她环顾四周看，很快就走到沈卿好面前。 “你怎么来了？”沈卿好问。 宋袅袅坐下，她握起支票递过来：“我跟着你跟过来的，这一百万给你，你离开沈靳疏。” “宋袅袅，你以为我喜欢沈靳疏？”沈卿好站起身：“黎澜舟都和我订婚了，沈靳疏当我的添狗，他都没有资格。” 说完，沈卿好转身往外走了。 宋袅袅惊呆了，沈卿好不喜欢沈靳疏？ 这怎么可能。 宋袅袅追出去了。 街边人来人往，摊子上在卖羊肉串。 香味飘很远，沈卿好走近，她买串羊肉串吃，手机铃声响起了。 “卿好，你在哪？”黎澜舟声音在电话里响起。 沈卿好握着电话说：“我在刘记烤串门口吃羊肉串。” “等我，我就来。”黎澜舟转动方向盘，他开着敞篷跑车停在刘记烤串门口。 她惊呆了。 黎澜舟走下来，他打开车门：“走，带你去兜风。” “阿舟，我想去博物馆找灵感。”沈卿好拿着羊肉串吃。 黎澜舟转动方向盘，他开着银色敞篷车往前走。 这时，宋袅袅从墙角走出来，她刚才早已听见两人说话。 “哼。”宋袅袅气得直跺脚。 两个男人都喜欢沈卿好，她到底有什么好。 于是，宋袅袅开车跟过来。 午后阳光透过玻璃天窗照进来，玻璃柜里摆放着玉佩。 沈卿好拿手机拍，她在吸收灵感。 黎澜舟带着她仔细地看。 她看见这些古代衣服，瞬间有了想法。 就连花瓶，沈卿好也作为素材拍下，她设计项链可以借鉴花纹。 忽风起，脚步声渐近。 宋袅袅走在人群中，她也在看花瓶。 “奇怪，她怎么来了？”黎澜舟看着宋袅袅，他脸上满是好奇。 宋袅袅抬手划过玻璃展柜，那双眸子死死地盯着两人交叠的背影上，故意放慢脚步往沈卿好身上撞。 “小心。”黎澜舟扶住宋袅袅肩膀，她这才没撞到沈卿好的身上。 水晶灯折射的光斑晃到三人脸上，像是这场荒唐闹剧的定格。 宋袅袅气得脸色铁青，她原是想陷害沈卿好害她流产。 她还没撞出去就被黎澜舟给扶住了。 于是，宋袅袅转身往外走了。 “她这是干什么？”沈卿好问。 黎澜舟冷笑：“谁知道，她是个神经病。” 片刻后，宋袅袅走近，她抬头。 沈老爷子坐在沙发上，他穿一身蓝色唐装，手里拿个报纸在看。 “爷爷。”宋袅袅摸下肚子：“袅袅怀孕了，沈卿好勾搭沈靳疏，她还钓着黎澜舟。” “她怎么这样。”沈老爷子站起身。 随后，宋袅袅又添油加醋说了许多。 沈老爷子对沈卿好影响很不好。 他早就看过帖子，沈卿好和沈靳疏在一起三年，两人虽没有血缘关系，传出去还是不好。 于是，沈老爷子看着宋袅袅，他压低声音说：“我会让她出国，永远离开沈家。” “那就好。”宋袅袅这才松口气。 两日后。 今日阳光明媚，沈卿好端坐在桌前，她拿笔在画搭配汉服的簪子。 她桌上画满各种设计稿件。 “卿好。”沈老爷子走进来，他握起机票丢桌上：“爷爷希望你出国。” “爷爷你什么意思。”沈卿好问。 沈老爷子就把手机递过来。 沈氏集团内部论坛，全在讲沈卿好和两个男人的故事。 她在这场舆论漩涡里。 沈卿好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她接过机票，回到屋里收拾行李。 她提着行李箱往外走了。 外头在下雨，落在地上溅起水花。 一辆出租车停在马路上，沈卿好走到车里面。 汽车快速开走。 同一时间。 沈靳疏回到屋里，他环顾四周看一眼，却是没有发现沈卿好的身影。 他在别墅各个角落找。 还是没找到。 “我给卿好买了机票，她今夜就出国了。”沈老爷子走进来，他握起拐杖抖抖。 沈靳疏往外冲，他刚走出去，暴雨就把那条路堵了。 他在大雨里奔跑，灰色西装淋湿都浑然不觉。 很快，沈靳疏走到机场，他却没有找到沈卿好。 她是不是搭飞机，走了…… 第16章 逛古玩市场 沈卿好拖着行李箱穿过机场安检口，安检仪器滴滴声在耳边响起，她低头看手表，距离登机还有四十分钟。 “卿好。” 急促脚步声响起，沈靳疏嗓音嘶哑，他这声音像是从胸膛里挤出来的。 他一把扣住沈卿好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谁准你走？” “爷爷给的机票，二哥有意见？”沈卿好挣脱他的手。 闻言，沈靳疏拽着沈卿好快步离开：“跟我回去。” “你疯了。”沈卿好推开沈靳疏，她俯身咬他脖子，他喉结咬出红痕。 片刻后，沈卿好回到屋里，她扔下行李箱，就发现沙发上有黑色蕾丝裙和黑色丝袜。 她看着这些，脸上满是迷茫。 “穿上，我给你拍照。”沈靳疏指着丝袜，他眼里泛着疯狂。 落地窗外，暴雨下个不停，雨水冲洗着街道。 沈卿好记得沈靳疏以前就喜欢穿黑丝拍照，他还会装扮成女孩子。 他拿着黑色蕾丝裙放在沈卿好身上比划。 她握起黑色蕾丝裙丢沙发上：“二哥，你疯了。” “怎么，要我亲自给你穿。”沈靳疏拿着黑色丝袜套在沈卿好脖子上。 沈卿好抓起黑色丝袜扯下来，她把他往外推。 卧室门关上后，沈靳疏站在外头，他喊了几声。 沈卿好并未当回事，她感觉舒坦很多。 外头声音不断。 她拿棉花堵住耳朵。 待沈靳疏走远，她拿出彩色铅笔，就在白纸上勾勒出簪子的轮廓。 昨日去博物馆，沈卿好吸收不少灵感，她画出簪子，又画金钗。 她感觉，古代文化像星星之火，那些首饰也不应该沉淀在岁月里。 她涂涂改改，画了很多手稿。 随后，沈卿好上网查资料，她在查工艺，查这些首饰是怎么制作出来的。 忽风起，脚步声渐近。 沈柔娇站在门口，她悄悄打开门，木门开个小缝隙，就透过缝隙看着屋子里面。 桌上那堆稿纸，五颜六色，彩色铅笔和调色盘凌乱地放在桌上。 沈柔娇杵在这里并未离开，她在等待机会…… 她拿手机悄悄拍照，快步离开。 这时，沈卿好握起稿件放在书柜里，她拿钥匙锁好，躺在床榻上睡着。 第二天，沈卿好醒来后，她拿着稿件放包包里面，换上一袭白色连衣裙就往外走。 “站住。” 低沉声响起，沈卿好回头，她一惊，指甲掐到肉里。 沈老爷子走过来，他穿一身蓝色唐装，手里握个拐杖：“爷爷要你出国，你怎么没出国。” “爷爷，是二哥要卿好回来的。”沈卿好声音很低，她似乎没有什么底气。 沈老爷子叹了口气：“你的二哥快要结婚了，你不能破坏他们。” “卿好不会破坏。”沈卿好指甲掐到肉里，她握紧拳头，神色冷下来。 为什么所有人都说她破坏？ 她压根就不想和沈靳疏纠缠。 沈老爷子没说什么，他转身回屋去了。 这时，沈卿好心想，她赚了不少钱后，带着白蔓离开沈家。 她母亲年轻时嫁过来，受过不少脸色，就是因为怀的不是沈家骨肉。 只因为，沈卿好生父不姓沈，她小时候没少被沈柔娇欺负。 她少时，沈老爷子会把裙子买回来给沈柔娇挑，沈柔娇挑剩下的才留给沈卿好。 沈卿好穿着那些剩下的裙子，倒衬托得她越发清丽脱俗。 她小时候就是这样长大，待成年后，越发喜欢素色裙子。 “沈卿好，你怎么还有脸待在沈家。”沈柔娇走过来，她一拍桌案。 沈卿好原本是准备去古玩市场，她还没走出去，听见这样一句话。 她拿手机联系黎澜舟：“来接我。” “十分钟就到。”黎澜舟在手机里面回复。 沈卿好站在原地，她面不改色。 沈柔娇指着外头，她眼里满是怒火：“你妈也不知道和谁生的你，你还不快带着你妈滚出沈家。” “要走，我自己会走，不用你赶。”沈卿好握起木门把手扯。 木门打开后，黎澜舟走近，他穿一身灰色西装，手里握个玉佩把玩。 他举着玉佩晃荡下，拽开门口垂落的紫藤花枝：“卿好，我带你去古玩市场吸收灵感。” “走。”沈卿好转身往外走。 黎澜舟跟过来。 很快，沈柔娇冲到沈卿好身旁，她扯下沈卿好袖子：“贱人，你攀上黎家就能翻身。” “沈柔娇，你还是想法子遮下你脸上的痘印。”黎澜舟抬手推开沈柔娇，他冷笑。 沈柔娇气得脸色铁青，她摸下脸颊，明明脸上涂了遮瑕粉底，这些痘印怎么还遮住。 她拿手机联系沈靳疏：“二哥，卿好和黎澜舟去古玩市场了。” “二哥这就去找她。”沈靳疏声音在手机里响起。 沈柔娇心想，沈卿好你又怎么玩得过我。 街道两旁下起小雨，雨水掉在莲池晕开。 沈卿好走近，她握起摊子上的银簪子，又挑选几串珍珠。 黎澜舟跟在后头付钱。 沈卿好买下珊瑚和玉佩，她又买了不少耳环和手镯。 雨水顺着青瓦檐角滴落在青石板地上，沈卿好握起粉色汉服放手中，她挑选粉色绢花。 “老板，多少钱。”黎澜舟拿手机转账。 老板算下钱，黎澜舟已付款。 木帘子被掀开，沈靳疏走进来，他一拍桌案，狠狠地瞪了一眼：“你跟我回去。” “你疯了。”沈卿好握着汉服和绢花收好。 老板看着沈卿好，他又望着沈靳疏和黎澜舟，却是没看明白。 黎澜舟拽起沈卿好护在身后：“我的未婚妻，为什么要跟你走。” “让开。”沈靳疏一把扯开黎澜舟。 沈卿好抓起茶杯扔过去，碎瓷片砸在沈靳疏身上，他脸上沾着碎渣子。 “嘭。” 一声脆响，沈靳疏撞上博古架，他扶住货架，那只乾隆年间的水釉粉蝶瓶掉在地上。 “八万八，”老板抓住沈靳疏袖口：“这是宫里流出的孤品。” 闻言，沈靳疏甩出卡付款，他付完，才发觉少了，卡里面所有的钱付了，还是少一万块。 老板抓住沈靳疏袖子，他拽着人不让走。 碎瓷片在沈靳疏脚边铺成星河，他盯着手机上余恶额不足四个字，喉结滚了滚： “我写欠条。” “你就在我家后厨刷碗一年，就当是工钱。”老板拍下胸脯，他冷笑。 这时，黎澜舟带着沈卿好往外走。 沈靳疏追出去，他撕裂般的声音响起：“你们别走。” 第17章 关进密室 沈靳疏站在原地，他愣住，呼吸越发沉重。 老板握起劳动合同递过来：“签劳动合同刷碗一年，抵消一万块的欠款。” “沈家二少爷尊严就值一万块？”沈靳疏拿手机联系沈柔娇：“立刻给我转账一万。” “二哥，我这就转账。”沈柔娇拿手机转账。 手机响起入账声音，沈靳疏拿手机扫码支付，他转身就往外走了。 同一时间。 宋袅袅躺在病床上，医生正拿着仪器给她检测胎心，胎心却在监控仪器上消失。 她看着监控仪器惊呆了。 医生坐下，她拿笔在写b超报告：“宋小姐，胎心停了，孩子不能要了。” “什么。”宋袅袅猛地坐起身，她心想，要用这个孩子扳倒沈卿好。 第二天，沈卿好端坐在桌前，她拿彩色铅笔画耳环，就透过玻璃窗望着外头。 阳光明媚，宋袅袅穿一身紫色连衣裙走到院子里，她手里提着礼盒。 外头传来敲门声，沈靳疏坐在沙发上，他放下手机，走过去开门。 门“嘎吱”一声响，宋袅袅走进来，她放下礼盒，就扑到沈靳疏怀里。 他面上没什么表情，走到沙发上坐下。 宋袅袅跟过来，她紧挨着沈靳疏坐着。 “你来干什么？”沈靳疏问。 闻言，宋袅袅看着沈靳疏，她娇媚声响起：“阿疏，袅袅都怀孕了，你就不能多关心我。” “我会和你结婚，至于以后，我有哪些女人，你不能管。”沈靳疏抬头，他神色清冷。 宋袅袅深吸一口气。 还不是因为…… 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墙上，桌上堆满首饰。 沈卿好放下笔，她把簪子放到柜子里，又把耳环和手镯放到抽屉里。 她拿手机拍照。 照片里，都是这些手机。 沈卿好把这些照片上传到网络上，她开了一间网店，是想把这些首饰卖出去。 她放下鼠标，疲惫地按着太阳穴。 这些日，沈卿好有些累，她不记得忙多久，只感觉疲惫。 她拿着茶杯走出去，准备去倒水。 这时，宋袅袅坐在沙发上，她手里拿着茶杯，眼里透着醋意。 沈靳疏站起身，他那双眸子在沈卿好身上没有移开。 沈卿好并未说什么，她拿着茶杯放在饮水机前接水。 “我怀孕了，阿疏你看下我。”宋袅袅站起身，她摸下肚子，脸上却藏不住狠戾。 沈靳疏并未听见宋袅袅说什么，他还在看。 于是，宋袅袅冲过去，她拽起沈卿好扯到走廊上：“你怎么回事，在家里还勾引我的未婚夫。” “你说什么啊。”沈卿好一惊，她脸上满是疑惑。 说完，沈卿好就往前走了。 宋袅袅追过来，她拽住沈卿好手腕就踩着楼梯往下滚，掉在地上。 她下身流出血来。 血染红地上。 宋袅袅疼得在地上撕裂般地叫，献血从她两腿之间涌出来。 她指着后面，苍白嘴唇张开：“我们孩子没了，是沈卿好推我。” “宋袅袅。”沈靳疏扑过来，他抱住宋袅袅。 沈卿好站在原地，她愣住。 她怎么就…… 楼梯口这里没有监控，沈卿好有嘴也说不出。 这时，沈靳疏打横抱起宋袅袅，他眼里满是埋怨：“卿好，二哥不能娶你，你就要推宋袅袅。” “二哥，卿好没有推宋袅袅，是她自己摔下去的。”沈卿好坚定地说。 沈靳疏面不改色，他怎么也不相信。 宋袅袅摸下肚子，她眼里蓄满泪水：“卿好，我知道你喜欢你二哥，你都已经订婚了，怎么还要害我孩子。” “你胡说，刚才是你推我，再自己摔下去。” 沈卿好惊呆了，她没想到，宋袅袅会拿自己的孩子来害她。 于是，沈靳疏抱着宋袅袅快步往外走了。 待他们走远，沈老爷子走出来，他握起拐杖抖抖：“沈卿好，你怎么要害宋袅袅流产。” “爷爷，我没有。”沈卿好后退半步，她好半响都没缓过来。 沈柔娇走近，她扶住沈老爷子：“爷爷，她早就嫉妒宋袅袅。” “你胡说。”沈卿好快要气晕。 屋内声音很大，白蔓冲过来，她护在沈卿好身前：“你们不要这样说我女儿。” “妈，我们走。”沈卿好拉着白蔓转身，她早就不想待在沈家了。 白蔓却在想，沈卿好离开沈家能去哪？ 她停下脚步。 白蔓细细地劝，沈卿好冷静下来。 于是，沈卿好送白蔓回屋，她想着母亲的病刚刚好，要是住到外面去，只怕连个遮风挡雨住处也没有。 白蔓心情渐渐平复，她躺下后就睡着了。 沈卿好也离开屋子走出去。 深夜，水晶灯照亮走廊小块地方。 沈靳疏走过来，他拽起沈卿好往后走，她走不动，便抱着她放到肩膀上。 她抬手拍打沈靳疏肩膀。 他却没有停，抱起沈卿好丢到密室里面。 沈卿好掉在软垫上，她这才发觉四周漆黑，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 “二哥不会娶你，你就害宋袅袅，”沈靳疏掐住沈卿好脖子：“你居然害得她孩子没了。” “二哥，卿好没有害她。”沈卿好摇头，她心想，沈靳疏怎么就不相信她。 闻言，沈靳疏面不改色，他拿锁绑在沈卿好手上，又拽着锁链另外一头把她绑在柱子上。 沈卿好瞬间不能动弹，她想动一下都很艰难。 随即，沈靳疏走出去了，他合上门。 沈卿好看着这个密室，她摸下肚子，才想起晚上还没吃饭。 她饿的眼前发黑，拿着手机给黎澜舟发微信。 微信发不出去。 地下室没有信号。 沈卿好艰难地起身，她站在窗户边，拿手机把网络上发布的首饰延迟交易。 那条消息发完，沈卿好手机就没有电了。 她感觉快要死在密室里。 是沈靳疏要她死。 是宋袅袅，还有沈柔娇…… 他们从未想要沈卿好活下来，她倒在地上，似乎还有一口气。 不觉交子午夜，月光照在屋里。 黎澜舟猛地坐起身，他心口剧烈疼痛，疼得快要不能呼吸。 他拿手机给沈卿好发微信。 她没有回复。 黎澜舟记得，沈卿好重来没有不回他的微信，他眼底透着不安。 他再也睡不着，开车就往外冲。 汽车停在沈家别墅门口，很快就被保安拦下。 他开车冲破栏杆，就往别墅里面冲。 第18章 卿好你在哪 保安握起警棍冲过来：“黎少爷，你冲坏栏杆要赔钱。” “滚开，我要见卿好。”黎澜舟坐在汽车里，他转动方向盘。 保安拿着手机给沈靳疏打电话：“沈总，有人往你家别墅冲。” “我这就过来。”沈靳疏声音在电话里响起。 下一瞬，沈靳疏走到前院，他黑色西装带起一阵风。 黎澜舟走近，他环顾四周看。 “黎少爷，你这是？”沈靳疏问。 黎澜舟盯着入户门，他胸口剧烈起伏：“我要见卿好。” “卿好是我妹妹，不是你想见就能见。”沈靳疏挡着入户门，他瞪大眼。 黎澜舟拽起门把手扯。 “让开。”沈靳疏抓起黎澜舟扯开，他用身子挡住入户门。 黎澜舟抬腿踢开门，他就往前冲。 沈靳疏跟过来。 黎澜舟在屋内各个方向寻找，他没有找到沈卿好。 紧接着，白蔓从屋里走出来，她像是在寻找什么。 “阿姨，有没有看见卿好。”黎澜舟走近，他眼底透着不安。 白蔓刚才在屋里睡觉，她听见客厅有声音这才走出来。 沈靳疏递给白蔓一个眼神。 白蔓没有说话。 这时，黎澜舟走出去了，他盯着这座别墅，不知道沈卿好在哪。 他不会放弃。 只是，沈卿好不在沈家别墅在何处？ 黎澜舟心里满是疑惑，他才和沈卿好订婚，她怎么就不见了？ 他眼里满是迷茫，对着别墅喊：“卿好，你在哪？” 低沉声响起，带着幽怨气息。 灰云飘过，惊雷滚滚。 雨水“啪啦啪啦”打在院子里。 保安走过来，他拽起黎澜舟往后头拖。 黎澜舟扭头看着别墅，他的心在滴血。 同一时间。 密室光线昏暗，雨水顺着通风口掉在墙上。 沈卿好蜷缩在地上，她抽搐一下，嘴唇越发苍白。 恍惚中，少年走过来，他手里拿个草莓蛋糕。 她接过草莓蛋糕，再伸手，少年不见了。 沈卿好睁开眼，她刚才见到的，是她的想象。 沈靳疏小时候很爱这个妹妹，他有好吃的，都留给她。 她少时在沈家本没有倚靠，沈老爷子也是看在养父脸面这才留下她。 待养父死后，沈卿好再也没有庇护，沈老爷子装也不愿装了。 他想把她和白蔓赶出沈家。 沈家，原本就不是沈卿好的住处，她早就不想待了。 密室是沈家别墅负一楼，黎澜舟找不到。 沈卿好支撑身子站起来，她走走走停停，按到块松动的砖头，就抓起砖头扯开。 月光透过砖头照过去，对面是间屋子，屋里摆满书柜。 沈卿好这才想起负一楼有间书房，只是沈靳疏很少去书房。 白炽灯快要熄灭，桌上只有半碗水，发霉的馒头堆满苍蝇。 她就要吃这个？ 不。 沈卿好盯着墙壁看，墙上有很多画。 她沐浴时帷幔透出的朦胧侧影。 另一张画中，蔷薇花缠绕在沈卿好脖子上，尖刺没入肌肤渗出珍珠，珠子缀在锁骨凹陷处。 她街头漫步时被风吹起的裙角。 沈卿好记得，沈靳疏不会画画，他应该是找人画的。 她又冷又饿，躺在床上睡着。 第二天，沈柔娇坐在沙发上，她拿手机在看购物网站，意外地发现沈卿好在卖首饰。 这些首饰还算比较新颖。 沈柔娇想要下单，她这才发觉买不了。 商家已经关闭交易。 “哼。”沈柔娇一拍桌案，她还准备写差评。 门铃声响起。 沈柔娇走过去开门。 入户门打开后，宋袅袅走进来，她摸下肚子，撅起嘴。 沈柔娇早就知道宋袅袅小产。 她拿个药瓶和饭盒递过来：“把药拌在米饭里给她吃。” “我也给她准备了好东西。”宋袅袅举着笼子，里面有许多老鼠。 沈柔娇竖起大拇指，她早就不喜欢沈卿好。 沈卿好又不是沈家亲生的，凭什么分走宠爱。 于是，沈柔娇拽起宋袅袅往负一楼走，她走到密室门口，把大门打开。 木门开个小缝，宋袅袅走进去。 这时，沈柔娇快步离开，她等着看好戏。 “卿好，快吃饭。”宋袅袅走到门口，她抓起药瓶快速洒在米饭里面，就把饭菜放地上。 话音刚落，宋袅袅拿着笼子放下，几只老鼠在里面游走。 沈卿好坐在床中间，她手脚捆着链条，想动弹一下都很艰难。 她转过头去。 “我喂你。”宋袅袅走近，她拿勺子装着米饭灌到沈卿好嘴里。 沈卿好睁大眼，她吐出米饭：“我不吃。” “快吃。”宋袅袅抓住沈卿好下巴，她握拳拍过去。 一巴掌打起来，沈卿好脑袋偏向一边，她嘴里渗出血来。 宋袅袅又抓把米饭灌进去。 沈卿好不知不觉中吞下米饭，她蜷缩在床里面，两手抱住脑袋，不再动弹。 “你们快陪她。”宋袅袅打开笼盖，她抓起老鼠扔。 无数老鼠跑到床上，又落在地上。 沈卿好站起身，她抓住墙壁大叫起来。 叫声在密室里响起，带着枯败气息。 “就你，也想抢走沈靳疏，做梦。”宋袅袅握紧拳头，她指甲掐到肉里。 沈卿好捂着脑袋，她头疼欲裂，眼前视线变得模糊。 一条又一条老鼠在床上爬。 沈卿好吓得浑身颤抖，她抱着床栏，一动也不动。 她记得宋袅袅刚进屋时手里拿个笼子，笼子里面是老鼠，怎么现在看见的是老鼠？ 沈卿好刚才吃的，是让人产生幻觉的药物？ 她瞬间清醒，没那么害怕。 “我告诉你，我和沈靳疏就要结婚了。”宋袅袅扬起下巴，她像个骄傲的孔雀在示威。 闻言，沈卿好扯下手腕上的链条，她冷笑：“我早就和他没有关系了。” “是吗？”宋袅袅在袖子里拿出刀，她往沈卿好手腕上划。 外头传来脚步声，又是有人说话的声音。 “卿好。” 那声音传到密室里，宋袅袅放下刀，她快步就往外走。 沈卿好倒在床上，她闭上眼睛，手心渗出血来。 几只老鼠在床上爬，它们环绕在她身边。 “滴答。” 一滴又一滴血落在地上，染红灰色瓷砖，血流淌到门口。 第19章 谁干的 沈卿好意识变得模糊，她听见密室猛地撞开声音。 她努力睁开眼，视线却被汗水和血水模糊成一片猩红。 恍惚中，一道高大身影逆光而立，他黑色西装在滴水，袖口上沾着淤泥。 “卿好。”沈靳疏声音刺破密室寂静。 他冲上前，抬腿踢开床上老鼠，沈卿好手上绑着链条，她手心上刀伤在流血。 鲜血顺着床沿滴落，和地上发霉的馒头混作一团，触目惊心。 “谁干的。”沈靳疏抓起沈卿好手上链条扯开，他又揭开她脚上链条，拿领带压着她手上伤口。 她的手还在滴血。 沈卿好指着饭盒，她很快就晕过去。 “卿好，你撑住。”沈靳疏打横抱起沈卿好，他拿着饭盒放手心，她剧烈抽搐，嘴里吐出白沫。 宋袅袅跟过来。 片刻后，沈靳疏抱起沈卿好送到急诊室病床上，医生在抢救。 他退到外头，黑色西装上沾满血。 急诊室灯光亮起，照亮医院走远。 很快就有医生走出来。 沈靳疏拿着饭盒递过来：“医生，你检查下，她吃了什么。” “好。”医生接过饭盒，他快步离开。 一个小时后，医生走过来，他指着饭盒：“里面有让人产生幻觉的药物，她吃了很多昏迷不醒。” “什么。”沈靳疏惊呆了。 他记得宋袅袅有这样的饭盒，饭盒上还画着蝴蝶。 是宋袅袅去送饭…… 医生走到里头去抢救了。 沈靳疏站在外面，他眼底透着不安。 他不敢说，沈家还得巴结宋家，他要依靠宋家。 他只能牺牲沈卿好。 沈靳疏神色复杂起来，他不得不承认，是在贪图宋家财力。 忽然，走廊尽头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宋袅袅走过来，她按着太阳穴，声音柔得能掐出水：“靳疏，袅袅头晕。” “袅袅，你哪里不舒服。”沈靳疏看着她。 她扭动下腰肢，就捏着手指头暗着心口，又按下额头，撅起嘴。 急诊室里还在亮着灯。 医生来回穿梭。 宋袅袅拉着沈靳疏快步离开，她握住他手心。 他回头看着急诊室，眼底透着不安。 天空吐出鱼肚白，医院走廊上白炽灯亮起。 两个护士推着病床送到病房里，她们环顾四周看一眼。 刚刚送沈卿好来医院的男人，他早就不见了。 “这男人真狠心。”护士拿针扎在沈卿好手上。 另一个护士指着外头：“那女人拖走他，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轻柔声在病房里响起，带着幽怨气息。 沈卿好还未醒，她听见声音，就感觉做了个很长的梦。 她手机放在枕头边，没电了。 护士要登记病人住院信息，她拿手机充电，手机屏幕亮起来了。 一条未读消息亮起来。 “卿好，接电话。” 手机信号满格，好几条未读消息弹出来。 这时，黎澜舟在警察局报警，他把沈卿好电话号码告诉警方。 警方通过技术手段，他们锁定手机在医院。 黎澜舟按照警方定位走到病房里，他一惊，好半响都没缓过来。 沈卿好躺在病床上，她还未醒来。 病房里透着消毒水的气味，窗台上百合花绽放。 两个护士拿账单递过来。 黎澜舟接过账单，他就跑到楼下去缴费，又去买了粥。 他付完钱回来，却发觉沈卿好手腕上有条伤痕。 “我要喝水。”沈卿好喉咙里发出低哑的声音。 黎澜舟倒杯温水，他拿吸管放进去，就扶着沈卿好坐起。 她拿着吸管喝水。 他拿帕子擦下她的嘴，握着皮蛋瘦肉粥送来。 她喝下皮蛋瘦肉粥，精神好些了，只是脸颊还是惨白，没什么血色。 “卿好，是谁把你害成这样？”黎澜舟问。 沈卿好怎么会忘记，她在密室里被宋袅袅灌米饭，就连手上伤口，也是宋袅袅干的。 她说，会有人信吗？ 黎澜舟联系警方，他不想见沈卿好平白无故受苦。 一个小时后，警察走到病房里，他细细地询问。 沈卿好看着警察，她把关进密室一事说起，就连宋袅袅下药一事也没落下。 护士送来饭盒。 警察接过饭盒，他就在调取监控，监控里是沈靳疏送沈卿好来医院，下药也没证据。 沈卿好知道，她这时没办法扳倒宋袅袅。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警察问几句后，他离开了医院。 沈卿好面上透着疲惫，她躺在病床上睡着。 黎澜舟也没再问。 这几日，他都在医院陪着沈卿好，她手上伤口恢复，原本低血糖的症状也好起来。 他很不爽，那几个害沈卿好的人，啥事也没有。 “放心，等我好起来，再去收拾他们。”沈卿好声音没什么底气。 黎澜舟在医院办理好出院手续，他带着沈卿好离开。 一个小时后，黎澜舟送沈卿好回到沈家，他眼底透着不安。 “放心，我没事。”沈卿好松开手，她就往屋里走去了。 黎澜舟站在门口，他越发担心。 沈卿好回去后，她会不会再次发生意外？ 于是，黎澜舟站在别墅外面，他对着花园里在看。 那间屋子里，也不知发生什么。 他朝着屋里喊：“卿好，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低沉声在外头响起，带几分担忧。 木门关上后，沈卿好贴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她手上还贴着医用胶布。 她走到花园里。 黎澜舟抬手，他握住铁栅栏。 “阿舟，你快回去。”沈卿好看着黎澜舟，她脸上满是惊喜。 他却舍不得她。 那几日，黎澜舟找不到沈卿好，他快要疯了。 她抓住铁栅栏，心像是被什么给触及到。 男人抬手，他握紧沈卿好手心：“以后，每天都要和我联系，我害怕，没有你的消息。” “好。”沈卿好站在花园里，她摘下粉色蔷薇花戴在黎澜舟头上。 他捏下耳朵上的蔷薇花，转身就往外走了。 沈卿好站在原地，她神色有些恍惚。 她回到屋里，拿出彩色铅笔和调色盘放到桌上。 沈卿好拿铅笔画出金步摇的轮廓，她画出花朵形状耳环。 电脑屏幕亮了，网店后台上传来交易信息，沈卿好新推出的首饰卖光了。 她心想，网店只是小范围售卖。 沈卿好小赚一笔。 她以后有钱了，就能和宋袅袅对抗，沈靳疏也要变成添狗。 第20章 她又美又有才华 这一日，沈卿好把新做的莲花簪子插头上，她对着镜子换上月白色汉服。 她搭配粉色包包，拿着粉色耳环戴上，乌发如水般披在香肩后。 她这个样子，像古画里走出的美人。 沈卿好手机屏幕亮了，她捧着首饰放包包里，又拿块蓝布披在肩膀上，这才走出去了。 一辆银灰色敞篷车停在别墅门口。 黎澜舟猛地按住喇叭，跑车响起来。 她坐下，捧着包包放大腿上。 他转动着方向盘，看着沈卿好：“卿好，我们去哪？” “我想去卖首饰。”沈卿好打开包包，里面都是各种颜色的首饰。 黎澜周本来想带沈卿好出去走走。 他心想，沈卿好喜欢什么，陪着就好。 银灰色跑车停在夜市。 沈卿好走下来，她铺上蓝色染布，就把这些首饰给放到地上。 这时，黎澜舟往前走半步，他扭动腰肢跳起来：“快来看，快来买，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回来。”沈卿好拍下椅子，她浅浅一笑。 黎澜舟回到椅子上坐下。 夜市灯火通明，蓝布摊位上围满人。 沈卿好在蓝布边上穿梭，她月白色裙摆扫过地面，很快就有人来询问价格。 她拿着簪子细细解答。 几人争着付款。 首饰很快就卖光了。 沈卿好看着手机里面的存款，她顿时感觉，卖首饰能赚钱。 “走，我带你去庆祝。”黎澜舟拉着沈卿好往外走。 两人刚离开，就有人拍下沈卿好。 她穿一袭月白色汉服模样，很快就走红网络。 有人跟在后头拍，很快就拍到羊肉串摊子前。 这些照片发到网络上，沈靳疏看见后，他按照羊肉串摊子就在寻找。 夜市有个摊子，炭火里在烤羊肉串。 沈卿好坐下，她望着羊肉串在流口水。 “老板，给我来三十串。”黎澜舟坐下，他拿可乐在喝。 老板把烤好的羊肉串放桌上。 她握着羊肉串吃，头上金步摇晃动起来。 老板忍不住多看沈卿好几眼。 “看什么看。”黎澜舟一拍桌案，他怒火窜到脸上。 老板拿出手机，他指着帖子。 论坛上早就有人把沈卿好照片发到网络上，她穿月白色汉服的模样，网友都在喊她小仙女。 小仙女还在吃羊肉串，她哪里知道网络上会有人发照片。 忽风起，脚步声渐近。 “卿好，你跟二哥回去。”沈靳疏走过来，他眼里满是怒火。 沈卿好还在吃羊肉串，她眼皮都没抬。 她看着黎澜舟，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那天是他把我关在密室，他的未婚妻还给我喂药。” “你还敢来。”黎澜舟握起茶杯扔过去。 茶杯掉在沈靳疏胸口，他前胸衣襟沾满茶水。 于是，沈靳疏抓起沈卿好就往外拖。 “她是我的未婚妻。”黎澜舟拽着沈卿好扯进来，她落在他的怀里。 沈靳疏扑过来扯沈卿好，他踩着茶水跌在地上。 老板在后面拍照。 那抹身影很快就传到网络上。 两男争一女在网络上发酵。 “你走。”沈卿好指着外头，她声音压的极低。 这时，沈靳疏转身走出去了，他走几步后，天空下起小雨。 雨越下越大，落在地上泛起层层涟漪。 沈靳疏脱下黑色西装甩到水里。 雨水顺着沈靳疏脸颊滴落，他拍着胸脯喊：“沈卿好，我哪里比不过他。” “快看疯子。”女生拿手机拍照。 又有人拍照。 沈靳疏扔西装很快就发到网络上。 网络上很多人都在追小仙女。 沈卿好被网友关上仙女名号，她的簪子卖断货了。 可笑的是，网友看见沈靳疏在街上扔西装，大家都喊他疯子。 他疯子名号这样传出来。 沈卿好的照片在网络上走红。 “哇，她又美又有才华。” “卿好真美。” 沈卿好回去后，她看着网络上的帖子，心像是被什么给触及到。 她一不小心变成网络红人。 沈卿好躺在床上，她怎么也睡不着。 同一时间。 黎澜舟也在看帖子，他却是在小心地守护。 他害怕沈卿好走红后，不再和自己结婚。 黎澜舟心想，他以后要默默守护沈卿好，做她身后的男人。 第二天，沈卿好手机屏幕亮了，她划动着屏幕，评论区有许多赞美和询问。 一条私信弹出。 这是个小众品牌，他们想要沈卿好帮忙设计项链。 国际设计师也在帖子后面留言。 他们在私信里给沈卿好留下联系方式。 沈卿好看完私信，她接了好几个电话，都是国外设计师打来的。 他们在电话里说英语，沈卿好大学主修美术，她英语不怎么行…… 沟通成了问题。 国际设计师挂断电话，沈卿好顿时感受到了很大的鼓励。 她拿彩色铅笔在白纸上画。 白纸上浮现蝴蝶簪子，簪子上用的是碎宝石。 沈卿好灵机一动，她画出并蒂莲手镯，两朵莲花就像双生子。 她画完，手机屏幕亮了：“走，带你去逛美术馆。” “好。”沈卿好握起稿纸放书柜里，她换上一袭耦合色裙子就往外走了。 片刻后，沈卿好走到美术馆，她抬头。 美术馆挂满画。 黎澜舟也在看。 拱形顶洒下柔和的光，沈卿好站在侍女图前，她捏着裙摆。 画中唐朝侍女云髻高挽，金步摇垂落的弧度和沈卿好设计的蝴蝶簪子有几分相似。 这时，沈卿好拿出素描画册，她拿笔快速勾勒出侍女云髻上娟花的模样。 她画完，拉着黎澜舟往前走。 唐代宫廷乐舞图的玻璃展柜站满人。 两人穿过人群挤进去。 导游指着玻璃展柜，她拿着喇叭说：“这些舞姬手镯上的缠枝纹，是用了波斯工艺。” “我先借鉴了。”沈卿好拿手机拍照。 黎澜舟看着沈卿好，他好想帮她实现心愿。 她不就是想当个珠宝设计师。 以后，黎澜舟会在沈卿好事业上助力，她的梦想都能实现。 不知是谁在拍照。 小仙女逛美术馆很快就发到网络上。 那些粉丝看见地址蜂拥追来，有人不小心撞到茶杯。 美术馆外头围满人。 沈靳疏也在看帖子，他开车来到美术馆，就站在门口。 他不敢进来。 那天疯子一事传出去后，沈靳疏大名传开，他今日穿着黑色西装戴着黑色口罩，就怕被人给认出来。 他穿过人群走进去，还未站稳，踩着茶水趴在地上。 第21章 你就这么恨我 沈靳疏趴在地上，他黑色西装沾满茶水，口罩歪斜露出半张脸。 周围人群发出哄笑。 有人举着手机：“快看，疯子又来追小仙女。” “你才是疯子。”沈靳疏扑过来，他拽起沈卿好往外走。 黎澜舟追过来，他抓起沈卿好放在身后。 “卿好，你跟我走。”沈靳疏走近，他扯下沈卿好衣袖。 沈卿好早就对沈靳疏没有念想，她关在密室那一刻，心已经死掉。 她往后退半步，摇头：“我不走。” “你就这么恨我？”沈靳疏抬手，他手指僵在半空，茶水顺着他袖口滴落。 这时，黎澜舟搂住沈卿好细腰，他俯身亲吻她脸颊。 她腮边火烧般红，眼睛像是蒙着一层水雾。 美术馆白炽灯照在沈靳疏脸上，他脸颊惨白透明，眼底翻涌着痛楚。 他挥拳砸在黎澜舟脸上。 黎澜舟跌落撞在展柜，唐代乐舞图应声裂开蛛网纹。 人群尖叫散开，无数的手机对准这场混战。 黎澜舟站起身，他握拳打在沈靳疏肚子上。 混乱中，两人照片发到网络上，两男争一女帖子爆火。 “沈卿好到底会选谁？” “两个男人为小仙女打架，也怪不得，她这模样，我也会抢。” “听说，她的尖叫声，听过的都酥了。” 网路上回帖不断，沈卿好照片反复被刷屏，她穿月白色汉服模样爆红。 “住手。”沈卿好冲到两人之间，她拽起黎澜舟护在身后。 沈靳疏站在原地，他疑惑地望着。 沈卿好冷冷地看过来，她声音压的极低：“二哥，你走。” “沈卿好，你会后悔的。”沈靳疏转身往外走。 夕阳西下，霞光照在青石板地上。 银灰色跑车穿过街道往前走。 沈卿好拿手机反复看照片，照片是在美术馆拍的，里面唐朝各种首饰。 她想着，回去后就能借鉴这些首饰创作。 “喜欢吗？”黎澜舟转动下方向盘，他看着沈卿好：“下次，我带你去看清朝古墓。” “喜欢。”沈卿好放下手机，她看向窗外，沈家别墅就在眼前了。 银灰色敞篷车停下。 她推开门走下来。 黎澜舟看着沈卿好，他那双眸子在她身上没有移开。 “到时，我和你去看古墓。”沈卿好看了一眼黎澜舟，她走进去了。 黎澜舟转动着方向盘，他开着银灰色敞篷车离开。 深夜，水晶灯照亮木桌，桌上堆满调色盘和彩色铅笔。 沈卿好拿笔在白纸上勾勒，她画出缠枝纹的手镯。 手镯缠枝纹线条如藤蔓，花朵立在藤蔓上，手镯里面藏暗扣，里面可以藏药粉。 这款手镯，沈卿好主要是设计给女性防身工具，单身女性遇见色狼，开启暗扣就可喷洒药粉。 她画好手镯，就画绢花簪子。 这款绢花是采用唐代生色花工艺，用银丝为骨，丝绸为花瓣，花芯镶嵌可旋转的琉璃珠。 旋转琉璃珠露出中空花芯，里面藏入药粉。 花瓣里再缝上毒针，按压花瓣就能射出去。 沈卿好画好绢花簪子，她就把稿件放到书柜里面，拿钥匙锁好。 随后，沈卿好打开抽屉，她拿着几根银针放手中。 这些银针，沈卿好会改良藏到花瓣里，她也不喜欢有人偷她的稿件。 于是，沈卿好握起银针丢到书柜边上，她这躺下。 忽风起，脚步声渐近。 沈柔娇走到门口，她透过门缝看着里头。 屋内透着微弱的光线，沈卿好躺在床榻上，她宛若在守护美好梦境。 门“嘎吱”一声响，沈柔娇走进来，她拽起书柜门扯开，就感觉脚底撕裂般的疼。 “啊。”沈柔娇跌落在地上，她脚上扎着银针。 沈卿好按着墙上开关，她猛地坐起身。 明黄色水晶灯照到屋里，沈柔娇站起身，她抱着发疼的那只腿：“你扔了什么？” “姐姐，我还要问你，你怎么深夜跑到我房间里面来了？”沈卿好走近，她冷笑。 沈柔娇说不出话，她转身往外跑了。 很快，沈卿好追过来，她望着那抹背影，心想幸亏早就做好准备。 第二天，沈卿好拿珠子放手心里，她拿针把药粉注射到珠子里面去，就拿线把这些珠子给串好。 她握起珠子戴手腕上，还起个好听的名字。 笑面佛手串。 沈卿好戴着手串，她心想，以后在珠宝设计师这条路上，走得能顺畅些。 房门猛地被推开，沈靳疏走进来，他脸上满是愤怒：“卿好，我不许你和黎澜舟在一起。” “二哥，卿好和黎澜舟订婚了，你是不是管太多。”沈卿好拽着卧室门，她指着外头。 沈靳疏并未走出去。 廊下传来脚步声，又是冷笑声。 宋袅袅走近，她盯着沈卿好打量翻：“沈卿好，你有了未婚夫，怎么还在勾引你二哥。” “宋袅袅你说话放干净点。”沈卿好转动下手串，她迅速合上门。 木门关上后，沈靳疏杵在门口，他不肯离开。 淡香在廊下飘，带着诱惑气息。 宋袅袅扯住沈靳疏衣袖，他怎么也不肯离开。 她废了九牛二虎之地，这才把沈靳疏带走。 这时，沈卿好站在窗户边，她对着外头喊：“卿好早就不喜欢二哥了，给我当鱼塘里面的鱼，我都不会要。” “卿好，你居然在养鱼。”沈靳疏在外头喊了一声。 宋袅袅拉着沈靳疏快步离开。 这时，沈卿好手机响了，她握起电话接：“卿好，我带你去看皇陵。” “什么时候？”沈卿好问。 黎澜舟在电话里说：“卿好，我在小区门口，你快下来。” “我这就下来。”沈卿好换上白色连衣裙，她就往外走了。 深夜，古墓里摆放着棺木，棺木旁有枯萎的花。 沈卿好走近，她盯着棺木看，棺盖上奇特花纹，似乎是个符咒。 她知道，这些元素不能用。 黎澜舟抬手指着。 这座皇陵是圆形的，中间是王爷的棺材，四周有十八座棺木，里面都是陪葬的姬妾。 沈卿好跟过来，发现墙上挂满陪葬品。 她拿手机拍。 一阵急促脚步声传来。 “你们不许拍。” 第22章 扔蛇 一个身着灰衣的老头走过来，他手里握着香烛。 沈卿好和黎澜舟对视一眼，两人似乎有些不明白。 老头放下香烛，他对着棺木拜拜： “王爷的古墓早就被人下咒了，你们拍照会打搅王爷安息，你们也会厄运连连。” “你谁啊，说这些哄小孩。”沈卿好面上满是疑惑。 黎澜舟扯下沈卿好衣袖，他压低声音说：“先听他说。” “我姓陈，你们可以叫我陈老头，”陈老头诚恳地说：“我是守陵人，到我这里已经是183代，你们拍照会打搅王爷安息。” “那怎么办？”黎澜舟问。 陈老头摸下胡子，他指着外头：“你们买点纸钱去外头祭拜，和王爷道歉。” “我们现在就去。”黎澜舟递给沈卿好一个眼神。 沈卿好拉着黎澜舟往外走了。 深夜，院子里面堆满纸钱和香烛，烟雾袅袅升起。 沈卿好握起纸钱扔。 纸钱掉在地上。 黎澜舟抓把纸钱丢到炉子里面，炉子里灰烬在飘。 他双手合十祈祷。 沈卿好心想，她拿手机拍照，怎么会惹这么大的麻烦。 忽风起，脚步声渐近。 陈老头走过来，他手里拿着枯萎的花。 沈卿好记得，她刚刚在棺材上看见过这朵花。 她脸上满是疑惑。 黎澜舟抬眸看过去，他眼里满是好奇。 “王妃生前喜欢曼陀罗花，”老头握着曼陀罗花：“要是你可以做出曼陀罗的簪子烧给王妃，诅咒也就破了。” “真的？”沈卿好疑惑地看过来。 陈老头点头，他诚恳地说：“我怎么会骗你。” “等我做好了，我就带来烧给王妃。”沈卿好心想，她做个曼陀罗花的簪子还不容易。 说完，沈卿好拉着黎澜舟离开了。 片刻后，沈卿好回到屋里，她握起书就在翻阅资料，找到很多曼陀罗簪子的做法。 她拿笔在白纸上画。 白纸上浮现曼陀罗花的形状。 沈卿好拿银丝做出曼陀罗花的形状，花芯用宝石点缀，簪尾挂着金丝线。 她做好曼陀罗簪子，就还想再画些手稿。 白纸上是朵梨花。 沈卿好心想，她要做个暴雨梨花簪出来，到时沈柔娇害她也好应对。 想到这，沈卿好拿白娟布捏成梨花形状，她把毒针缝到花瓣里面，很快就把簪头做花。 这朵白梨花簪头花芯里有12个微小的孔，孔里面藏毒针。 她握起暴雨梨花簪戴头上，就走到白蔓屋里躺下。 白蔓自从老公过世后，她很多时间都是一个人睡。 沈卿好想要陪着白蔓，她不想母亲这样孤单。 白蔓睡着后，她这才发觉床板多了一个人。 “妈，卿好陪你睡。”沈卿好躺下后，她握起被子给白蔓给盖好。 这时，白蔓躺在床榻上，她宛若在守护美好梦境。 同一时间。 沈柔娇端坐在桌前，她在看沈氏集团内部论坛。 论坛里的帖子都在夸奖沈卿好，她穿汉服的照片发到网络上，网友都在喊她是小仙女。 “哼。”沈柔娇一拍桌案，她气得脸色铁青。 电话铃声响起。 沈柔娇握起电话接。 宋袅袅声音在电话里面传来：“沈柔娇，快帮我去拿快递，你拿到，把盖子打开对着白蔓屋子里扔。” “宋袅袅，你快递里面是什么？”沈柔娇问。 宋袅袅声音再次响起：“是眼镜蛇，我在网上买的，先毒死她们。” “好。”沈柔娇早就想要沈卿好离开沈家，就连白蔓，她也是看不惯。 话音刚落，沈柔娇走到屋子门口。 快递员已把快递包裹放在地上。 沈柔娇捡起快递包裹，她拿剪刀打开包裹开个小缝隙，就走到白蔓屋子门口。 屋里点着小灯，照亮小块地方。 沈柔娇抓起快递包裹丢屋里，她快速地合上门。 木门关上声音迅速惊醒沈卿好，她摸下暴雨梨花簪。 簪子里飞出无数的毒针。 毒针落在地上，眼镜蛇走到门口，它就一动不动了。 沈卿好开灯。 水晶灯照亮屋里每个地方。 白蔓微微睁开眼，她一惊，蜷缩在床上，吓得浑身颤抖。 “妈，你别怕。”沈卿好走近，她握起拖鞋拍，拖鞋打在蛇脑袋上，它的脑浆崩裂出来。 说完，沈卿好捏起眼镜蛇走到外头，她抓起蛇身丢到沈柔娇屋子里。 “啊。”沈柔娇猛地坐起，她指着床榻，指尖颤抖。 那条没有脑袋的眼镜蛇，落在床上。 第二天，沈卿好收拾衣裳丢到行李箱里，她又在帮白蔓装衣服。 白蔓眼里满是疑惑。 “妈，沈家想要你死，你再住在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沈卿好指着地上那堆蛇血。 白蔓握起遗照放手心，她当年怀着沈卿好无依无靠，是沈二叔救下她。 她看着沈卿好，眼里满是伤感：“你的养父死了，妈妈就这样走了，怎么对的起他。” “妈，养父要是活着，他也不想你有性命之危。”沈卿好握起遗照抢过来。 白蔓看着遗照，她轻声开口：“你的养父名叫沈亿泽，他还是死太早。” “妈，女儿赚钱了，再也不会让你在沈家受气。”沈卿好拖着行李箱，她带着白蔓从屋子里走出来。 这时，沈靳疏跟过来了。 沈柔娇站在原地，她连连冷笑。 沈老爷子握起拐杖抖抖，他似乎不太关心。 银灰色敞篷车停在小区门口。 黎澜舟猛地按住喇叭，车子响个不停。 “妈，快跟我走。”沈卿好扶着白蔓送到汽车后面一排，她就坐在前面一排。 于是，黎澜舟转动方向盘，他看着沈卿好，脸上堆满笑。 汽车往前走，地上扬起灰尘。 沈靳疏追过来，他撕裂般的声音响起：“卿好，你不要走。” “沈靳疏，你就是做我的添狗，你都没有资格。”沈卿好回头，她眼里透着精光。 沈靳疏站在原地，他知道，以后要见沈卿好会很难。 他脸上满是悔悟。 “二弟，你追她做什么。”沈柔娇追过来，她手里握着死蛇，那条蛇没有脑袋。 沈靳疏看着死蛇，他这才想起沈卿好小时候很怕蛇。 沈卿好应该是不会去抓蛇。 他掐住沈柔娇下巴，眼里满是怒火：“这蛇哪来的？” “宋袅袅在网上买的，她说用来毒死婶婶。”沈柔娇声音很轻。 她嘴里的婶婶就是白蔓。 沈靳疏这才知道，宋袅袅心真狠。 第23章 卿好珠宝 沈靳疏追出去，他这才发觉，银灰色敞篷车已走远。 以后，他要去哪里寻沈卿好。 他握着手机给沈卿好打电话。 电话铃声响起后，很快就挂断。 他知道，沈卿好再也不会接他的电话。 片刻后，银灰色敞篷车停在铺子门口。 午后阳光照在蓝色招牌上面，卿好珠宝四个字泛着冷光。 沈卿好走近，她一惊，好半响都没缓过来。 白蔓更是诧异。 “喜欢吗？”黎澜舟推开门，他走进来。 沈卿好带着白蔓跟过来。 墙角摆满矮柜，柜面有许多空格。 白墙还有挂钩，这些勾勾都是等着挂首饰。 中间是圆弧形矮柜，柜面有许多空格。 她往里头走，发现里面有两间卧室，还有厨房和卫生间。 白蔓看着这里，她脸上满是疑惑。 “铺子，是我送给你的。”黎澜舟握起钥匙递过来，他又送上房产证。 沈卿好接过房产证，她这才发觉房产证上有她的名字。 她看着黎澜舟，眼里写满感激：“谢谢你。” “不用谢。”黎澜舟扑到沈卿好怀里，他抱住她。 她这才感激好温暖。 第二天，沈卿好醒来后，她拿帕子擦柜子，又擦干净桌子，铺子每个地方都打扫干净了。 白蔓早就做好饭菜，她端着碗盘放下。 “妈，菜好香。”沈卿好坐下，她夹块排骨吃。 白蔓握起遗照放手心，她拿个碗放桌子上面。 桌上有三只碗。 今日两个人吃饭。 沈卿好脸上满是疑惑。 “今天是你养父的祭日。”白蔓夹个鸡腿放在对面碗里面，她眼里蓄满泪水。 沈卿好知道，沈亿泽死后，白蔓每日都活在痛苦里。 沈亿泽是白蔓二婚的老公。 他虽不是沈卿好的亲生父亲，却对她很好。 这些年，沈卿好也把沈亿泽当成亲爹，她只是没想到他会走这么早。 “妈，卿好赚钱了，就会让你过上好日子。”沈卿好握住白蔓手心，她声音很轻。 白蔓没有说话，她这几年生活过的也不是很差。 只是，白蔓在沈家受过不少气，她生的沈卿好不是沈家骨肉，沈亿泽死后，待在沈家日子越发难过。 白蔓从前为了沈卿好忍着，她没和沈老爷子对着干。 自从沈卿好关在密室。 沈柔娇扔眼镜蛇。 这些事发生后，白蔓也不再想待在沈家。 她握起碗筷收好：“妈啥事也没有，倒是卿好，有个归属妈就放心了。” “妈，卿好不想嫁。”沈卿好回到屋里，她捏着银丝在做耳环。 下一瞬，沈卿好做出蔷薇花花瓣形状的耳环，花瓣里暗藏头发丝那么细的毒针。 她捏下花瓣，毒针就掉到墙上了。 沈卿好心想，要是再有人来害白蔓，有这对耳环也能保护。 于是，沈卿好走到外头，她握起耳环戴在白蔓耳朵上，又把耳环的功效说下。 白蔓惊呆了。 这时，沈卿好摸下耳环，毒针就落在墙壁上了。 “妈，以后谁害你，你就用这个耳环。”沈卿好指着耳环，她浅浅一笑。 白蔓看着沈卿好，她心想生女儿真好。 第二天，皇陵山道上雾气未散，炉子里冒着热气。 沈卿好握起曼陀罗花簪子丢到炉子里，她双手合十祈祷。 她盼着陵墓里主人能原谅她。 黎澜舟也在拜，他没把陈老头的话放心上，就当是句玩笑话。 他没想到，沈卿好会真的做着曼陀罗簪子送来。 她拜完，就和黎澜舟走进来。 皇陵正中央有个棺木，棺木旁摆放许多陪葬品。 沈卿好拿笔画素描，她画出陶罐，又画个梳妆盒，就连那些衣裳上的花纹她也临摹了。 忽风起，脚步声渐近。 沈靳疏走近，他眼里满是忧伤：“卿好，你跟我回去。”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沈卿好问。 沈靳疏看着沈卿好，他指着她的手机：“自然是手机定位。” “你离我未婚妻远些。”黎澜舟拽起沈卿好护在身后，他声音里透着怒气。 沈卿好没说话，她拉着黎澜舟就往外走。 很快，沈靳疏追过来，他握住沈卿好手心。 她松开手，就和黎澜舟快步离开。 沈靳疏追过来。 这时，沈卿好转动下笑面佛手串，她冷笑一声。 无数的粉末飘来。 沈靳疏踩着粉末跌倒，他趴在地上没有起来。 “哼，我这手串里，每个佛珠药效都不一样。”沈卿好快步离开，她回头。 黎澜舟抬手指着。 “啊，好痒。”沈靳疏躺在地上，他摸下脸颊又抓着下巴，脖子上起了很多红疹。 说完，沈靳疏站起身，他这才发觉沈卿好已走远。 银灰色敞篷车停在铺子门口，地上扬起灰尘。 沈卿好走下来，她回头。 黎澜舟看着沈卿好，他转动下方向盘。 汽车往前走了。 沈卿好快步走进来，她推开门，屋里飘来煤气味，白布条在房梁上晃动。 一种不祥预感飘来。 沈卿好冲到厨房。 白蔓挂在房梁上，她脖子上挂着白布条，脚下木凳轻轻摇曳。 遗照擦得透亮放在供桌上，沈亿泽黑白笑脸像是在看这场献祭。 “妈。”沈卿好拿剪刀剪断白布条，白蔓掉在她怀里。 白蔓剧烈地咳起来，她眼角挂着泪：“卿好，妈不想拖累你。” “妈，女儿没有你，你让女儿怎么活。”沈卿好抱紧白蔓，她眼里蓄满泪水。 白蔓没再说话。 于是，沈卿好扶着白蔓放床上，她帮忙盖好被子就跑到厨房去了。 她关上煤气，又把刀子收好，便在厨房里忙起来。 一个小时后，沈卿好做好一桌子的菜，她扶着白蔓坐下。 白蔓抱着遗相放桌上，她摆好碗筷。 “妈，爸爸在天上也看着你。”沈卿好握起筷子夹块鸡肉送到白蔓碗里。 白蔓小口地吃，她吃完，又给另外一个碗夹菜。 沈卿好从记事起，白蔓就以自己的方式爱沈亿泽。 她记得五岁那年，沈亿泽就死了。 白蔓日夜抱着遗相哭，她会做上一桌子菜陪沈卿好吃，还把菜放到遗相上面。 后来，白蔓身子一日不如一日。 大概是每天哭，白蔓眼睛也不好了，她晚上看不清，夜里也会说梦话。 沈卿好能体会到白蔓深爱着沈亿泽。 哪怕是沈亿泽死后，白蔓对他的爱都没有改变。 她只是希望母亲余生能好好活着，不要活在悲伤里面。 第24章 手撕海王 沈卿好看着白蔓，她语气微顿：“妈，爸爸是怎么死的？” “当时你爸爸病重，”白蔓神色有些恍惚：“你大伯给你爸爸请来医生，医生开的药吃了没效果，越吃越差。” 大伯…… 沈卿好这才想起，大伯是沈柔娇的爸爸，他名叫沈亿烁，在商界厮杀很多年。 沈亿烁从前没少欺负沈卿好，他压根看不起她假千金的身份。 待沈亿泽死后，沈亿烁时常蛊惑沈老爷子把白蔓赶出沈家。 好家伙。 沈柔娇这个爹不是一般的坏，他从前做过什么，沈卿好也要细查。 “妈，给爸爸开药的医生是谁？”沈卿好问。 白蔓摇头，她脸上满是疑惑：“是你大伯母介绍的，她说赵医生医术高超。” 大伯母…… 沈柔娇的妈妈，她名叫陈京宁。 陈京宁在沈氏集团食堂做饭，她在沈亿烁面前晃荡几次就认识了，又凭着做饭手艺俘虏他。 一来二去。 沈亿烁沦陷，陈京宁也就怀上了沈柔娇。 之后，沈老爷子很嫌弃陈京宁的出身，她不过是个食堂做饭的炊事员，最后还嫁到沈家。 “妈，爸爸怎么死的，我会仔细查。”沈卿好放下筷子，她越发怀疑是陈京宁和沈亿烁联手害死沈亿泽。 白蔓没说话了，她这些年活在悲伤里，早就忘记该怎么寻找真相。 沈卿好扶着白蔓回屋，她把白蔓放在床上。 待白蔓睡着，沈卿好这才离开。 第二天，沈卿好醒来后，她端坐在桌前，拿着彩色铅笔勾画。 白纸上浮现一对耳环。 沈卿好画着画着，她这才想起有几张图纸放在沈家。 那些图是画的缠枝纹手镯和绢花簪子。 沈卿好设计的古风首饰，她是准备用来搭配汉服。 图纸还在沈家，沈卿好放下笔，她就往外走。 片刻后，沈卿好走到沈家客厅，她抬头，环顾四周看。 彼时沈靳疏坐在沙发上，他穿一身灰色西装，脸颊和脖子布满红疹，红疹蜿蜒到手腕上。 宋袅袅坐在一旁，她拿个药膏涂在沈靳疏手上。 沈卿好并未看他们，她快步往屋里走。 “卿好，你不要搬到外面去住。”沈靳疏追过来，他扯住沈卿好衣袖。 沈卿好关上门，她在里面反锁。 这时，沈柔娇爬窗户走进来，她打开书柜柜门收起图纸，就拿着打火机烧。 图纸着火了，烟雾袅袅升起。 沈柔娇抓起图纸丢阳台，她踩几脚，灰烬散落在地上，火星子散去。 “你这是干什么？”沈卿好追过来，她捡起图纸碎片，眼里满是伤感。 沈柔娇轻抬眼皮，她指着地上的碎片：“你不是沈家的女儿，你还有脸回来。” “我不姓沈，你也没有理由烧毁我的图纸。”沈卿好抬手拍过去。 “啪。” 一声脆响。 一巴掌打在沈柔娇脸上，她摸着脸颊，好半响都没缓过来。 很快，宋袅袅冲到屋里，她看看着沈柔娇，就把人护在身后：“她是沈家养女，居然敢打你。” “你再说，我连你一起打。”沈卿好抬手，她一巴掌打在宋袅袅脸上。 宋袅袅摸着脸颊，她和沈柔娇往后退。 这时，沈靳疏走过来，他盯着地上图纸看一眼，又望着沈卿好。 沈卿好面不改色，她捡起图纸碎片扔过来： “宋袅袅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网购眼镜蛇想要毒死我和我妈妈，我不会放过你。” “宋袅袅，你竟是这么坏。”沈靳疏看着宋袅袅，他眼里满是怒火。 宋袅袅呼吸也乱了，她躲在沈柔娇身后。 沈柔娇看着宋袅袅，她冷冷地开口：“别怕，我保护你。” “是吗？”沈卿好摸下笑面佛手串，她冷笑。 笑声在屋里环绕，粉末飘到空气中。 宋袅袅触及到粉末，她脸颊透着绯红，脖子耳根都红了，眼睛像是蒙着一层水雾。 她抓起外裙脱下来，就扭动腰肢往前走。 沈柔娇惊呆了。 沈靳疏更是好奇。 “老公，你别丢下袅袅。”宋袅袅跳到沈靳疏身上，她两条腿勾着他腰肢，杵在他身上不肯下来。 沈靳疏抓起宋袅袅丢开，他怎么也拿不开。 沈卿好心想，她早就在手串里藏春药，这款药粉就是要宋袅袅丑态百生。 忽然，宋袅袅拿起外衣扯下来，她抱着沈靳疏脸颊亲。 沈靳疏抓起宋袅袅丢到沙发上。 他快步离开。 沈卿好转身往外走了。 沈柔娇递给宋袅袅一个眼神。 “你别抢我老公。”宋袅袅追过来，她眼里满是嫉妒。 沈卿好冷冷地看过来，她声音压的极低：“你看清楚，你的老公我没兴趣。” 说完，沈卿好穿过走廊走出去了。 沈靳疏想去追，他感觉没什么底气。 深夜，白炽灯照亮小块地方。 沈卿好端坐在桌前，她拿笔画个小人，他穿一身绿衣服，胸前写着“海王”两个字。 她拿笔再画几下。 小人冒出一对桃花眼，他嘴里冒出金色假牙，手里握着五颜六色的发带。 沈卿好画完，她在画像旁写字。 “当代海王，专业捕鱼，姑娘快跑。” 沈卿好还在画一只狗，狗嘴里叼着一张纸，上面写“狗也看不下去了”。 她还把沈靳疏腰带画成浪花，在边上写字“浪子”。 待沈卿好画完，她上传到网络上。 很快就有网友在下面回复。 “负心汉是不是伤了很多姑娘的心。” “沈靳疏是当代海王，他专业捕鱼，姑娘快跑。” “此男有毒，轻则伤心，重则倾家荡产。” 论坛里帖子传来传去，沈靳疏一夜之间海王名声传很远，很多人都知道他是渣男。 沈卿好看完帖子，她拿笔画渔网形的腰带，这款腰带主要是收服海王。 她准备用珍珠打造腰带主体，再用纯银链子编织成渔网造型。 沈卿好画好腰带，她准备找人做出来。 她对着镜子浅笑： “害我母亲的人，我不会放过，至于沈靳疏，你的海王名声很快就会传开。” “宋袅袅，我会让你看着，我靠设计珠宝走红后，究竟有多美。” 沈卿好握紧拳头，她指甲掐到肉里。 她会让宋袅袅背负渣女名声，沈柔娇也会在沈家艰难度日。 想到这，沈卿好等着看好戏，她不会让沈靳疏有好日子过。 “卿好，黎澜舟来了。”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白蔓声音传到屋子里。 第25章 金矿遗产 木门被推开，白蔓拿个小灯走进来，她见沈卿好坐在着，先是一惊： “卿好，你这是画的什么……” 随即目光落在沈卿好身上。 沈卿好穿一身粉色睡衣坐在书桌前，她盯着桌上那张画。 画里面有个小人，还写着“海王”两个字。 黎澜舟跟过来，他看着那张画，笑得合不拢嘴。 “沈靳疏本来就是海王，他见一个爱一个。”沈卿好放下画，她想着铺子已买下了。 她要赚钱。 黎澜舟还在看画，他感觉沈卿好有绘画的天赋，她画的小人有模有样。 “过几天，我会在铺子门口办一个走秀。“沈卿好看着黎澜舟说：”明天我先上一批首饰，你去给我找模特。” “好，你要多少个模特？”黎澜舟问。 沈卿好想了会儿，她轻声开口：“二十个模特，十个男模特，十个女模特。” “我这就去请模特。”黎澜舟盯着桌子看，桌上还有一张画。 白纸上画的是腰带。 珍珠腰带上缀着银链子，像个渔网。 沈卿好指着画，她笑着说：“这是我以后要推出的收服渣男腰带，姑娘们肯定会喜欢。” “卿好，你真有创意。”黎澜舟竖起大拇指。 第二天，沈卿好握起耳环挂在货架上，她又项链给挂上。 白蔓拿帕子擦货架，她松开手，就拿着簪子和手镯放到桌面上。 整个铺子里摆放好各种首饰。 沈卿好拿着香炉放桌上。 烟雾袅袅升起，幽香在铺子里飘。 “女儿，你在铺子门口办走秀，会不会有人来？”白蔓问。 沈卿好想起她这个铺子是新开的。 她今天开业第一天。 一个顾客也没有。 要是到走秀那一天，还是一个人也没有，那该怎么办。 沈卿好翻下日历，她这才知道三日后是情人节。 她脑海里浮现情人节小情侣送礼的画面。 沈卿好要把情侣间的礼品承包了。 她躺在摇椅上，拿块面膜盖脸上，就在想着要不就在走秀那日，顺道把汉服也卖了。 模特穿汉服走秀，首饰销售出去了。 汉服定是也会有好的销路。 沈卿好大学时，她兼职做过服装设计师，设计过几套汉服。 她拿笔在纸上画，她画出几款汉服，男款和女款都有。 “妈，照这几个款式，去找最好的裁缝做出来。” 白蔓接过画，她就走出去了。 沈卿好心想，等着走秀那日，女模特穿汉服戴着古风款首饰，应该是这条街最美的风景。 男模特戴着古风的簪子，他们腰间挂玉佩，也会走在潮流尖端。 沈卿好在网路上发布三日后走秀一事。 她拿手机自拍。 沈卿好贴面膜的样子出现在网络里，她穿着粉色汉服，头上戴个莲花簪子。 “小仙女的汉服很好看。” “我要她那款莲花簪子。” “等走秀那日，我想买她那款面膜。” 沈卿好抬手划过面膜，心想这是她的私物，怎么会还有人要买。 她倒是可以开发副业。 卖面膜。 卖汉服。 丰胸的…… 减肥的…… 美白的，祛斑的。 这些都可以放铺子里面卖。 只要是能赚钱的，沈卿好统统拿过来，她以后要赚很多钱，带着白蔓发家致富。 她再也不想过穷日子。 也不要看人脸色。 忽风起，脚步声渐近。 白蔓走进来，她捧着一堆衣裳放桌上，就拿着茶杯在喝水。 五颜六色汉服有男款也有女款。 “妈，这么快。”沈卿好站起身，她握起汉服放手中。 白蔓脸上满是惆怅： “妈妈买这些汉服已经花光积蓄，你养父给妈留下的遗产，你看着能不能拿回来。” “妈，你别说，卿好忘记了。”沈卿好这才想起沈老爷子留了一手。 沈卿好心想，遗产要拿回来。 她才不会把遗产送到沈家。 “卿好，模特都给你请来了。”黎澜舟走进来，他指着外头。 沈卿好和白蔓看过去。 二十个男女模特走进来。 她拿着汉服要他们换上。 他们接过汉服走到屋里。 下一瞬，二十个模特走出来，他们在走猫步，也算是在为走秀在彩排。 沈卿好穿过人群走来，她把首饰分发下去。 模特们戴上首饰，他们是锦上添花。 她看着模特们，就拿着香包发放下去。 这些香包，是沈卿好独家秘方，她从前为做香包，可是没少花功夫。 那几个模特接过香包戴好，他们身上带着淡香。 “听好了，三天后，你们来我这里走秀。”沈卿好浅笑。 模特们应下，他们纷纷转身往外走。 深夜，水晶灯照亮桌前小块地方。 沈卿好端坐在桌前，她在发布情人节永恒爱情汉服秀，迅速把店内图片上传。 她铺子里卖的每一款首饰都能在网络上同步销售。 沈卿好开启大促销模式，凡是来看秀购买首饰的顾客，都能免费送面膜。 购买汉服的顾客，也能免费送面膜。 买汉服又买首饰的顾客，免费送沈卿好照片。 帖子发出去后，很多人都在看。 同一时间。 沈靳疏盯着电脑屏幕，他看见帖子后，心里说不出滋味。 “她有什么了不起。”宋袅袅看见指着电脑屏幕，她指尖颤抖。 电脑屏幕里，沈卿好穿着月白色汉服，她头上戴着银簪子，模样娇羞。 沈卿好这个样子。 别说是沈靳疏，是个男人看了也会迷住。 沈柔娇走近，她看着电脑屏幕：“她办什么走秀，我们就砸了她的场子。” “柔娇，你不能这么干。”沈靳疏扯下沈柔娇衣袖。 沈柔娇没有再说话。 这时，沈柔娇拿出一分文件甩桌上。 宋袅袅握起文件看。 文件上写着沈亿泽的名字，上面有遗产两个字，收益人是沈卿好和白蔓，而那个遗产是金矿。 “这是我在爷爷房间偷的。”沈柔娇捂住嘴，她小声说：“爷爷准备找律师打官司，修改受益人姓名。” “闭嘴。”沈靳疏喊了一声。 沈柔娇没再说话。 宋袅袅却在想，她要把金矿夺过来给沈靳疏。 到时，金矿就是宋家的。 沈卿好顶多就是守着铺子，她还能有什么。 “她弄什么走秀，我们抓些蜜蜂过去，扎死那个贱人。”宋袅袅靠过来，她小声说。 沈柔娇点头，她盼着沈卿好变丑。 第26章 时装秀 红粉交错纱幔从二楼瓦檐垂下，落在雕花木门上。 t台挂满红灯笼，窗棂上贴着鸳鸯剪纸。 一个穿粉色汉服姑娘走在t台上，她走几步地灯亮起，光线照亮巨大屏风刺绣。 音乐响起，男模特走来，他穿一身蓝色汉服，腰间戴着云纹腰带，手里拿个小包包。 观众席很多人在拍照。 沈卿好站在人群中，她在送香囊。 人们围绕在铺子门口观看。 黎澜舟和白蔓也在发放香囊。 一个穿白色汉服女子坐在角落，她在弹古筝，每弹一下，都在追随模特们脚步。 沈卿好惊呆了。 她没请人来弹古筝。 “喜欢吗？”黎澜舟看着沈卿好，他指着t台。 沈卿好这才知道，是黎澜舟请的。 她只是感觉，这场秀办的很成功。 “我给你请了人。”黎澜舟指过去：“她叫黎澜芯，是我妹妹，她以后帮你卖首饰。” 沈卿好想起她前几日在铺子忙到天昏地暗，图纸画不完，还要制作首饰。 她真的很需要店小二。 黎澜舟站在墙角，她给顾客沏茶忙前忙后，人们争着购买。 白蔓也在帮忙，她没时间休息。 忽风起，沈靳疏带着宋袅袅和沈柔娇站在人群中。 模特们在t台上穿梭，他们在展示服装也在展示首饰，最后一批展示完就退场了。 黎澜舟走上来，他手里握个绣球：“现在到了抛绣球环节，谁捡到绣球，绣球里的首饰就归谁。” “快给我。”有人举手。 沈卿好站在人群中，她心想，今日这份大礼，沈靳疏应该会喜欢。 她递给黎澜舟一个眼神。 黎澜舟握起绣球往沈靳疏那边扔。 绣球掉到沈靳疏手心，他接过绣球，球体快速地裂开，里面掉出渔网形海浪花纹的腰带，腰带上还有一张画。 沈靳疏捡起画，画里面是画的他，边上配文写着“海王”两个字。 他惊呆了。 有人看着沈靳疏，笑着说：“快看，海王来了。” “他是浪子。”人群中有人在哄笑。 沈靳疏脸上挂不住，他抓起腰带扔掉。 “你个贱人，”宋袅袅握着笼子扔，无数蜜蜂飞来：“这些蜜蜂肯定会咬死你。” “你就等着变丑。”沈柔娇拿着扇子扇。 无数的蜜蜂飞到人群冲到t台上。 人们纷纷往后退，有人踩着同伴跌倒。 有人摔在地上。 沈卿好快速穿过人群，她按下手腕上笑面佛手串，药粉撒在蜜蜂上，它们掉在地上。 黎澜舟冲过来。 他拿着杀虫剂喷。 蜜蜂全部杀死了。 于是，沈靳疏带着沈柔娇和宋袅袅快步离开。 沈卿好走到人群中，她对着那几个跌倒的人说：“你们受伤，所有费用我出。” “芯芯，你带他们去医院。”黎澜舟对着铺子里面喊。 黎澜芯走出来，她带着那几个跌倒的人走了。 这时，音乐再次响起。 姑娘坐在t台上弹琵琶。 琵琶声一阵又一阵，模特穿一身月白色汉服走在t台上，她头上的蝴蝶簪子泛着金光。 她转过圈圈，蝴蝶飞到半空中去了。 人们纷纷拿手机在拍照。 男模特跟过来，他指下腰间珍珠玉带，玉带里泛着淡香。 很快就有蝴蝶飞来，它们落在玉带上，久久不肯离开。 沈卿好看着男模特，她心想幸亏提起加入香料，这才会引来蝴蝶。 又有女模特走到t台上，她手上戴着变色手镯，转动下手心，手镯在变幻颜色。 音乐停下来，沈卿好走到t台上，她握起话筒说：“今日来铺子消费，免费送会员。” “我要买。”小姑娘冲进去了。 又有大妈走到里面。 铺子里面围满人。 货架上的首饰销售一空。 沈卿好拿计算器算账，她除去开销，还是小赚一笔。 那些购买的客人纷纷离开了。 天色暗下来，黎澜芯也回来了，她拿出医院的检查单。 沈卿好看一眼，她这才松口气。 那几个顾客都没事，黎澜舟看着检查单，他指着外面：“走，我们去吃饭庆祝。” “哥，我不去了。”黎澜芯快步离开。 白蔓摇头：“我就在家里随便吃点，你带卿好去。” “妈。”沈卿好拉着白蔓，白蔓回到屋里去了。 于是，黎澜舟拉着沈卿好走出去，他和她来到饭店。 沈卿好找个靠窗的地方坐下。 黎澜舟坐下，他在点菜。 很快就有服务员走来，他把碗盘放下。 碗里有土豆烧排骨、清蒸鲫鱼、韭菜煎蛋、红烧豆腐。 沈卿好夹块豆腐吃，她神色有些恍惚。 “卿好，你怎么了？”黎澜舟问。 沈卿好眸色暗了。 她脑海里想起小时候。 那年沈卿好约莫四岁，她穿着新买的公主裙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个金条把玩。 沈亿泽握住沈卿好手心，他拿笔在纸上画出金矿。 那时，沈卿好还很小，她也不知道沈亿泽在画什么。 他指着画，握住沈卿好小手在合同上按指纹。 等沈卿好再大点，她的养父就死了。 她看着黎澜舟，笑着说：“小时候养父常抱着我，我想他了。” “卿好，你养父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黎澜舟夹块排骨放到沈卿好碗里。 沈卿好没说话。 她只是感觉白蔓可怜。 白蔓深爱着沈亿泽，他死后，她没有改嫁，每天吃饭摆着他的遗照。 沈卿好只想沈亿泽活着，他陪在白蔓身边多好。 忽风起，脚步声渐近。 沈靳疏走进来，他眼里翻涌着复杂情绪。 这时，沈卿好抬头，她看一眼沈靳疏，又望着黎澜舟。 黎澜舟站起身，他一拍桌案：“你来干什么？” “卿好，你跟我回去。”沈靳疏声音霸气，他就像在商场和竞争对手说话那样。 沈卿好指着外头，她冷笑一声：“二哥，卿好有未婚夫了，你跑到这里来，怎么合适？” “我不管，我要带你走。”沈靳疏拉着沈卿好往外走。 黎澜舟追过来，他低沉声响起：“你快放了她。” “你走开。”沈卿好推开沈靳疏，她却被他拽得更紧。 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又是急切的声音。 “你别抢我男人。” 第27章 相思扣 宋袅袅走过来，她见到沈靳疏站在那，眼里满是嫉妒：“沈靳疏，你跟我回去……” 随即，宋袅袅目光落在沈靳疏身上，她看着沈卿好，握紧拳头。 沈卿好拉着黎澜舟往前走，她眼皮都没抬。 “卿好。”沈靳疏扯下沈卿好衣袖，他声音很轻：“你回去，我会好好待你。” “沈靳疏你做什么春秋大梦。”沈卿好嫌弃地看着沈靳疏，她声音清冷。 黎澜舟拽起沈卿好快步离开。 沈靳疏站在原地，他好半响都没缓过来。 “沈靳疏，你还有我。”宋袅袅扑到沈靳疏怀里，她抱住他。 他松开手，穿过街道走远。 第二天，沈卿好拿着耳环放在货架上，她又拿个项链放在柜台上，看着外面。 阳光明媚，街上人来人往。 她心想，今天应该会有人来买首饰。 几个人走进来，他们看了一眼，纷纷往外走了。 待他们走远，沈卿好换上一袭粉色汉服，她戴着金步摇，坐在梳妆台前对镜梳妆。 她仔细地画了眉毛，又涂了腮红，跑到外头去了。 沈卿好拿个描金团扇遮住脸，她对着街上喊：“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卿好珠宝上新款了。” 娇媚声响起，带着轻柔的羞涩气息，在这条街格外勾人。 街上还是没人过来。 沈卿好回到屋里，她坐下，盯着墙壁在发呆。 她设计的首饰没人喜欢？ 还是不符合大众口味？ 沈卿好越发怀疑自己，她拿笔在桌上画。 她画出一颗纽扣。 沈卿好盯着桌上那颗歪歪扭扭的纽扣，她握起笔放嘴里咬住，浅浅一笑。 这哪里是纽扣？ 分明是孩童的涂鸦。 沈卿好摇头，她正想捏碎纸团，却看见一对年轻男女并肩走过。 男孩弯腰替女孩拂过肩头的落花，她低头抿唇，红色连衣裙上那颗金色的纽扣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相思…… 沈卿好猛地坐直身子，她笔尖在纸上飞快地游走。 纽扣轮廓清晰可见，边缘缀着藤蔓纹路，中央镶嵌红豆大小的凹槽。 要是塞入香粉，就能随着步伐轻摇，散出若有若无的香气。 还可以藏入纸条，还能成为情侣间传递的情书。 沈卿好握住笔，笔尖在白纸上游走，彩色铅笔画出轮廓，纽扣有各种颜色。 “老板，你画的什么？” 门口传来好奇的声音。 沈卿好抬头。 一个穿红色连衣裙的小姑娘走过来，她戴着一个遮阳帽，目光落在白纸上。 “这是相思扣。”沈卿好握起笔点着纸上红豆凹槽：“扣住相思，藏住心事。” 小姑娘眼睛一亮，她摘下手腕上褪色红绳：“能换成这样的扣子吗？我想送人。” 她声音很低，脖子耳尖都红了。 沈卿好面上一怔，她瞬间就猜到了，起身翻出银丝和鎏金工具：“三日后来取，你留下姓名和联系方式。” “好。”小姑娘拿笔在纸上写着苏婳两个字，她又写着电话号码这才离开。 苏婳。 这名字挺好听的。 苏婳是第一个购买相思扣的顾客。 沈卿好想着，到时送点小礼品。 她上大学那会儿时常diy做面膜。 沈卿好握起红绳收到盒子里，她转身拉开角落上的木柜，柜子里摆放着十几只青瓷小瓶。 她揭开盖子，幽香扑来。 这是沈卿好闲暇时用玫瑰花、珍珠粉调的面膜，原本只是消遣，如今到是有了新用处。 沈卿好捻起沾满花汁的面膜纸敷在脸上，冰凉触感让她打个激灵。 梳妆镜里，沈卿好挂着面膜纸露出两只杏仁眼，樱桃小嘴抿着。 “买首饰，送面膜。”沈卿好呢喃自语，她浅笑。 话音刚落，沈卿好捏着罐子里的膏体拍在脸上，她揭下面膜纸，拿着梳妆镜照。 沈卿好脸上的肌肤比往日更白皙，她眼下的黑眼圈淡了不少。 惊喜间，后院飘来清甜药香。 “卿好，快尝尝这个。”白蔓握着青花瓷小碗掀开珠帘走进来，碗里银耳晶莹如玉，缀着几颗枸杞：“古方银耳莲子汤。” 沈卿好接过瓷勺，她咬块银耳放嘴里，喉咙里晕开茯苓和银耳的幽香。 她感觉浑身暖洋洋，这几日的郁结散了几分。 玻璃门被猛地推开，宋袅袅走进来，她握起购物袋重重地放在桌上。 “哎呦，我当是什么美味，”宋袅袅抬手指着沈卿好手中汤碗：“原来是野花烂草熬的猪食。” 白蔓放下碗，她指尖颤抖起来。 沈卿好吞下银耳，她拿帕子擦干唇边油脂，就掀起柜台上盖着的毛巾，十几个罐子都贴着“玉容羹”的标签。 宋袅袅惊呆了。 这时，沈卿好递给白蔓一个眼神。 白蔓推着餐车过来，她把碗盘放桌上。 碗里面是杏花白芷猪肚汤、玫瑰猪脚汤、桃花粥、玉兰花炖母鸡、黄花菜炒肉。 “宋袅袅瞧不起花草入膳？”沈卿好装碗桃花粥故意在宋袅袅面前晃荡：“这碗粥用三月晨露泡桃花，你连尝一口的勇气都没有。” “谁说我不敢尝，”宋袅袅盯着猪肚汤，她拿勺子装碗放嘴里喝，又快速吐出来：“怎么有药味。” “白芷本就是药材。”白蔓冷不丁地开口，她指着碗里面的杏花花瓣。 沈卿好在柜子里抽出一本书，她翻开书页说：“《千金方》里写的明明白白，杏花配白芷最为养颜。” “你再吃，还不是个穷酸样。”宋袅袅翻个白眼。 沈卿好合上医书，她语气霸气：“我养父留下的金矿我要定了。” “你养父给你留下嫁妆。”白蔓握起钥匙递过来，她故意拖长语调：“整整十八箱金器，藏在沈家老宅密室里。” “这不可能。”宋袅袅气得浑身颤抖，她抬腿踢翻脚边凳子，转身跑出去了。 街上阳光刺眼，新开的玲珑阁挂着红灯笼。 宋袅袅眯着眼睛，她抬起眼皮打量。 这个铺子是新开的，柜台后坐着穿素色旗袍的女子，她拿着手机在刷短视频。 宋袅袅转过身，她对着卿好珠宝里那几个零星顾客，指甲掐到肉里。 她走进来，抽出一叠钱拍在柜台上：“我要你抢光对面的生意。” “巧了，我们玲珑阁最擅长的就是……”掌柜的握起钱对着光线验了验：“让她这种小铺子活不过三日。” 第28章 清风扣 “老板，你叫什么名字。”宋袅袅抬手，她手指不耐烦地敲着柜面。 掌柜的放下手机，她眼里透着几分精光： “我叫李青莲，姑娘放心，卿好珠宝那种小铺子，肯定活不了两个月。” 说完，李青莲拿出一根项链用力扯，项链裂开变成两截。 “最好如此。”宋袅袅盯着半截项链，她转身推开门走出去。 不觉交子午夜，卿好珠宝玻璃门已关上，只剩下红灯笼在风中摇曳。 李青莲穿一身黑色旗袍走来，她戴着黑色口罩，鬼魅般地停在玻璃门前。 她抬手划过门缝，指尖一顿。 一张被风吹的稿纸掉在台阶上，纸上“相思扣”草图线条清晰，红豆凹槽旁写着一行小字： 香粉三天都不会散。 “呵呵，真巧。”李青莲拿着手机对着稿纸拍数张，闪光灯映得她眼底发青。 说完，李青莲快速回到玲珑阁，她拿手机递给工匠。 工匠盯着手机上相思扣图案在看。 “照这个改。”李青莲指着屏幕：“藤纹换成云纹，红豆换成青玉，我们就叫它清风扣。” “老板，你让我们通宵赶，得加工钱。”工匠摇头。 李青莲拿着钱甩桌上： “这里是一万块，明天早上我要看见清风扣摆放在显眼的柜台上，要是有人问，你就说是我三年前设计的。” “好。”工匠对着手机上图纸就在赶制。 三天后。 沈卿好握起红绳挂在檀木架上，相思扣垂挂在红绳上面，红豆凹槽里塞着香粉。 她抬手捏着相思扣，扣子里散发着淡香。 “沈老板。”苏婳走进来，她发梢还沾着晨露，抬眼就看见柜台上的红绳，眼睛亮起来：“比图纸还要好看。” “我给你镶了香粉，摇一摇就散着淡香。”沈卿好递来盒子：“里面还藏了纸条。” “我看看。”苏婳接过盒子，她在相思扣里抽出纸条，是张空白纸条。 沈卿好看着苏婳，她语气微顿：“苏小姐想写什么，都可以写好送给情郎。” “谢谢沈老板。”苏婳腮边火烧般的红。 这时，沈卿好握起面膜递过来：“这是赠品，送给你。” “苏婳再次感谢。”苏婳接过面膜，她就往外走了。 苏婳刚走，卿好珠宝的玻璃们就被一群年轻姑娘推得叮当作响。 为首的黄衣少女指着柜台上的相思扣，她兴奋地扯同伴袖子：“快看，这就是能藏心思的扣子。” “真是啊。”绿衣少女走进来。 又有两个小姑娘围在柜台边。 沈卿好从柜台里端出檀木托盘，十二颗相思扣排成心形，每颗红豆凹槽里镶嵌着不同的香丸。 茉莉、玫瑰、青梅。 香气交织成温柔的雾。 沈卿好指着中央那颗鎏金扣：“这颗叫长相守，香粉里掺了金箔，摇晃宛若星河落下。” “我要这个。”黄衣少女拿手机付款：“再送我两盒面膜。” “好。”沈卿好拿长相守放盒子里。 又有几个少女争相购买，白蔓忙着打包。 几人忙到半夜，这才送走客人。 待那些客人走远，白蔓握起钥匙把铺子反锁，她转身时袖子不小心带翻案几上香粉匣子。 茉莉香粉洒满地，在白炽灯照耀下泛着金光。 “这香粉。”白蔓蹲下身，她捏起茉莉香粉捻开：“卿好，你快来看。” 沈卿好走近，她垂下头。 茉莉香粉里混着极细的金砂，不仔细看几乎和香料没区别。 她这才想起沈亿泽生前特制的“金蕊香”，沈家金矿才能提炼出如此细腻的金屑。 “你养父说过，金矿在纽扣里，不是首饰本身。”白蔓捏紧香粉匣：“而是藏在香粉配方里。” “妈，我们找个时间去沈家密室。”沈卿好心想，金矿要拿回来，嫁妆一个也不能少。 同一时间。 李青莲摆弄着货架上的清风扣，青玉云纹在灯光下显得廉价又粗糙。 她走到外头，拿着清风扣吆喝：“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轻柔声响起，带着娇媚气息，在这透亮的街道显得格外勾人。 很快就有几个顾客走进来。 有人握起清风扣放手中：“这扣子怎么轻飘飘，和卿好珠宝完全不一样。” 闻言，李青莲快步上前，她对着卿好珠宝外头说： “你们有所不知，卿好珠宝是用的死人坟头淘来的金砂。” “什么。”几个顾客纷纷冲到卿好珠宝里面。 黄衣少女握起盒子丢柜台上。 又有两个少女丢起盒子放下。 沈卿好走近，她一惊，好半响都没缓过来。 黄衣少女一拍桌案：“对面铺子说你们的相思扣是在死人坟墓淘来的金砂，沈老板你快退货。” “大家看这边。”沈卿好握起退货的相思扣放在白炽灯前，鎏金层浮现海棠暗纹，香粉融成金液掉在白玉碗里面。 众人惊呆了。 大家这才知道冤枉了沈卿好。 黄衣少女收回盒子，她和沈卿好道歉，就带着少女们快步离开。 待她们走远，沈卿好早就听说玲珑阁模仿相思扣。 就连清风扣，也和相思扣有几分相似。 沈卿好决定和玲珑阁好好斗斗。 夕阳西下，天边晕染出一抹晚霞。 沈靳疏站在茶楼二楼，他抬手轻敲着窗棂。 街边人来人往，宋袅袅穿过人群走到玲玲阁里。 沈靳疏往前走两步，他对着玲珑阁里面看。 这时，宋袅袅推门走进去，她握起一叠人民币放桌上。 李青莲接过钱，她笑得合不拢嘴。 于是，沈靳疏快步冲到卿好珠宝里面，却没有发现沈卿好。 他环顾四周看。 白蔓抓把百合花放到瓦罐里，她疑惑地望过来。 珠帘响了响，沈卿好走过来，她疲惫地揉眼睛，显然是昨夜没有睡好。 沈靳疏向前走半步，他声音压的极低：“卿好，我看见宋袅袅在暗中帮衬玲珑阁。” “她是你的未婚妻，你怎么会好心帮我？”沈卿好冷笑：“再说，要帮，也是黎澜舟帮卿好，轮也轮不到你。” “你走。”白蔓指着外头。 沈靳疏转身往外走了。 忽风起，落叶铺满地，雨水“啪啦啪啦”打在地上。 沈靳疏走走停停，他看着卿好珠宝方向，眼里满是懊悔。 一阵急促脚步声传来。 “卿好，我陪你看铺子。” 第29章 他是渣男 黎澜舟斜倚在门框边，他黑色西装沾着雨水，手里拧着工具箱： “有人造谣你的金砂来路不明，我帮你装监控，谁来闹事，送他们去警局。” 低沉声响起，带着担心，尾音在透亮铺子里格外动人。 沈卿好低头整理柜台上的香粉匣子，她一怔，腮边火烧般红：“阿舟，辛苦了。” “不辛苦。”黎澜舟放下工具箱，他握起楼梯放墙角，踩梯子走上去安装摄像头。 沈卿好走近，她扶着楼梯。 白蔓泡好茶放桌上，她回屋睡觉去了。 雨声渐歇，只剩屋檐滴水敲打青石板的声响。 黎澜舟站在梯子上面，他拧紧螺丝，对着沈卿好喊：“卿好，帮我拿钳子。” “好。”沈卿好慌忙地松开手，她转身去工具箱里面找，指尖碰到冰凉金属，却听见身后传来木梯“嘎吱”声。 沈卿好猛地回头：“小心。” 梯子剧烈晃动，黎澜舟向后倒下去。 沈卿好扑过去，她两手抱住黎澜舟后背。 茉莉香粉从她袖口飘散，浑着他身上雨水气息，在彼此间织成密不透风的网。 黎澜舟抬手扶住墙面，他手里握着螺丝刀，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卿好这样算不算投怀送抱？” “谁让你站不稳。”沈卿好刚要后退，却被黎澜舟扣住腰肢，她腰间燃起炙热。 黎澜舟看着沈卿好，他那双眸子在她身上没有移开。 沈卿好下意识地拽紧黎澜舟衣袖，她感觉布料下传来他心跳。 他俯身靠过来，嘴唇几乎贴上她发烫耳垂。 一个吻落下来，轻得像茉莉香粉飘过，却又重得让沈卿好膝盖发软。 那个吻带着雨水清冽，碾过她颤抖嘴角，螺丝刀掉在地上，惊醒满室寂静。 黎澜舟小嘴带着雨水凉意，却在离开时蹭过沈卿好唇角，留下一片心跳。 沈卿好后退半步，她腰肢撞上柜台，震得瓷罐晃动起来。 这时，黎澜舟扶住瓷罐，瓷罐这才没掉下来。 “这是新调的雪莲花面膜。”沈卿好抓起柜台上瓷罐，她拽起黎澜舟放到藤椅上。 黎澜舟躺下，他两手放平，摆着享受模样。 沈卿好沾着面膜给黎澜舟涂上，她指尖划过他眉骨，他睫毛如羽翼般忽闪忽闪。 灯光下，黎澜舟下颌线条镀着层蜜色光泽，他喉结滚了滚。 沈卿好肚子“咕噜咕噜”叫起来。 她今日招呼顾客，没好好吃饭。 他拉着沈卿好往外走。 深夜，桂花树下支起铁皮烤炉，炭火在炉子上烧的旺盛，羊肉串在铁架上冒热油。 沈卿好坐下，她吞吞口水。 黎澜舟拿刷子刷调料，他握起羊肉串递过来：“尝下。” “好吃。”沈卿好接过羊肉串，她放嘴里咬一口，竖起大拇指。 黎澜舟举着酒杯和沈卿好碰杯。 他们不知不觉中吃很多。 卯月当空，桃花花瓣飘到地上。 沈靳疏远远地站在墙角，他看着沈卿好，不敢上前。 她从前温柔地陪在沈靳疏身边，他失去她后，她心里再也没有他。 沈靳疏拿手机给沈卿好发微信，他打出去几个字，没人回应。 沈卿好咬着羊肉串，黎澜舟拿帕子擦去她嘴边油脂，她脖子耳根都红了。 “干杯。”黎澜舟晃着酒壶，桂花酿香气混着炭火气，熏得让人睁不开眼。 沈卿好刚要举杯，她手机屏幕亮了。 屏幕上有这样一排字：卿好，你跟我回去。 沈卿好利索地拉黑沈靳疏微信，她怎么会喜欢把她关密室里的人。 她和沈靳疏谈过三年，他只是把她当情人。 沈靳疏不会娶沈卿好，就连这段关系也不承认。 她不知道自己算什么？ 地下恋人？ 还是沈靳疏无关紧要的人。 她握起桂花酿放嘴边喝，感觉有些好笑：“他是渣男。” “卿好，你说谁是渣男。”黎澜舟问。 沈卿好举着羊肉串送到黎澜舟嘴里，她腮边火烧般红：“就是沈靳疏……” “卿好，你喝醉了。”黎澜舟扶着沈卿好回到铺子里，他转身往外走了。 深夜，玻璃门开个小缝，月光透过缝隙照进来。 沈卿好趴在沙发上睡，她不知没锁门。 月光被云层割裂，路灯混着微弱光线照在沈卿好脸上，她在梦里蹙眉，恍惚见却听见细微的嘎吱声响。 “快跟我回去。” 那声音像是夹杂着冰块，惊得沈卿好猛地睁开眼。 沈靳疏站在沙发边上，他着一身灰色西装，领带松垮，眼底翻涌着病态气息。 “滚出去。”沈卿好抓起茶几上香粉砸过去，金砂在月光下划出流星般的轨迹。 沈靳疏偏头避开，他一把拽住沈卿好手腕：“你以为黎澜舟能护你多久？” “放手。”沈卿好低头咬住他虎口，血腥气在唇齿间散开。 沈靳疏闷哼一声，他并未松手，拽着沈卿好往门外拖。 瓷灌撞翻掉地上，金蕊香泼洒在地上，蜿蜒璀璨星河。 下一瞬，沈靳疏抱起沈卿好丢到敞篷车里面，他快速合上门，她脑袋重重地撞在真皮座椅上。 沈靳疏坐下，他扯下领带捆住她手腕，拿方向盘转动起来。 “你疯了。”沈卿好猛地踢车门，她浑身颤抖起来。 同一时间。 白蔓听见铺子里碰撞声音，她环顾四周看一眼，没发现沈卿好身影。 她拿手机给黎澜舟打电话：“黎澜舟，卿好不见了。” “阿姨，你别着急，屋里有监控。”黎澜舟声音在电话里响起。 白蔓一惊，她眼底透着不安。 黎澜舟拿手机调取监控。 监控画面里，沈靳疏拽起沈卿好拖出玻璃门，他把她丢到汽车里，拿领带捆着她的手。 黎澜舟拿手机拨打报警电话。 “车牌京a6688往环城高速方向去了，是沈靳疏绑架沈卿好。” “黎先生，警察已经去追那辆车。”警察声音在电话里响起。 黑色宾利在环城高速上行驶。 沈靳疏一手握着方向盘，他另一只手掐住沈卿好下巴：“三年了，你还学不会乖。” “警察在后面追你。”沈卿好扭头望过去，她试着拽开手腕上的领带。 沈靳疏回头看过去，他急打方向盘，车子冲进应急车道。 他解开安全带往沈卿好身上扑，她躺在车壁上，一动也不动。 轮胎摩擦声刺破雨夜，沈靳疏抓住沈卿好下巴，他撅起嘴，她别过脸去，被他给拽过来。 第30章 英雄救美受伤 宾利车在环城高速上行驶，轮胎碾过积水溅起水雾。 沈卿好抬手，她捆住的手腕磨出红痕，指甲掐到掌心。 她抬腿踢向沈靳疏膝盖，趁他吃痛松手瞬间，抓起车座旁保温杯砸过来。 热水掉在沈靳疏前胸衣襟，他抓起黑色西装脱掉抱住她。 警车从后方逼近，红蓝闪烁警灯在后视镜刺眼晃动着。 沈靳疏扯开衬衫领口，他猛地转动方向盘。 宾利车在应急车道甩出弧线，警车追尾的撞击声被雨水吞没。 “你以为黎澜舟能救你？”沈靳疏冷笑，他掐住沈卿好下巴：“这条岔路连导航也没有。” “二哥，你快放了我。”沈卿好拽着捆住领带的双手在车门上摩擦，她透过车窗望着外头。 车窗外是一片荒芜，环城高速灯火早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郊外枯树林。 车辆碾过废弃工厂铁栅栏，很快冲到厂房里。 沈卿好看着这个厂房，她记得沈靳疏从前时常来这里，只是不知道他来干什么。 她感觉这里是沈靳疏的秘密根据地。 厂房顶棚炸开刺目白光，四架无人机悬停在上空，强光灯把尘土照成白雾。 黎澜舟声音透过扩音器穿透雨幕：“沈靳疏，警方已包围所有出口。” 声音低沉，带着担心，在废弃厂房内显得格外忧郁。 厂房顶棚探照灯把沈卿好脸颊映得惨白，她借着强光看见沈靳疏眼底翻涌着阴冷。 那是她从未在二哥身上见过的神情。 沈卿好扭头撞车窗，她头上发夹掉在她手心。 这时，沈卿好握着发带划开领带，她卷起发麻的手指，抬手抢方向盘。 沈靳疏暴怒地扣住沈卿好手腕，他猛地打方向盘。 她咬紧牙关，借车身颠簸惯性抢过方向盘往右边打。 宾利车撞向厂房生锈的栏杆，车很快就停下了。 沈卿好趁机踢沈靳疏肚子，她翻身滚下车，破碎的玻璃渣扎进她膝盖，加快速度跑出去。 她膝盖上伤口在泥土上拖出蜿蜒血痕，探照灯的光柱如利剑般劈开，身后皮鞋碾过碎玻璃声音越来越近。 “卿好。” 黎澜舟站在无人机强光中，他黑色风衣被风掀起，就把沈卿好护在身后：“往外跑，警察就在外头。” “我不走，我不能丢下你。”沈卿好朝后看。 沈靳疏扑过来，他和黎澜舟扭打在一起。 “你快放了他。”沈卿好嘶喊。 话音刚落，沈卿好快步上前抓住沈靳疏胳膊，他拽起她推开，她撞上生锈的铁架。 金属划过沈卿好裙摆，她大腿晕开一片猩红。 “卿好你别过来。”黎澜舟嘶吼地扑过来。 沈靳疏握拳打过来。 黎澜舟后背挨了一拳，他咳着血推开沈卿好，却跌落在地上。 忽然，沈靳疏握起钢管打向黎澜舟后背。 黎澜舟抓起沙子扔过去，他后背渗出血来，血蜿蜒到水泥地上。 警车鸣笛声刺破黑夜，数道强光从厂房入口处。 特警队握枪冲进来，红外线瞄准点锁定沈靳疏的眉心。 为首警官对着里头喊：“放下武器。” 说完，两个警察抓起沈靳疏按住，他们拿手铐戴在他手上，就把他给带出去了。 救护车停在厂房外。 两个护士走下来，她们抬起黎澜舟放担架上，就把他送到车里面。 沈卿好跟过来，她坐在担架旁。 救护车鸣叫声穿过夜色。 很快，黎澜舟送到抢救室里，病房门亮起。 沈卿好站在病房外，她眼底透着不安。 抢救室照明灯暗下来，快要天亮时，黎澜舟躺在病床上，两个护士推着病床从抢救室里推出来。 沈卿好跟过来。 几人把黎澜舟放在病床上，他们退到外头去了。 这时，黎澜舟眯着眸子，他脸上还有旧伤，却是没有醒。 沈卿好趴在病床上睡着。 三天后。 窗外梧桐树被风吹得飘起，发黄叶片掉在地上。 沈卿好拧干毛巾擦着黎澜舟手背上的针眼，她哼起小时候白蔓哄她睡觉的童谣。 摇篮曲轻得像飘落的梧桐叶，在消毒水气味里晕开甜暖。 “你以前说，最喜欢看我做首饰。”沈卿好站起身：“我还会跳广场舞。” 说完，沈卿好踮起脚尖，她粉裙在消毒水气味里晕开亮色。 她笨拙地跳着从小区阿姨那儿学来的广场舞动作，还在模仿“凤凰展翅”的动作。 沈卿好转个圈，她差点踩着输液管跌倒，慌乱中扶住床头柜。 心电监护仪器发出急促的“滴答”声，沈卿好僵在原地，她一惊，好半响都没缓过来。 她扑到床边，握住黎澜舟手心，他手指在床单上微微抽动，缓缓地睁开眼睛，眼角挂着泪。 “你终于醒来了。”沈卿好抱住黎澜舟，她眼里蓄满泪水。 闻言，黎澜舟抬头看过来，他想说话，却是发不出声音。 微风吹过，窗帘晃荡起来。 沈卿好帮黎澜舟盖好被子，她抓起外套披上，快速地冲到病房外面。 街道两旁有个水果店。 沈卿好挑几个柚子，她丢下钱快速地回到病房，就拿小刀挖出果肉。 金黄色柚子皮立在桌案上，排成一排。 沈卿好握着蜡烛放进去，她关灯。 柚子灯照亮病房，暖黄色的光透过柚子皮缝隙洒在墙壁上，映出斑驳光影。 黎澜舟看着这些柚子灯，他苍白脸颊有了血色，心里像是燃起久违的温度。 他抬手，指尖碰到灯盏，柚子皮清香在屋里环绕。 “喜欢吗？”沈卿好凑近，她眼底带着期待。 黎澜舟没说话，他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沈卿好脸上。 她眼下青黑还没褪去，头发乱糟糟，显然这几天没休息好。 这样狼狈的她，却让他心里微微发烫。 一个礼拜后，医生松口批准出院。 沈卿好收拾好物品，她盯着黎澜舟换衣服，就带着他离开病房。 出院手续办的很快，沈卿好坚持要送黎澜舟回家，她还未开口，他已经带她开车离开医院。 片刻后，沈卿好回到铺子，她拿笔在白纸上画，就画出很多黎澜舟的模样。 他躺在病床上昏迷的样子。 他醒来后，看着南瓜灯的模样。 沈卿好喂黎澜舟吃药的样子。 一阵急促脚步声传来。 “卿好，金矿授权书你先签下。” 第31章 花钱买顾客 玻璃门被推开，沈老爷子握着拐杖走进来，他手里拿份文件，见到沈卿好坐着，先是一惊： “卿好，你怎么开个首饰铺子？” 随即目光落在沈卿好身上。 沈卿好披着外衣端坐在桌前，她手里握支笔，笔尖在白纸上停留。 白纸上画着一个男人。 她放下笔，拽起那堆画放到边上。 无数的画堆成山，沈卿好也不记得，她画了多少黎澜舟。 “卿好，”沈老爷子手里的文件差点掉地上：“你这是画的谁？” “爷爷，是黎澜舟。”沈卿好看着桌上那堆画，她声音慵懒。 沈老爷子坐下，他握起文件放桌上，面色越发阴冷，眼角皱纹里藏着威严： “卿好，你养父留下的遗产，本就不属于你。” “你不是沈家骨肉，你母亲虽嫁给你养父，她也未能给沈家生下嫡子。” “爷爷，你是要卿好放弃遗产？”沈卿好冷笑。 这一笑，沈老爷子愣住了。 沈卿好从前在沈家胆小怕事，她生来就是怯弱的性子。 以前沈卿好，见到陌生人躲躲闪闪，她生怕说错一句话。 可现在，那双杏仁眸泛着光，亮晶晶的，还带着冷漠疏离，像是要和沈家划清界限。 “爷爷。” 沈卿好看着沈老爷子，她声音软了几分：“当年奶奶看着卿好长大的，对吧。” 沈老爷子神色有些恍惚：“是，当年你奶奶在世，她临终前让爷爷好生照顾你。” “爷爷，你是怎么待卿好。” 沈卿好看着沈老爷子。 “卿好不会放弃遗产，我这首饰铺子以后会赚很多钱，我沈卿好再也不用看人脸色。” “你要争遗产，爷爷就找律师和你打官司。” “律师？”沈卿好站起身，她眼里透着不削：“卿好有钱，又不是请不起。” “你……”沈老爷子一拍桌案，他气得说不出话。 说完，沈老爷子转身往外走了。 沈卿好看着桌上那份文件，文件上写着金矿授权书，文件上有沈亿泽的名字。 脑海里记忆翻涌…… 沈亿泽抱着小小的沈卿好，他抓起麻绳松开，她坐在秋千上，很快就飘起来。 那时沈卿好才不不过四岁，她生的粉雕玉琢，头上扎两个小辫子，脸红得像个苹果。 她有些思念沈亿泽，他虽是她养父，却待他极好。 那十八箱子的金器，还藏在沈家老宅密室里。 沈卿好说什么都要把金器给弄回来。 第二天，沈卿好翻开衣柜，她拿出粉色汉服就和金项链搭配起来。 她抓起几件汉服挂在墙上。 白墙挂着五颜六色的汉服。 沈卿好拿着耳环挂在货架上，她又把面膜放在柜台上。 她这个卿好珠宝，卖首饰又卖汉服，顺道卖了面膜。 微风吹过，文件掉在地上。 白蔓走过来，她捡起文件，眼底透着不安。 “妈，”沈卿好走近，她看着那份文件：“属于卿好的遗产，卿好都会拿回来。” “卿好，你不要和你爷爷对着干。”白蔓指着文件。 沈卿好没有害怕过。 她记得白蔓从前在沈家总是让着陈京宁。 陈京宁是沈柔娇母亲，她哪里瞧的起白蔓。 自从沈亿泽死后，白蔓在沈家日子艰难，她时常夜里哭，也变得越发忧郁。 “妈，卿好不怕爷爷。”沈卿好摸下脑袋，她脑袋剧烈疼痛起来。 说完，沈卿好瘫软在沙发上，她额间冒出细密的汗。 “卿好。”白蔓扑到沙发边，她按住沈卿好后脖子，又捏着沈卿好手腕。 沈卿好微微睁开眸子，她看着白蔓：“妈，我想泡药浴。” “妈这就去给你准备。”白蔓转身往外走了。 片刻后，木桶放在浴室里，桶里面摆放着各种药材。 沈卿好躺在木桶里，她拿个帕子擦身子，就感觉身子骨放松许多。 “卿好，快喝乌鸡汤。”白蔓握起碗递过来。 沈卿好接过碗，她小口地喝着乌鸡汤。 待她喝完，白蔓收走碗。 沈卿好拿块面膜铺在脸上，她眼里地疲惫散去，就穿上衣裳走出来。 她浑身带着淡香。 白蔓指着外头。 几个顾客走到玲珑阁里面。 沈卿好没当回事，她对镜梳妆，仔细地涂了眉毛又画了腮红，却发现一抹熟悉身影走到玲珑阁里面。 她带着白蔓走到外头。 这时，宋袅袅站在玲珑阁大门口，她手里握着项链和戒指：“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玲珑阁大促销。” 轻柔声掉在街道两旁，带着娇媚气息。 很快就有人走到玲珑阁里面。 宋袅袅冲到人群中，她拽起人民币塞到那些人手里，他们冲进去就在购买首饰。 “有意思。”沈卿好心想，宋袅袅还是舍得下本，花钱雇佣人来买首饰。 花钱？ 谁不会？ 沈卿好有黎澜舟这棵大树，她要是想要买顾客，他肯定会打包把人给弄过来。 她看着宋袅袅撒钱的模样，拿手机对着屏幕点几下。 电话很快就接通。 “黎澜舟，”沈卿好声音压的极低：“帮我雇佣一百个人来我的铺子购买首饰。” “卿好，我这就帮你把人送过来。”黎澜舟声音在电话里响起。 说完，黎澜舟走到街上，他抓把钱扔过来。 人民币掉在地上。 上百个人疯狂抢。 “去卿好珠宝购买首饰，买完付款，我双倍报销。”黎澜舟对着卿好珠宝里面喊。 “好。”上百个人冲到卿好珠宝里面。 宋袅袅站在门口，她惊呆了。 一百个人冲到铺子里面扫货，沈卿好和白蔓忙着招待，她们忙到天黑才送走这些人。 下一秒，人们走到街上，拿着购物小票递过来。 黎澜舟拿手机扫码。 上百个人握着首饰，他们还赚了一份佣金。 这时，沈卿好走出来，她扬起下巴，像个骄傲的孔雀在示威。 宋袅袅气得脸色铁青，她拉着李青莲走出来，才发觉铺子里面空无一人。 “她那边，怎么那么多人。”李青莲指着对面铺子，她脸色阴沉下来。 同一时间。 沈靳疏站在警察局里面，他手上戴着镣铐。 沈老爷子带两个律师走进来，他缴纳罚金后，这才把沈靳疏带出警察局。 沈靳疏走出去后，他快步冲到卿好珠宝门前。 “卿好，你跟我回去。” 第32章 珠宝蛋糕 “谁。”沈卿好走到门口，她手里握着保温杯。 沈靳疏走近，他灰色西装笔挺，眼神阴冷。 “二哥刚从局子里面出来，就着急来看卿好。”沈卿好抱着两手放在胸前，她眼底透着厌恶。 话音刚落，沈卿好捏起一缕乌发，她头发上带着药草香。 沈靳疏手里捧着个盒子，盒子里装的是桂花糕。 只是那笑容，在目光触及到沈卿好时，瞬间僵了僵。 眼前的沈卿好，她穿一件白色连衣裙，乌发如水般披在香肩后，未化妆，像个出水芙蓉。 没了以前在沈家的怯弱，有着珊瑚项链点缀，也能看见她浑身透着书卷气。 她手里捏着一只笔，像是要画什么，又没有画。 明明没有刻意打扮，沈卿好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可偏偏是，带着说不出的美。 沈靳疏放下盒子，他指尖颤抖，心里透着悔悟。 他从前怎么就没看出沈卿好这样美？ 她怎么像慢慢地长开，脸上肌肤能掐出水来，头发发黑发亮，整个人在发光。 还有那些首饰，也不知道是在衬托沈卿好，还是她在装扮首饰。 她从前在沈家怎么就没设计首饰。 开个铺子后，沈卿好在发光发热，她在发财致富那条路上跑很远。 但沈靳疏很快就调整好心情，他换上担心的神情：“卿好，二哥担心你吃不好，特意买了桂花糕给你送来。” 说完，沈靳疏握起盒子放在桌上，他轻抬眼皮在沈卿好身上扫下，眼底透着悔悟，语气透着关切： “卿好你就跟二哥回去，这铺子这么小，你又怎么住。” “二哥你想要卿好回去，”沈卿好冷笑：“你必须要帮卿好把这间铺子做大做强。” 沈靳疏没说话，他似乎在想什么。 沈卿好笑容淡淡，她这笑，沈靳疏越发看不懂。 他帮沈卿好，她以后有钱了，是不是就不会回到沈家。 还有黎澜舟，他对沈卿好的付出，不会少。 “二哥答应你。”沈靳疏想也没想就答应，他知道他不答应，黎澜舟也会答应。 这时，沈卿好看着盒子，她打开盖子。 几只金黄色桂花糕放在盒子里面。 她记得小时候嘴馋，跑很远都要给沈靳疏买桂花糕，他们时常躲在桂花树下一起吃。 她和沈靳疏肩靠着肩，有说不完的悄悄话。 他认识宋袅袅后，就越发瞧不起沈卿好。 只因，沈卿好不是沈家骨肉，她没有宋家有钱。 “桂花糕还是桂花糕，”沈卿好摇头，她叹气。 “从前卿好给二哥买桂花糕，是因为卿好还爱着二哥，现在，卿好心里早就没有二哥。” “卿好，二哥不想放弃你。”沈靳疏脸色煞白，他稳住心情。 沈卿好语气平淡：“你不放弃，卿好早就不吃桂花糕了。” 说完，沈卿好握起盒子丢地上，几只桂花糕散落在墙角。 就在这时，白蔓走过来，她端着碗盘放桌上。 碗盘里面是玫瑰饼、石榴花炒牛肉、香酥南瓜花、百合花炖格子。 白蔓拿碗筷递过来。 “要不，在这里吃。”沈卿好接过碗筷，她夹块南瓜花放嘴里。 沈靳疏没再说什么，他感觉沈卿好皮肤能这么好，她就是吃这些鲜花。 他顿时感觉，沈卿好不好拿捏了。 第二天，沈卿好躺在藤椅上，她拿着面膜盖在脸上，享受慵懒的阳光。 她昨夜吃花膳后，皮肤白了几个度。 沈卿好站起身，她握起桂花糕丢出去。 桂花糕散落在地上，满地金黄。 她要和过去告别，再也不要做谁的地下情人，也不要那种见不得光的爱情。 沈卿好要爱，就爱一个，能给她名分的人。 “卿好。” 低沉声响起，带几分嘶哑。 沈卿好回头，她一惊，好半响都没缓过来。 这时，黎澜舟走过来，他手里捧着个礼盒，盒子里面是个心形蛋糕。 奇怪了。 今天也不是谁的生日，黎澜舟怎么买来蛋糕？ 黎澜舟握起蛋糕放桌上，他打开透明盖子，粉色心形蛋糕上缀着白色蝴蝶结，蝴蝶上镶嵌好几个宝石。 “谢谢你照顾我住院。”黎澜舟夹个宝石递过来。 沈卿好接过宝石放嘴里，她越发喜欢这款宝石蛋糕。 以后，她再也不会吃桂花糕。 沈卿好要吃宝石蛋糕，她要和黎澜舟去世界每个角落，去看美丽的风景。 她想起沈家密室还有十八个箱子的金器。 “阿舟，你陪卿好去沈家密室，把十八个箱子的金器拿回来。” “我先用无人机探路。”黎澜舟拿出无人机放桌上。 这时，沈卿好画出路线图，她指着纸上地图。 黎澜舟看了一眼，他拿着遥控器操控无人机。 无人机飞到天空，它很快就落在沈家老宅上空。 “好多雾。”沈卿好指着屏幕，她眼底透着不安。 黎澜舟还在操控无人机，他知道无人机已经飞很远。 下一瞬，无人机飞到竹林里，片片竹叶下面有许多蛇，最下面还有一只大黑狗。 无人机飞回来后，它落在地上。 黎澜舟握起无人机，他感觉沈家老宅附近环境复杂，要是沈卿好一个人赶去，只怕会被蛇咬。 他看了一眼沈卿好：“我会帮你弄回嫁妆，竹林外头的蛇要先杀掉。” “阿舟，幸亏你用无人机帮我探路，要是我过去，只怕会被蛇咬。”沈卿好轻柔声响起。 她记得小时候和沈亿泽去沈家老宅，那里也没有蛇。 沈卿好感觉，是沈老爷子在破坏沈家老宅，他就是不想她夺回嫁妆。 两日后。 黎澜舟走到沈老家宅竹林外，他握起雄黄粉撒下来。 黄色粉末掉地上，几条蛇纷纷往外跑。 他感觉，竹林里还是有很多蛇。 黎澜舟握起无人机装满药粉，他后退几步站在石头后面。 无人机飞到竹林上空，无数药粉掉下来。 无数的蛇冒出来，它们在地上动几下，就不再动弹。 他冲到林子里面，很快就有大黄狗跑出来。 黎澜舟往外跑，他踩着泥巴跌落在山坡下面，大黄狗还在后头退。 他快步冲出去，撞在柱子上，额头渗出血来。 大黄狗追过来。 黎澜舟顺着树干爬到树上，他吓得浑身颤抖。 他回头，看见大黄狗屁股上贴着一张白纸，纸上写着三个字。 你被骗了。 第33章 夜闯密室 黎澜舟喘着粗气趴在树枝上，他掰断树枝扔过去。 树枝掉地上。 大黄狗在树下狂奔，它张开獠牙，嘴里像是要喷火。 他滑下树干，提着裤子狂奔。 大黄狗在后面追。 黎澜舟跑许久，他这才甩掉大黄狗。 灰云飘过，惊雷滚滚。 一个穿灰衣的男子走过来，他抬手，掌心的温柔正沿着她纤细的腰肢缓缓下移。 他脸上戴着面具，看不清样貌。 滚烫身子压下来，把她困在身下。 力气大得快要捏碎她。 她能感觉那人的体温，他长身玉立，气息热烈霸道，带着熟悉的、久违的好感。 沈卿好迫切地、焦急地想要看清那人脸庞。 视线朦胧，光影摇曳，只能看到朦胧侧脸，那人眼尾下方，有颗妖艳刺目的红色泪痣。 妖艳如血，又像印记。 第二天，沈卿好猛地从床上惊醒，她想起昨夜梦里的男人，只能看见模糊人影。 她寻着模糊记忆，端坐在桌前拿笔勾勒。 白纸上浮现男人模样，他穿一身灰色西装，身段清瘦。 她还是记不起男人是谁。 只感觉男人很熟悉。 忽风起，脚步声渐近。 黎澜舟走近，他手里握着纸条：“卿好，我昨天去沈家老宅，发现有张纸条。” “我看看。”沈卿好接过纸条，她发现字迹是沈靳疏的笔迹。 话落，沈卿好坐下，她抬眼。 黎澜舟睁大眼，阳光照在他清冷眸子下，红痣妖艳明媚。 他就是沈卿好梦里的男人。 沈卿好寻思着，她最近时常梦到黎澜舟，是不是和他有缘分？ 只是，沈家老宅的秘密，还是得先弄明白。 应该是沈靳疏和宋袅袅一起设局，他们压根不想沈卿好夺回嫁妆。 沈老爷子应该是参与进来了。 他们不想要沈卿好过的好。 她放下纸条，纸条上“你骗了”三个字醒目。 不管是谁骗沈卿好，她都不会害怕。 她虽不是沈家骨肉，沈亿泽留下的遗产和嫁妆，都会要夺回来。 那个金矿，本就属于沈卿好。 十八箱子的金器，也是沈亿泽为她留下的。 她看了一眼黎澜舟，声音压的极低：“今天晚上，我们就去沈家密室。” “我会准备些药材去密室。”黎澜舟记得竹林有蛇，还有大黄狗，他可不想被大黄狗咬。 深夜，竹叶飘落在地上，雾气朦胧。 沈卿好走过来，她每一步都很小心。 这时，黎澜舟握起雄黄粉撒成蜿蜒曲线，药粉掉在泥土里升起刺鼻白烟。 沈卿好握紧笑面佛手串，她穿过竹林。 白烟升起瞬间，竹叶晃动起来。 数十条小蛇扭动三角头颅，它们吐着信子。 黎澜舟握起雄黄粉扔。 黄色粉末掉在蛇身上，它们快步离开。 沈卿好转动下笑面佛手串，粉末掉下来。 那几只逃跑的蛇就不再动弹。 于是，沈卿好带着黎澜舟冲进沈家老宅。 正厅是摆满牌位，下方是个供桌。 这间门厅用作祠堂，也是用来祭拜沈家先祖。 沈卿好环顾四周看一眼，她按照小时候的记忆，密室要穿过走廊。 她拉着黎澜舟在屋里寻找。 这屋子荒废很久，也没人住。 沈卿好拉着黎澜舟穿过走廊，她走到书房里。 这间书房有好多书柜。 奇怪的是，沈老爷子平时很少阅读，为何书房会有这么多的书？ 沈卿好抬手，她指尖划过书册。 “卿好，快看，这里有个花瓶。”黎澜舟指着花瓶，他脸上满是疑惑。 沈卿好走过来，她看着花瓶，就把手指头伸进去。 花瓶里有个按钮。 她碰下按钮，书柜一左一右往两边打开。 沈卿好拉着黎澜舟走进去。 地上摆放十八个木箱，她握起箱盖打开，里头空空，什么也没有。 沈卿好手指僵在半空中，箱底残留的金粉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她快步走向最后一个箱子，掀开后只看见泛黄的纸张。 是金蕊香配方，最关键那页被人粗暴地撕去，边缘还留着焦黑的燃烧痕迹。 “有人抢先一步。”黎澜舟握住沈卿好手腕。 烛火剧烈摇晃，照出墙上新鲜的刻痕。 沈卿好抬手，她指尖划过凹凸纹路，青灰墙粉落下，露出嵌如砖石的“玲珑阁”三个字。 李青莲是玲珑阁掌柜，她铺子的名字怎么会在沈家老宅？ 沈亿泽死了这么久，李青莲到底认识还是不认识她？ 他们之间有什么秘密？ 沈卿好以后会揭开这些秘密。 她指甲抠进墙壁缝隙，玲珑阁刻痕掉落，露出后面更深的凹槽。 这时，黎澜舟拉着沈卿好后退半步。 三支带毒银针钉在他们刚才站的地方，针尾缀着的红穗还在晃动，像极了李青莲常戴的耳坠款式。 “箱子底下有东西。”黎澜舟指着空箱夹层，一只残缺的鎏金纽扣滚到地上。 沈卿好捡起纽扣，纽扣断裂成两半，露出内里雕刻的山川纹路。 那是用金砂熔铸的微型地图，河流走向和沈家老宅外头小河很像。 沈卿好捡起纽扣收好，她和黎澜舟转身往外走。 卯月当空，星光洒在青石板地上。 两人刚走出密室，暗处窜出黄影。 大黄狗扑过来，它獠牙滴着口水，疯了般往前冲。 “快跑。”沈卿好猛地按住笑面佛手串，她手心里药粉滴落。 粉末掉在地上。 黎澜舟抓起沈卿好护在身后，他抓起枯枝扔过去。 大黄狗偏头躲过，它往前走两步，前爪挨到粉末中毒抽搐抖动着，掉在地上抖几下就不再动弹。 两人快步离开。 两日后。 玲珑阁门前张灯结彩。 李青莲站在门口，她指着铺子里头：“玲珑阁将要推出镇店之宝，走过路过的不要错过。” 话音刚落，很快就有人走到铺子里面去了。 这时，沈卿好站在屋里，她望着对面铺子，捏着鎏金纽扣冷笑： “她这是请君入瓮，不如将计就计，用她的局，破她的局。” 说完，沈卿好跑到厨房去，她挽着衣袖，指尖沾着糖粉在案板上勾画。 下一瞬，她把蜂蜜熬成琥珀色，又加入金箔碎屑，糖浆流淌出铂金般的光泽。 她把面团捏成牡丹形状，就把红宝石耳坠放到蛋糕里面。 门外传来苏婳声音，伴随急促的脚步声。 “沈老板，我妈妈要你帮忙修复珍珠腰带。” 第34章 真是食用金箔 玻璃门被推开，苏婳走进来，她手里拿着珍珠腰带，见沈卿好端着宝石蛋糕走出来了。 苏婳一惊，她面上有些疑惑：“沈老板，你这是做的什么蛋糕？” 随即目光落在沈卿好身上。 沈卿好握起宝石蛋糕放桌上，她穿一身粉色连衣裙，裙摆缀着蕾丝花瓣。 珍珠蛋糕上的牡丹花，恰好也是粉色。 沈卿好弯腰，她拿着葡萄干点缀在蛋糕上，粉色花瓣里缀着紫色葡萄干，娇媚可人。 别说是吃，就是看着珠宝蛋糕的模样，也要流很多口水。 “沈老板。”苏婳握起珍珠腰带放桌上，她面上有些疑惑：“这蛋糕真的能吃吗？” “怎么不能吃？”沈卿好拿刀切小块蛋糕递过来。 苏婳接过蛋糕，她放嘴边咬一口，感觉味道不错。 她指着桌上的珍珠腰带，几颗珍珠脱落，腰带浮现几个凹洞。 “沈老板。”苏婳划过腰带上凹洞，她声音低了几分： “这是我母亲的旧物，她当年最爱这条腰带，珍珠掉了，我自己去补害怕弄坏。” “腰带是白色的，我帮你换成粉珍珠。”沈卿好放下刀，她粉裙宛若喇叭花般盛开。 话音刚落，沈卿好拿刀片划开细线，珍珠滚出来，她握起粉珍珠缝上去。 她仔细地缝，就把珍珠腰带递过来。 苏婳接过珍珠腰带，她感觉母亲见到，应该会喜欢。 这时，苏婳握起珍珠腰带放腰上试下，粉珍珠包裹在白色蕾丝腰带上面，搭配粉色裙子恰好。 她握起白色蕾丝腰带放沈卿好连衣裙上比划下，就感觉这样搭配刚刚好。 沈卿好拿刀划开宝石蛋糕夹层，红宝石耳坠掉出来。 “真好看。”苏婳凑近，她握起红宝石耳坠，耳坠折射出亮光，把整个铺子映照得如似梦幻。 沈卿好拿出好几个宝石蛋糕放桌上。 苏婳拿刀划开，蛋糕里冒出珍珠耳环，又掉出金项链。 “有没有感觉像在拆盲盒。”沈卿好指着珠宝蛋糕，她声音很轻。 苏婳点头，她喜欢拆盲盒的感觉。 三日后。 卿好铺子门前排着长长的队伍，人们纷纷望着里头。 “听说今日蛋糕里藏了鎏金手镯。” “我昨天拆到眉心坠，沈老板手艺真神奇。” 喧嚣声穿过街道，落在玲珑阁雕花门前。 李青莲倚在柜子边上，她指甲掐到肉里，整整七天，竟没有一个客人踏入铺子里面。 她盯着对面铺子来来往往的人群，眼中闪过狠戾。 李青莲冷笑一声，她掏出手机，拨通市场监督管理局的电话。 “我要举报，”李青莲声音刻意压得又低又急：“卿好珠宝新推出的珠宝蛋糕里面惨了金属粉末，客人吃了中毒了。” “你好，我们现在就去查。”执法人员声音在电话里响起。 片刻后，穿制服的执法人员推开玻璃门： “接到举报，你们出售的珠宝蛋糕可能含有金属添加剂，请配合检查。” “我配合检查。”沈卿好走近，她放下珠宝蛋糕。 那几个挑选蛋糕的客人惊呆了。 有人掏出手机在拍摄。 铺子里面鸦雀无声。 举着手机拍摄的客人屏住了呼吸。 沈卿好轻笑一声，她在柜子里取出未拆封的金箔，金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你们快看。”沈卿好握起金箔放在检测仪器上。 仪器响起机械女声：“食品级金箔，符合国家安全标准。” 话音刚落，沈卿好捏起金箔放嘴里，她优雅地吞下，从柜台取出《进口食品认证书递过来： “每块金箔都有海关检验疫编码，要是不信……” 说完，沈卿好拉着举手机女孩的手：“你可以直播检测。” 女孩兴奋地把蛋糕上金链子放在检测仪器上。 直播间瞬间弹幕刷屏。 “我靠，真是食用金箔。” “举报的人怕是眼红。” 直播间弹幕在疯狂刷屏，沈卿好不动声色地拨通一个电话，她指尖在柜台上轻敲三下，像是某种暗号。 “喂，税务局吗，我要举报玲珑阁珠宝近三年偷税漏税的证据。”沈卿好声音很轻： “他们有阴阳合同账本，真账本藏在二楼暗格里。” “我们这就去。”税务局工作人员声音响起。 挂断电话，沈卿好拿个勺子挖蛋糕上的金箔牡丹，她看见玲珑阁雕花门被推开。 三个穿深蓝色制服的工作人员走进去了，他们胸前挂着税徽。 李青莲坐在桌前，她手中茶杯掉地上。 三人走到二楼，他们在屋里寻片刻，就拿着两份合同走下来。 为首税务官把两份账本拍桌上，他翻开罚款通知书：“偷税金额十万，按照十倍罚款。” “一百万。”李青莲惊呆了，她死死地盯着对面铺子。 沈卿好着一袭粉色连衣裙端坐在桌前，她捏着牡丹花形状蛋糕在吃，紫葡萄亮晶晶。 李青莲咬牙缴纳一百万罚款。 三个工作人员这才走出去。 这时，李青莲走到门口，她心痛地看着手机里面短信，存款变成一块钱。 百万罚款缴纳完，一元存款变成笑话。 深夜，红灯笼晃荡起来。 沈卿好躺在摇椅上敷面膜，她蕾丝裙摆垂落在地上。 她看着桌案，桌上有个玻璃碗，宝石蛋糕缺了一个角。 这时，黎澜舟走进来，他拿叉子叉块宝石蝴蝶结放嘴里：“甜的发腻，蝴蝶结镶得俗气，暴发户的审美。” “暴发户蛋糕你也偷吃，黎少爷不是更俗。”沈卿好摘下面膜，她浅浅一笑。 他并未说什么，转身往外走了。 街上人来人往。 黎澜舟站在人群中，他握起人民币丢地上，对着卿好铺子里面喊：“你们买空珠宝蛋糕，这些钱就是你们的。” “快去买。”有人捡起钱就往铺子里面跑。 很多人冲进来，他们抢着购买珠宝蛋糕。 货架上珠宝很快就抢红。 沈卿好看着这些人，她脸上满是好奇。 那些人买完，纷纷走到外头去了。 黎澜舟握起钱在撒，他似乎不在乎那些钱。 有个小娃娃走过来，他抬手。 “拿去送到卿好珠宝。”黎澜舟握起碎珠宝递过来。 小娃娃接过碎珠宝，他跑到卿好珠宝里面，就把那些碎珠宝放下。 碎珠宝在夜色下泛着冷光，沈卿好握着碎宝石，她再看一眼，黎澜舟早就不在外头了。 第35章 伴手礼 沈卿好放下碎珠宝，她感觉黎澜舟喜欢逗她。 她捏起石雕放下，就藏在珠宝蛋糕里面。 第二天，沈卿好握起珠宝蛋糕放在玻璃窗前，她拿个小灯照着，芙蓉花形状的蛋糕越发明媚。 粉色蛋糕上缀着皇冠，边缘挂着金元宝。 忽风起，脚步声渐近。 黎澜舟走进来，他盯着蛋糕看一眼，就拿刀划开蛋糕。 蛋糕里河马石雕。 “卿好，你怎么弄个这么丑的河马放里面？”黎澜舟放下蛋糕，他气得脸色铁青。 沈卿好是想逗逗黎澜舟，她浅笑：“逗你开心。” “你居然在逗我。”黎澜舟一拍桌案，木柜震得晃动起来。 沈卿好捏团奶油涂在河马雕像鼻尖上，奶油顺着它鼻孔滴落，像挂着大鼻涕。 “丑吗？”沈卿好扯下黎澜舟衣袖，她声音很轻。 黎澜舟抱住沈卿好，他抬手指着外头。 这时，沈卿好抬头看过去。 玲珑阁门前排着长长的队伍。 雕花门一左一右往两边打开，李青莲握着珠宝蛋糕发放下去，她脸上堆满笑。 人们都在接蛋糕。 李青莲举高珠宝蛋糕，她皮笑肉不笑地开口：“免费品尝，吃完还能带回去。” “快去，免费领蛋糕。”有人冲进去。 很多人冲到玲珑阁里面。 原本有几个人在卿好珠宝里选首饰，他们也跑到玲珑阁去了。 卿好珠宝里面，一个客人也没有了。 沈卿好目送这些客人远去，她心想珠宝蛋糕早就过时了。 要不，来个南瓜灯吸引客人。 她坐下，拿笔在白纸上写，就握起白纸递过来：“阿舟，你帮我去买这几样物品。” “怎么是这些？”黎澜舟看着白纸。 白纸上写着南瓜纹玻璃、灯泡、灯线。 “别问，你去买回来就行。”沈卿好不想做一次性的南瓜灯，她要来点创意。 黎澜舟转身往外走了。 待黎澜舟走远，沈卿好看着空旷的铺子，她指尖轻敲着柜台，抬头望着对面街角。 雕花门打开，李青莲站在柜台边，她修长手指捏着珠宝蛋糕。 宋袅袅抢过珠宝蛋糕，她故意朝卿好珠宝方向晃动，脸上笑容止不住： “沈卿好，你的蛋糕再精致，也比不上免费两个字。” 恶毒声落在铺子里，带着几分诡异气息。 片刻后，黎澜舟回到卿好铺子里面，他握起几样物品放下。 “免费蛋糕？”沈卿好接过南瓜纹玻璃组装好，她把灯泡放进去：“你们等着，我在做客人的专属光影。” 黎澜舟也在帮忙。 下一瞬，卿好珠宝门前悬挂着十二盏南瓜灯，灯影泛着淡绿色，在地上拼出诗句。 偷得玲珑半日闲，终须卿好一世缘。 光影在铺子门口晃动。 李青莲看了一眼，她没办法改变。 宋袅袅看着门口光影，她决定回去找母亲陈京宁。 陈京宁当年可是白蔓斗过，她才不会害怕沈卿好。 一个小时候，宋袅袅回到沈家别墅，她放下包包，坐下沙发上，撅起嘴。 陈京宁走近，她看了一眼宋袅袅，就感觉宋袅袅有心事。 这时，宋袅袅指甲掐到真皮沙发里，她盯着茶几上那盏莲花座台灯，灯罩上绣着并蒂莲纹样。 那是白蔓最喜欢的款式。 白蔓住在沈家时，陈京宁早就看不惯了。 “阿姨，”宋袅袅抓起水晶烟灰缸砸向台灯：“卿好那个贱人用南瓜灯抢生意，下一步我们就要抢回她的嫁妆。” “她十八个箱子的嫁妆，早就被你沈老爷子转移。”陈京宁冷笑：“沈老子才不会给她留下嫁妆。” “那金矿也不能给她。”宋袅袅握紧拳头，她指甲掐到肉里。 陈京宁点头，她眼里泛着冷光。 宋袅袅看着空旷的屋子，她知道沈靳疏不在屋里，就更加好说话。 陈京宁也看出来，宋袅袅是真心喜欢沈靳疏。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沈靳疏喜欢沈卿好，他压根就没把她当妹妹。 “宋袅袅，沈卿好的嫁妆和金矿，沈柔娇会抢回来。”陈京宁眼里满是恶毒：“至于沈靳疏，你要想办法睡了他。” “阿姨，袅袅早就试过。”宋袅袅腮边火烧般红，他记得每次和沈靳疏待在一起，他就在想沈卿好。 她一拍桌案，脸上透着怨气。 要不是沈卿好，沈靳疏早就和宋袅袅结婚了。 宋袅袅越想越气，她怎么能输给沈卿好。 “先培养感情，你睡了沈靳疏，再怀上他的孩子，他还能不娶你？”陈京宁指着里头屋子。 宋袅袅看了一眼，她快步走近。 屋子门是关着的。 宋袅袅推开门，木门开个小缝，她透过缝隙看着里面。 这时，沈靳疏躺在床榻上，他盖着蓝色被子，两手放在被子里面，早就已经睡着。 宋袅袅惦着脚丫子走进来，她睡在沈靳疏身边，就把被子盖好。 沈靳疏翻个身，他一惊，好半响都没缓过来。 宋袅袅撅嘴亲吻沈靳疏的脸颊，她抱住他后背，就把腿搭在他腰上。 “啊，你是谁，怎么在我房间里面。”沈靳疏猛地推开宋袅袅，他拿着被子盖在身上。 她掉在地上，摔的后腰很疼。 沈靳疏抬手指过来，他眼里满是怒火：“除了沈卿好，谁也不能进到我的房间里面来。” “那个贱人，她有什么好。”宋袅袅气得脸色铁青，她指甲掐到肉里。 话落，宋袅袅转身就往外走了。 待宋袅袅走远，沈靳疏握起手机在打电话。 电话铃声响起，沈靳疏带着压抑的声音越发颤抖：“卿好，你回来吧。” 低沉声落在屋子里，带着几分幽怨气息。 电话那头传来衣料摩擦的轻响，沈卿好用肩膀夹着手机，她拿着祖母绿耳坠塞到柜台里。 她听见电话里的声音，眼里闪过算计：“好的，我过几天就回来。” 说完，沈卿好端坐在梳妆台前，她对镜梳妆，心里却在想拿回十八个箱子的金器。 她压根就不会回沈家。 这几年，沈老爷子待沈卿好不好，他只喜欢亲骨肉沈柔娇。 沈卿好身子里面流的不是沈家骨血。 她从小就和沈柔娇区别对待。 沈卿好看着这些柚子灯，她心想，这些做成伴手礼，到时就会掀起销售高潮。 第36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 天空吐出鱼肚白，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屋内。 沈卿好捏着柚子灯装进去，挂在门口。 淡绿色光影落在地上，圆形光晕里有个戒指图案。 沈卿好对着外头喊：“买珠宝送柚子灯。” 话落，沈卿粉色连衣裙被风吹得飘起，她握起灯线放墙角。 忽风起，脚步声渐近。 沈靳疏站在街角阴影处，他那双眸子直勾勾地望着沈卿好，感觉她越发明媚。 他以前，怎么没看出来。 只是，沈卿好现在透着陌生气息，她美得让人不敢靠近。 微风吹过，柚子灯晃荡起来。 沈靳疏抬腿跨过门槛，他着一袭灰色西装，裤腿挂着晨露。 他怔怔地看过来。 这时，沈卿好猛地关上玻璃门，她指着外头，声音里夹杂着怒气：“二哥，小店要打烊了，你回去。” “卿好你这是不欢迎二哥，还是压根就不想和二哥回去。”沈靳疏坐在沙发上，他身子挺的笔直，却是不想走了。 他看着门口那几盏柚子灯，越发觉得扎眼。 沈卿好以前不是这样，她小时候很听沈靳疏的话。 她开了珠宝铺子后，越发不想回到沈家。 这时，沈卿好一拍桌案，她指着外头：“二哥再不走，我就报警了。” “卿好，你就是这样赶走你二哥。”沈靳疏站起身，他走近。 沈卿好往后退，她握起茶杯扔。 茶杯掉过来，茶水落在沈靳疏前胸衣襟，他面上满不在乎，抓住沈卿好下巴强迫她抬头。 她拿剪子剪断灯线，就握起灯泡扔过来。 碎玻璃渣子掉在地上发出清脆声。 很快惊醒屋里人。 白蔓走过来，她一惊，好半响都没缓过来：“沈靳疏，你这是做什么？” 轻柔声落在屋子里，带几分担忧。 沈靳疏松开手，他俯身靠在沈卿好耳边，小声说：“记住，你是二哥的人，别想着离开。” “你快放了我。”沈卿好挣扎起来。 他转身往外走了，电话响起了，是宋袅袅声音。 白蔓走近，她看了一眼沈卿好，眼底透着不安：“卿好，你没事吧。” “妈，我没事。”沈卿好眸光暗了，她脑海里像是想起什么。 三年前，白蔓身子时好时坏，她有日突然吐血，血染红地毯。 沈卿好扑到白蔓怀里，她怕母亲一命呜呼。 她不记得喊多久，白蔓还是没反应。 后来，沈卿好跑去找沈靳疏，她能求的都求了，他也答应了，要她陪他。 沈卿好为了救白蔓，她不得以委身沈靳疏。 她那时以为找到爱情，沈靳疏只是把她当成玩物。 谁也不会对玩物用心。 回忆嘎然而止，沈卿好看着白蔓，她握起柚子灯举着：“妈，女儿做的柚子灯，以后会成为全城的伴手礼。” “女儿，你没事就好。”白蔓并未看柚子灯，她只感觉沈卿好比较辛苦。 这时，沈卿好握起灯罩揭开，她指尖在灯罩上扣出轻响，内壁在晨光中泛着幽光。 白蔓盯着柚子灯在看。 忽然，沈卿好抬手伸到灯罩里面，她拽出几颗红宝石雕刻的石榴籽。 白蔓快要看呆。 “妈，你快看。”沈卿好捏起灯罩轻轻地刮一下，竟揭开半透明的丝绢，上面用金粉写着人生若只如初见几个字。 这些字，也是沈卿好提前写上的。 她放下灯，就想起三年前，曾经真爱过的人。 沈靳疏终究是沈卿好心里挥不过的痛，她从前是多么爱他，他只给她留下伤害。 门口传来脚步声，又是议论声。 那声音一阵又一阵。 “哎呦，沈靳疏旧情人在这里卖破烂。”宋袅袅走过来，她捂嘴轻笑，眼里满是讽刺。 沈卿好走近，她指着外头：“宋袅袅，这里不欢迎你，你快走。” “沈靳疏都不愿意碰你。”宋袅袅抬手，她指尖划过沈卿好肩膀。 “啪。” 清脆巴掌声响起。 沈卿好一巴掌打在宋袅袅脸上，她怒火窜到脸上：“再不走，我就报警了。” “你……”宋袅袅捂住脸，她气得说不出话。 白蔓也在指着外头：“还不快滚，” “哼。”宋袅袅转身，她走到玲珑阁里面去了。 玲珑阁空荡荡，一个客人也没有。 李青莲扶着宋袅袅进来，她把人放在沙发上，就拿药帮忙涂上。 “哎呦，好疼。”宋袅袅碰到药膏她就在倒吸凉气，她拽住李青莲手腕：“我们就说，卿好珠宝柚子灯邪门。” “她推出柚子灯，害得我这里，没人过来。”李青莲握紧拳头，她指甲掐到肉里： “这东西邪门到哪里，很多顾客都痴迷柚子灯，要不，我去偷几盏。“ “李老板，你偷什么偷，你直接去找她要，她要是不给，你就说她用邪术蛊惑人心，再把她告了。” 宋袅袅煽风点火，她就想要沈卿好倒霉。 深夜，卿好珠宝门前柚子灯摇晃。 沈卿好握起柚子灯挂在大门口，她手上笑面佛手串泛着冷光。 这时，李青莲走近，她那双眸子直勾勾地望着铺子里面： “沈老板好手艺，灯里面是不是掺了迷魂香，城西铺子里的客人都跑到你这里来了。” “李老板要是喜欢，我送你两盏。”沈卿好冷脸，她握起柚子灯递过来。 李青莲阴沉着脸，她才不是要柚子灯。 她是要配方。 李青莲一手叉腰另一只手指过去：“快交出配方，要是不交，我就去报警。” “报警，你以为我会怕你。”沈卿好抓住李青莲下巴，她浑身透着阴冷气息。 这时，李青莲抬手朝沈卿好脸上抓。 沈清好抓起灯罩打在李青莲手背上，碎玻璃渣混着红宝石籽溅开。 “你敢打我。”李青莲一惊，她浑身颤抖起来。 沈卿好抓起李青莲丢到外头，她狠狠地瞪了一眼：“还不快滚。” “你给我等着。”李青莲提着裙摆跑了。 沈卿好站在原地，她没有害怕过。 随即，沈卿好回到屋里，她拿笔在桌上画。 白纸上浮现沈靳疏身影，他穿个红短裤，头顶只有三根头发，手里拿个小镜子在照相。 她拿笔尖扎白纸，气呼呼地说：“沈靳疏，是个渣男。” 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又是冷冽声音。 “卿好，你把我画胖了，我买了美妆镜送给你。” 第37章 鬼火勾魂 玻璃门被推开，沈靳疏走进来，他手里拿着梳妆镜，见沈卿好坐着，先是一惊。 “你画的是谁？” 随即，沈靳疏目光落在沈卿好身上。 她披着睡衣端坐在桌前，她手中握着笔，笔下是画好的小人。 那人怎么看起来像沈靳疏。 他一把握起画：“卿好，你把我画成渣男？” 那声音低沉，带着怒气，在这铺子里分外低沉。 沈靳疏掐住沈卿好细腰，他手上力道重几分，掌心下，她的睡衣滑落在肩膀上，露出雪白的香肩。 沈卿好抬眼看着沈靳疏，她那双眸子清冷，早就没了往日爱意。 他抱住她，俯身望着她。 她腮边火烧般红，转过头去，不再看着他。 沈靳疏呼吸乱了。 他垂下眼帘，月光在他脸上投下阴影：“卿好，二哥不许你嫁给别人。” 语气霸道，就像沈靳疏从前和沈卿好在一起那三年，可他的手还拽着她雪白的领口。 沈卿好眼里再也没有波澜。 她冷笑一笑，就推开沈靳疏：“二哥是不是弄错了，卿好已是别人的未婚妻。” “不……”沈靳疏抱起沈卿好丢到床榻上，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她躺下后，脸上没半分爱意，眼里只剩下陌生疏离。 “沈卿好，我可以娶你，你别嫁给他。”沈靳疏看着沈卿好，他声音低沉。 “怎么可能，”沈卿好冷笑，她伸出葱白样的玉手勾住他的下巴：“卿好，嫁猪嫁狗也不会嫁给你。” “你胡说。”沈靳疏眸光暗了暗。 一股懊悔浮上心头。 那年冷雨夜，沈卿好跪在雪地里瑟瑟发抖，她身上白色连衣裙沾着雪，面色清冷，像朵快要枯萎的娇花。 她指着里头屋子就晕过去。 沈靳疏抱起沈卿好回屋，他拿被子给她盖上，她浑身抖得厉害，话也说不清楚。 后来，沈靳疏才知道白蔓病重，沈卿好在求老天时昏倒。 他愿意救白蔓，也需要沈卿好报答他。 这种报答就是三年。 沈靳疏早就习惯沈清好在他身边当个小透明。 现在，小透明变成小野猫，心也飞出去了。 “回来，你只要不嫁给他，二哥什么都答应你。”沈靳疏握住沈卿好手心，他声音很轻。 沈卿好扭头看着他，她内心早就没有波澜：“卿好心里，早就没有二哥。” “不可能。”沈靳疏凝视沈卿好许久，他急切的吻落下，大手掐住她腰肢。 她抬手拍过去。 “啪。” 一声脆响。 那巴掌打在沈靳疏脸上，他惊呆了。 她指着外头，脸上满是怒火：“出去。” “卿好，你别后悔。”沈靳疏转身，他看着屋里的柚子灯，又望着桌上那些画，心里憋着怒火。 话音刚落，沈靳疏站在门口，他并未离开。 沈卿好握着手机打电话：“阿舟，明天陪我去沈家老宅。” “明天我陪你去。”黎澜舟声音在电话里响起。 第二天，沈家老宅门前飘着白雾。 沈卿好站在雕花铁门前，她想起小时候和沈亿泽在这里待过，心里有些委屈。 沈亿泽死了许久，沈卿好每每思念养父，她就会来这里。 这里有嫁妆，还有遗产，是她小时候的记忆。 “走。”黎澜推开门。 沈卿好走进去，她心里有些感触。 “卿好，你不要嫁给他。”沈靳疏跟过来，他眼里满是悔悟。 “我以后会好好待你。” 沈卿好回头，她怎么也没想到沈靳疏会跟过来。 今日，沈卿好来到沈家老宅，她是想对着沈亿泽遗相说几句贴己话。 “她要和我结婚，你怎么管得着。”黎澜舟快步上前，他护住沈卿好。 这时，沈靳疏在并蒂莲台灯底座抽出半张嫁妆清单，他拿打火机点燃。 白色清单掉地上烧成灰。 沈卿好惊呆了。 她捡起灰烬，指尖颤抖起来。 只是没想到，好好的嫁妆清单，一把火就烧没了。 “二哥，你这是什么意思？”沈卿好愤怒地抬头，她看向沈靳疏：“烧了我的嫁妆清单，我也不会嫁给你。” “我不管，我就要你跟我回去。”沈靳疏拽起沈卿好往外拖。 沈卿好松开手。 黎澜舟抓起沈卿好护在身后，他指着铁栅栏门：“我的未婚妻，怎么要跟你回去。” “她跟我三年，凭什么你来教训我。”沈靳疏狠狠地瞪了一眼。 随后，黎澜舟拉着沈卿好往外走。 沈靳疏追过来，他们已走远。 午后阳光照在屋里，白墙泛着冷光。 沈卿好拿块面膜铺在脸上，她躺在摇椅上，眯着眸子在打盹。 她回来后就感觉特别困。 沈卿好不知不觉睡许久。 外头传来砸玻璃的声音。 那声音一阵又一阵。 沈卿好扯下面膜，她闻到窗外传来的焦味，就冲到铺子门口。 数十盏柚子灯在大门口燃烧。 “沈老板在用鬼火勾魂。”宋袅袅走过来，她手里举着铜锣。 铜锣声响起，很多人围绕在卿好铺子门前。 沈卿好指着铺子里头，她冷笑：“你胡说什么，哪里有鬼火勾魂。” “你这柚子灯，肯定藏着勾魂的东西。”宋袅袅再次敲铜锣：“沈老板弄个柚子灯迷惑大家，我们砸了她铺子。” “好勒。”有人来抢招牌。 有人握起石头扔。 石头掉在玻璃门上，玻璃门破个大洞。 “你们别动手。”沈卿好张开双臂，她挡住玻璃门。 很多人往里面冲，他们拿着珠宝蛋糕快步离开。 这些人像个土匪来抢劫。 沈卿好护着柜台，又有人来抢首饰。 这时，宋袅袅抓起打火机点燃柚子灯，她捏着带火柚子灯丢进去。 烟雾袅袅升起，大火烧起来。 沈卿好站在火里面，她眼前视线模糊。 那几个抢劫人们纷纷往外走。 宋袅袅快步离开，她心想沈卿好死后，谁又会和她抢沈靳疏。 沈卿好再也支撑不住，她倒在地上，闭上眼睛。 铺子里雾气渐浓，无数的首饰掉下来。 白蔓从里面冲出来，她眼里满是不安：“卿好，你在哪？” 那声音带着幽怨气息，在这昏暗铺子里，分外揪心。 一阵急促脚步声从外头传来。 “卿好，我来救你。” 第38章 下药 玻璃门掉在地上，黎澜舟冲进来，他抱起沈卿好，木梁掉下来砸地上。 白蔓跟过来，她和黎澜舟扶着沈卿好走出去。 第二天，沈卿好躺在床榻上醒来，她手里包着白纱布，布下依稀可见血块。 她记得昨日铺子着火，怎么啥事也没有。 “卿好，你醒来了。”黎澜舟握起药递过来。 她接过药吞下，心想白蔓在哪。 白蔓坐在沙发上，她手里捧着个饭盒，像是刚刚过来送饭。 “我要回去。”沈卿好拔下输液管，她转身就往外走。 白蔓和黎澜舟跟过来。 清晨阳光照在卿好铺子门前，玻璃门碎裂，黑墙下面是水珠子。 应该是消防员过来了。 沈卿好扑到铺子里面，她握住碎裂的柚子灯，心也在痛下。 “卿好，铺子我会帮你修缮。”黎澜舟走近，他指着铺子里面。 白蔓跟过来，她想劝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沈卿好只是看着铺子在发呆。 这里有她的心血。 沈卿好只是不想铺子烧毁。 七日后。 装修工人从铺子里面走出去，他们粉刷完墙壁，白墙亮晶晶。 沈卿好站在大门口，她心想，装修修补弄得挺快的。 外头传来喧嚣声。 沈卿好回头。 几个面色凶狠的男女拽着个瘦弱少年往玲珑阁里面冲。 有人指着里头：“你这铺子免费吃蛋糕，把我儿子吃傻了，快赔钱。” “你胡说什么。”李青莲站在柜台边，她手里捧着珠宝蛋糕。 有人抢过珠宝蛋糕，他愤怒地开口：“我儿子在医院检查，他胃里面的呕吐物，就是你们的蛋糕。” “蛋糕里加了致幻药物。”有人拿手机报警。 很快就有警察走来，他们抓起李青莲往外走。 沈卿好站在铺子门口捂住脸，她心想免费的珠宝蛋糕惹出这么多麻烦。 以后，沈卿好还是要小心，她不能布李青莲后尘。 她回到铺子里面，对着镜子在发呆。 镜子里是粉色连衣裙，裙摆有蕾丝花边。 沈卿好打开衣柜，柜子里面挂着好多裙子，还有五颜六色的梦幻内衣。 “卿好，你怎么不在屋里休息。”白蔓握着茶杯走来，她手心里有颗药丸。 沈卿好接过药丸吞下，她指着衣柜：“妈，我想把珠宝装在内衣上，在铺子门口办一场走秀。” “行，你别再弄珠宝蛋糕，到时吃出毛笔就不好。”白蔓看着衣柜里这些内衣，还真把珠宝镶嵌进去？ 沈卿好端坐在梳妆台前，她拿个发夹，就握起针缝在发夹里面。 蝴蝶结发夹上点缀着珍珠，分外妖娆。 白蔓有些看不明白，她不知道沈卿好要做什么。 沈卿好对镜梳妆，她仔细地画了眉毛又涂了晒红，就穿着白色上衣，下身搭配小短裙。 下一瞬，沈卿好换上粉色连衣裙，她裙摆缀着珍珠，清瘦身段裹在衣裙里面，分外妖娆。 她端坐在桌前，拿笔在纸上画。 白色上衣缀着珍珠，白色小短裙上面也是珍珠。 “卿好，你不去当时装设计师可惜了。”白蔓看着纸上那些画，她感觉沈卿好会带来许多惊喜。 沈卿好放下笔，她声音清冷：“妈，卿好以后是要嫁给黎澜舟，还不得迷晕他。” “也是。”白蔓笑起来。 卯月当空，树影婆娑。 宋袅袅走进来，她拿着药丸藏在袖子里面，就盯着屋里打量。 这时，沈靳疏躺在沙发上打盹，他像是刚睡着。 “这几日靳疏哥哥很累，袅袅准备了安神茶。”宋袅袅握着药丸丢到杯子里面，她倒了温水。 沈靳疏睡的还未醒来，他恰好口渴，就接过茶杯喝水，还未吞下感觉味道不对，转过身去吐出来。 宋袅袅坐下，她低眉顺眼地看着他。 他喝下水后，浑身不自在，脑子一片空白。 沈靳疏站起身，他颤抖着手指过来：“宋袅袅，你给我吃了什么？” “就是白开水。”宋袅袅连连摆手。 沈靳疏倒在沙发上，他眯着眸子，还是在强装镇定。 他强撑着身子回到屋里去了，合上门。 卧室门关上后，宋袅袅抬手敲门，那扇门怎么也没打开。 屋内漆黑一片，光线昏暗。 沈靳疏倚靠在门口，他心想不去做演员可惜了，刚才只不过是在假装眩晕。 外头那人，还真的相信了。 “快开门。”宋袅袅喊了一声，她走到客厅里面去了。 这时，陈京宁走到沙发上坐下，她按着太阳穴，神色透着疲惫。 “沈阿姨，我来替你捏肩膀。”宋袅袅走近，她按着陈京宁的肩膀。 陈京宁看了一眼宋袅袅，她声音压的极低：“听说沈卿好铺子在卖首饰，你去扔些老鼠，咬坏她的首饰。” “我这就去。”宋袅袅转身往外走了。 外头的声音一字一句地传到沈靳疏耳边，他拿手机给沈卿好打电话。 电话拉黑了。 他穿上衣服，开车追出去。 深夜，卿好铺子门前红灯笼摇晃。 沈卿好关上玻璃门，她躺在沙发上，拿个小被子盖上就睡觉了。 她这几日很累，也没休息好，很快就睡着。 玻璃门边传来脚步声，宋袅袅握起老鼠扔，她手还没伸出去就被人给拽住，是只修长的大手。 沈靳疏拽起宋袅袅扯出来，他指着铺子里面：“你想干什么？” “我是想来看卿好。”宋袅袅松开手，她手里老鼠掉下来，老鼠落在她脚背上。 话落，宋袅袅跳到沈靳疏身上抱住他。 他推开宋袅袅，满脸嫌弃。 外头声音有些大，沈卿好猛地惊喜，她走到玻璃门边，就看见老鼠往宋袅袅身边跑。 沈靳疏抓起老鼠扔。 无数的老鼠掉在宋袅袅腿边，她疯了般往前跑，踩着石头跌倒，趴在地上起不来。 沈靳疏追过来，他拿着老鼠晃荡：“你要是再害卿好，就别怪我不客气。” “我没有害她。”宋袅袅从地上爬起，她拔腿就跑。 又有几只老鼠追来。 沈卿好回屋，她关上玻璃门，就感觉外头发生的事像个闹剧。 她压根不知道会发生这些。 “卿好，你别走。”沈靳疏追到门口，他抬手敲玻璃门。 屋内并未有什么反应。 沈卿好拿遥控器关上窗帘，她很快就睡着。 第39章 梦中惊醒 恍惚中，沈卿好站在幽暗池子边。 她穿一身白裙子，乌发如水般披在香肩后，袅袅雾气中，依稀可见池水。 池水漆黑如墨，映不出她的倒影。 她赤脚往前走，脚底触到冰凉池水，却感觉不到寒意。 “这是哪里？”沈卿好环顾四周看，靠在池壁上享受着。 水面泛起涟漪，花瓣在水中打转，一张模糊的脸从水下浮出。 沈卿好心头一动，她抬起眼帘，看向来人。 朝她而来的男人面容清冷，身段清瘦，当真可以称一句，俊美绝伦。 只不过他眉眼透着清冷，漆黑眸子看过来时，有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疏离，让人不敢多看。 沈卿好看了一眼低下头：“二哥。” 轻柔声落在池子里，泛起层层涟漪。 沈靳疏并未应声，他默默地靠近沈卿好身边，修长大手捏住她的下巴，一点点地抬起。 “二哥，你快放了我。”沈卿好试着拽开他，她没什么力气。 沈靳疏还是没说话，他俯身靠近。 波光粼粼水面，沈靳疏扯开她腰带，掐着纤细腰肢，朝自己身上贴过来。 沈卿好抬手推开他，她撞进他宽阔胸膛，鼻息间闻到淡淡香味。 “二哥，你快松手。”沈卿好抬头，她还想再说，那双修长的手捂住她唇瓣，想说话也发不出声音。 酥麻感从背脊往下窜，指尖都在发麻。 沈卿好像个小船，她被迫沉沦到水中。 水花溅起的那一刻，沈卿好清冷眸子泛着水光，一滴晶莹泪珠落在水面，消失不见。 她仔细地看，才发觉这里是沈家别墅的游泳池。 沈卿好往外跑。 沈靳疏追过来。 她逃出泳池，湿透的白裙贴在胸口，每一步踩在棉花上。 沈卿好冲进沈家祠堂，她喘息着合上雕花木门。 祠堂内烛火幽暗，供奉的祖先照片在烟雾中若隐若现。 她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拜拜。 “啪。” 一声脆响。 沈亿泽照片从神龛上坠落。 沈卿好伸手去捡，她指尖触到照片瞬间，地面震动冒出数百根铁刺从地板上暴起。 寒光从地面升起。 她翻涌着躲开，铁刺追着她刺过来。 沈卿好困在尖刺阵里面，她脚背浮现青痕。 无数尖刺升起，沈亿泽从尖刺里面冒出来，他穿一身黑色西装，就指着脚背：“卿好，爸爸脚疼。” “爸爸，我来帮你拔。”沈卿好抬手，她指尖刚触及，整座祠堂扭曲变形。 檀木柱子扭曲成钢筋铁骨，供桌上香炉化作玻璃展柜。 墙上黑白祖先照片开始跳动，它们变成全息投影，在四面墙上循环播放着。 她跌落在地上，尖刺从她脚背猛长，环绕到她脖子上。 沈卿好疼得快要不能呼吸，她猛地拽尖刺：“救命。” “卿好，你做好了。”白蔓坐在床边，她握住沈卿好手心。 沈卿好睁开眼睛，她看着熟悉的卧室，动了动身子，有些酸痛不适。 这时才刚刚天亮，微弱光线从窗户照进来。 “妈，我梦见爸爸了。”沈卿好撑着身子坐起来，她额头冒着冷汗：“他说他脚疼。” 白蔓抬手，她擦去沈卿好额头上汗珠：“过几日是寒衣节，我们去坟地看看你爸爸。” “妈，等我画完手稿，就和你去。”沈卿好应下，她起身端坐在桌前，拿只笔握手中。 白蔓点了点头，她想起外头有老鼠尸体，快步离开去扫。 待白蔓走远，沈卿好握笔在纸上画。 粉色小裙子渐渐成形，裙摆用金粉勾勒出藤蔓纹路。 她换了一只笔继续画。 白纸上浮现白色上衣，衣服后背有一对翅膀，翅膀上缀着珍珠。 忽风起，脚步声渐近。 黎澜舟走近，他手里拿着橘子。 她握个橘子掰开吃，看了一眼黎澜舟：“昨天宋袅袅来铺子扔老鼠，我差点被咬。” “定是沈靳疏惹来的。”黎澜舟知道里面这些关系。 宋袅袅爱沈靳疏。 沈靳疏喜欢沈卿好。 关系太复杂。 黎澜舟喜欢简单，也不想要沈卿好陷入复杂关系里。 这时，黎澜舟转身走到街角杂货铺，他买来几只铁质捕鼠夹。 金属齿尖在晨雾中泛着冷光，仿佛在说着无声的威胁。 他回到屋里，就把捕鼠夹放在大门口。 等沈靳疏进来，他不摔死也要疼死。 沈卿好还在画设计稿，她想起昨夜梦里面，沈靳疏抱着她腰肢，那种熟悉感觉就像在以前。 从前，他们在游泳池有过许多回忆，她才会有这样的梦。 晨雾未散，门口传来脚步声。 那声音一阵又一阵。 沈靳疏走进来，他穿黑色风衣，那双眸子直勾勾地扫来：“卿好，你跟我回去。” “二哥，你已有宋袅袅，卿好不会跟你回去。”沈卿好放下笔，纸张上翅膀珍珠断裂。 黎澜舟快步上前，他用身子挡住沈卿好：“沈靳疏你再不走，就别怪我不客气。” “我还会怕你。”沈靳疏握拳打过去。 一拳头下来，黎澜舟倒地，他死死地拽着沈卿好衣袖。 沈卿好扶住黎澜舟，她眼底透着不安。 这时，黎澜舟抬腿踢。 大长腿踢过去，沈靳疏倒在屋子门口，他踩到捕鼠夹，锯齿狠狠刺穿他的脚背。 黎澜舟冷笑，他抄起门边扫把，劈头盖脸地砸向沈靳疏：“滚出去。” 扫把砸到沈靳疏后背，他后退半步踩到门外青苔跌落在地上。 沈靳疏脚背在流血，他那双眸子地盯着沈卿好：“卿好，你要他，也不要二哥。” “二哥，你别忘了，你有宋袅袅。”沈卿好走近，她踩住沈靳疏脚背。 沈靳疏猛地站起身，他想说什么，却是没有说。 黎澜舟搂着沈卿好肩膀，他眼里满是关爱。 于是，沈靳疏转身往外走，他走几步，天空下起雨来。 灰蒙蒙的天气，细雨朦胧。 “走，我们进屋。”黎澜舟拉着沈卿好走进去了。 这时，沈靳疏站在原地，他愣住。 他们有美好的三年，这些都化为灰烬。 这些都不会再回来。 她的心里再也不会有沈靳疏。 沈靳疏心里这种落差感，谁又能知道。 他穿过雨地往前走，只感觉心有些落空。 这种失落感睡谁又知道？ 沈靳疏刚走开，屋子里传来声音。 “卿好，妈买了纸钱，带你去给你养父上坟。” 第40章 拔去眼中刺 白蔓走过来，她手里握着一捆纸钱，见到沈卿好后，快速合上门。 木门关上后，沈卿好放下笔，她想起昨夜梦中场景。 沈亿泽会不会困在尖刺中？ 想到这，沈卿好透过玻璃窗望着外头。 沈靳疏穿过雨地走远，他回头望一眼。 铺子大门关上，屋檐在滴水。 这时，沈靳疏拿手机打电话。 电话铃声响起，很快就传来宋袅袅的声音：“喂。” “你快去盯着沈家祖坟，沈卿好和她母亲要去祖坟。”沈靳疏握着手机，他声音清冷。 宋袅袅声音再次响起：“沈靳疏，我这就去。” 寒衣节这日，惨白日光照在沈家祖坟，草尖上挂着露珠。 沈卿好拿个铲子铲去坟地上杂草。 黎澜舟也在帮忙铲。 坟地杂草铲去后，坟头干净透亮。 白蔓握起纸钱扔下，她把碗盘放下。 碗里面有红烧排骨、土豆炖鸡、清蒸鱼、萝卜丸子、猪脚炖黄豆。 沈卿好走近，她抓把纸钱洒下。 纸钱纷纷洒洒落在坟地，白茫茫一片。 黎澜舟握起酒壶倒酒。 白酒落在土地里。 沈卿好看着这些酒，她脑海里闪过儿时场景。 她眸光变得清冷。 那时，沈卿好只是个四岁的小娃娃，她踩着香蕉皮跌倒，趴在地上嚎哭。 她不知不觉哭很久。 “快别哭了。”沈亿泽走近，他抱起沈卿好放怀里。 她这才没有哭。 再过一年。 沈亿泽永远地离开沈卿好，他躺在棺材里面，脸色苍白如纸。 这时，沈卿好扑到棺材上面，她握起沈亿泽衣袖扯，任凭她怎么喊，他都没有醒来。 她那时才五岁，也不知道人会死。 沈卿好不记得哭多久，她抱着白蔓：“妈妈，爸爸去哪了？” “你爸爸去了天上，他变成了星星。”白蔓指着天空。 回忆戛然而止，沈卿好望着坟墓，她心想，沈亿泽在另外一个世界是否安好。 忽风起，脚步声渐近。 宋袅袅走近，她藏着阴影里，远远地盯着。 乌云吞没惨白阳光，雨水砸在坟地。 沈卿好跪在坟地，她乌发披在香肩后，发梢在滴水。 她擦下发梢上雨水，却发现坟头新生的尖刺植物盘踞在墓碑根部，细密刺尖上挂着露水。 白蔓那只手僵在半空中，她手中纸钱被狂风卷起落在墓碑上。 “妈，我来坎。”黎澜舟拿匕首砍断藤蔓，藤蔓断裂口渗出暗红色汁液。 一种不详的预感浮上心头。 沈卿好看了一眼白蔓：“妈，我们快放鞭炮烧香。” “快放。”白蔓递给黎澜舟一个眼神。 黎澜舟握起鞭炮点燃。 烟雾袅袅升起，鞭炮碎掉在坟头。 沈卿好握着三根香插在坟头，她脚下一软差点跌倒，扶住墓碑这才没倒下。 她低头看着，脚底踩到荆棘丛中钻出的花。 花瓣殷红如血，茎秆上布满倒刺。 沈卿好惦着脚丫子，她脚背传来疼痛，梦中池水留下的青痕浮现在脚背。 她疼得快要支撑不住。 “卿好，你怎么了？”黎澜舟扶住沈卿好。 她倒在黎澜舟怀里：“走，我们先回去。” “好。”黎澜舟打横抱起沈卿好快步离开，白蔓跟过来。 待三人走远，宋袅袅走近，她拽起杂草握手中，就把草放在墓碑后面。 她环顾四周看一眼，拿着青瓷瓶洒下来。 青色液体掉在墓碑后面。 暴雨下个不停，药水掉过的泥土蠕动，杂草破土而出，草尖上挂着刺。 一道惊雷闪过。 三人侧身躲过，沈卿好回头，她一惊，好半响都没缓过来。 她从黎澜舟身上下来，就走到坟头，盯着墓碑看一眼：“宋袅袅，你在干什么？” 那声音在雷雨中格外尖锐。 宋袅袅手中青瓷瓶掉下来，她指着坟头疯笑：“我在做什么？当然是帮沈靳疏拔去眼中刺。” “闭嘴。”沈卿好扑过去抓住宋袅袅衣领。 宋袅袅扯下一根杂草，她就往这边扔。 这时，黎澜舟拿刀划开杂草，他抱起沈卿好放怀里。 白蔓跟过来了。 “哼。”宋袅袅踢下墓碑，她快步往前走。 沈卿好蹲下，她扯掉墓碑前的杂草。 白蔓和黎澜舟也在扯。 沈卿好这才知道，沈亿泽在梦里面说有尖刺，就是这根杂草。 她不会放过沈靳疏和宋袅袅。 午后阳光照在铺子里面，墙面泛着冷光。 沈卿好端坐在桌前，她拿笔在白纸上画。 白纸上浮现白色披风，披风上缀着珍珠，里面搭配白色上衣和白色小短裤。 她画完，丢到一旁：“帮我联系时装设计师做出来，再去请模特。” “好。”黎澜舟接过纸看一眼：“到时候，我弄个大变活人，模特在箱子里面换装。” “怎么有些像魔术？”沈卿好问。 黎澜舟诚恳地说：“百变内衣才有创意，到时候我牵个骆驼过来，买满一千元就可以坐骆驼。” “很好，我也会把镶嵌宝石的小裙子挂在门口，顾客也会吸引过来。”沈卿好放下笔，她挂起小裙子。 黎澜舟跑到外头找裁缝去了。 三日后。 铺子门前挂着许多粉色内衣裙，裙摆上缀着珍珠，璀璨夺目。 姑娘们穿上内衣裙，她们卸下白天的端庄，晚上穿上白纱就会变得妩媚妖娆。 对面那条街是玲珑阁。 好几个客人走出来，她们纷纷往卿好珠宝里面走。 又有很多人走进来。 沈卿好忙前忙后。 有人握起粉色纱裙，外面那层纱缀着珍珠，裙子里有很多暗扣。 “我帮你扯开暗扣。”沈卿好扯开暗扣，粉色纱裙变成七件单品。 很快就有人抢购裙子。 裙子半个小时卖空。 她还要准备走秀，只能打电话再预定，最快也要三天才能做出来。 很多人都从铺子里面走出来。 她们拧着大包小包。 恰好宋袅袅和沈柔娇在逛街，她们看着这些人手里提的包包，就知道是从卿好珠宝里面走出来的。 两人快步冲到卿好珠宝门口。 又有很多客人握着包装袋从铺子里面走出来。 “这贱人倒是会做生意。”沈柔娇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她怎么还没死。” 宋袅袅冷笑：“她不会活太久。” “听说，沈老板三天后办内衣秀。”有人从里面走出来。 沈柔娇指着对面玲珑阁：“我们去找李老板，她肯定比我们更恨她。” 第41章 内衣秀 “走。”宋袅袅拉着沈柔娇走到玲珑阁里面。 彼时，玲珑阁空无一人，原本飞到屋檐下的燕子，也飞到卿好珠宝去了。 李青莲端坐在桌前，她望着对面的卿好珠宝，气得脸色铁青。 “李老板，卿好珠宝抢你生意，你就放任不管？”宋袅袅指着对面的卿好珠宝。 这时，李青莲猛地站起，她一拍桌案：“我怎么不管，我有什么办法。” “给你。”宋袅袅拿个剪子递过来：“剪了她们的裙子，看她怎么走秀。” “好注意。”李青莲竖起大拇指。 沈柔娇俯身靠过来，她声音轻柔地开口：“她们三天后办内衣秀，等裙子送来，你就拿剪子剪烂。” “我这就去准备。”李青莲握紧拳头，她眼里满是狠戾。 街道两旁人来人往，很多人跑到卿好珠宝里面。 沈柔娇拉着宋袅袅冲进来。 卿好珠宝里面站着很多人，最后一件缀着红宝石的裙子被一位夫人高价买走了。 沈卿好准备关门算账，她握起账本翻。 “你这种丑衣服，穿了都会有晦气。”沈柔娇走进来，她一拍桌案。 宋袅袅握起剪子举着，她朝着粉色裙子剪。 “你们滚出去。”沈卿好抓起两人推。 两人跌落在地上。 沈卿好合上玻璃门，她感觉要防着什么，就拿手机给黎澜舟打电话： “所有衣服上两套，防着他们搞破坏。” “好，我在安排模特。”黎澜舟声音在电话里面响起：“所有模特穿的服装，我会准备两套。” 三天后。 清晨阳光照在卿好珠宝门前，长方形t台铺着红毯。 十二个模特在铺着里面排队等候。 为首的模特穿一身白色连衣裙，她后背上的羽毛翅膀随步伐晃动，珍珠在羽毛中泛着亮光。 第二个模特走来，她转个圈圈，粉裙在空中飞舞又重新组合。 人们在下面尖叫。 沈卿好站在仓库里面，她翻开瓷砖，就把备用箱子放进去。 这只箱子里面藏的是备用裙子。 万一有人破坏，模特还有衣服穿。 沈卿好从仓库里走出来，她招呼着客人进来，就把新上的首饰递过来。 人们纷纷抢购。 她新做的蝴蝶面具瞬间买空。 音乐响起，一个身穿汉服的姑娘坐在t台旁，她抬手抚琴。 清脆琵琶声环绕在t台上，很多人都在看走秀。 玲珑阁门口，一个人也没有。 李青鸾站在大门口，她指着里头：“进来看看。” “我要去卿好珠宝看首饰。”那人推开李青莲，就往卿好珠宝走了。 闻言，李青鸾冲到卿好珠宝里头，她拿个剪子剪，就把货架上的衣服全部剪烂了。 沈卿好快步走过来：“李老板，你在干什么。” “我什么也没干。”李青莲快步冲到外头：“她们这些带翅膀的衣服穿着，像个鸟人，肯定有毒。” 嘟囔声落在人群中，像是落在莲池泛起层层涟漪。 沈卿好从仓库搬来箱子，她快速地递给模特。 几个模特也在换衣服。 人们纷纷在下面议论。 “卿好珠宝卖的首饰，是不是真有毒。” “快看，沈老板拿个腰带走出来了。” 幽幽声响起，带着几分好奇。 沈卿好握起缀满珍珠的腰带走来，她拿着茶杯倒。 茶水落在腰带上，粉珍珠璀璨夺目。 这哪里是有毒，分明是个好首饰。 那个穿红裙模特走来，她裙摆上泛着金光，金线绣的连理枝璀璨夺目，仔细一看，是用珍珠绣上去的。 这时，模特转身，一阵风吹开她的外裙，露出里面穿着的白肚兜，肚兜下挂着腰链。 人们疯狂抢购肚兜和腰链，顺间抢空。 玲珑阁门口一个人也没有。 李青莲站在门口，她眼中闪过狠戾。 她朝人群使个眼色。 几个乔装打扮的伙计纷纷散开，他们走到人群中。 “听说卿好珠宝内衣会吸阳气，那些红宝石是用活人血养的。” “可不是嘛，穿到人身上就脱不下来，就像长在皮肉上。” 人们纷纷往外走。 沈卿好走近，她扯下模特肚子上的腰带，就拿着茶水泼。 茶水掉下去后，腰带上浮现金色符文。 “大家看看。”沈卿好举着腰带转向阳光：“我们的腰带穿了有辟邪的效果，哪里会吸走阳气。” 人们再次抢购。 忽然，黎澜舟牵着挂满七彩玻璃灯的骆驼穿过人群。 骆驼脖子上铃铛晃动起来，它后背上缀着的宝石泛着金光。 “在卿好铺子买满一千元，”黎澜舟高举牌子：“你们可以骑骆驼游街三日。” 很快，有人拿着购买小票冲过来，就骑在骆驼上。 街上人越来越多，都在看客人在骑骆驼。 沈卿好在屋里算账，她今日赚了不少。 这时，沈靳疏从阴影里面走出来，他心想，沈卿好赚这么多钱，她又怎么肯回沈家。 他明天过来，要好好劝。 第二天，沈卿好穿一身红色连衣裙端坐在桌前，她拿着遥控器在算账。 她算完，拿笔在纸上写字。 白纸上浮现几个字。 沈靳疏，你就是个渣男。 忽风起，脚步声渐近。 沈靳疏走进来，他看见桌上那几个字，脸上满是怒火：“卿好，你就这么恨二哥。” “二哥，你在卿好心里，没那么重要。”沈卿好站起身，她走到窗边，看着对面那条街人来人往。 沈靳疏心像是触及到什么，他扯下沈卿好衣袖：“卿好，你跟二哥回去。” “二哥，你休想要卿好回去，”沈卿好冷笑：“卿好有手有脚可以自己赚钱，再也不要看人脸色。” 门口传来脚步声，那声音越来越近。 黎澜舟走过来，他拉着沈卿好放在身后：“你还不快滚。” “要我滚？”沈靳疏扯开衣领，他指着锁骨上的咬痕：“这是卿好三年前在我身上留下的印记，她早就是我的人了。” 话音刚落，沈靳疏握起一叠照片扔过来。 照片上是沈卿好熟睡的侧脸，她穿着红肚兜躺在床榻上，葱白样的大长腿露出来。 很多人都在议论。 那声音一阵又一阵。 沈卿好似乎听见几句咒骂声。 她挺直腰板站好，就握起黎澜的大手：“以后，我要和阿舟白头偕老。” 第42章 定情信物 “沈卿好，你别忘了，”沈靳疏满脸怒火：“这三年，我在你身上花了多少钱？” “二哥，你说卿好花你的钱，卿好可以还给你。”沈卿好握着照片丢桌上，她眼神清冷。 这时，黎澜舟拽起沈卿好护在他身后，他怕她做傻事。 她看着沈靳疏，环顾四周看一眼：“大伙儿看好了。” “沈老板，你勾引兄长，你要我们看什么。”有人翻白眼。 有人满脸不削： “隔壁的李老板说你们辟邪符文是邪术，她还说穿上这些衣服会招来厄运，你是不是用活人养宝石？” “你看外面那头骆驼，定是用妖法控制牲畜。”人群中冒出声音。 闻言，沈卿好握起茶杯倒在照片上。 下一瞬，泛黄相纸边缘卷曲剥落，露出裁剪的锯齿状痕迹。 沈卿好抓起湿漉漉照片高举过头，茶水晕染下，原本遮盖的画面逐渐清晰。 照片角落露出沈靳疏半褪衣衫和凌乱床榻，画面中央，女子的手正死死地抵住他喉咙。 “大家仔细看。”沈卿好握起照片转向人群：“到底是谁勾引谁？” 围观群众没人说话了。 沈卿好看着沈靳疏，她眼神坚定：“二哥，当年你迷晕我拍下这些，如今还敢颠倒黑白。” “好一个颠倒黑白。”沈靳疏从怀里掏出青玉坠子：“这枚定情玉佩是你亲手塞给我的。” 说完，沈靳疏握起玉佩丢桌上，他瞪大眼。 黎澜舟气得脸色铁青，他一拍桌案：“你胡说。” “她不爱你，她只爱我。”沈靳疏猛起掐住黎澜舟衣领。 沈卿好拽起黎澜舟放身后，她盯着玉佩看。 玉佩在桌面旋转，露出背面浅浅裂痕。 她脑袋一片空白。 似乎想起什么。 那年沈卿好十二岁，她不慎摔坏普通饰物，沈靳疏借口拿工匠那里修补后再未归还。 “二哥，你可以走了，玉佩我只是要你去修，你别再胡搅蛮缠。”沈卿好握紧拳头，她指甲掐到肉里。 众人沉默。 沈靳疏狂笑，他扯开衣领，露出胸口上狰狞疤痕： “沈卿好，你以为几张照片就能抹杀一切，这道疤痕是在你四岁遭人绑架时，我替你挡刀留下的，你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卿好过去如何，我不在乎。”黎澜舟握住沈卿好手心：“以后我会娶她。” “哼。”沈靳疏气得脸色铁青，他捡起玉佩转身往外走了。 就在这时，沈卿好似乎想起什么。 她神色冷下来。 怎么不心痛。 四岁那年，沈卿好原本和沈柔娇在院子里玩躲猫猫，她等了许久，沈柔娇没过来。 后来，一个穿黑衣服叔叔带走了沈卿好，她只记得那人脸上有疤痕，手上有麒麟纹身。 那时，沈亿泽花钱把沈卿好赎回来，他死后，就把嫁妆和遗产藏起来。 他是不想这些钱给沈卿好惹来杀身之祸。 以后的日子，沈卿好要找到绑架她的人。 人们纷纷散去。 沈卿好握起钥匙放到黎澜舟手里：“阿舟，以后随时可以过来。” “卿好，到时我过来，不敲门了。”黎澜舟接过钥匙，他脸上堆满笑。 第二天，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屋内，墙面泛着冷光。 沈柔娇端坐在梳妆台边，她仔细地画眉毛，又涂了腮红。 木门被推开，沈靳疏走进来，他看了一眼沈柔娇：“当年你和卿好玩躲猫猫，到底是谁绑架她？” “二哥，柔娇不知道。”沈柔娇眼里满是虚伪，她怎么会不知道。 她压根不想说。 当年绑架一事，自然是陈京宁做局，她和沈柔娇商量好。 母女两是想要沈卿好彻底消失。 可是谁又知道，沈靳疏会来救沈卿好。 沈柔娇是沈家真千金，她怎会让沈卿好抢了风头。 沈靳疏见沈柔娇说不知道，他轻声开口：“柔娇，你就帮二哥劝卿好回来。” “二哥，我会帮你。”沈柔娇心想，她才不会帮，反正沈卿好不是沈家骨肉，死了也没人知道。 她和陈京宁早就盼着沈卿好死。 沈卿好四岁那年，她怎么就没死。 沈柔娇压根就瞧不起沈卿好，她愤愤地开口：“二哥，她算个什么东西，你就这样迷恋她。” “二哥不许你这样说她。”沈靳疏冷脸，他拽起沈柔娇往三楼走。 沈柔娇跑得大口喘气，她额间冒出细密的汗。 两人走到顶楼，沈靳疏指着游泳池，清澈池水泛起涟漪，波光粼粼。 这时，沈柔娇高跟鞋卡在游泳池边大理石缝隙里，她差点跌倒扶住沈靳疏。 他手里玉佩掉下来，她趁机捡起藏好。 沈靳疏看着水面，想着和沈卿好在一起的日子，她穿杏色连衣裙蜷缩在他怀里，两人依偎在池子里。 现在，沈卿好再也不是回来，沈靳疏感觉失去什么。 他心里最重要的人，走了。 沈靳疏陷入思念里，他好想要沈卿好回来。 “二哥，你带我来看这个，就是要我知道，当年你们在这里共浴？”沈柔娇冷笑，她快步离开。 沈靳疏追过来，他感受到敌意，也知道沈柔娇不爱妹妹。 他也知道，沈卿好小时候就在沈家受尽白眼，她为白蔓撑着。 待沈卿好撑不住了，她这才带白蔓离开沈家。 午后阳光照在屋里，桌上放着金镯子。 沈柔娇端坐在桌前，她握着金镯子，心里升起恨。 她是沈家真千金，从小就锦衣玉食，凭什么被沈卿好抢去风头。 沈柔娇打心里就瞧不上沈卿好。 那个假货，身子里面流的不是沈家的血，她还不肯走。 沈柔娇握起玉佩放手心，她想起沈靳疏和她说话，这是他和沈卿好的定情信物。 她会要沈卿好身败名裂。 “柔娇，你在发呆。”陈京宁走进来，她盯着玉佩在看。 一种熟悉感觉浮上心头。 陈京宁想起沈靳疏拿着玉佩，说是送给沈卿好的定情信物。 顿了顿，沈柔娇看着陈京宁，她神色冷下来：“妈，当年卿好的绑架案，你做干净没有？” “小声点。”陈京宁捂住沈柔娇小嘴：“当年绑架案，还不是你舅舅干的。” 第43章 金镯子 “妈，我舅舅他现在在哪里？”沈柔娇问。 陈京宁拉着沈柔娇走到梳妆台前，她指着镜子。 镜子里面浮现清秀脸庞，柳眉杏眼。 这时，陈京宁托着沈柔娇下巴，她轻声开口： “你舅舅名叫陈志奇，他脸上有疤痕，手上有麒麟纹身。” “妈，沈卿好那个贱人，舅舅当年绑架她，她没死。”沈柔娇扑到她母亲腿上。 闻言，陈京宁看了一眼沈柔娇：“她四岁那年不死，我也不会让她活太久。” “妈，你看。”沈柔娇冷笑：“我们派人去卿好珠宝门口说，就说沈卿好和她二哥地下恋三年。” “妈会让你舅舅去说。”陈京宁脸色阴沉下来，她似乎想起什么。 当年，陈京宁嫁到沈家，沈老爷子原本就不同意。 是沈亿烁苦苦哀求，陈京宁这才嫁进来。 没过多久，白蔓也嫁到沈家，她彼时肚里怀着孩子一个月，也不怎么现行。 沈老爷答应了，他待白蔓很好，就连沈亿泽也是很爱白蔓。 陈京宁越发嫉妒，她不比白蔓差，怎么待遇就是不一样。 沈柔娇握着金镯子，她做个抹脖子动作：“妈，女儿要把这个镯子送给沈卿好。” “你要她死，要保全自己。”陈京宁摸着沈柔娇脸颊： “当年，妈能让她养父‘病故’，就连她妈肚子里的那个弟弟也没生下来，她养父死了，她妈又是个病壳子，谁能保护她。” 沈柔娇抬头，她眼里满是怨恨： “妈，二哥护着她，就像她养父当年护着她妈一样。” “她妈，算个屁。”陈京宁眼里闪过嫉妒和恨意。 当年，陈京宁嫁到沈家是如何风光，她被沈亿烁和沈老爷子捧在手心。 白蔓进门后，沈老爷子更加关心她。 要不是陈京宁当年用了手段，沈亿泽现在还对她吹鼻子瞪眼。 可是，沈卿好长大后，她越发出落水灵，和她父亲沈亿泽像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陈京宁似乎记得黎澜舟陪在沈卿好身边，她放开女儿的脸。 “柔娇，你抢走爱她的人，她就变得一无所有。” “黎澜舟不是和她订婚了，你想法子睡了他，他到时要对你负责，哪里还有她什么事。” “妈，女儿不敢。”沈柔娇内心不安。 陈京宁握紧女儿手心：“妈会帮你。” “妈，给你。”沈柔娇握起青玉坠子递过来：“这是那个贱人和二弟的定情信物。” “我要你舅舅拿着去她铺子门口散布谣言。”陈京宁接过青玉坠子，她冷笑。 第二天，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屋里，桌上调色板泛着冷光。 沈卿好端坐在桌前，她拿起纸笔…… 简单画了西装款式。 修身形西装，没有多余配饰，却偏偏在胸口和裤子做了微妙设计。 珍珠拼的花朵镶嵌在前胸衣襟。 裤腿镶嵌珍珠。 这件西装，沈卿好准备找服装设计师给黎澜舟打造，她要送给他。 她拿着珍珠搭配画上去，简直就是锦上添花。 沈卿好握起稿件放抽屉里收好。 忽风起，脚步声渐近。 “卿好，姐姐来看你。”沈柔娇走进来，她握起金手镯放下：“镯子是姐姐刚买的，想要送给你。” “姐姐，妹妹不能收。”沈卿好靠近金手镯，她闻到怪味道，就和她笑面佛手串里的毒粉一样。 沈柔娇说了很多好话。 就在这时，沈卿好勉为其难地收下金镯子，她拿帕子包着放到抽屉里面，也不敢去触碰。 沈卿好知道，金镯子里面的毒粉，哪怕是沾一点，也会让她皮肤溃烂。 沈柔娇神色冷下来，她心想，贱人怎么不收金镯子。 是不是知道金镯子有问题。 门口传来脚步声，那声音一阵又一阵。 玻璃门被推开，陈京宁走进来，她环顾四周看一眼，这才停下脚步。 “妈，你怎么来了。”沈柔娇走过来。 陈京宁看了一眼沈柔娇，她又望着沈卿好：“妈是卿好的大伯母，关心她也是应该的。” “对，我们都要关心妹妹。”沈柔娇附和一句，她心想，沈卿好戴上金手镯皮肤溃烂变丑。 沈卿好只感觉奇怪，两人无事献殷勤，也不知道想干什么。 这时，陈京宁走近，她皮笑肉不笑地说： “一个礼拜后，大伯母过生日，卿好你记得过来，再带上你的未婚夫。” “大伯母，卿好会去。”沈卿好应下。 两人见沈卿好答应了，她们转身往外走了。 这时，白蔓走出来，她望着两人背影，想起在沈家的时候。 陈京宁从前总是针对白蔓。 后来，沈亿泽过世了，白蔓在沈家度日如年，受过不少陈京宁脸色。 “妈，你过来。”沈卿好招手。 白蔓坐下，她盯着桌子看。 沈卿好拿白帕子包着金镯子，她拿牙签挑开暗扣，金镯子裂开，黑色药粉落在垃圾桶里面。 桶壁烧成黑色。 她指着垃圾桶：“妈，沈柔娇准备给我下毒。” “卿好，你别去你二伯母的生日宴会。”白蔓眼底透着不安。 沈卿好心想，陈京宁特意交代要她带黎澜舟，她倒要看看，陈京宁能玩出什么花。 她在桌上取个小罐子，就把痒痒粉倒在金镯子里面。 沈卿好扣上暗扣，她心想好戏才刚刚开始。 夜半时分，窗外下起小雨。 白蔓有些困，她回到屋里躺下。 待白蔓睡着后，沈卿好拿笔在手腕上画，她又在脖子和脸颊上画满红疹子。 她画完，拿镜子照下。 镜子里面那张脸布满红疹子。 要是别人看见，还会以为沈卿好是花粉过敏。 这时，沈卿好拿手机给沈靳疏打语音电话。 电话铃声响起：“卿好，是你吗？” “二哥，姐姐送来金镯子，卿好戴上过敏了。”沈卿好发几张照片传过去。 沈靳疏看见照片，他眼里满是心疼。 照片里，沈卿好浑身布满红疹子，她那模样有些可怜。 “二哥会帮你问她。”沈靳疏放下电话，他就往屋里冲。 沈卿好冷笑，她就是要搞的沈家家犬不宁。 她拿出稿件，心想再过几天，黎澜舟就能穿上她设计的西装。 西装上面缀着珍珠，搭配珍珠腰带，衬得裤子上珍珠越发明媚。 她心想，黎澜周穿上这件西装应该会很好看。 第44章 泪妆面帘 夜半时分，窗外下起小雨。 木门被推开，沈靳疏冲进来，他指着手机里的照片：“柔娇，你害得卿好脸都烂了。” “二哥，柔娇什么也不知道。”沈柔娇盯着照片看一眼，她心想，沈卿好变成这样真好。 沈卿好脸肿的像猪蹄。 只怕，黎澜舟会嫌弃沈卿好。 沈靳疏掐住沈柔娇下巴，他声音清冷：“你对她做了什么。” “二哥，柔娇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去害妹妹。”沈柔娇后退半步，她眼里满是无辜。 沈靳疏脸上满是狐疑，他始终感觉事情不简单。 忽风起，脚步声渐近。 陈京宁走进来，她面上维持着端庄，眼中寒光闪过：“沈靳疏，你这是做什么？” “妈，二哥冤枉我。”沈柔娇趁机挣脱沈靳疏，她扑到陈京宁怀里。 沈靳疏看着陈京宁，他眼里满是愤怒：“柔娇想害卿好。” “柔娇你以后不要胡乱送金器。”陈京宁轻抚女儿头发，她对着沈靳疏叹气：“沈靳疏，柔娇心地善良，她不会去害人。” “我才不相信你。”沈靳疏转身，他朝桌子看一眼，桌上有包未用完的毒粉。 第二天，沈卿好端坐在桌前，她拿笔在白纸上画，画出泪妆面帘。 这款面帘可以伪造血泪。 她画完，就拿红色珠子串起来。 待这些珠子串好，沈卿好拿针把红色液体打在珠子里面，她收起针，红泽珠子泛着冷光。 沈卿好心想，她去参加陈京宁生日宴会，用泪妆面帘伪装血泪，到时可以刺激沈靳疏。 她现在，就想要沈靳疏难过。 沈卿好心里早就没有他，他对她而言，是个玩物。 她逗下沈靳疏很开心。 以前，沈靳疏把沈卿好当玩物，她现在把他当玩物。 反正，都当过玩物，就看怎么玩。 雨下个不停，珠帘晃动起来。 陈志奇穿一身黑色西装站在铺子门口，他脸上戴个口罩，隐约可见眼角疤痕。 他高举青玉坠子，冲着来往人群喊：“大家都来看，沈家二少爷和沈卿好的定情信物。” “天啊，他们是兄妹，怎么可以……”有人惊呆了。 很多人都在议论。 银灰色敞篷车停在街角，雨水落在地上溅起水花。 黎澜舟走下来，他恰好听见有人在说兄妹乱伦。 他快步上前抓住陈志奇手腕：“造谣诽谤，够你坐十年牢。” “你休想抓我。”陈志奇穿过雨地跑了。 这时，黎澜舟回屋，他盯着屋里看一眼。 沈卿好躺在摇椅上，她压根不在乎外头人说什么，拿个面膜盖脸上，满不在乎。 她心想，流言蜚语又怎样？ 反正，她有了心上人，也不需要别人懂她。 “卿好，你怎么躺下了。”黎澜舟走进来，他眼里满是关切。 沈卿好拿着昨日画好的稿件递过来：“快看。” “这是西装，还挂着珍珠腰带。”黎澜舟浅笑，他不是女孩子，弄什么珍珠腰带。 她看着黎澜舟，心想他穿上这件西装，应该会很好看。 顿了顿，沈卿好压低声音说：“这件西装应该几天就会做好，到时，我带你参加沈家生日宴会。” “别把我打扮太帅了，到时别人抢走怎么办？”黎澜舟拍下沈卿好脑袋。 她眼珠子转了转，笑着说：“能被抢走的，就不是真心爱我的人。” 深夜，海棠花掉在地上。 沈柔娇站在窗前，她看着外头的海棠花，心想属于沈卿好的都要抢回来。 她是沈家真千金，怎么能被沈卿好给比下去。 “姐姐，你送我的金镯子，你自己不戴。”沈卿好走过来，她握起金镯子丢桌上。 沈柔娇侧身避开，她手心还是挨到金镯子，手背红起来。 她抓下手背，就感觉手很痒。 沈柔娇抓几下，她脖子耳根都布满红疹子，那种痒是钻心的难受。 她又抓几下，脸破皮了，溃烂一个口子。 “贱人，你用金镯子害我。”沈柔娇冷冽声响起。 沈卿好往前走半步，她勾起薄唇冷笑：“姐姐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送我金镯子，我怎么害你。” 话落，沈卿好扯下面纱，她脸上布满红疹子。 那些“红疹”在流脓水。 “你这是故意传染给我。”沈柔娇捂住脸，她浑身瘫软。 沈卿好并未说什么，她快步离开。 七日后。 今日是陈京宁生日，沈家别墅装扮一新。 屋顶上挂着气球，桌案上放着生日蛋糕，蛋糕上放着蜡烛。 入户门被推开，沈卿好走进来，她穿一身红色连衣裙，脸上戴着泪妆面帘，隐约可见脸上红疹子。 黎澜舟跟过来，他穿浅灰色西装，上衣用珍珠绣的蔷薇花带几分明媚气息，腰上珍珠玉带泛着冷光。 他走几步，裤腿上珍珠在夜色下越发耀眼。 两人仿佛是今日的主角，穿的过于华贵。 陈京宁拉着沈柔娇走出来，她看着沈卿好脸上红疹子，又看下沈柔娇脸上红疹。 沈柔娇严重许多，她戴着口罩，不敢正眼看人。 “卿好，是柔娇害的你。”沈靳疏走过来，他眼里满是关切。 沈卿好转过身去，她心想，刚画上的红疹别掉了。 气氛有些尴尬。 宴会开始。 众人走过去吃饭。 待他们吃完翻，陈京宁递给沈柔娇一个眼神：“女儿，快去勾引黎澜舟。” “妈，我这个样子，他看了，还不吓跑了。”沈柔娇捂着脸，她这几天看过不少医生也用过药，却是没有好。 陈京宁叹气，她之前听说沈柔娇说过沈卿好来还金镯子。 沈柔娇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气不过，转身就往前冲。 沈卿好和黎澜舟坐在沙发上，沈靳疏站在廊下，却是没有靠近。 “贱人，都怪你害我。”沈柔娇冲过来，她抓起酒杯扔。 葡萄酒掉在沈卿好裙摆上，她一惊，就按着面帘上的机关，两行血泪掉下来。 沈卿好捂着脸颊，她假装疼的睁不开眼：“疼。” “卿好。”黎澜舟打横抱起沈卿好往外走。 沈靳疏跟过来，他跑得大口喘气，却是没有追到。 沈柔娇冲到沈靳疏身旁，她阴阳怪气地说：“那个贱人肯定在外头染了脏病，二哥你别靠近她。” 第45章 珍珠项链 银灰色敞篷车走在街上，地上扬起灰尘。 沈卿好坐在右边，她拿着面帘扯下来。 血泪变成红色粉末沾在脸上，画好的红疹子胡成一团。 黎澜舟拿帕子擦，他擦几下，这才把粉末给擦干净。 他再擦一下，她脸颊变成淡粉色，还有少许的粉末。 “卿好，你这是怎么回事？”黎澜舟问。 沈卿好轻抚脸颊，她浅浅一笑：“我脸上血泪是假的，红疹子也是我画上去的。” “就你机灵。”黎澜舟看着外头夜色：“再过两天清虚观有庙会，到时我带你去。” “正好我也想逛庙会。”沈卿好心想，她逛庙会放松下。 灰色敞篷车消失在街角。 沈卿好回到铺子，她躺床上睡着。 待沈卿好睡着，黎澜舟握着珍珠项链放抽屉里面，他转身往外走。 同一时间。 沈家别墅雕花木窗猛地被推开。 沈柔娇倚在窗边，她看着灰色敞篷车远去，感觉脸很痒。 她摸下脸颊，走到梳妆台前坐下。 镜子里面映出沈柔娇脸上溃烂的红疹，她抬手触碰红疹，指尖传来钻心的疼痛。 沈柔娇握起镜子扔到地上，她望着地上碎片，血珠子夹杂在里面。 她记得就是挨下金镯子，脸怎么会烂成这样。 沈柔娇盯着外头看一眼，她冷冽声响起：“沈卿好你个贱人，你害我，我不会让你好过。” 说完，沈柔娇拿手机打电话。 电话铃声响起。 “喂。”宋袅袅声音响起。 沈柔娇拿着药膏涂在脸上，她边涂边说：“宋袅袅，沈卿好从小就对人参过敏，你去给她送人参汤。” “我明天就去送，她变丑了，沈靳疏也不会要她了。”宋袅袅冷冽声再次响起。 沈柔娇心想，她小时候和沈卿好一起长大。 她比谁都了解沈卿好。 第二天，沈卿好端坐在桌前，她拿笔在纸上画。 白纸上浮现油纸伞。 她画几下停下，要是用竹条加上油纸，就可以做描金团扇。 沈卿好可以在铺子门前挂许多油纸伞，也可以搭配汉服卖团扇。 到时，铺子里的销售应该会提高。 微风吹过，木窗开个小缝，冷风吹进来。 沈卿好感觉有些冷，她拿件披风披在肩膀上，月白色披风上缀满珍珠，流光溢彩。 她打开抽屉，发现抽屉里有条珍珠项链。 脚步声越来越近。 “卿好，”宋袅袅走进来，她手里捧着描金食盒，嗓音甜的发腻：“听说你受寒了，我给你熬了人参鸡汤。” 闻言，沈卿好握紧笔，她笔尖在白纸上晕开墨花：“你怎么会这般好心。” “我知道你会嫁给黎澜舟，至于你和沈靳疏以前那三年，我也放开了。”宋袅袅脸上笑容僵硬。 沈卿好故意拢了拢珍珠披风，她娇媚一笑。 阳光透过木窗照进来，披风上千百颗珍珠泛起柔光，衬得她肌肤如雪。 宋袅袅握紧拳头，她心里升起恨。 “袅袅你这样说，卿好也就放心了。”沈卿好冷笑，她才不相信这些鬼话。 宋袅袅指着食盒，她指着里面的人参：“姐姐那就先吃。” “我不饿。”沈卿好心想，她对人参过敏只有沈柔娇知道，宋袅袅动作真快。 看来，两人联手了。 沈卿好握起珍珠项链戴上，她又在耳朵上戴上耳坠，脸上也戴着水晶面帘。 她这模样，要是回到古代，也是个古典美人。 这时，宋袅袅指尖几乎要掐到食盒描金纹路里，她眼里满是嫉妒。 那条珍珠项链晶莹剔透，珍珠在阳光下发光。 可仔细一看，每颗珍珠内壁用朱砂描着符咒。 这符咒，像是清虚观里面的避毒咒。 也不知道是谁送给沈卿好的。 “卿好，”宋袅袅声音颤抖：“你这项链是哪来的？” “不知道是谁送给我的，”沈卿好抬手抚过珍珠，她故意把珠子转至正面，露出里头红色符文。 宋袅袅看一眼，她胸口剧烈起伏。 “听说，”沈卿好拿着项链放在宋袅袅面前晃下：“谁戴这个项链，砒霜都毒不死。” 宋袅袅才不会相信这些。 她指着描金食物盒，就把盖子打开。 黑漆漆汤里面飘着鸡头和鸡屁股，还有一颗很细的人参。 “这东西能吃？”沈卿好嫌弃地看着，鸡汤里面是鸡头和鸡屁股。 宋袅袅要用鸡头和鸡屁股毒死沈卿好。 屋里传来脚步声。 木门被推开，白蔓走过来，她看了一眼描金食盒，脸上满是嫌弃：“拿走，鸡屁股也用来炖汤。” “阿姨，我是一片心意。”宋袅袅声音很轻，尾音低的几乎听不见。 沈卿好指着厨房，她声音轻柔地开口：“妈，你去把我们吃的拿过来。” “妈这就去。”白蔓往厨房走。 厨房里飘出肉香。 白蔓端着描金托盘走出来，托盘上摆着三碗汤。 鲍鱼海参汤、灵芝乳鸽汤、燕窝雪梨汤。 这些都是补品。 白蔓拿开宋袅袅那盘寒酸的鸡头鸡屁股汤，她拿筷子夹块灵芝：“卿好，你快喝。” “好香。”沈卿好拿起灵芝放嘴里，她故意把尾音拖长。 气氛有些尴尬。 宋袅袅站在原地，她不知要不要离开。 “你去告诉沈柔娇，”沈卿好夹块鲍鱼吞下：“嫁妆，遗产，我都会拿回来。” “卿好，遗产你就留给沈柔娇。”宋袅袅捏着衣袖，她眼里满是狠戾。 沈卿好指着外头：“你走。” “我不走。”宋袅袅站在原地，她抓住木桌怎么也不肯离开。 木门被推开，黎澜舟走进来，他握起个木箱子放下，箱盖上有朵梨花形雕花，四周漆黑如墨。 他摸下箱子里面暗格，拿块红布盖下去。 沈卿好走近，她看着箱子，眼里满是好奇。 宋袅袅俯身凑近，她推了一把沈卿好。 这时，沈卿好跌落在地上，她扶住后腰，就感觉屁股很疼。 黎澜舟抓起宋袅袅丢木箱里面，她掉进去后，就顺着暗格往下坠落。 “阿舟，你不能出人命。”沈卿好看着木箱，她眼底透着不安。 闻言，黎澜舟打开木箱，他指着漆黑洞口，下面似乎见不到底。 沈卿好仔细看一眼，她也不知道下面是什么地方。 第46章 油纸伞和描金团扇 宋袅袅站在负一楼车库，她对着上面喊：“沈卿好，你个贱人。” 那声音夹杂着愤怒和恐惧，落在漆黑车库里，听得让人头皮发麻。 卯月当空，星光点点，铺子里泛着亮光。 沈卿好扶着腰站起来：“阿舟，她会不会摔死？” “放心，下面是软垫，她不会摔死。”黎澜舟抬手合上木箱里的暗格。 沈卿好这才松口气。 地下车库声音散去。 沈卿好换上浅紫色连衣裙，她端坐在梳妆台前，对镜梳妆。 “卿好，你真好看。”黎澜舟抬头，他那双眼睛在她身上没有移开。 沈卿好腮边火烧般红，她拉着黎澜舟往外走：“我们去逛庙会。” “上车。”黎澜舟带着沈卿好走到敞篷车里面。 下一瞬，银灰色敞篷车穿过街道，地上扬起灰尘。 一辆红色计程车跟在后头，宋袅袅坐在后排，她抬手指着：“跟着前面那辆车。” “是。”司机转动方向盘，红色计程车往前走。 夜色如墨，庙会那条街灯火通明。 沈卿好拉着黎澜舟走到人群，她紫色连衣裙随步伐轻晃。 街头小贩吆喝声此起彼伏，糖画的甜香，烤肉的焦香，桂花酿的酒香飘到风里。 “好香。”沈卿好指着糖人摊子，她吞下口水：“我要吃这个。” “给你。”黎澜舟拿着兔子糖人递过来。 沈卿好拿着兔子糖人放嘴里，她似乎听见脚步声。 她回头。 后面，一个人也没有。 沈卿好心想，她是不是想多了。 她拉着黎澜舟往前走。 待两人走远，宋袅袅跟过来，她手里握着药粉包。 深夜，庙会人潮并未散去。 沈卿好拽着黎澜舟的袖口，两人穿过挂彩灯摊位，往清虚观方向走。 道观门前石阶铺满红毯，两旁种满山茶花，古柏树林立，檐角铜铃在风中摇晃，宛若隔世。 沈卿好望着漆红大门，琉璃瓦映着月光，宛若天河洒下来。 她拉着黎澜舟跪地，两人双手合十拜拜。 清虚观内烟雾环绕，上方神像林立。 “卿好，你在求什么？”黎澜舟问。 “求恶人现形，”沈卿好睁开眼：“求眼前人平安。” 这时，黎澜舟站起身，他在老道手里接过两条红绳，拉着沈卿好走出去。 院子里古柏树挂满红绳，微风吹过，满树红色。 沈卿好握起红绳挂在树上。 黎澜舟也在挂。 忽风起，脚步声渐近。 宋袅袅站在墙角，她握着药粉扔。 药粉掉在柏树边，在枝头划出白线。 “快躲开。”黎澜舟拉着沈卿好推一下，她跌落在地上。 包药粉掉地上。 这时，宋袅袅快步离开。 “这是什么？”沈卿好盯着地上那包药粉。 药粉边缘渗出白色粉末。 “是砒霜。”黎澜舟蹲下，他闻到这味道就知道是砒霜。 沈卿好惊呆了。 她知道黎澜舟家里开私人医院，他在国外学医，什么药他没见过。 “别怕，我保护你。”黎澜舟拍下胸脯，他眼里满是坚定。 她心想，以后要和黎澜舟细水长流。 他才能给她带来安全感。 第二天，铺子里放了个竹筐，筐里是竹条，还有一个筐放满各种颜色油纸。 沈卿好端坐在窗边，她拿竹条弯成伞骨。 阳光透过淡青色油纸上，水墨画映着冷光。 她忙到下午，已经做了十几把油纸伞。 这时，沈卿好拿针串着珍珠缀在油纸伞末端，伞下缀满珍珠，晶莹剔透。 她拿笔在竹条上雕刻白伞盖佛母心咒。 白伞盖神咒可辟邪、避灾、祛病延年作用。 沈卿好心想，伞应该好卖。 她抽出竹条编团扇扇骨，就把团扇做好。 沈卿好拿笔在扇面画出芙蓉花。 她握起金珀贴在团扇边缘，那朵芙蓉花像活了般，娇媚可人。 沈卿好捏起团扇放铺子里摆好，又把油纸伞摆上。 她心想，应该会有人喜欢。 街边人来人往，很快就有人走进来，他们扫一眼没有买。 “哎。”沈卿好心想，团扇和油纸伞会不会卖不出去。 话落，沈卿好握起油纸伞挂在铺子最显眼的红木架上，她又放几把团扇。 不过一会儿，两个穿汉服姑娘买走团扇。 她心想，今日才卖两把团扇，首饰也没人买。 成本钱都没赚回来。 门口传来脚步声。 苏婳推开玻璃门，她月白色旗袍扫过门槛，手里握着购物袋。 她应该是去逛街，买了不少物品。 这时，沈卿好上前介绍油纸伞，她又介绍折扇。 “正好我祖母信佛，这把伞上面雕刻白伞盖佛母心咒，我买回去送给她。”苏婳握起伞，她又拿两把描金团扇。 沈卿好拿着购物袋过来装好：“团扇送你。” “我祖母叫苏杏云，她信佛多年，最近身体不好，我只想她快些好起来。”苏婳看着油纸伞。 这把伞像是苏婳所有的希望，她眼底透着淡淡的哀伤。 沈卿好也不知道怎么安慰。 她记得黎澜舟家里经营私人医院，国外名医有许多。 沈卿好正准备说，苏婳已经走出去了。 街边人来人往，摊子上摆满各种小吃。 苏婳走到羊肉串摊子边，她握起油纸伞看一眼，就在买羊肉串。 她吞下羊肉，浅浅一笑： “沈老板卖的油纸伞，雕刻白伞盖佛母心咒，我放在祖母房里，她的病应该会好起来。” 就在这时，沈柔娇从人群中走出，她听见苏婳说的话，想去反驳，才发觉人不见了。 沈柔娇转身走到卿好珠宝门前。 玻璃门外依稀可见五颜六色的油纸伞，墙上还挂着描金团扇。 沈卿好端坐在桌前，她拿个计算器在算账。 今日应该赚了不少。 随后，沈柔娇扯下脸上口罩，她指着脸上红疹： “不要戴她的毒伞，你们看下我，买她的伞，脸烂成这样。” “天啊。”有人走近。 那几个原本在铺子里选伞的顾客，纷纷转身往外走。 沈卿好追出来，她怔怔地望过去：“沈柔娇，你胡说什么。” “大家评评理，沈老板赚黑心钱。”沈柔娇一手掐腰一手指着里头。 很多人在铺子外头看热闹。 里三层外三层。 外头传来急促脚步声。 “让开让开，你们别欺负她。” 第47章 裙子和钱还你 沈靳疏走过来，他一把推开那几个围观的人。 沈柔娇见沈靳疏走近，她脸上满是怒火：“沈老板赚黑心钱。” “她脸上红疹，和伞没有关系，”沈靳疏气得脸色铁青：“她没买过伞，是在故意陷害。” “你把我的客人都吓跑了。”沈卿好指着铺子。 铺子里面空空，一个人也没有。 沈柔娇见沈靳疏站在这，她眼中闪过慌乱，又迅速恢复平静。 那几个围观群众纷纷散开。 就在这时，沈柔娇走到隔壁铺子，她抓起鸡蛋和菜叶扔。 鸡蛋液和菜叶掉在沈卿好裙摆上，她白色连衣裙沾满鸡蛋液，菜叶掉在地上。 “大姐，你这是什么意思？”沈卿好抬手拍过去。 “啪。” 一声脆响。 一巴掌打在沈柔娇脸上，她捂着脸颊，脸上冒出几道红痕。 “你走，二哥不想看见你。”沈靳疏指着外头。 沈柔娇看着沈靳疏，她指着脸上红疹：“她压根不是沈家骨肉，你们都在帮她。” “再不走，二哥就报警了。”沈靳疏冷冽声响起。 沈柔娇穿过人群走远。 这时，沈卿好回到铺子里面，她拿帕子擦，裙摆上的鸡蛋液还是没擦掉。 沈靳疏拉着沈卿好往外走：“走，二哥带你去买裙子。” “你快放了我，卿好不要你买。”沈卿好松开手，他却拉她拉的更紧。 片刻后，两人走到服装店。 沈卿好低头看着，她裙摆上鸡蛋液已干固。 “老板，给我把最新款的裙子拿来。”沈靳疏看着老板。 老板拉着沈卿好走到木架边，她就帮沈卿好打牌。 这时，沈卿好心不在焉，她压根就不想买裙子，也不想看见沈靳疏。 她推开老板往外走了。 老板追过来：“沈老板，你别走。” “这件，还有这件，这件。”沈靳疏抬手指着，他指完，看着对面铺子：“你等会送过去，我付钱。” “好。”老板拿裙子包起来。 沈靳疏丢下钱放桌上，他就往外走。 玻璃门合上，依稀可见墙上挂的油纸伞，描金团扇放在木架上。 电动窗帘拉上。 “卿好，你开门。”沈靳疏拉住玻璃门，他看不清里面。 屋内挂着水晶灯，灯照在伞面。 沈卿好倚在门口，她没有说话，内心复杂。 这几年，沈卿好在沈靳疏身上花不少时间，她盼着能嫁给他。 她不是沈家骨肉，沈靳疏也有了订婚对象。 沈卿好再也没念想，她只想过自己的生活。 以后，经营着铺子，再和黎澜舟幸福甜蜜。 沈靳疏为什么还要来，他是在她伤口撒盐。 忽风起，细雨连绵。 “卿好，二哥有错，你能不能原谅二哥。”沈靳疏眼里满是悔悟：“二哥给你买了新裙子，你想好了，就和二哥回去。” 里面还是没有声音。 沈靳疏转身走出去，他黑色西装带起一阵风，肩膀上沾着雨水。 忽然，沈卿好打开窗帘，她透过清澈玻璃门看着外头。 街上人来人往，沈靳疏已经走远。 她心里不好受，这些年为了爱情，受了不少委屈。 不过一会儿，老板握起购物袋送到铺子里，她寒暄几句后，快步离开。 几只购物袋放在沙发上，沈卿好内心复杂，她想和沈靳疏划清界限。 她抓起一叠钱放在购物袋里面，就联系快递员。 快递员收下购物袋，他打包好，就往外头走了。 沈卿好心想，沈靳疏收到钱，收到裙子，以后应该不会来找她了。 三年时间。 她花他的钱，都还了。 这间铺子每个月都固定收入，沈卿好再也不用依靠沈靳疏，她只想过些安稳日子。 “卿好，快来吃饭。”白蔓握着碗盘放下。 碗里面是母鸡炖蘑菇、清蒸鱼、油炸豆腐、红烧土豆。 沈卿好坐下，她家块豆腐，心里藏着事。 白蔓装碗鸡汤，她语气微顿：“当年妈妈怀着你弟弟，你大伯母气我，我就小产了。” “妈，我知道是陈京宁干的。”沈卿好握紧拳头，她发誓要为白蔓讨个公道。 窗外细雨停下，青石板地上泛着水痕。 门口脚步声响起。 那声音一阵又一阵。 苏婳穿一身粉色旗袍走进来，她耳边的绢花随步伐晃动。 “进来坐。”沈卿好指着里头。 白蔓收下碗盘，她走到厨房去洗碗了。 这时，苏婳坐下，她看了一眼沈卿好：“沈老板，祖母把伞放屋里，她睡觉时安稳许多。” “她的病好些没有？”沈卿好试探地问，她不敢说太多。 苏婳摇头，她轻声开口：“祖母还是每日咳嗽，她说想送几把伞出去，算是积阴德。” “给你。”沈卿好握起油纸伞递过来：“到时，我去河边放灯，希望你祖母能早点好起来。” “谢谢沈老板。”苏婳接过伞，她放下钱，转身就往外走了。 随即，沈卿好站在铺子门口，她看着外头夜色发呆。 夜很美，星光点点。 只是少了些温暖。 “卿好。” 沈卿好回头，她脸上堆满笑。 黎澜舟走近，他穿一身浅灰色西装，前胸衣襟是用珍珠绣的花，袖口和裤腿上都有珍珠。 她看着他，心想这颜色倒是很衬他。 “阿舟，卿好想去河边放莲花灯。”沈卿好指着对面河流。 他拉着她往前走。 河面飘着细碎星光，莲花灯交错飘在水面。 沈卿好握着莲花灯丢到水面，她双手合十祈祷。 莲花灯顺水飘走。 这时，黎澜舟也在放灯，他看着灯远去，就扑到沈卿好怀里。 她看着他，偶尔还是会想沈靳疏。 沈卿好和沈靳疏有过三年美好回忆，她一下子也没法忘记。 她往后退半步，就感觉这样对黎澜舟不公平。 “卿好，你怎么了？”黎澜舟问。 她想起白蔓肚里那个未出生的弟弟。 要是弟弟还活着，他应该和她差不多大。 沈卿好看着黎澜舟，她指着天空： “妈妈说，她怀我弟弟时候，就被大伯母气的流产。” “你说，我弟弟在天上，会不会变成星星？” “你等我。”黎澜舟走到摊子上，他提着油纸包回来。 沈卿好脱下风衣放草地上，她坐下。 “快吃。”黎澜舟盘腿坐下，他握起酱牛肉放下，又把小龙虾和啤酒摆好。 她拿块酱牛肉放嘴里，心想要让陈京宁付出代价。 第48章 袅袅陪你洗澡 灰云飘过，惊雷滚滚。 沈靳疏坐在沙发上，他盯着投影仪上的股票，股票数据往下跌。 他记得沈氏集团股票很好。 最近家里出了不少事，多少有影响。 窗外雷声不断，仿佛在笑沈靳疏没用。 沈老爷子走近，他握起拐杖抖抖：“沈靳疏，你快和宋袅袅结婚。” “爷爷，我想找个好日子再娶她。”沈靳疏心想，他压根不想娶宋袅袅，说这话是在骗沈老爷子。 他这样回答，非常中立。 要是沈卿好回来，沈靳疏还能和她再续前缘。 最坏的打算，沈卿好不回来，沈靳疏只能娶宋袅袅。 他压根不想放弃沈卿好，等她回心转意。 沈老爷子听见沈靳疏回答，他比较满意，转身回屋里去了。 这时，沈靳疏手机响了：“快递到了。” “我这就来拿。”沈靳疏走到外头。 快递员刚走，门口柜子里面放个纸箱。 沈靳疏握起纸箱回屋，他打开盖子。 里面有五颜六色的裙子，衣服里面夹杂着人民币，好厚一叠。 沈靳疏惊呆了，他记得亲手给沈卿好挑选裙子，她怎么一件也没留。 他感觉，沈卿好把钱还给他，是要和他划清界限。 微风吹过，木窗开个小缝，冷风灌进来。 沈靳疏心里七上八下，他吹着冷风，感觉鼻子塞住了，额头也在冒冷汗。 怎么回事？ 沈靳疏心想，大概是感冒了，泡个澡就好了。 他走到卫生间，关上门，躺在浴缸里面。 温水泡在沈靳疏身上，他胸前八块腹肌埋在水里，浑身也放松下来。 灰云压的极低，惊雷在沈家别墅屋顶炸出冷光。 沈柔娇拿着指甲油涂在手上，她抬手拍下宋袅袅肩膀：“爷爷都在催你们的婚事，你要主动些。” “靳疏哥哥最近对我冷淡许多。”宋袅袅记得沈卿好离开沈家后，沈靳疏的心也走了。 他的心里只有那个贱人。 沈柔娇拉着宋袅袅走出来，她打开门把宋袅袅推进去。 木门发出声音，宋袅袅走进来，她脸上满是尴尬。 “谁。”沈靳疏回头看一眼。 宋袅袅快步走过来，她抬手划过沈靳疏肩膀：“靳疏哥哥，袅袅陪你洗澡。” “滚出去。”沈靳疏对着外头喊。 闻言，宋袅袅坐在浴缸上，她修长大腿跨到浴缸里：“靳疏哥哥，我的身子，你又不是没见过。” “滚。”沈靳疏拿浴巾包着身子，他拽着宋袅袅丢到外头，抬手合上门。 宋袅袅掉在地上。 木门关上后，沈靳疏站在门口，他心里一阵恶心。 他从前喜欢宋袅袅，觉得她高贵。 现在，宋袅袅整日追着沈靳疏跑，她早就没了新鲜感。 沈靳疏喜欢抓不到的感觉。 从前，沈卿好爱沈靳疏，他离开后，他这种感觉越发强烈。 宋袅袅站起身，她睡裙沾满水，湿身后浮现玲珑身段。 她咬着唇，眼里闪过狠毒，又很快被委屈取代。 “靳疏哥哥、”宋袅袅握起门把手，她听见里面水响，男人半分回应都不肯给她。 宋袅袅握紧拳头，她指甲掐到肉里，正准备转身，余光看见客厅茶几上的纸箱子。 箱口半开，里头露出崭新的裙子，还有一叠扎眼的钞票。 宋袅袅惊呆了，她冲到茶几边上，抓起淡紫色连衣裙握手中。 布料柔软，标签还未拆，是沈靳疏常买给沈卿好的牌子。 “靳疏哥哥，”宋袅袅拿着淡紫色连衣裙走到卫生间门口：“这些裙子，你想要送给那个贱人。” 浴室里面的水声嘎然而止。 木门猛地被推开，沈靳疏裹着浴袍走出来，他头发还在滴水：“谁准你动我的东西。” “靳疏哥哥，你爱不爱我。”宋袅袅红着眼质问。 闻言，沈靳疏裹紧浴袍上的腰带： “我爱谁，用得着你管，我过几天要带卿好去庄子上看梨花，挖野菜，吃农家菜。” “你这样对我，我要告诉爷爷。”宋袅袅往前走。 沈靳疏拉住宋袅袅，他声音压的极低：“你去告了，我不会娶你。” “你……”宋袅袅往后退，她惊得说不出话。 第二天，清晨薄雾笼罩在清虚观，高台上摆放着神像。 沈卿好跪在蒲团上，她双手合十，就在心里祈祷。 地上摆放的长明灯烛火摇曳，最下头有个牌位，牌位上写着“幼弟沈卿安”几个字。 白蔓看着牌位，她抬手拂过牌位边缘，想起当年不过怀孕六个月，就怎么滑胎了。 要是，再等几个月，沈卿安就能生下来了。 沈卿好握着桂花糕摆放好，她心想沈卿安在另外一个世界能吃到。 香炉里青烟升起，沈卿好拉着白蔓走到外头。 白蔓蹲在铜盆旁，她抓起纸钱扔进去。 火苗窜起，烟雾环绕。 沈卿好也在扔纸钱，她知道母亲思念弟弟。 白蔓当年好不容易怀上沈亿泽的孩子，她还未来得及高兴，孩子说没就没了。 她后来染上重病。 大概是太伤心，白蔓身子一日不如一日。 沈卿好那时还在念书，她赚不到钱委身沈靳疏，拿到钱给白蔓治病。 白蔓站起身，她握起签筒摇动。 竹签掉在地上，签文上红色字醒目：血光临身，大凶。 白蔓瘫软在地上。 “妈。”沈卿好扶住白蔓，她盯着签文看一眼，才知道白蔓为什么跌倒。 说着，沈卿好扶起白蔓走到沙发上坐下。 白蔓还在想签文，她担心沈卿好有危险。 她刚刚是为沈卿好求签。 “妈，签文有时候不准，你别放在心上。”沈卿好低声安慰。 白蔓还在想，她似乎还没缓过来。 这时，白蔓走到前头，她在道长手里求来平安符挂在沈卿好脖子上。 沈卿好看着脖子上的平安符，她心想，这是母亲满满的爱。 午后阳光照在屋里，微风吹着落叶掉在窗台上。 沈卿好带白蔓回屋，她握起平安符戴好。 白蔓跑到厨房忙去了。 忽风起，脚步声渐近。 玻璃门猛地被推开，无数的银行流水单掉在地上。 沈卿好捡起流水单，她看了一眼，外头怎么没人。 她正准备说话，就有几个购物袋扔进来，差点砸到她脸上。 外头传来怒吼声音。 “靳疏哥哥的钱，你用的可还顺手。” 第49章 开车撞她 宋袅袅走进来，她眼底闪过狠戾。 这时，沈卿好迅速在衣柜拿件外衫披上，她指甲掐到肉里。 宋袅袅脸上笑容僵硬。 只不过数日，沈卿好出落的越发水灵，她随意披件外衫，长发如水般披在香肩后。 那骨架纤细，背脊挺直时如寒竹傲立，腰肢盈盈一握，却无半分媚态。 明明是简单打扮，几缕碎发垂落在耳边，面容苍白未施胭脂，唯有小嘴透着粉红。 宋袅袅厌恶那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不舒服的酸气冒上来。 那纤细的脖子，淡漠垂落的眼帘，袖口露出的腕骨像在无声嘲讽。 “拿沈靳疏的钱，你花的可安心？”宋袅袅看着自己的连衣裙，抬眸看着：“骗他买裙子，我看你是没钱买裙子。” “哼。”沈卿好眼皮都懒得扫，她压根不在乎。 宋袅袅感觉自己站在沈卿好身边，显得艳俗可笑，她仿佛是路边尘埃。 “我需要去骗钱？”沈卿好抿着唇角，她连厌恶都懒得给予：“你去对面服装店问，是沈靳疏要买给我。” 宋袅袅脸上满是怒火，她咬住下唇说：“我不信。” “不信，自己去问。”沈卿好抬手指着对面铺子。 闻言，宋袅袅冷笑，她眼底的嫉妒化成毒针：“我这就去问老板。” 说完，宋袅袅转身往外走了。 服装店门前挂着风铃，铁艺衣架陈列各色连衣裙。 宋袅袅冲进服装店，店门风铃撞得叮咚响。 她扯下沈卿好常穿的淡紫色连衣裙：“沈卿好是不是带着沈靳疏来买裙子？” “是沈总要买。”老板抬手擦玻璃柜，她被这架势吓得直哆嗦。 宋袅袅肺都要炸了。 怎么都说是沈靳疏要买？ 定是沈卿好早就和老板说好了，她是要取悦沈靳疏。 刚才，宋袅袅见到沈卿好无辜模样，她快要失去理智，怒火快要把她烧穿。 总有那么一天，宋袅袅会除掉沈卿好。 想到这，宋袅袅抄起角落的铁艺衣架砸向玻璃门。 玻璃碎片掉地上。 老板走过来，她眼里满是愤怒：“赔钱。” “我就是不赔，你能拿我怎样？”宋袅袅抬腿往外走了。 老板追出去，她踩到玻璃渣子也顾不上疼：“站住。” 街上哪还有宋袅袅身影。 很快就有人走到服装店。 铺子玻璃门砸的稀烂，碎玻璃渣洒满地。 有人指着铺子里面：“店里有监控，李老板你报警。” “我这就报警。”李老板拿手机拨打报警电话。 深夜，街上偶有汽车驶入，带起一阵风。 一辆枚红色小车停在卿好珠宝门前。 车前排灯并未打开，窗户是黑色的。 宋袅袅转动方向盘，她盯着那扇玻璃门。 玻璃门始终未打开。 约莫一个小时后，玻璃门被推开，沈卿好走出来，她穿一身浅紫色连衣裙，手里拿个钱包。 就在这时，沈卿好穿过马路，她浅紫色裙摆带起一阵风。 枚红色汽车猛地开过来，隔着一米距离就要撞上沈卿好。 银灰色敞篷车停下，黎澜舟一惊，他从车里跑出来，抓起沈卿好扯开。 沈卿好甩出三米远，她跌坐在马路中央，右手擦过地面渗出血。 枚红色汽车撞在黎澜舟身上，他倒在血泊中，满脸是血。 沈卿好挣扎着爬向黎澜舟：“阿舟。” 这时，黎澜舟手指微微抽搐，他似乎想抓住什么，很快便一动也不动。 玫红色汽车开走。 “阿舟，你别吓卿好。”沈卿好抓住黎澜舟手心，她垂下头，脖子上平安符已替她挡灾。 话音刚落，沈卿好抱着黎澜舟，她撕心裂肺地喊起来。 叫声哀伤，听得让人头皮发麻。 警车鸣笛声穿过夜色。 忽风起，脚步渐近。 很快就有很多人围过来。 李老板带着几个警察走过来，她指着地上那摊血：“快抓肇事司机。” “是辆枚红色汽车。”有人指着枚红色汽车离去方向。 “我们这就去追。”两个警察留在现场。 两个警察开车追，他快速包抄到枚红色汽车前面。 枚红色汽车急刹车。 两人冲过去，他们亮出警察证：“交通事故肇事逃逸，吊销驾驶证再判十年。” “我家里有钱，我才不怕你们。”宋袅袅从车里面走出来，她气势嚣张。 两人抓起宋袅袅丢到警车里面。 警车穿过夜色往前走。 不觉交子午夜，医院手术室室泛着冷光。 沈卿好推着病床送到急诊室。 急诊室大门关上，白炽灯亮起。 沈卿好双手合十祈祷，她盼着黎澜舟能好起来。 快要天亮时，手术室大门打开。 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走过来：“他撞到脑袋陷入昏迷，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 “求你救救他。”沈卿好眼里满是不安。 两个医生推着病床送到病房里面。 沈卿好跟过来。 病房里气氛沉重，消毒水气味飘到空气里。 黎澜舟躺在病床上，他额头包着白纱布，嘴唇苍白没血色。 “阿舟，你别丢下卿好。”沈卿好握住黎澜舟手心。 他什么也没听见，昏迷中透着倔强。 仪器传来的滴答声，像是在维持他的生命。 沈卿好眼里蓄满泪水，她哽咽地说：“你只要能活下来，我什么都答应你。” “……”黎澜舟陷入沉睡中。 沈卿好想起曾为黎澜舟做过西装。 他会不会想起…… 她颤抖着手拂过他脸颊，眼里满是空洞：“我给你做过西装，等你醒来，我给你做好多西装。” 黎澜舟还是没听见。 沈卿好内心渐渐冷静下来，她想起是宋袅袅开车撞她。 要不是黎澜舟救她，她哪里能活。 她不会放过宋袅袅。 沈卿好趴到床上睡着。 恍惚中，沈卿好站在荒山，山上有棵梨花树，树下有个坟墓。 墓前石碑写着：黎澜舟之墓。 漫天纸钱飘下来，和白色梨花夹杂在一起。 她扑到坟墓里，抓起淤泥挖。 泥土里有口黑棺。 沈卿好趴在棺木上，她费了很多力气，这才打开棺材。 一副清秀面容露出来。 是黎澜舟，他躺在棺材里，脸色苍白如纸。 “你怎么死了，你不会死。”沈卿好抬手，她拂过黎澜舟脸颊，眼泪往下掉。 荒山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卿好，他死了，你跟我回去。” 第50章 他最多还能活三天 沈靳疏走近，他穿一身灰色西装，手里拿着火把。 他目光落在沈卿好身上。 沈卿好趴在棺材上，她浅紫连衣裙沾满泥土，清秀脸庞透着哀伤。 她抬腿跨过棺材，躺在黎澜舟旁边。 “卿好，你这是干什么，”沈靳疏手里火把差点掉地上，抓起她扯上来：“你别做傻事。” “你放开我。”沈卿好腰背挺的笔直，她厌恶地望着。 沈靳疏抓起火把扔。 火把掉在棺木上，烟雾袅袅升起。 沈卿好扑到棺材上，她浅紫色连衣裙着火也顾不上，抓起黎澜舟往上提，却没有力气。 火在棺木上迅速蔓延，蜿蜒到墓碑上。 她抬手拂过黎澜舟脸颊：“我会嫁给你。” “你疯了，再不走会死。”沈靳疏抓起沈卿好往外走。 她推开沈靳疏，就往火里跳：“我死也不会嫁给你。” “卿好，你在说什么？”白蔓问。 沈卿好趴在床边，她猛地睁开眼。 梦里面好真实。 她环顾四周看一眼。 这里是医院。 她怎么梦见黎澜舟死了，他不能死。 监护仪器发出报警声。 白蔓跑到外头喊医生。 很快，医生赶到，他按压黎澜舟心脏在做心肺复苏。 心电图像是在过山峰，时高时低。 “快转重症监护病房。”医生喊了一声。 两个护士推着病床往外走。 沈卿好带着白蔓跟来。 重症监护病房大门关上。 两人站在外头，越发焦急。 病房门打开，穿白大褂的医生走出来：“你们做好心理准备，他随时有生命危险。“ “他不会死。”沈卿好心想，梦里是反的。 白蔓很担心。 黎士衷带着李玉凤赶到医院，两人看着重症监护病房。 沈卿好不知该说啥好。 要不是因为她…… 黎澜舟也不会躺在里面。 不过是一会，警察走进来，他亮出警察证： “我们调取监控，发现宋袅袅故意开车撞沈卿好，黎澜舟为救沈卿好这才受伤。” “我们已经抓住宋袅袅，她现在在拘留所。” 说完，警察走了。 沈卿好心想，等黎澜舟醒来，再去收拾宋袅袅。 走廊一片寂静。 高跟鞋声响打破沉默。 李玉凤冲过来，她眼里像是要着火，抬手拍过来。 “啪。” 一声脆响。 沈卿好偏过头，她没完全躲开。 她脸颊疼痛，抖几下靠在冰冷墙壁上。 “你个扫把星。”李玉凤声音尖锐：“要不是你，澜舟怎么会躺在里面，你还敢站在这。” 那声音夹杂着怨恨，听得人头皮发麻。 黎士衷扶住李玉凤。 白蔓上前挡在女儿身边，她声音颤抖：“黎夫人，卿好也不想澜舟受伤。” 话音刚落，医生从重症监护病房里走出来，他咳嗽一声。 众人这才没说话。 医生指着病房：“病人靠呼吸机维持生命，他最多还能活三天，你们还有心情吵架。” “阿舟，你不要丢下卿好。”沈卿好扑到病房门口，她撕裂般地哭喊。 说着，沈卿好瘫软在地上，她的意识在黑暗中沉浮，耳边哭声和骂声渐渐远去。 待沈卿好再次睁开眼，她看见屋外是个庄子，院子里有棵梨花树，树后面是山野。 熟悉的感觉。 她记得小时候和沈靳疏来过这里。 他摘白梨花戴在她头上。 她笑嘻嘻地望着沈靳疏：“靳疏哥哥，卿好长大了，你会不会娶我。” “我娶你。”沈靳疏坚定地说，他带着沈卿好走到山上挖蕨菜，又挖出竹笋。 想到这，沈卿好心想，她怎么会在这里？ “你醒来了。”沈靳疏走过来，他目光在沈卿好身上停留下，坐在她旁边。 她只是没想清楚，怎么从医院来到这里。 他看着沈卿好，声音压的极低： “你在医院昏迷，李玉凤打你，我救下你苦苦哀求白蔓，她才同意我带走你。” “我要见阿舟。”沈卿好走下来。 沈靳疏快步上前，他挡在她身前。 她想要见一面黎澜舟，也变得艰难。 沈靳疏扑到沈卿好怀里，他抱住她。 她推开沈靳疏，眼里满是厌恶：“我压根儿没想过嫁给你，你把我弄到这里来，我也不会再爱你。” “卿好，别闹。”沈靳疏指着桌子：“二哥记得你小时候喜欢吃农家菜，这些都是二哥为你准备的。” 沈卿好抬头看着。 桌上放着碗，碗里面有好多菜，旁边还有打火机。 农家小炒肉、黄金豆腐、小炒野鸡、辣炒野猪肉。 她小时候喜欢吃这些，每次都是沈亿泽带她和沈靳疏过来。 待沈亿泽死后，沈卿好再也没来庄子玩。 这些菜，勾起她小时候的回忆。 她从前想着能嫁给沈靳疏，待她知道他有宋袅袅，没了心思。 沈卿好脑袋一片空白，她看着院子里的梨花，回忆终究是回忆。 他们再也回不到过去。 黎澜舟为救沈卿好，他躺在重症监护室。 她怎么忍心不管他。 “我要离开这里。”沈卿好走近，她握起门把手扯，木门怎么也打不开。 沈靳疏拉着沈卿好坐下，他声音压的极低：“乖，陪我吃饭。” “我不吃。”沈卿好抓起案上锄头扔来。 锄头掉在沈靳疏脚边，他忍住疼，还是强装笑脸。 哪怕是忍不下去，为了沈卿好，也要哄着她。 “你不吃，是要我喂你？”沈靳疏拉着沈卿好坐下。 她看着桌上那些菜，心里万分委屈。 门锁了，逃不出去。 现在，沈卿好必须要保存体力，她要见黎澜舟。 她拿着筷子扒拉着米饭，夹起野猪肉吃。 “这样才乖。”沈靳疏夹块野鸡肉放到沈卿好碗里，他心想，她是不是肯回来了。 她大口地吃，只为见到黎澜舟保存体力。 待她吃完，走到木窗边望着。 院子里梨花树枝头梨花绽放，满地白色。 沈靳疏走近，他从后面搂着沈卿好，却是不松手。 她推开沈靳疏，声音透着冷漠疏离：“你走。” “我不走。”沈靳疏站在原地，他态度坚硬。 她按着太阳穴，捂住肚子装病：“我肚子疼，快送我去医院。” “我帮你去请村医。”沈靳疏跑出去了。 说完，沈靳疏拿钥匙打开门走出去，他却没有发现，窗户是可以打开的。 待沈靳疏走远，沈卿好心想，再过几天，他肯定会后悔。 第51章 死里逃生 夕阳西下，院子里梨花树镶嵌金边。 沈卿好似乎想起什么。 她四岁那年，在屋里玩躲猫猫。 沈靳疏跑进来，他没有找到她。 她躲在衣柜里面，拿着沈靳疏衣服遮住身子，小小的她藏在衣服后面，面色通红，像朵初绽的小花。 不知过了多久，沈卿好每次和沈靳疏吵架，她都会躲在衣柜里。 那件灰色风衣，有沈靳疏身上味道。 回忆嘎然而止，沈卿好打开衣柜。 柜子里，各种颜色都有。 有蚕丝面料，也有纯棉的，款式也算新颖。 沈卿好扯出灰色风衣，她快速换好，把她那件紫色连衣裙放床上，拿枕头塞进去。 她抓起紫裙丢地上，在桌上取来打火机。 沈卿好握起打火机点燃，她从窗户爬出去。 烟雾袅袅升起，紫裙在屋子门口格外显眼。 火越烧越大，烟雾环绕。 忽风起，脚步声渐近。 沈靳疏踩着满地梨花走来，他身后跟着村医。 浓烟从木窗翻涌出来，火舌舔着门槛，紫色连衣裙只剩扭曲轮廓。 “卿好。”沈靳疏冲到火海。 村医拉住沈靳疏，他把人拽出去。 几个村民走来灭火。 下一瞬，大火扑灭，灰墙透着斑驳痕迹。 沈靳疏走进来，他找许久都没找到她。 她是不是烧成灰？ 他抱起地上那件烧成灰的紫裙，撕心裂肺地喊：“卿好，你在哪？” 低沉声落在屋里，带几分揪心。 三十里外的盘山公路上，货车从远处走来。 沈卿好穿男款灰色风衣走来，她脸上灰扑扑，头发上还沾着泥土。 她冲到马路中央。 司机对着她喊：“找死。” “送我到市里，这个给你。”沈卿好握起脖子上珍珠项链递来。 司机接过珍珠项链：“上来。” “谢了。”沈卿好走到货车后面，车后面有许多大肥猪。 她忍着臭味，和大肥猪待在一起。 片刻后，货车停在医院门口，沈卿好往医院冲。 重症监护病房外头早已没有人。 她透过玻璃窗望着里头，原本黎澜舟睡的那个床，也没有他的身影。 他出院了？ 还是，回家了。 不对，黎澜舟要是出院，他会联系沈卿好，她在路上给他发微信，无人回应。 一种不祥预感浮上心头。 她不敢想，也怕梦里场景实现。 一个穿白大褂医生走来。 沈卿好追过去，她扯下医生衣袖：“黎澜舟住在重症监护病房，他哪去了？” “他昨天死了，”医生摇头，他声音里透着惋惜：“可惜，他小时候得过癫痫，没想到走这么快。” “这不可能。”沈卿好惊呆了，她只不过离开两天。 黎澜舟没了。 沈卿好不相信，她疯了般往外冲。 深夜，廊下挂着白灯笼，灵堂里摆放黑棺。 沈卿好冲进来，她一惊，好半响都没缓过来。 灵堂正中央，黎澜舟黑白照片放在供桌上，旁边放着各种零食。 几个守灵人站在屋里。 黎澜芯跪在蒲团上，她握起纸钱扔。 纸钱掉在火盆里，烟雾袅袅升起。 沈卿好扑到棺木上，她拽起棺盖扯开，撕心裂肺地哭。 那声音惊天动地，带着无尽哀伤。 “嫂子，快别哭了。”黎澜芯走近，她扶着沈卿好。 沈卿好越发内疚，她那天要是被车撞死了，黎澜舟还活着。 死的应该是她。 “你个扫把星。”李玉凤走过来，她狠狠地瞪了一眼：“是你害死我儿子，我要杀了你。” “阿姨，对不起。”沈卿好眼里蓄满泪水，她声音哽咽。 李玉凤抬手打过去。 一巴掌打在沈卿好脸上，她压根没想过躲，只要李玉凤心里好受，挨几巴掌没什么。 李玉凤又打几巴掌。 沈卿好脸肿得像猪蹄，她脸上布满红痕。 “还不快滚。”李玉凤抬腿踢过去。 沈卿好跌落在棺材边，她抱住棺盖，怎么也不肯离开：“阿姨，卿好不走。” “别打了。”黎士衷走进来，他抓起李玉凤拽到身后。 李玉凤气得直跺脚，她扑到棺材上，哭得撕心裂肺。 “阿舟没死，他不会死。”沈卿好抱住棺材，她眼泪往下掉。 李玉凤抬手指过去：“再不走，我就报警了。” “卿好，你先回去。”黎士衷不忍心骂。 这时，沈卿好扯下脖子上护身符，她伸手放到棺材缝隙里，戴在黎澜舟手上。 她对着棺材里面喊：“阿舟，你不能死，你要活过来。” 话音刚落，沈卿好抱住棺盖扯开，那条缝隙渐渐变大。 忽然，棺材里发出咳嗽声。 那声音很轻，没人听见。 沈卿好把脑袋靠在棺材上面，她仔细听下，声音很快消失。 她看了一眼李玉凤，神色哀伤：“阿姨，我们送阿舟去医院，他还没死。” “你疯了，医生说他死了，你还能越过医生。”李玉凤一拍棺材盖，她声音里夹杂怒气。 黎士衷也在看棺材，他自然不信沈卿好说的话。 黎澜芯也不相信，她哥哥运回来身子凉了。 怎么还活着。 沈卿好往前走两步，她跪在地上：“就当是卿好求你们，就这么一次。” “哎。” 李玉凤终究是心软了，她知道儿子生前喜欢沈卿好，他要是在九泉之下知道自己这样对儿媳妇，也会托梦骂她。 就当还沈卿好一个心愿。 “快去快回。”李玉凤指着外头。 沈卿好打开棺盖，她背着黎澜舟放后背，就往外头走。 不觉子午夜，医院泛着冷光。 细碎脚步声响起。 那声音一阵又一阵。 沈卿好背着黎澜舟放到病床上，她对着里头喊：“医生，快给他做检查，他没死。” 幽怨声落在病房，带几分哀伤。 几个医生走来，他们搬来仪器给黎澜舟检查，心电图上浮现微弱心跳。 很快，黎澜舟送到重症监护室里面，他身边有很多仪器。 沈卿好双手合十祈祷，她的平安符，总算给黎澜舟捡回一条命。 她心想，之前是谁说他死了，害得他差点丢掉性命。 沈卿好要是再晚点回来，黎澜舟送去火化，他就化成灰了。 医生走过来，他压低声音说：“黎澜舟活过来了，之前我们判断他死，是他脑出血重度昏迷。” 第52章 雨中下跪 “原来这样。”沈卿好惊呆了。 “我们检查黎澜舟小时候得过癫痫，”医生轻声开口：“这个病容易造成假死，发作时心跳没了像死了一样。” 说完，医生往病房方向走了。 第二天，沈卿好走到病房，她握起灰色西装放下。 黎澜舟躺在病床上，他穿一身白色病号服，脸色苍白没血色。 她握住黎澜舟手心，声音轻柔地开口：“阿舟，这是我给你设计的西装，你快些、醒来。” 黎澜舟什么也没听见。 她不知道怎么办好。 这时，黎澜舟手指头动下。 心电图监控仪器发出滴答声，心跳此起彼伏。 沈卿好对着外头喊：“医生，你快来看下他。” 幽幽声在屋里响起，带着几分担忧。 医生走进来，他看着心电图，翻下黎澜舟眼皮：“他快醒了。” 说完，医生离开病房。 沈卿好心想，她终于等到这么一天。 她看着黎澜舟，轻声开口：“阿舟，你快醒醒。” 轻柔声落在病房，却是没人回应。 忽风起，脚步声渐近。 沈柔娇走进来，她手里提着名贵药材，眼里闪过狠戾。 “你来干什么？”沈卿好站起身，她面上没什么表情。 沈柔娇放下药材，心想这个贱人怎么还在。 “阿舟醒来，他也不会要你。”沈柔娇走近，她脸上笑容僵硬：“阿舟，你看看柔娇。” “咳。”黎澜舟猛地咳起来，他睁开眼：“卿好。” “阿舟，我在这里。”沈卿好扶起黎澜舟，她眼底透着不安。 沈柔娇站在原地，她感觉自己有点多余。 她扔下药材往外走了。 待沈柔娇走远，沈卿好手机亮起，沈靳疏发来信息。 沈卿好迅速拉黑沈靳疏，她压根儿不想看见他。 不过是一会儿，黎士衷和李玉凤来到医院，他们见沈靳疏好起来，很高兴。 又过了几日，黎澜舟已经能下床，他可以自己动手吃饭。 沈卿好看着他一天一天好起来，总算放松下来。 一个月后。 今日是黎澜舟出院日子，沈卿好扶着他走出去。 两人走到银灰色敞篷车里面。 银灰色敞篷车开走。 沈靳疏站在医院门口，他心里不是滋味。 他这些日都在联系沈柔娇，她避而不见，所有联系方式拉黑。 沈靳疏开车追过来。 银色敞篷车停在卿好铺子门前，很快就开走。 这时，沈卿好打开门走进去，她放下包包，坐在沙发上休息。 “卿好，你跟我回去。”沈靳疏走近，他声音里透着祈求。 沈卿好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爱他。 她拿面膜盖脸上，冷冷地看过来，压根不想和他说话。 他知道，说什么，沈卿好也不会听。 “你走，”沈卿好指着外头，她声音压的极低：“就算全世界男人死光了，我也不会跟你。” “我不走。”沈靳疏站在原地，他怎么也不肯离开。 沈卿好抓起沈靳疏往外推，她把玻璃门关上。 “卿好，你别赶我走。”沈靳疏抬手拍玻璃门。 沈卿好走到屋里，她拉上窗帘。 她压根不看见沈靳疏。 灰云飘过，惊雷滚滚。 雨水拍打在地上溅起水花。 沈靳疏站在雨里面，他浑身湿透了，怎么也不肯离开。 他对着卿好珠宝里面喊：“卿好，只要你回来，我会和宋袅袅取消婚约，你要什么我都答应。” 低沉声落在外头，带起一阵风。 沈卿好听见沈靳疏这样说，她的心撕裂般的痛。 他要和宋袅袅结婚那一刻，沈卿好对他再也没有念想。 她压根儿就没想过从沈靳疏这里得到什么。 “你走，”沈卿好拉开窗帘，她冷冷地看过来：“卿好已有阿舟，他为救卿好差点丢了命，卿好不能丢下他。” “卿好，都是我错，你原谅我。”沈靳疏跪下，他怎么也不肯离开。 很快就有人围过来。 太多人围在卿好铺子门前。 沈卿好拿手机报警。 片刻后，警察赶到，他们好心劝。 沈靳疏站在雨地里，他怎么也不肯离开。 他对着卿好珠宝里面喊：“卿好，你再不出来，我死给你看。” 那声音落在夜色里，却是无人回应。 警察在旁边守着。 很多吃瓜群众围过来了。 “沈总真痴情。” “他以前对卿好做了什么，她才会离开他。” “听说，沈总要娶富家千金宋袅袅，而那个宋袅袅因为交通肇事关在拘留所了。” 沈靳疏站在那里淋雨。 沈卿好打开窗帘，她对着外头说：“阿舟他的命都可以给我，你能给我什么？” “我也可以给你命。”沈靳疏撞向老槐树，他倒在地上，额头渗出血来。 沈卿好走出来，她内心变得复杂：“我不要你的命。” 说完，沈卿好拿手机拨打120。 救护车开过来，两个护士扶着沈靳疏放到担架上，他送到车里面。 不过是一会儿，救护车开走了。 沈卿好站在原地，她好半响都没缓过来。 她回到屋里，想起小时候。 那时候沈卿好才四岁，她每次被沈柔娇欺负，沈靳疏总会来保护她。 有次，沈柔娇故意拉着沈卿好走到外头，她牵来大黄狗。 大黄狗追着沈卿好跑。 沈靳疏赶走大黄狗，沈卿好越发依赖他。 回忆嘎然而止，沈卿好爱过沈靳疏，她也恨过，终究是放下了。 她有了黎澜舟，只想和他天长地久。 沈卿好握着笔在桌上画，她画出黎澜舟穿白大褂的模样。 他自小在国外学医，为了她，并未接管家族私人医院。 黎澜舟这次好起来，他们以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天刚刚亮，街道两旁泛起迷雾。 沈卿好走近，她握着画放桌上。 屋内气氛沉重，地上有血块。 黎澜舟躺在床上，他捂着胸，肺里面排山倒海。 他猛地吐出血来。 “阿舟，你怎么会这样？”沈卿好看着这些血，她眼底透着不安。 “那次撞车伤了肺，”黎澜舟看着沈卿好：“你别担心，我家开私人医院，我自己是外科医生，这些病会好起来。” “都是我，害你变成这样。”沈卿好转过身去，她眼里蓄满泪水。 这时，黎澜舟拿笔在桌上写字，他写完把纸给递过来。 第53章 蝴蝶翅膀 沈卿好接过纸，她看见白纸上写着一排字。 当归三钱，相思子两分是盼你早归。 黄连一味，甘草为引是甘愿为你咽尽苦楚。 沈卿好记得，黎澜舟在国外学的是西医，他怎么会懂得中药材。 或许，他小时候学过中医。 他躺在床上，脸色不怎么好，大概是吐血吐虚了。 “卿好送阿舟画像，阿舟送卿好情书。”沈卿好握起画像放床上。 黎澜舟接过画，他扶着后腰坐起身：“我这只是小伤，你别担心。” “你都吐血了，还说小伤。”沈卿好抬头，她发现桌上有设计稿。 这些是沈卿好之前设计的。 她扔掉废弃稿件，黎澜舟收藏了。 他捂住胸，忍不住咳起来。 黎澜舟转过身去，他白帕子上沾满血。 她抢过帕子，帕子上的血触目惊心。 他这样吐下去，会不会没命。 忽风起，脚步声渐近。 黎士衷走近，他看着地上那些血：“爸爸带你去国外治病。” “爸爸，我要陪卿好，我不去国外。”黎澜舟抬头，他声音里透着祈求。 黎士衷叹气，他知道儿子喜欢沈卿好，变得为难。 “阿舟，卿好可以陪你出国。”沈卿好握起黎澜舟衣袖扯下。 闻言，黎澜舟摇头，他嘶哑声响起：“你出国，铺子谁来管。” “爸爸联系德国医疗团队，他们应该明天会到。”黎士衷看着黎澜舟，他眼底透着不安。 黎澜舟这才松口气。 第二天，沈卿好在厨房炖汤，她做好人参鸡往医院赶。 这时天刚刚亮，医院没几个人。 一辆直升机落走在医院广场。 汉斯博士带着几个穿白大褂的外国医生走进来。 沈卿好跟过来，她想起汉斯博士给白蔓看过病。 白蔓能好起来，是汉斯博士的功劳。 她远远地跟过来。 汉斯博士走到病房里，几个外国医生轮流给黎澜舟检查。 他在医院拍片抽血，要做许多化验。 沈卿好陪他做检查。 这些检查做完，已经到了下午。 沈卿好握起食盒打开，她装碗人参鸡递过来。 “好香。”黎澜舟接过碗喝鸡汤，他偷瞄沈卿好。 她夹鸡腿放到他碗里，又夹很多肉，就怕他没吃到。 他放下碗，轻声开口：“过两天我应该会动手术，等我好起来，我带你去看石榴花。” 低沉声响起，带几分期待。 沈卿好心想，他怎么会知道她喜欢石榴花。 她拿起手稿，稿件上画着石榴花。 那时，沈卿好想把石榴花这个元素融合到珠宝设计里面去，她的想法还不成熟，最后放弃了。 她看着黎澜舟，笑着说：“卿好等阿舟好起来去看石榴花。” 忽风起，脚步声渐近。 沈柔娇走到病房门口，她目光在沈卿好身上到过。 彼时，沈卿好坐在床边，她背对着门口，乌发如水般披在身后，浑身透着不食人间烟火的淡漠。 沈卿好穿浅粉色连衣裙，她腰肢纤细，带几分遗世独立。 沈柔娇走近，她狠狠地瞪了一眼：“贱人，你害的宋袅袅关在拘留所。” “什么是我害的。”沈卿好走出去了，她冷笑：“她要除掉我，只怕现在在坐牢。” “她爸爸妈妈已给黎家转了很多钱，她最多一个月就会放出来。”沈柔娇跟过来，她冷笑。 沈卿好知道宋家有钱。 她气得脸色铁青，腰背挺的笔直：“她放出来又怎样，坏事做太多，迟早会报到她身上。” “哼。”沈柔娇转身就往外走了。 待沈柔娇走远，沈卿好回到病房，她帮黎澜舟盖好被子。 他吃完饭睡着了。 沈卿好离开病房。 午后阳光照在街上，马路旁种满枫树。 沈卿好走过来，她看着枫树，似乎想起什么。 她眸光暗了暗。 四岁那年，沈卿好站在枫树下发呆。 小小的她，在沈家日子艰难，陈京宁几次刁难她。 她那时想不明白，大人为什么和小孩过不去。 沈靳疏走过来，他捡起枫叶放地摆，拿胶水粘，做出蝴蝶形状。 他拿着蝴蝶枫叶放在沈卿好后背，她转个圈，蝴蝶翅膀动起来。 “喜欢吗？”沈靳疏问。 沈卿好抖动下蝴蝶翅膀，她笑着说：“卿好有了蝴蝶翅膀，卿好还想要枫叶做的帽子，枫叶做的琴。” “哥哥以后给你做。”沈靳疏拍下胸脯，他笑起来露出门牙。 回忆嘎然而止，沈卿好知道，她和沈靳疏再也回不到过去。 她快步往前走。 这时，沈靳疏跟过来，他想说话，话卡在喉咙里没说。 她坐车离开。 沈靳疏开车跟过来。 计程车停在清虚寺门口，沈卿好走进去，她双手合十拜拜。 沈靳疏远远地跟过来。 “求菩萨保佑阿舟快点好起来。”沈卿好跪在蒲团上，她声音诚恳：“信女愿用十年寿命换他好过来。” 说完，沈卿好求来平安符放手心里。 沈靳疏站在外头，他似乎想起什么。 那年冬日，沈靳疏只不过五岁，他玩老鹰抓小鸡掉到池塘里面。 沈亿泽救下沈靳疏，他把人抱回去，沈靳疏已昏迷。 那时，沈靳疏小小一只，他躺在床上陷入沉睡。 “靳疏哥哥，你不能死，卿好愿用十年寿命换你好过来。”沈卿好拉着沈靳疏的小手，她眼底透着不安。 沈靳疏醒来后，他看着沈卿好，笑着说：“傻妹妹，你说什么话。” 想到这，沈靳疏感觉沈卿好总是太为别人考虑。 她有没有想过自己。 沈卿好转身走出来。 “卿好，你跟二哥回去。”沈靳疏跟过来，他扯下沈卿好衣袖。 她看着沈靳疏，眼神透着冷漠疏离：“二哥，卿好心里早就没你，你又何必苦苦纠缠。” “二哥带你去个地方。”沈靳疏拉着沈卿好往前走。 她试着拽开沈靳疏，却是没力气。 这里是个枫树林，片片枫叶掉在地上。 沈卿好抬头，她看着林子里的枫树，想起小时候的蝴蝶翅膀。 她好像又回到小时候。 “喜欢吗？”沈靳疏问。 沈卿好神色清冷，她疑惑地看过来：“二哥，你忘了卿好。” “卿好，二哥求你回来。”沈靳疏握起玫瑰花递过来：“二哥记得你喜欢挖野菜，二哥陪你去挖野菜。” 第54章 迟来的爱比草贱 “二哥，卿好喜欢挖野菜，不会和你去挖。”沈卿好往前走。 沈靳疏跟过来，他指着这片枫树林： “二哥小时候给你做过蝴蝶翅膀，你想要的枫叶帽子、枫叶琴，二哥会给你补上。” “那又怎样，卿好早就忘了。”沈卿好快步离开。 沈靳疏拉住沈卿好，他指着天空。 直升机飞来，螺旋桨转起的气流带起一阵风。 飞机舱门打开，大红色横幅飘下来。 横幅上写着这样一行字：卿好，二哥永远爱你。 沈卿好看着横幅，她感觉迟来的爱比草贱。 她爱过沈靳疏，恨过他，没想过回头。 沈靳疏捧着玫瑰花，他跪下：“卿好，你回来，二哥和宋袅袅退婚。” “做梦。”沈卿好往前走。 沈靳疏追过来，他手里拿着戒指：“卿好，这是二哥给你买的钻戒。” “二哥，阿舟会给卿好买钻戒。”沈卿好加快速度走。 沈靳疏跟在后面。 两人走到街上。 街上有个电子屏幕，屏幕滚到播放沈靳疏求婚画面。 不过一会儿，屏幕上闪烁一排字。 沈卿好，你只属于我，谁也抢不走。 “疯了。”沈卿好眼皮都没抬，她穿过街道往前走。 一个小时后，沈卿好回到铺子，她的心再也没有波澜。 无论沈靳疏做什么，她不会回头。 她有黎澜舟，有自己的事业，还有白蔓在身边。 这些已足够。 沈卿好拿笔在白纸上画。 白纸上浮现芙蓉花，花瓣边缘缀着珍珠。 她找来绢布拿剪子剪，剪刀下花瓣成型。 沈卿好拿针缝下，装饰几颗珍珠，芙蓉花活了一样。 她从黄昏忙到天黑，做好的芙蓉花摆在货架上。 “卿好，快看。”白蔓抬手指着外头。 沈卿好抬头，她一惊，好半响都没缓过来。 窗外电子屏幕闪烁。 沈靳疏求婚画面滚动循环播放，红玫瑰和钻戒透过玻璃窗。 她不想黎澜舟误会。 到时，沈卿好要和黎澜舟解释清楚。 第二天，沈卿好走到医院，她放下食盒。 黎澜舟躺在床榻上，他拿着手机，手机里是电子屏幕求婚画面。 他看着沈卿好，嘶哑声响起：“卿好，你要是愿意接受求婚，我成全你。” “卿好要嫁，就嫁阿舟。”沈卿好握紧黎澜舟手心。 他悬着的心放下。 刚才，沈靳疏放发求婚视频。 黎澜舟看见后，他想了很多。 没想到沈卿好坚定地跟他，他爱她，尊重她每一个决定。 黎澜舟看下时间，他这才想起今日要做手术。 他走到手术室。 手术室外白炽灯亮起。 沈卿好站在外头等，她双手合十祈祷，盼着黎澜舟能好起来。 三个小时后，手术室大门推开，两个护士推着病床走来。 沈卿好跟过来。 黎士衷和李玉凤跟后头。 片刻后，病床推到房间里面，众人扶着黎澜舟抬到病床上。 汉斯博士走进来，他对着众人说：“黎澜舟肺部有积液，他抽掉积液，以后也不会吐血。” 众人这才知道，黎澜舟吐血是肺部有积液。 黎士衷和李玉凤寒暄几句，他们离开病房。 这几日沈卿好守在医院，她炖好汤送到病房里。 黎澜舟躺在病床上，他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发白。 她拿勺子装好汤，一小口地喂到他嘴里。 他吞下汤，握住沈卿好手心。 她握起平安符挂在黎澜舟脖子上，见他好起来，心里很高兴。 “阿舟，多吃点。”沈卿好夹个鸡腿放到他碗里。 黎澜舟大口地吃，他额间冒出细密的汗。 一个月后。 今日是黎澜舟出院的日子，他和沈卿好往外走。 两人走到医院门口。 沈靳疏跟过来，他不敢上前。 医院门口停着银灰色敞篷车。 黎澜舟站在车子旁边，他看着沈卿好说：“卿好，明天我来接你，我们去看石榴花。” “我等你。”沈卿好心想，她大部分时间闷在铺子，需要放松。 沈靳疏站在原地，他心里的醋坛子打翻。 天空吐出鱼肚白，微弱光线照在屋里。 沈卿好醒来后，她简单梳洗就对镜梳妆。 她仔细地画了眉毛，又涂了腮红，把头发半扎起来。 花架上摆满绢花，五颜六色。 沈卿好挑朵粉色绢花戴好，她换一身粉色连衣裙，戴上白色遮阳帽，再搭配白色珍珠腰带。 她穿上白色高跟鞋走出去了，手里提个白色团扇。 沈卿好为见黎澜舟，她可是精心打扮。 银灰色敞篷车停在铺子门口。 黎澜舟疯狂地按着喇叭。 喇叭声响起，沈卿好走上去坐好。 银灰色敞篷车开走，地上扬起灰尘。 一辆黑色汽车跟在后头。 沈靳疏坐在车里面，他转动方向盘，心里憋着气。 片刻后，银灰色敞篷车停在石榴花林。 沈卿好走下来，她看着这片石榴花林，摘朵石榴花放耳边戴好。 “喜欢吗。”黎澜舟指着这片林子。 闻言，沈卿好浅浅一笑，她喜欢在石榴花林游玩，林子里的石榴花，是她儿时梦想。 那些快要绽放的花骨朵，再过些日子能结出果子。 她提着裙摆转个圈圈，蝴蝶飞到她肩膀上。 沈卿好握起团扇扑，她走几步，蝴蝶飞走了。 “卿好喜欢蝴蝶，我抓给你。”黎澜舟抬手，他拿个瓶子。 她扑到黎澜舟怀里，捏起小手指在他怀里画圈圈：“卿好喜欢蝴蝶，更喜欢阿舟。” 轻柔声在石榴花林响起，带几分娇媚气息。 她想着，等黎澜舟抓来蝴蝶。 小时候的蝴蝶翅膀也会成为往事。 沈靳疏在她心里早已没有位置。 这时，黎澜舟架起炉子，他握起羊肉放上去。 香味飘很远，肉香夹杂辣椒味。 沈卿好拿着羊肉烤，她手中刷子刷几下，肉串冒油。 “快吃。”黎澜舟握起羊肉串递过来。 沈卿好接过羊肉串放嘴里，她摸下肚子，感觉没吃饱。 她又吃两串，嘴边冒出红油。 “慢点吃。”黎澜舟抬手，他擦下沈卿好小嘴，她爱他，享受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天。 男人高大身影穿过石榴花林，他声线透着寒冰： “沈卿好，他在国外有女朋友。” 第55章 石榴花林放风筝 “卿好，你别相信他。”黎澜舟站起身，他神色坚定：“我在国外没有女朋友。” 闻言，沈卿好心想，会不会是真的。 阿舟为救她命都可以不要。 她思想斗争许久，面上维持镇定。 这话说出来对沈卿好打击不小，她担心黎澜舟有了新欢抛弃她。 沈卿好看了一眼沈靳疏，她语气微顿：“我相信阿舟，二哥你别打搅我们约会。” 意思就是要沈靳疏离开。 沈靳疏怎么没听明白。 他朝石榴花林看一眼，拿起羊肉放在炉子上：“二哥不走，二哥陪卿好烤肉。” “哎。”沈卿好叹气，她感觉沈靳疏太过于偏执。 她记得沈靳疏在沈氏集团担任要职，他怎么整日追在她后头跑。 沈卿好去哪，沈靳疏跟过来。 他分明是个跟屁虫。 “卿好，我喂你。”黎澜舟拿着羊肉串递过来。 沈卿好接过羊肉串，她刚吃一口，沈靳疏握起羊肉串递过来。 她咬一口，又有羊肉串送来。 沈卿好压根吃不完，她站起身，看着两人说：“你们能不能自己吃。” 两人不再递肉串，互相对视一眼，眼神里满是敌意。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沈靳疏说黎澜舟有女朋友是靠蒙。 他压根儿不知道。 谁又知道，黎澜舟听见这话，他内心泛起波澜。 黎澜舟似乎想起什么。 那年春日，黎澜舟在德国留学，他交往一个女朋友。 女孩比黎澜舟小两岁，她在国外学医提出分手，黎澜舟只能被动终止这段感情。 回忆嘎然而止。黎澜舟看着沈卿好，他不想说，是不想她误会。 “快吃。”沈靳疏握起十串羊肉递过来，他声音里透着诚恳。 沈卿好转过身去，她在黎澜舟手里接过肉串，依偎在他怀里。 “卿好，吃个烤馒头。”黎澜舟握起烤馒头递过来。 沈卿好接过烤馒头，她对着黎澜舟浅笑，那抹温柔融进石榴花林里。 “哼。”沈靳疏气得脸色铁青，他抓起羊肉串放嘴里，吃起来不是那个味。 今日，沈靳疏跟到石榴花林来，他是想要沈卿好回去。 怎么又变成在看秀恩爱。 两人故意在沈靳疏面前亲密，他朝着黎澜舟瞪眼，只能把怨气给压下来。 能说什么？ 之前要不是和宋袅袅有婚约，沈卿好也不会和黎澜舟在一起。 沈靳疏真想抽自己几嘴巴，他没办法让沈卿好回去，只能在这里看他们恩爱。 小不忍则乱大谋。 沈靳疏握紧拳头，他脸上笑容僵硬。 这时，黎澜舟好想赶走沈靳疏，他不知该怎么说。 黎澜舟回头，他这才想起来的时候带着蝴蝶风筝。 他往前走两步，在石桌上取来风筝：“卿好，我们去放风筝。” “阿舟，卿好陪你放风筝。”沈卿好抓起蝴蝶风筝放到半空中，她往后退几步。 黎澜舟跟过来，他拉住风筝线。 “哼。”沈靳疏气得直跺脚，他傻眼了。 这边恩爱刚秀完，又要看他们你侬我侬。 夏风吹过，红色花瓣掉在地上。 沈卿好拉着风筝线，花瓣掉在她肩膀上，她假装滑到，风筝线在她指间挣脱。 她跌进黎澜舟怀里，抓住他手腕：“线要缠住了。” “卿好别怕。”黎澜舟搂住沈卿好细腰，他声音温柔。 沈卿好蜷缩在黎澜舟怀里，她捏着小手指拂过他滚动的喉结。 黎澜舟脖子耳根都红了，他深吸一口气，风筝线在两人交叠的指间绷成琴弦。 沈靳疏气得脸色铁青，他摘朵石榴花捏碎，花汁溅在他掌心。 他早已被愤怒掩盖，快要失去理智。 沈靳疏追过去，他想说几句，两人走到石榴花林深处。 夕阳西下，霞光把石榴花林镶嵌金边。 黎澜舟拿个网扑蝴蝶，他不知不觉抓很多。 “真好看。”沈卿好抬手，蝴蝶飞到她掌心。 又有许多蝴蝶飞来，它满落在草地上。 她头上绢花带着淡香，这才能吸引蝴蝶。 “卿好，快看。”黎澜舟握起瓶子递过来，他指着网纱瓶。 瓶子里有五颜六色的蝴蝶。 沈卿好接过瓶子看一眼，她靠在黎澜舟怀里，就把盖子打开。 蝴蝶穿过林子飞走。 她只是不想伤害生命。 比起喜欢，沈卿好更想要蝴蝶活着。 她指着蝴蝶飞走的方向：“阿舟，蝴蝶放归山林，它们怎么喜欢关在瓶子里面。” “我听你的。”黎澜舟笑着说：“下次，我给你抓萤火虫，摆到铺子里面，应该很好看。” 她感觉黎澜舟体贴温柔，他总是在替她考虑。 沈卿好点头，她喜欢这个石榴花林，也喜欢阿舟。 忽风起，脚步渐近。 沈靳疏走过来，他握紧拳头，眼里的戾气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转身就往外走。 街边人来人往，小情侣穿梭到街头。 沈靳疏眼里快着火，他哪里就比不过黎澜舟。 深夜，酒吧挂着各种小灯。 沈靳疏推开门走进来，他衣摆上沾着石榴花瓣。 他找个靠窗地方坐下。 很快就有服务员走来。 沈靳疏看着服务员，他轻声开口：“给我上一箱啤酒。” “好勒。”服务员转身离开。 片刻后，服务员抬起一箱啤酒放桌上，他快步离开。 沈靳疏握起啤酒放手中，他吃完一瓶又一瓶。 就在这个时候，沈靳疏手机屏幕亮了。 是宋袅袅发来消息：“沈靳疏，你在哪？” “皇后酒吧。”沈靳疏拿手机回消息。 不过是一会儿，宋袅袅走到酒吧里面，她坐下，拿着手机里面视频递过来、 沈靳疏接过手机看，是那天他在电子屏幕投放的求婚画面。 他压根儿不在乎，冷冷地开口：“你觉得，我会娶个在拘留所待过的女人？” “沈靳疏，你是想和我悔婚。”宋袅袅一拍桌案，她眼里满是怒火。 “悔婚？”沈靳疏看着宋袅袅，他冷笑：“我不会娶你，就你那蛇蝎心肠，指不定哪天杀了我。” 说完，沈靳疏转身往外走，他走几步摇摇晃晃。 宋袅袅跟过来，她眼底透着不安。 沈靳疏走几步跌倒，他趴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沈靳疏，你醒醒。”宋袅袅扶住沈靳疏，她对着街道大喊。 第56章 卿好送你花圈 沈靳疏躺在地上，他脸颊透着绯红，嘴里吐出白沫。 他像是死了般，醉在失去卿好的夏日。 宋袅袅拨通急救电话。 片刻后，救护车赶到，两个护士走下来，她们抬起沈靳疏放到担架上。 救护车穿过夜色赶到医院。 不过是一会儿，沈靳疏躺在病床上，他手上绑着输液针。 宋袅袅坐在床边守着他。 他睡着后，额间冒出细密的汗，嘴里嘀咕起来：“卿好，你别丢下二哥。” 低沉声在病房里响起，带几分幽怨气息。 宋袅袅气得脸色铁青，她握紧拳头，指甲掐到肉里。 她想骂没有开口。 沈靳疏趴在床边吐，他吐出酒水。 酒水洒满地，伴随着污垢。 宋袅袅拿帕子擦，他吐到她大腿上。 她转身往外走了，拿水冲掉污垢。 沈靳疏意识变得模糊，他拿刀在手上划，手腕冒出口子，血顺着口子掉下来。 他趴在床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沈靳疏眼底透着哀伤，心却在滴血：“卿好，二哥下辈子再来爱你。” 话落，沈靳疏感觉沈卿好再也不会回来，他活着有什么意思。 “沈靳疏，你疯了。”宋袅袅走进来，她对着外头喊：“快来人，沈靳疏在自杀。” 很快就有医生冲进来，他拿纱布给沈靳疏包扎。 沈靳疏满脸不削，他反正不想活了。 他拿手机给沈卿好拨通视频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视频画面中，沈卿好站在石榴花林，她依偎在黎澜舟身旁，脸上洋溢着幸福。 沈靳疏指着手腕，他拿刀放手心：“卿好，你要是不回来，二哥死给你看。” “二哥，你死了，卿好给你送花圈。”沈卿好冷笑，她关掉视频通话。 沈靳疏手机掉地上。 他对着宋袅袅喊：“滚出去。” “哎。”宋袅袅叹了口气，她带着医生走出去了。 待宋袅袅走远，沈靳疏想着明天去卿好铺子找沈卿好。 他是不是要表示点什么？ 沈靳疏拔掉针管，他穿上鞋子往外跑。 这条街种满枫树，枫叶洒满地。 他捡起枫叶放箩筐里面，不知不觉捡很多。 待箩筐堆满，沈靳疏这才离开。 片刻后，沈靳疏提着箩筐回屋，他手腕上缠着纱布，布上渗出血来。 他拿着枫叶用胶水粘。 木桌上浮现帽子形状。 这是沈卿好儿时喜欢的帽子枫叶。 沈靳疏小时候并未为沈卿好做，他想完成她的梦想。 桌上还有不少枫叶。 沈靳疏拿枫叶粘成手风琴形状，他想着明天把这些送给沈卿好，她应该会喜欢。 同一时间。 银灰色敞篷车停在沈卿珠宝门前。 黎澜舟走下来，他打开车门。 “阿舟，卿好回去了。”沈卿好走下来，她站在铺子门口，面上透着不舍。 黎澜舟转动方向盘调头，他看着沈卿好，就想要给她惊喜。 他记得石榴花林晚上有萤火虫。 沈靳疏看了一眼沈卿好，他语气微顿：“卿好，回去早点睡觉。” “我这就回去睡觉。”沈卿好走到铺子里面去了。 银灰色敞篷车消失在街边。 一个小时后，黎澜舟走到石榴花林，他拿个网扑，网里面堆满萤火虫。 他抓起萤火虫放瓶子里面。 等到明天，沈卿好应该会喜欢。 第二天，沈卿好端坐在桌前，她拿笔在纸上画蝴蝶。 白纸上浮现各种蝴蝶。 她昨天在石榴花林抓蝴蝶，回来后灵感大发，设计了蝴蝶发夹，蝴蝶结绢花。 纸上又冒出蝴蝶结手串。 珍珠搭配粉蝴蝶，女孩应该会喜欢。 她还画了蝴蝶结腰带，蝴蝶结围巾，蝴蝶结耳环。 不知不觉中，她已画很多。 “卿好，阿舟救了你，”白蔓买菜回来，她手里提着鸡：“你打电话过来要他来吃饭，就当感谢他。” “妈，我这就给阿舟打电话。”沈卿好放下笔，她拨通电话。 电话铃声响起，很快便传来黎澜舟的声音：“喂。” “阿舟，中午过来吃饭。”沈卿好声音在电话里响起。 黎澜舟握起手机，他手里拿着萤火虫瓶子：“我马上到。” 话落，沈卿好去厨房帮忙，她和白蔓在准备晚餐。 夕阳西下，街道两旁镶嵌金边。 黎澜舟走进来，他握起瓶子，瓶子里萤火虫闪闪发光。 “阿舟，这是你抓的。”沈卿好走过来，她抓起瓶子晃动下，脸上堆满笑。 他见沈卿好喜欢，很高兴。 白蔓捧着碗盘走过来，她在布菜。 碗里面有小炒鸡、红烧排骨、香煎鲫鱼、韭菜煎蛋、鸭子炖萝卜。 黎澜舟坐下，他大口吃。 沈卿好早已把黎澜舟看作家人，她夹块鸡肉放到黎澜舟碗里。 他吃着，又给她夹菜。 两人在饭桌前你侬我侬。 白蔓见黎澜舟能好起来，她很高兴。 两人吃完饭，白蔓走到厨房去洗碗。 这时，黎澜舟握起瓶子打开，无数的萤火虫飞出来。 “真好看。”沈卿好抬手，萤火虫飞到她掌心。 她扑到黎澜舟怀里，抱紧他。 他指着铺子里面：“喜欢吗？” “阿舟，卿好喜欢。”沈卿好看着黎澜舟，她眼里满是期待。 忽风起，脚步声渐近。 沈靳疏走过来，他手里握着枫叶帽子和枫叶手风琴，却是没有进去。 他知道，现在进去，沈卿好也不会给他好脸色。 微风吹过，惊雷滚滚。 雨水拍打到青石板地上溅起水花。 沈靳疏站在雨地里，他在等，等一个机会。 是沈卿好原谅他的机会。 不知不觉中，黎澜舟站在铺子里面，他久久不肯离开。 到了晚上十二点，玻璃门打开。 沈卿好送黎澜舟走出来，她扑到他怀里抱紧他。 “卿好，我改天再来看你。”黎澜舟转身往外走了。 待黎澜舟走远，沈卿好转身走进去，她刚走半步，袖子被人给拽住。 她回头看。 是沈靳疏。 他站在铺子门口，手里拿着枫叶帽子和枫叶手风琴。 “卿好，二哥给你做的，希望你喜欢。”沈靳疏诚恳声响起：“二哥对不起你，二哥不求什么，只希望你回来。” “二哥，卿好有萤火虫，不需要你的东西。”沈卿好接过枫叶帽子和枫叶手风琴撕碎。 红枫叶掉在地上，散落成团。 沈靳疏蹲下，他捡起枫叶放手心，指尖颤抖起来。 沈卿好冷冷地看过来，她声音很轻：“二哥，很多东西失去了，不可能回来。” 第57章 二哥用命堵你回头 “卿好，你给个机会。”黎澜舟站起身，他声音诚恳。 沈卿好走进来。 沈靳疏跟过来，他抱起沈卿好压在墙角。 他呼吸炙热，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 她后背紧贴墙壁，握着团扇放手心：“沈靳疏，你放开卿好。” 话音刚落，沈靳疏薄唇压下来。 他的吻带着掠夺，舌尖抵开她牙齿，攻略城池。 沈卿好慌乱中拿起团扇拍到沈靳疏肩膀上。 他并未皱眉，扣住沈卿好手腕，拿起扇子丢到一边。 沈卿好往后退，她退到没地方。 沈靳疏抬手，他掌心贴着她腰肢，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揉进骨肉里。 “二哥，你疯了。”沈卿好偏头躲开他的吻，声音有些颤抖。 就在这时，珠帘被人掀开。 白蔓站在帘子前面，她面色清冷，目光如刀般扫来：“放肆。” 冷冽声在屋里响起。 白蔓快步上前，她拽起沈卿好护在身后：“你怎么对卿好，心里没数？” “阿姨对不起，我想要卿好回去。”沈靳疏站在原地，他声音没什么底气。 沈卿好抓起沈靳疏往外推。 白蔓捡起枫叶丢外头。 微风吹过，枫叶散落成团。 沈卿好关上玻璃门，她拉上窗帘，心也在痛下。 她爱过沈靳疏，恨过他，就是没有原谅他。 雨声渐起，雨滴落下。 狂风卷着落叶把枫叶吹得飘很远。 沈靳疏站在屋檐下，他灰色西装湿透浑然不觉，死死地盯着双开玻璃门。 窗帘后隐约透出沈卿好身影，单薄得像撕碎的梦。 忽然，沈靳疏抹了把脸，他从袖中拿出笔，弯腰捡起枫叶。 红色枫叶早已湿透。 他拿袖子擦干枫叶，就着昏暗灯光在叶脉上写下三个字…… 对不起。 笔锋几乎要划破枫叶。 沈靳疏蹲下身，他拿着枫叶从门缝里推进去。 叶片粘了水，滑过地板留下蜿蜒湿痕，像道未愈合的伤。 沈卿好盯着脚边湿漉漉的枫叶，上面歪歪扭扭的“对不起”三个字刺痛她的心。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身，抬腿把枫叶踢开。 “够了。”沈卿好握起手机，她按下报警电话：“110吗？这里有人骚扰。” 十分钟后，警车穿过夜色。 两个警察撑着黑伞站在铺子门口，他们皱眉看着浑身湿透的沈靳疏：“先生，请你离开。” “我在等一个答案。”沈靳疏站在原地，他一动也不动，雨水顺着他下巴掉在地上。 闻言，警察上前一步：“再不走就是妨碍公务。” 玻璃门猛地拉开，沈卿好拽着窗帘，她指尖颤抖：“警官，麻烦看着他安全到家。” 轻柔声响起，带几分担忧。 两个警察点头。 她声音低下来：“他情绪不太对。” 两人应下。 他们一左一边架起沈靳疏离开，他回头，隔着雨幕对着沈卿好疯笑：“你明明还爱我。” 低沉声带着残留爱意。 沈卿好倚在墙角，她眼里蓄满泪水。 警车尾灯在雨夜中闪烁。 沈靳疏推开两个警察，他脸上雨水顺着肩膀滑落。 这时，宋袅袅举着伞走来，她裙摆沾满泥水也浑然不觉。 “靳疏哥哥。”宋袅袅惦着脚把伞往沈靳疏头顶送。 他推开伞，伞面雨水倾斜在两人之间。 暴雨冲洗着商场玻璃幕墙。 沈靳疏站在天台边缘，狂风撕扯着他的西装。 他掏出手机，对着脚下百米高空拍照片，抬手在屏幕上敲一行字： 二哥用命堵你回头。 消息发送瞬间，手机在沈卿好床头柜上亮起。 她盯着照片里摇摇欲坠身影，抬手抠住窗台。 远处警笛声响起，商场保安发现天台上的异常。 “你疯够没有？”沈卿好颤抖着手回复：“放过卿好，和宋袅袅好好过日子。” 天台上，沈靳疏看着回复大笑，笑声混着雨声格外渗人。 沈靳疏握起手机砸向地面，屏幕在雨中碎裂成蜘蛛网。 他抬手撑着栏杆，半个身子悬空，西装下摆在狂风中卷起。 “靳疏哥哥。”宋袅袅冲上天台，她裙摆被铁丝网勾破也顾不上。 说完，宋袅袅扑到栏杆边拽住沈靳疏衣袖，飞溅雨水迷了她的眼。 沈靳疏回头看着宋袅袅，他疯笑，松开手，身子随着狂风摇晃。 楼下传来此起彼伏尖叫，消防车刺耳的鸣笛划破雨夜。 忽风起，脚步声渐近。 三个警察从消防通道里走出，他们钳住沈靳疏腰肢。 “松手。”沈靳疏剧烈挣扎。 纽扣断裂落在地上。 宋袅袅捡起纽扣。 三个警察抓起沈靳疏往安全地带拖，他西装口袋被栏杆扯开，露出半张泛黄照片。 那是十九岁的沈卿好，她站在枫树下对他笑。 警察捡起照片递给他。 沈靳疏接过照片，他安静下来。 照片里，少女笑得眉眼弯弯，她有对小酒窝。 他抓起照片放胸口按着，那是他的一切。 众人劝说许久，警察这才把沈靳疏送回去。 第二天。 阳光透过木窗照在屋里，地上墨影斑驳。 沈卿好拿笔在白纸上画出饱满的三角粽子，她停下笔，又添几片叶子。 桌案上摆放着青花瓷盘，盘里是刚包好的粽子。 门外传来脚步声。 黎澜舟穿一身蓝色西装走来，他衣摆粘着几片石榴花瓣，手里拿盒子。 “卿好，”黎澜舟握起盒子放桌上：“城西三十亩石榴园，从今日起是你的。” “这太贵重。”沈卿好放下笔，她接过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张地契，旁边压着新鲜的石榴花。 红艳艳的石榴花，像极了白蔓病重时榻边摆放的花朵。 黎澜舟像是看透沈卿好心思，他声音温柔：“以后客人买首饰，可以送他们石榴。” “好主意。”沈卿好心想，她再过几个月就能送石榴。 黎澜舟俯身，他在西装口袋取出图纸铺开：“我想在石榴园深处建别墅。” “建别墅？”沈卿好惊呆了。 他指着图纸中央湖泊：“这里引活水造温泉，二楼卧房开全景天窗，夜里能看见整片星空。” 那声音似乎勾起未来憧憬。 沈卿好望着图纸上的亭台楼阁。 恍惚间，沈卿好和黎澜舟在石榴成熟的季节，并肩坐在露台剥石榴。 “喜欢吗？”黎澜舟抬手划过她眼尾：“过了端午节动工。” 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我要是靳疏哥哥，把你们石榴园烧了。” 第58章 他追着我不放 宋袅袅走近，她眼底闪过愤怒。 沈卿好眼皮都没抬。 这时，黎澜舟握起蝴蝶绢花戴在沈卿好头上，他神色温柔。 宋袅袅指甲掐到肉里，她目光触及到沈卿好，瞬间僵硬。 眼前的沈卿好，她只是随意戴着蝴蝶娟花，花芯艳红，衬得她肌肤胜雪，更添几分出尘气息。 阳光斜斜洒落，仿佛独独眷顾沈卿好一人，风温柔地拂过她衣角。 明明是简单的娟花，甚至说得上随意，可偏偏……有种说不出的慵懒风情。 嫉妒刺到宋袅袅心脏。 凭什么？ 凭什么寡淡无趣的人能轻易夺走所有人目光。 宋袅袅今日过来，她精心涂抹胭脂，裙子穿的高定，在沈卿好素净衣裙面前显得庸俗。 可偏偏，黎澜舟待沈卿好及好，他指尖拂过她乌发，动作轻得怕弄疼她。 “贱人，你有黎澜舟，还在勾引靳疏哥哥。”宋袅袅几乎要咬碎牙，她喉咙里翻涌着血气。 闻言，沈卿好冷冷地看过来，她脸颊透着绯红：“谁说我勾引？他追着我不放，我还不想搭理他。” “宋袅袅，你再乱说，别怪我不客气。”黎澜舟上前一步，他护在沈卿好身前。 宋袅袅喉咙里挤出冷笑，她胸膛里的怒火几乎烧穿理智：“沈靳疏昨天跳楼差点摔死，都是你害他。” “你开车撞卿好，”黎澜舟逼近：“要不是我护着她，她早就死了。” 说完，黎澜舟抬手打过去。 “啪。” 一声脆响。 那巴掌打在宋袅袅脸上，她眼里满是愤怒：“我不会放过你们。” 话音刚落，宋袅袅转身往外走，她耳环掉在铺子门口。 待宋袅袅走远，沈卿好想起沈靳疏，他昨天在天台跳楼，现在怎样？ 沈卿好不想沈靳疏死，她只是要离开他。 他怎么，这么想不通。 黎澜舟拽紧衣袖，他心脏猛地收缩，还是把醋压到心底：“卿好，明天别墅开工，我买猪牛羊祭拜。” “明天我不去了。”沈卿好指着桌案，桌上草图还没上色。 黎澜舟浅笑，他温柔地看着她：“明天我去就行。” 说完，他快步离开。 就在这时，宋袅袅捡起耳环，她听见里面人说话，躲在柱子后面去了。 明天，宋袅袅会给个大大惊喜，她要给沈靳疏讨回公道。 第二天。 晨雾未散，石榴园热闹起来。 黎澜舟站在别墅基地前，他握起香拜拜。 三牲祭品摆上香案，整猪头赤红油亮，羊角缠着红绸，牛尾系着铜钱。 他点燃纸钱。 烟雾袅袅升起，鞭炮炸响，惊飞满树麻雀。 宋袅袅站在人群外围观。 她抠着柱子上褪色油漆，目光盯在黎澜舟背影上。 男人今日穿件浅灰色西装，衣摆沾了香灰也不顾，心里却在想着沈卿好。 还好，沈卿好根本没来。 “装模作样。”宋袅袅冷笑。 晨雾散去时，工地上喧嚣越发嘈杂。 工人抬着木桩来回走，机器轰鸣声掩盖细微动静。 宋袅袅压低帽檐，她穿着粗布工装，混到搬运材料的队伍里。 她放下木桩，目光盯着不远处的黎澜舟，他低头翻看图纸，微微蹙眉，似乎对某处设计不太满意。 “呵呵，他倒是认真。”宋袅袅冷笑，她趁人不备，悄悄溜到堆放木材角落。 她从口袋里摸出小瓶煤油洒在干燥木材上，掏出打火机点燃。 火苗在木材堆上燃烧，火光映照宋袅袅扭曲面容。 这时，火舌升起舔着干燥木材，浓烟翻滚。 下一秒，一道灰影冲过来。 黎澜舟抓起灭火器，他对着火焰猛喷。 干粉盖住火。 他还是不放心，抓起木桶泼向木材堆。 冷水浇灭残余火星，烟灰四散，呛得人睁不开眼。 宋袅袅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住，她脸色煞白，转身就跑。 黎澜舟冲过来，他抓住宋袅袅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你想烧死所有人？” “放开我。”宋袅袅挣扎着，她指甲狠狠地划过黎澜舟手臂。 黎澜舟冷笑，他声音低沉危险：“你以为你逃得掉？” 工人们注意到这边动静，他们纷纷围过来。 有人大喊：“抓住她，她在放火。” 宋袅袅低头咬在黎澜舟手臂上。 他吃痛松手。 她趁机挣脱，转身冲到混乱人群中，消失在烟雾里。 黎澜舟想追，却被工人们拦住：“火还没完全灭，这里危险。” “报警，封锁工地，不能让她跑了。”黎澜舟咬牙看着宋袅袅消失方向，眼里翻涌着怒火。 深夜，别墅木梁上挂的水晶灯泛着暖光。 沈靳疏端坐在桌前，他握着照片在看。 照片里，沈卿好站在阳光下，她笑容浅淡，眼底藏着疏离。 他握着酒杯，红酒在酒杯里晃动，眼底透着疲惫。 “卿好。” 沈靳疏低声喊着沈卿好名字，仿佛这样就能让他心脏绞痛减轻半分。 忽然，门铃响起。 沈靳疏皱眉，他放下相框开门。 入户门外，宋袅袅发丝凌乱，她裙摆沾着烟灰，脸上堆满诡异笑容。 “你来干什么？”他声音冰冷。 宋袅袅走进来，她扫过桌上沈卿好的照片：“果然，你还在想她。” 说完，宋袅袅从口袋里掏出银色纽扣。 沈靳疏捡起纽扣，他想起是在天台掉的。 “你死了，她也不会回来。”宋袅袅指着纽扣：“我是要你知道，你不值得为她去死。” “闭嘴。”沈靳疏猛地掐住宋袅袅脖子，他把她抵在墙壁上。 宋袅袅喉咙被掐得很疼，她不挣扎，只是用扭曲眼睛盯着沈靳疏，嘴角扯出扭曲笑容： “你掐死我，她也不会回来。” 这时，沈靳疏手指松开，他感觉宋袅袅心肠歹毒，早就不喜欢她。 宋袅袅滑坐在地上，她捂着脖子剧烈咳嗽，却嘶哑着笑出声：“黎澜舟今天差点被我烧死在工地。” “你说什么？”沈靳疏拽起宋袅袅衣领，他眼底翻涌着醋意。 宋袅袅冷冷地看过来：“黎澜舟给沈卿好送了石榴园，还在园子里盖别墅。” “石榴园？”沈靳疏冷笑，他松开手，后退两步，抓起桌上红酒吞掉，喉结滚了滚。 他心想，他们会不会在石榴园订婚。 黎澜舟栽的石榴树挂满红绸带，他跪地求婚。 想到这，沈靳疏捏碎酒杯，碎片扎进皮肉也浑然不觉。 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紧接着，门外传来轻柔声音：“二弟，爷爷担心你再次亲生，我带来门票，我们去看音乐会。” 第59章 选我还是选他 木门被推开，沈柔娇走进来，她手里握着音乐会门票，见到屋内场景，先是一僵。 沈靳疏站在酒柜前，他指缝间渗出血。 鲜血在地板晕开。 “二弟。”沈柔娇抓住沈靳疏大手，她丝绸手帕按在他掌心伤口上：“你疯了，玻璃渣嵌进去了。” 那声音颤抖，指尖触到沈靳疏冰冷肌肤，他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拽紧。 沈靳疏盯着房门，仿佛透过虚空看向某个执念深处的人。 他感觉，沈卿好再也不会回来。 沈柔娇心疼沈靳疏，他太爱那个贱人，还为贱人自杀。 这时，宋袅袅递给沈柔娇一个眼神。 沈柔娇拉着宋袅袅走出来，她关上门。 两人走到走廊拐角，隔绝屋内酒气和血腥味。 “你疯了，还敢提卿好。”沈柔娇压低声音：“他现在，都是那个贱人害的。” 冷冽声响起，带着几分警告。 宋袅袅没再说话，她早就恨死沈卿好。 那个贱人霸占沈靳疏，她离开那么久，他心里还有她。 贱人真是阴魂不散。 就在这时，沈柔娇握起音乐会门票塞进宋袅袅手里：“半个月后，慈善音乐会演出，你找人绑了贱人。” 走廊灯光昏暗把两人影子拉的修长。 宋袅袅握着音乐会门票，她看着沈柔娇：“如果她不去，我该怎么办？” “你就说二弟为求她回来，给她准备惊喜。”沈柔娇声音带着刺骨寒意。 宋袅袅想着，到时骗沈卿好去看音乐会。 两人小声嘀咕许久，决定绑架后再找人杀死。 这几天都在小雨，连着下七天。 到第七天，阳光穿过云层。 街角浮现一抹身影。 沈靳疏穿过梧桐树走来，他手里拿着照片，目光穿过半开的双开玻璃门，望着铺子里那个纤瘦身影。 这时，沈卿好端坐在桌前，她拿着毛笔在调颜料，指尖沾着抹蓝色。 她并未发现外头那人。 沈卿好画完往外走。 待沈卿好走远，沈靳疏跟过来，他连着跟七日发现规律。 每个礼拜三下午，沈卿好背着画箱独自走向石榴园。 他远远地看着，扭曲的树干像及了他们纠缠命运。 今日是礼拜三，沈卿好推开门走出去。 霞光染红街道。 沈卿好没发现巷子口的黑色汽车，她更没看见车窗后充血眼睛。 晨雾还未散去，石榴园枝头挂满红色花朵。 沈卿好支起画架，她今日穿件素白连衣裙，袖口沾着粉色颜料，像雪地里掉下的红梅。 她拿笔在宣纸上游走，勾勒的是凉亭飞檐。 那是沈卿好和黎澜舟初遇的地方。 “画得不像。” 低沉嗓音在她后背响起。 沈卿好右手抖下，红颜料在纸上晕开。 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沈靳疏身上带着酒气，像被刀劈开的石榴花。 她并未转身，手指放袖子里掐紧。 沈靳疏俯身捡起她脚边颜料盒，他袖口擦过她裙摆。 她一惊，后退半步站起身，背脊骨挺得笔直。 沈靳疏手指僵在半空，他取出烧焦枫叶递来。 枫叶边缘扭曲，叶脉残留着火痕。 “选我还是选他。”沈靳疏握起枫叶递到沈卿好眼前，他拽住她手腕，烧焦枫叶在他指间掉下。 “我选阿舟。”沈卿好看着沈靳疏，她声音很轻：“从你选择宋袅袅那一刻起，我们就……” 话还未说完，沈靳疏抬腿踩碎枫叶，他低笑一声，眼角泛着猩红。 他知道，说什么，沈卿好都不会听。 只有，黎澜舟彻底消失。 沈靳疏再也不要和谁抢，他转身时衣摆扫过画架。 待沈靳疏走远，沈卿好提着一颗心，她感觉烧焦枫叶是不是代表什么。 沈卿好盯着地上残碎枫叶，她指甲掐到掌心。 沈靳疏反常举动在沈卿好脑海串成线。 “阿舟。”沈卿好抓起画箱里铜铃摇三下。 石榴花林闪出黎澜舟身影。 他今日难得没穿常服，而是穿件银灰色防火衣，腰间别着两个便携灭火器。 “我正想来找你。”黎澜舟摘下口罩，他额头挂着汗珠：“宋袅袅来过，她上次放火还是我抓住的。” “石榴园每个地方都要盯着，特别是仓库。”沈卿好指着仓库，她又指着园子：“里面也要派人守着。” “卿好放心，这些我都会做好。”黎澜舟清冷声响起。 一个小时后，汽车停在别墅门前。 沈靳疏推开书房门走进来。 沈柔娇对着梳妆镜戴新打的翡翠耳坠，镜子里映出她阴沉脸颊。 “今天晚上十二点，烧了石榴园仓库。”沈靳疏抓起打火机丢到梳妆台上。 沈柔娇站起身，她想着不用去绑架沈卿好。 待沈卿好跑到仓库里面，沈柔娇放火，她死在火里面，沈柔娇不用谋划音乐会绑架。 这样也省事。 不觉交子午夜，石榴园西侧仓库窜起三尺高火舌。 沈柔娇站在银杏树下，她手中握着火油瓶，火光映照着她扭曲脸颊。 她抓起火油瓶扔。 火苗瞬间吞噬木质结构。 “救火。”沈卿好推开装修工人，她素白裙摆掠过燃烧的门槛。 仓库里升起烈火。 燃烧房梁发出断裂声。 黎澜舟穿一身防火衣冲进来，他从后面抱住沈卿好，拽起她往外推。 她掉到门口。 房梁掉下来，黎澜舟侧身避开。 又有木板往下掉。 黎澜舟并未躲过，他砸中手臂，鲜血顺着他防火衣里面流出来。 沈卿好转身往前走。 他昏迷前拽住她的手，握起钥匙递过来：“别墅盖好了，你是女主人。” “阿舟。”沈卿好接过钥匙，她眼里蓄满泪水。 烈火吞噬仓库。 沈靳疏冲到烈火里，他抓起沈卿好推到门口，转身时撞到门板。 他脱下外衣，衣服掉在烈火里烧起来。 这时，沈柔娇走出来，她握拳打在沈卿好后脑袋。 沈卿好倒地，她一动也不动，额头渗出血来。 “卿好。”沈靳疏扑过来，他正要说话，一双手从后面敲过来。 沈柔娇松手，她背着沈靳疏离开。 浓烟飘到门口，沈卿好昏迷中醒来，她冲到仓库里面，就发现地上有块布料，像沈靳疏穿的衣服。 浓烟越来越多，沈卿好来回走几步，燃烧木板在她身后倒塌。 “阿舟。”她嘶哑声被烈火吞噬。 第60章 靳疏哥哥快不行了 黎澜舟倒在货架旁，他脸上防火面罩碎裂，鲜血染红防火服。 木板压在黎澜舟腿上，他惨白脸颊沾满灰尘。 沈卿好走近，她用尽全力推开木板，热浪灼伤她指尖。 她拽着黎澜舟衣领，拖着他向外爬。 “坚持住。”沈卿好哽咽着，她握紧钥匙。 火场外，夜风卷着烧焦气味扑来。 沈卿好瘫坐在地上，她抬手放在黎澜舟鼻子上，他还有微弱呼吸。 她对着工人喊：“快来人。” 两个工人抬起黎澜舟放担架上。 沈卿好回头看仓库。 那截烧烂的布料在灰烬里格外刺目，纽扣掉一半，像及了他们支离破碎的过往。 远处传来警笛声。 沈柔娇身影早已不见。 夜风焦灰扑到沈卿好脸上，她感觉不到冷，指尖残留着烧伤惨痛。 可此刻她所有感观滞留在那块布料上，沈灰法兰绒。 是沈靳疏常穿的衣裳。 她扑向废墟，徒手扒开碎瓦。 火星溅到她手背也不觉得疼。 工人呼喊，警笛嘶鸣成了遥远背景音。 沈卿好跪在废墟前，她颤抖着手翻找，直到残片布料在火光中化为灰烬。 她感觉沈靳疏葬生火海。 沈卿好喉咙里挤出破碎低喃，她眼泪掉在焦土里。 两个工人抬着黎澜舟担架放在救护车里面。 她没时间耽搁，快步冲到救护车。 救护车穿过夜色，蓝光在街道划出刺目光芒。 片刻后，救护车停在医院门口。 黎澜舟迅速送到抢救室。 沈卿好瘫软在长椅上。 医院走廊白炽灯惨淡地亮着。 消毒水气味刺得沈卿好太阳穴跳起。 抢救室红灯熄灭。 两个护士推着病床送到病房。 黎澜舟躺在病床上，他气息微弱，脸颊红肿。 医生跟过来： “病人吸入灰尘呼吸道水肿，皮肤微微发红，观察几天就能出院。” “谢谢医生。”沈卿好扭头看着医生，她这才松口气。 医生往外走了。 沈卿怕他有个三长两短。 他半靠在床头，脸色苍白，眼睛里没有星光。 黎澜舟额头伤口贴块纱布，他穿一身蓝白病号服，领子敞开，露出脖子上发红皮肤。 “卿好。”黎澜舟声音嘶哑，他脸上堆满笑：“你这表情，像给我哭丧。” 沈卿好没接话。 她盯着黎澜舟脖子上那圈红痕，想起他在火场里推开她，命都不要了。 这不是黎澜舟第一次救她。 那次宋袅袅开车撞沈卿好，她也是和死神擦肩而过。 这一次，黎澜舟是拿命来救沈卿好，他压根儿没想过活。 傻子。 只有傻子才会这样对自己。 黎澜舟的爱太过沉重，沈卿好感觉欠他两条命。 也不知道以后拿什么还。 病房只剩下心电仪器滴答声。 黎澜舟手指动了下，他抬手放在沈卿好手背上。 她手指冰凉。 “在想什么？”黎澜舟问。 沈卿好猛地回神，她捏着被子，却是没有吭声。 窗外树影婆娑，月光洒在地上。 她那双眼越发空洞，扯下嘴角强挤出一抹笑：“没什么。” 沈卿好只是在担心沈靳疏，他衣服在火场里烧成灰。 二哥，是不是死了？ 她在心里问许久，终究没答案。 黎澜舟感觉沈卿好魂不守舍，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同一时间。 城郊别墅窗帘拉的严实。 沈柔娇扶着沈靳疏走进来，她把他放床上。 他躺下后，额头在渗血，双目紧闭快要没气息，左手输液管连着吊瓶，药掖滴入血管。 沈柔娇对着白大褂医生比个手势。 医生拿针打在沈靳疏手上。 这药对人有轻微伤害，用药后就会延长昏睡时间。 医生打完针转身离开。 沈柔娇压根儿就不想沈靳疏醒来。 反正，沈卿好早已离开沈家。 待沈靳疏死后，沈家财产就是她的。 她才不管沈靳疏死活，沈家继承人都死了。 财产只能沈柔娇继承。 她冷笑，盘算着沈靳疏死后除掉沈卿好。 沈柔娇往前走两步，她在抽屉里找到照片。 照片里，沈靳疏抱着沈卿好站在枫树下，两人模样亲密。 沈柔娇握起照片丢到酒精灯上面。 照片烧成灰。 沈柔娇手机屏幕亮了。 宋袅袅发来消息：“听说靳疏哥哥去救那个贱人，他现在怎样？” “他已经昏迷。”沈柔娇拿手机对着沈靳疏拍。 视频通话中，宋袅袅看见沈靳疏昏睡模样，她惊呆了。 沈柔娇走到外头，她压低声音说：“提前启动音乐会绑架计划，等二弟醒来，就说卿好被火烧死了。” “我明天就去找那个贱人。”宋袅袅声音在电话里响起。 日子一天又一天过去。 今日是黎澜舟出院那天。 阳光正好，桂花树飘着黄色小花。 沈卿好抬手，她替黎澜舟拢紧外套，带他走上车。 银灰色跑车走到街上。 片刻后，沈卿好走车里走下来，她回到铺子。 铺子里檀香燃尽，灰白烟雾升起。 这烟就像沈卿好凌乱心绪，她盯着掌心里的钥匙，想起沈靳疏离开火场那件衣服。 “二哥要是死了。”这念头刚出来就被沈卿好掐死。 她不敢想，也害怕想。 门铃响起，宋袅袅倚在门框边，她手里握着两张音乐会门票。 宋袅袅走近，她今日特意穿黑色连衣裙，衬得她透着阴冷气息。 “沈老板还有心情发呆。”宋袅袅声音像是夹了毒的蜜糖：“靳疏哥哥快不行了，他最多还能活三天。” “你说什么？”沈卿好问。 宋袅袅握起门票放柜台上：“他最后心愿，是想和你去听音乐会。” “他现在在哪里？”沈卿好盯着门票，她的理智瞬间撕碎。 话落，沈卿好仿佛看见火场里那块烧焦的法兰绒布料。 宋袅袅脸上勾起得意笑容：“他不肯住院要回家，最后只能送回家。” “我答应你陪他去看音乐会，”沈卿好面上有些疑惑：“我要见他是不是真的昏迷。” “我带你去沈家别墅。”宋袅袅往外走。 沈卿好跟过来。 深夜，沈家别墅笼罩在诡异寂静中。 沈卿好跟在宋袅袅身后走进来。 木门被推开，沈卿好猛地停下脚步，她一惊，好半响都没缓过来。 沈靳疏躺在床榻上，他半边脸缠着渗血纱布，胸口几乎看不见起伏，床头心电仪器证明他还活着。 这时，沈卿好走近，她指尖颤抖，却看清沈靳疏手上针眼。 那些淤青不是治疗留下的，是长期静脉注射痕迹。 第61章 音乐会绑架 “滴。” 心电监护仪器发出尖锐警报。 沈靳疏苍白嘴唇抖动：“卿好。” 沈卿好指甲掐到肉里。 她看见沈靳疏睫毛抖动，他像是濒死挣扎想要睁开眼。 可下一秒，他手腕上淤青针眼和输液架上陌生药液让沈卿好浑身发冷。 沈卿好内心纠结，她不想回沈家。 她只是不想要沈靳疏死。 宋袅袅抬手，她指尖划过沈靳疏缠着纱布额头：“靳疏哥哥说，他的心愿就是和你去看音乐会。” 轻柔声夹杂着算计。 沈卿好压根儿不相信宋袅袅。 她感觉宋袅袅几次催促她参加音乐会，是有动机。 就在这时，沈靳疏浑身透着死气，他是不是快死了？ 沈卿好不敢赌。 他是沈卿好二哥。 哪怕是和沈靳疏分开，沈卿好也没想过要他死。 顿了顿，沈卿好深吸一口气：“我答应你。” “那就赶紧去。”宋袅袅扶着沈靳疏坐上轮椅。 沈卿好拿手机和黎澜舟共享定位，她告诉他要陪沈靳疏去看音乐会。 只是为沈靳疏死前心愿。 定位共享成功提示音响起。 沈卿好手机屏幕跳出黎澜舟的回复：“音乐会地址发给我，我马上赶到保护你。” “你要小心。”沈卿好回复黎澜舟。 黎澜舟再次回复：“我会在扶手上画箭头。” 音乐会现场挂满水晶灯。 宋袅袅推着沈靳疏轮椅停在第七排正中。 沈卿好在沈靳疏旁边坐下，她发现座位扶手上用口红画着箭头。 这是黎澜舟说过的暗号。 “靳疏哥哥喜欢安魂曲。”宋袅袅弯腰为沈靳疏系安全带，她看见他纱布下渗出血来。 沈卿好也在看那抹血，她眼底透着不安。 沈靳疏还能撑多久？ 侧门被推开，黎澜舟走来，他上次进火场吸太多烟雾，身子虚得走路没力气。 他走几步停几步，借着握擦酒杯动作扫视全场。 黎澜舟在第七排捕捉到红色箭头暗号。 这时，沈卿好拿着珍珠手包抵在箭头处，她指甲掐到肉里。 安魂曲进行到哀伤乐章。 宋袅袅按着太阳穴，她语气微顿：“靳疏哥哥不太舒服。” “二哥，你怎么了？”沈卿好问。 沈靳疏坐在椅子上，他面色惨白，暗红色血从他指尖渗出，在地上溅起小花。 沈卿好惊呆了，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贵宾室有急救箱。”宋袅袅拽起沈卿好手腕，她指甲掐到沈卿好脉搏处。 沈卿好面上没什么表情：“那就去贵宾室。” “快点。”宋袅袅扶着沈靳疏放到轮椅上，她带着沈卿好走到贵宾室。 三人走到二楼走廊，沈卿好恰好看见黎澜舟追来，他步子很慢。 贵宾室大门被推开。 宋袅袅猛地踢沈卿好，她冷笑。 笑声在走廊里响起，带着诡异气息。 沈卿好掉进屋子里面，她闻到浓郁香味，不知是什么香。 她倒地后失去意识。 “睡吧，等你醒来，会变成害死靳疏哥哥的凶手。”宋袅袅推着轮椅快步离开，沈靳疏还在昏睡，他什么也没听见。 说完，宋袅袅拍拍手，两个黑衣人走来站在贵宾室门口。 贵宾室檀香混着刺鼻味。 黎澜舟冲过来，他抄起灭火器砸向门锁。 下一瞬，两个黑衣人拿棍子扑来。 黎澜舟倒地，他额头渗出血来。 木门被推开，两人走进去拿麻绳捆住沈卿好手腕，她昏迷中睫毛颤抖，嘴唇边挂着血。 她像是在努力控制自己清醒，却是没办法醒来。 黑衣人手中对讲机响起宋袅袅轻笑：“处理干净，有人还在等她的肾脏。” “放心。”黑衣人手里拿着刀。 两人抓起沈卿好丢到麻袋里面，他们扛着麻袋穿过走廊，经过音乐会场地，却是无人发现。 歌迷们跟着音乐哼唱。 沈卿好躺在麻袋里面，她手上捆着麻绳，昏迷中她抽搐一下。 外头停着黑色面包车。 两人抓起麻袋丢到车里面。 黑色面包车往前走。 沈卿好猛地撞到车壁上，她昏迷中听见有人在说送到地下室，随后眼前一片黑暗。 她不知道要去哪。 同一时间。 沈家别墅水晶灯泛着冷光。 宋袅袅推着轮椅走进来，她把沈靳疏放在床榻上。 他躺下后，心电仪器发出刺耳警报声。 沈柔娇抬手，她掐着医生白大褂袖口：“再加五毫升。” 说完，沈柔娇盯着沈靳疏脖子上爆起的青筋，她声音比手术刀还要冷。 医生拿针扎到沈靳疏手臂。 忽然，沈靳疏抬手，他苍白指尖抽搐中抓住床单。 监护仪器诡异地跳动起来。 沈靳疏布满针孔的手指竟抬起来…… 像是无形力量牵引的提线木偶。 昏迷中，沈靳疏强烈求生意志在牵引他，他不想死，耳边竟能听见人说话。 他半昏半醒中，却是发不出声音。 医生已经发现，他吓得浑身颤抖跑出去了。 宋袅袅和沈柔娇并未发现。 这时，沈靳疏手指在床单上划出印子，他耳畔传来沈柔娇高跟鞋敲击地板声音： “音乐会计划很成功，那个贱人已经送到废弃剧院地下室。” “多亏靳疏哥哥昏迷中喊她名字，我们才能用这个做借口。”宋袅袅笑声飘到沈靳疏耳边。 沈柔娇从鲤鱼皮包里抽出一长纸，她在沈靳疏眼前晃动： “死亡证明已做好，等你咽气盖上公章。” 说完，两人转身往外走了。 待两人走远，沈靳疏猛地扯断输液管，他强撑着身子下床，拿起车钥匙快步离开。 月光照在废弃剧院地下室，透气铁栅栏窗泛着冷光。 沈卿好坐在椅子上，她手脚绑着麻绳，想动一下都很艰难。 她抬头，发现墙上贴着伪造的死亡证明，下面是沈靳疏名字，盖着公章。 沈卿好在头上取来发夹，她借着身子遮挡，拿发夹抵在麻绳上反复摩擦。 粗糙绳子一根根断裂，她手腕渗出血来。 当最后一截麻绳断裂，沈卿好听见楼上传来脚步声，她迅速扯下旗袍下摆的蕾丝衬裙。 她拿打火机点燃衬裙。 烟雾袅袅升起落在顶部红色报警器。 刺耳报警声响彻整个剧院，正在巡逻的两名警察拿手电筒照向这座本该空置的建筑。 “有人吗，消防检查？”警察皮鞋声在楼梯间回响。 两个黑衣人慌乱中往外跑，他们对讲机里传来宋袅袅声音：“蠢货，先把人带……” 话还未说完，沈卿好趁机撞翻铁架，巨大声响引来警察。 手电筒强光照进地下室。 两个黑衣人翻窗逃走。 沈卿好蜷缩在墙角，她手里握着发夹。 第62章 夜半枪声 手电筒光柱划破地下室黑暗。 两个警察快步冲来。 一人蹲下身，他帮沈卿好揭开脚上残余麻绳：“你没事吧。” “我没事。”沈卿好扶墙站起身，她朝楼梯口跑去。 这一路，沈卿好跑掉高跟鞋，她光脚踩过玻璃渣，血流到地上也没感觉到疼。 不觉交子午夜，乌云遮月。 沈靳疏开车在废弃剧院广场甩出刺目刹车痕。 他捂嘴，他咳出的血溅在方向盘上。 他内心愤怒又愧疚，也变得清醒，把车停下后，扶着墙往前走。 两个黑衣人从侧门掏出，他们手里拿小刀。 这时，沈靳疏躲在墙角，他没想过去交手，这身子哪里能打过他们。 两人穿过广场往前走，对讲机里面传来宋袅袅声音：“等下会有人来除掉沈卿好，你们先撤退。” “老大，我们马上撤退。”两个黑衣人快步离开。 沈靳疏这才知道，宋袅袅想要除掉沈卿好。 他要救她。 想到这，沈靳疏跑到废弃剧院大门口，他环顾四周看。 也不知沈卿好在哪。 卯月当空，树影婆娑。 恍惚中，沈卿好从石阶上滚下来，她白色旗袍沾满血，血顺着阶梯往下流。 沈靳疏站在原地。 那抹身影很快就消失不见。 大概是他看错了。 忽风起，脚步声渐近。 那声音一阵又一阵。 沈卿好穿过夜色走来，她僵在原地。 “卿好。”沈靳疏抬头，他喉咙里翻涌的血气让他几乎站不稳。 月光下，那个身影越来越清晰，她浑身是血。 是沈卿好…… 她白色旗袍断裂成条状，光脚站在石板路上留下血脚印。 沈靳疏伸手，他掌心全是血。 一阵剧痛袭来，沈靳疏体力不支倒地，他眼前视线模糊。 沈卿好加快速度跑来，她声音有些哽咽：“二哥。” “有人要杀……”沈靳疏话还没说完晕过去。 沈卿好看着沈靳疏倒地，她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膛。 她抬手放在沈靳疏鼻子边，他还有微弱呼吸。 他还没死。 沈卿好朝四周看一眼，她拖着沈靳疏扯到巷子里面。 巷子昏暗，视线模糊，也不会有人进来。 她拽起沈靳疏放在墙角，他坐直身子，嘴里渗血。 远处传来细碎脚步声，那声音在寂静深夜格外清晰。 沈卿好捂住沈靳疏嘴唇，她深吸一口气。 待那声音走远，沈卿好这才放松下来，她早已吓得浑身酥软。 “卿好，快走。”沈靳疏昏睡中剧烈颤抖，他额头渗出冷汗。 沈卿好再次压住他的嘴，他皱眉，似乎在经历噩梦。 梦里面，有个穿黄衣服女人抓起沈卿好推下天台，她白色旗袍沾满血。 沈靳疏从梦里面惊醒，他看着沈卿好，抬手拂过她脸颊，确定她还活着，这才松口气。 巷子口闪出一道黑影。 黑衣人戴着鸭舌帽，举枪瞄准沈卿好后脑袋。 沈靳疏惊呆了，他盯着那颗子弹。 枪声响起，子弹变成一条直线飞来。 沈靳疏猛地推开沈卿好，他挡在她身前，子弹打在他右手，手臂炸开血花。 枪声在狭窄巷子炸开局响，惊飞屋檐下小鸟。 沈卿好眼前炸开血雾。 这时，沈靳疏右手冒出血窟窿，血蜿蜒到地上。 “二哥。”她尖叫着搂住沈靳疏，他倒在地上，右手全是血。 远处警笛声越来越近，黑衣人咒骂一声，他转身消失在巷尾阴影里。 两个警察冲来。 很快又有警察冲到巷子。 他们拉起警戒线。 救护车停在外头。 急救人员抬着担架冲过来。 几人抬起沈靳疏放担架上，就把他送到救护车里面。 沈卿好跟过来，她拿手机联系黎澜舟，他没有回他。 她打电话。 电话打过去，也没人接。 沈卿好眼底透着不安，她担心黎澜舟出事。 天空吐出鱼肚白，地下室光线昏暗。 黎澜舟在剧痛中恢复意识，他这才想起在音乐会现场被人打晕，醒来在地下室。 墙角放着输液架，潮湿墙上贴着器官移植文件。 他仔细地看文件。 文件上模糊字迹，上面写着受体黎澜舟。 黎澜舟猛地踢翻输液架，他正要砸门锁，隔壁房间传来沈柔娇带笑意的声音： “先取他的眼角膜，沈卿好肾脏今晚要送到。” “想要取沈卿好肾脏，你们等着坐牢。”黎澜舟蜷缩在地上，他身上绑着麻绳。 输液架倒地声很快外头人惊醒。 黎澜舟在国外学医，他中医和西医都擅长。 他袖子里藏银针。 很快就有两个黑衣人冲进来，他们拿砖头往黎澜舟身上砸。 黎澜舟侧身避开，他从袖子里拿出银针，对着两人丢。 两人倒地，浑身抽搐。 他拿银针挣脱麻绳，往前走两步，对着两人又补几针。 两人不再动弹。 木门被推开，沈柔娇走进来，她一惊，好半响都没缓过来。 黎澜舟躲在门后面，他抓起输液架扔过去。 “嘭。” 一声脆响。 沈柔娇倒在地上，她额头渗出血来。 午后阳光照在医院，手术室灯光亮起。 沈卿好站在外头，她再次和黎澜舟联系，他这才得到回应。 她给他发消息：“我在医院，你等会来接我。” “一个小时后我就到。”黎澜舟发来消息。 手术室大门打开。 一个穿白大褂医生走出来：“病人子弹已经取出，他有些奇怪。” “他怎么奇怪？”沈卿好问。 医生带着沈卿好走到重症监护室。 她透过玻璃看见沈靳疏躺在床上，他右手绑着绷带，床头心电监护仪器显示着平稳的波形。 医生翻开病例： “我们发现他没有致命伤，咳血是有人长期给他注射凝血抑制剂，毛细血管持续破裂。” “他还被人注射过致人昏迷药物，他脸上有烧伤，烧伤可以通过敷中药治好。” “是有人要害他。”沈卿好惊呆了，她之前去见沈靳疏，他最后一面都是被人控制演出来的。 是宋袅袅。 是沈柔娇。 也亏沈靳疏之前爱过宋袅袅，她为了除掉沈卿好，不惜拿沈靳疏做棋子。 她盯着玻璃窗看，盼着沈靳疏早日好起来。 一阵急促脚步声传来。 “卿好，我回来了。” 第63章 赛龙舟 黎澜舟走来，他灰色西装下摆沾着污渍，手上有红痕。 “阿舟。”沈卿好扑到他怀里，她抬手，指腹擦过他脸上伤痕。 他皱眉，扯下衣领，前胸布满红痕：“我从地上室逃出来，手机才有信号。” “阿舟，你回来就好。”沈卿好担心几天，她见到黎澜舟站在这，阴霾散去。 顿了顿，黎澜舟看着沈卿好，他轻声开口： “我逃出去后拦出租车，有人追来，出租车走到高架桥，后面那人开车撞我。” “我跳车跑到马路边，拿钢管打跑那人这才赶到医院。” “阿舟，你受苦了。”沈卿好心疼黎澜舟，她看着他身上这些伤，变得愧疚。 要不是她去见沈靳疏最后一面，黎澜舟也不会这样。 她这是被人做局。 还好，她和阿舟都还活着。 沈靳疏虽躺在重症监护病房，他眯着眸子，脸上包着白纱布。 他还有气。 沈卿好盯着病房看，她多么希望沈靳疏能好起来。 两日后。 沈靳疏转到普通病房，他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没血色。 这时，沈卿好带着警察走进来。 警察拿笔在做口供，他边问边记录。 “宋袅袅不是主谋，”沈靳疏嘶哑声响起：“是沈柔娇借宋袅袅之手控制我，她是想等我死了嫁祸给卿好。” “大姐心肠这么毒。”沈卿好惊呆了。 沈靳疏又说：“她应该还在惦记黎澜舟眼角膜。” “我们这就去查沈柔娇。”警察转身往外走了。 一个礼拜后。 几个警察冲到废弃剧院地下室，他们拿手电筒扫视。 手电筒落在医用冷藏柜。 法医戴手套打开柜门。 冷雾散去瞬间，在场所有人屏住呼吸…… 体外循环设备，器官移植交易记录。 记录最下面写着：受体，黎澜舟，眼角膜。 警察握起薄册子看，他看着泛黄纸页上记录的日期和金额：“去年东南亚富豪换肾案。” “快检查指纹。”警察拿到证据，他们立刻排查。 又过两日，警察锁定沈柔娇，她和国际器官贩卖组织勾结，为的是赚黑心钱。 警察在通缉沈柔娇，她不敢回家，早就躲起来了。 又过了几日，沈柔娇躲在巷子口，她走几步就有警察追来。 她压根儿没好日子。 不管走到什么地方，警察都在追她。 沈柔娇气得脸色铁青，她发誓，哪怕是死也要拉沈卿好下水。 她要是见到沈卿好，定要把沈卿好从天台推下去。 今日是端午节，街道两旁铺子上挂满纸葫芦，铁锅里在煮粽子。 沈卿好走来，她吞下口水。 “想吃吗？”黎澜舟问。 沈卿好点头。 这时，黎澜舟拿个粽子递过来。 沈卿好接过粽子咬一口，腊肉从糯米里面流出来。 好香。 这是沈卿好过得最放松的端午节，她经历太多，就想缓解下心情。 沈靳疏已出院。 她和沈靳疏分开后，只是希望他好好的。 可是谁又知道，沈卿好还欠沈靳疏一条命。 沈靳疏为救沈卿好挡枪，他回沈家后，也不知过的怎样？ 她有些慌神。 黎澜舟察觉到沈卿好心里有事。 他抬手指着前面：“快看，有人在划龙舟。” “走，我们过去看。”沈卿好快步离开。 众人坐在船上划动。 沈卿好快要看呆，她瞬间就被吸引，刚走两步，黎澜舟拉着五色绳绑在她手上。 她看着五色绳，想起小时候沈亿泽都会给她买。 沈亿泽过世后，再也没人给她买。 她有点思念养父，他要是还活着，应该可以和白蔓幸福长久。 黎澜舟拉着沈卿好坐在观众席。 她盯着水上看，众人在划船，这次塞龙舟也还热闹。 众人握起浆划船，龙船上坐满人。 沈靳疏从阴影里走出，他出院后，日夜都在思念沈卿好。 今日沈靳疏跟许久，他才跟到这里。 他走近，坐在沈卿好旁边。 这时，沈卿好感觉身侧长椅微陷，她抬头，惊得说不出话。 “卿好想看划龙舟，也不叫我。”沈靳疏坐在旁边，他声音很轻。 黎澜舟抬手，他大手按在沈卿好腰上，就把她往怀里按。 这是在宣誓主权。 气氛有些尴尬。 那几日沈靳疏快重病，沈卿好还陪他去看了音乐会。 黎澜舟那时见沈靳疏快要死了这才答应。 他今天再也忍不住，带着沈卿好快步离开。 待两人刚走出去，沈靳疏追过来，他撑着黑伞，神色清冷。 沈卿好回头，她感觉沈靳疏伤还未好，他怎么就跑出去了。 两人不知道跑多久，这才甩开沈靳疏。 片刻后，沈卿好站在铺子门口，她和黎澜舟道别。 “记住，有事就告诉我，不要一个人担着。”黎澜舟扑到沈卿好怀里，他抱着她。 她看着黎澜舟，声音轻柔地开口：“放心，卿好没事。” 说完，沈卿好回到屋里去了。 她坐在椅子上，内心变得惆怅。 那几日，沈卿好以为沈靳疏快死了，她在担心他。 沈靳疏现在活得好好的，她是不是要放宽心。 她怎么还在担心？ 沈卿好也想不明白，她小时候和沈靳疏有深厚感情，他是她的二哥，也是保护她的人。 后来，沈靳疏和宋袅袅有过一段，她伤透了，再也不想看见他。 沈卿好爱过恨过，她唯独没有放下。 她是不是要放下沈靳疏。 哪怕是把沈靳疏藏在心里最深的地方也好。 想到这，沈卿好捂住嘴，她咳起来。 今日大概是为了美穿裙子感冒了。 “卿好，你这是什么了？”白蔓走过来，她看着沈卿好，眼底透着不安。 沈卿好靠在沙发上，她声音嘶哑：“妈，我没事。” “妈去给你准备药浴。”白蔓转身往外走了。 不过是一会儿，白蔓提着药材走进来，她抓把玫瑰花放水里面。 烟雾袅袅升起，药材飘在水面。 沈卿好躺在浴桶里面，她感觉无比放松，拿着橙子放嘴里，边泡边哼歌。 她喜欢这种感觉。 没有争斗。 没有戒备。 她很快就睡着。 白蔓也离开屋子。 沈卿好不记得睡多久，她眯着眼睛，就感觉好很多。 外头传来脚步声。 又是有人说话声音。 她没听清，感觉是有人在外头，又不敢确认。 沈卿好泡在浴桶里，她乌发如水般披在香肩后。 脚步声渐近。 “卿好，我担心你。” 第64章 爱情不是你想买就能买 木门被推开，沈靳疏走过来，他见水雾环绕中有纤细身影。 她背对着沈靳疏，乌发湿哒哒地披在香肩后，慌乱中拿块浴袍裹住身子。 沈卿好转过头，她露出一截锁骨，水珠顺着她下巴掉落。 空气里飘着药香，混合着花香。 沈靳疏喉结滚了滚，他那双眸子在她身边没有移开。 “二哥，滚出去。”沈卿好眼底冒着雾气，她嗓音清冷。 沈靳疏本该想说要她回去。 他知道，说了也没用。 现在，沈柔娇在外头逃，宋袅袅好几天不见人。 沈靳疏只是担心。 担心住在他心里的那个人。 他有很多话想和沈卿好说，话到嘴边还是没有开口。 沈靳疏能说什么。 是他先背叛沈卿好，他和宋袅袅在一起后，才会变成这个结局。 沈靳疏往前走两步，他声音清冷：“卿好，二哥和阿姨说好久，她才让我进来。” “卿好有阿舟，还请二哥回去。”沈卿好裹着浴袍起身，她足尖点在地面，像踩在莲花上。 他看着那双玉足，有些看呆。 沈卿好站直身子，她嗓音带水气更显清冷。 沈靳疏拿出银行卡，他轻声开口：“这里有一百亿，卿好回去，这些钱全是你的。” “二哥，卿好虽不是大富翁，”沈卿好冷冷地开口：“爱情不是你想买就能买。” 清冷声落在铺子里，带几分嘲讽。 沈靳疏顿时感觉难办。 女人喜欢钱。 沈卿好是个例外。 她现在翅膀硬了，说话有底气。 说到底，沈卿好谁也不怕。 沈靳疏喜欢挑战高难度，她拒绝他，反激起他的征服欲。 他会把沈卿好抓回去，哪怕是捆在笼子里面，锁在他身边。 先锁住她的人，再锁住她的心。 她，只能是沈靳疏妻子。 谁也抢不走。 “卿好拒绝，二哥只能先回去。”沈靳疏转身往外走。 待沈靳疏走远，沈卿好走出来，她那颗心有些落空。 她少时把沈靳疏当亲人。 他是沈卿好的二哥。 后来，这种模糊的亲情变成爱情，沈卿好也不知道，她究竟爱沈靳疏什么。 大概是白蔓病重急需医疗费。 沈靳疏在沈卿好最需要帮助时出现，恰好握住她的手。 她那时才把沈靳疏视为倚靠。 想到这，沈卿好环顾四周看一眼，她现在拥有这间铺子，以后再也不用倚靠谁。 黎澜舟送给她别墅，还有石榴花林。 她压根儿就不缺钱。 第二天。 晨光透过玻璃窗照到铺子里面，地上墨影斑驳。 沈卿好握起银镯子挂在货架上，她站直身子，又把几朵绢花放好。 这间铺子有太多心血。 沈卿好热爱珠宝设计，她只想把珠宝事业做大做强。 玻璃门外青铜风铃和门铃同时响起。 “叮当。” 黎澜舟牵着雪白骆驼放在晨雾里，驼峰两侧挂着锦囊。 那锦囊里面，也不知道装什么，看起来挺沉。 他掏开锦囊，拿出石榴花瓣走过来。 “阿舟。”沈卿好扑到黎澜舟怀里，她望着这间铺子，面上有些失落。 黎澜舟看出她眼底惆怅。 她前几日忙着去医院，也没时间回铺子。 待沈卿好再开门，里面一个客人也没有。 沈卿好只能呆呆地望着，她不知为何没有客人进来。 “今天，一个人也没有。”沈卿好叹气。 这时，黎澜舟走到外头，他拍下骆驼屁股：“从今日起，来铺子消费百元就能免费坐骆驼。” 说完，黎澜舟指着骆驼身边的锦囊。 锦囊鼓起，也不知道有什么。 很快就有人进来购物。 对面玲珑阁里面，也有很多人来买首饰。 沈卿好忙前忙后，她忙到天黑，这才送走最后一批客人。 深夜，外头有很多人。 黎澜舟拉着骆驼，他扶着客人坐上去。 他们都在拍照。 黎澜舟忙完，他回到铺子，瘫软在沙发上。 真累。 忽风起，脚步声渐近。 李青莲踩着恨天高走进来，她一拍桌案：“沈老板好手段，白天卖首饰，晚上在两个男人之间周旋。” “李掌柜你再乱说，我就报警。”黎澜舟走近，他眼里满是怒火。 李青莲一手掐腰一手指过去：“你报警，警察也不管这些。” “你等着。”黎澜舟拿手机报警。 李青莲脸上满是慌乱，她转身就往外走了。 待李青莲走远，沈卿好心想，李青莲为什么这么慌。 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李青莲才会害怕警察。 李青莲开着玲珑阁，她铺子生意时好时坏，见到沈卿好这边生意好，难免会嫉妒。 这时，黎澜舟走过来，他看着沈卿好说：“过几天，我带卿好去祭拜妈祖。” “阿舟，为什么要祭拜妈祖？”沈卿好问。 黎澜舟又说：“听说妈祖庙很灵，我想去求她，保佑你以后工作顺利，身体健康。” “卿好陪阿舟去。”沈卿好点头。 黎澜舟还要去医院忙，他转身就往外走了。 待黎澜舟走远，沈卿好端坐在桌前，她拿笔在白纸上画。 白纸上浮现个小人。 是黎澜舟。 他手里捧着香，跪在蒲团前虔诚地跪拜。 她画着画着感觉有些困，趴在桌上打盹。 “卿好。” 那声音响起，转瞬又消失。 沈卿好迷糊中睁开眼，她感觉自己听错，走过去关门。 玻璃门上浮现一只手。 “卿好，二哥想你。”沈靳疏走进来，他手里握着十几本房产证。 沈卿好捂着脸打哈欠，她今天忙到晚上想要打烊，怎么还有人不让她睡觉。 她看着沈靳疏，声音清冷：“二哥，卿好要打烊了。” “沈家联排别墅，这一条街的别墅都是你的。”沈靳疏晃动着十几本房产证：“只要你回来，二哥会把房子过户到你名下。” “二哥，卿好不需要。”她压根儿不想多说话。 沈靳疏猛地捂住胸口，他倒在地上，鲜血喷到房产证封皮上。 他眼神暗淡下来，嗓音嘶哑：“二哥快死了，就想要死之前卿好能回去。” “二哥，这法子，之前宋袅袅早就用过。”沈卿好心想，他要是今天赖着不走该怎么办。 话落，沈卿好蹲下，她指尖拂过沈靳疏染血衣领，闻到番茄酱的味道。 这血有意思。 她站起身，腰板挺得笔直：“二哥请回。” “卿好压根儿就没心疼过二哥。”沈靳疏站在原地，他不肯离开。 她抓起沈靳疏推出去，合上玻璃门，又快速拉上窗帘。 第65章 高倍望远镜镜对着她 玻璃门关上后，杏窗帘遮挡视线。 沈靳疏站在门口，他试着拽门把手，门打不开。 他捡起树枝就着雾气在玻璃上写字。 卿好，二哥错了。 六个字浮现在玻璃上。 沈靳疏对着里面喊：“卿好，就当二哥求你，你别离开二哥。” “二哥，卿好决定的事不会改变。”沈卿好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沈靳疏转身，他像个行尸走肉再也没回头路。 办法都用过。 钱和房子全给她。 她不接受。 沈靳疏搞不懂，她究竟要什么。 玻璃上雾气渐渐模糊，沈靳疏回头，他指甲掐到肉里，心也在痛下。 他知道，卿好再也不会回来。 沈靳疏不信邪，他转身走到夜色，却是没有离开。 他走到对面那条街的云天酒店，包下顶层整个套房。 第二天。 沈卿好推开玻璃窗，她拿帕子擦窗户，窗户上六个字，应该是沈靳疏昨夜留下的。 她边擦边环顾四周看。 阳光照进来，刺目反光刺到她眼睛。 沈卿好猛地捂住眼睛，她抬头，对面酒店顶楼窗口，高倍望远镜镜头正对着她的方向。 她猛地合上窗，后背抵在墙壁上，心跳加速。 酒店客房泛着暖光，望远镜立在角落。 沈靳疏这几日都没出门，他盯着望远镜在看，生怕错过没见她的每个机会。 桌上对面外卖饭盒，他胡乱吃几口守在窗户边。 他拿着望远镜仔细地看。 画面中，沈卿好穿粉色连衣裙走来，她头发披在香肩后在滴水。 她应该是刚洗完澡。 沈靳疏休息会儿，他再继续看。 画面中，沈卿好端坐在桌前，她咬住笔在画画，也不知道在画什么。 这几日沈靳疏很兴奋，他日夜守在望远镜前，沈卿好干了什么，都收到他眼底。 又过了两日。 沈靳疏握起望远镜盯着，他笑得合不拢嘴。 画面里，沈卿好躺在浴桶里，她拿个帕子在洗澡，木架上挂着粉色小内裤。 忽然，画面漆黑一片。 沈靳疏还想看，他啥也看不清。 关灯后，沈卿好走到玻璃门边，她拉上窗帘。 她捏起湿头发放耳边，盯着对面酒店看，望远镜镜片反射光芒像只眼睛。 沈卿好心想，谁这么无聊，拿个望远镜对着铺子照。 她转身回屋躺下。 同一时间。 沈靳疏躺在床上，他手里握着照片。 照片里有个小女孩。 女孩拉着他走在油菜花田，她边走边喊他。 他还记得那年，沈卿好在他耳边说：“靳疏哥哥，我们去采油菜花。” “妹妹，喜欢吗？”沈靳疏拿朵油菜花放到沈卿好耳边。 她捏起油菜花戴好，提裙摆转个圈圈。 回忆嘎然而止，沈靳疏抱着照片，他心想，要是沈卿好愿意，好想带她再看一次油菜花田。 他拿手机联系沈家工人：“帮我在院子打造一座铜笼子。” “沈总，我们明天就开始打造。”工人在电话里回复。 等笼子打造好，沈卿好想跑也跑不掉。 她不回来，沈靳疏自然会抓回来。 金丝雀，终究是要关在笼子里面。 沈靳疏翻个身，他在枕头下找出个小铜笼子。 那是沈卿好和沈靳疏在一起那三年，他买来用作摆件。 他放下小铜笼子，抱着沈卿好照片这才睡着。 又过了两日。 沈卿好惊喜地发现，对面酒店望远镜不见了。 她也没想太多。 沈卿好端坐在桌前，她拿笔画贝壳项链。 小贝壳串起来，里面可藏药粉。 她画完，又画贝壳手串。 白蔓走近，她盯着画在看。 “妈，你去买些贝壳回来。”沈卿好指着画，她浅浅一笑。 白蔓放下画：“妈这就去给你买。” 说完，白蔓转身往外走了。 待白蔓走远，沈卿好躺在摇椅上敷面膜，她手机屏幕亮了。 屏幕上发来匿名视频。 视频里，沈靳疏站在天台上，他跨出一条腿就要往外跳。 “靳疏哥哥。”沈卿好转身，她站在街上，环顾四周看，也没发现沈靳疏。 她不知道视频是不是真的？ 这条街附近也没人跳楼。 就在这时，沈柔娇站在街对面巷子口，她拿手机打电话：“宋袅袅，快去告诉沈卿好，就说沈靳疏在楼上自杀。” “我这就去。”宋袅袅挂断电话，她十分钟就冲到卿好珠宝门前。 沈卿好早就回到屋里。 她端坐在桌前拿笔画，心老是静不下来。 画面里，浮现油菜花田，她拉着沈靳疏往前奔跑。 忽风起，脚步声渐近。 宋袅袅走近，她声音里带着刻意的慌乱：“靳疏哥哥在云天酒店天台跳楼。” “这不可能。”沈卿好拿笔在纸上画，她笔下油菜花田晕开成墨团。 这时，宋袅袅拉着沈卿好走到外头，她抬手指着。 天台上有个背影。 那人穿黑色西装。 沈卿好盯着那人看，她感觉有点像沈靳疏。 先不管是不是，沈卿好心想救人要紧，她和宋袅袅就往酒店顶层走。 片刻后，沈卿好走到顶层，她身后早已没有人。 宋袅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 这次，宋袅袅再次拉沈卿好入局，她退到阴影里，就有两个黑衣人冲来。 两人抓起沈卿好往外推。 她跌倒摔在地上，额头渗出血来。 同一时间。 沈靳疏站在窗户边，他发现宋袅袅来找过沈卿好，还说什么在顶楼自杀。 他冲到顶楼。 两个黑衣人抓起沈卿好放在天台矮墙边，她大叫：“救命。” 话音刚落，沈卿好抬手扣住天台边缘，她半边身子悬在半空中。 两个黑衣人冷笑，他们抓起她的脚就要往三十楼下面丢。 电梯门猛地打开，沈靳疏握拳打开紧急通道的门，他恰好看见宋袅袅躲在消防栓后面拍摄。 他没时间顾那么多，冲到天台边，抬手掰断黑衣人手腕。 另一人拿匕首刺过来。 沈卿好握起笑面佛手串转动下，手串里药粉掉下来。 粉末洒满地，两人眩晕中倒地。 “卿好，抓住二哥。”沈靳疏半边身子探出护栏，他抓住沈卿好手腕就把她给扯上来。 她站在原地，心想沈靳疏压根没跳楼。 这一次，宋袅袅又在骗人。 沈靳疏拿麻绳把两个黑衣人捆在一起。 这时，沈卿好头晕目眩倒地。 沈靳疏扶住沈卿好，他眼底透着不安：“卿好，你怎么了。” 一阵急促脚步声传来。 “靳疏哥哥，你离那个贱人远些。” 第66章 欢迎回来我的雀 宋袅袅冲上天台，她恰好看见沈卿好依偎在沈靳疏怀里。 他打横抱起沈卿好，眼里满是温柔。 沈卿好枕在沈靳疏肩头，她乌发散落在香肩，耳垂下戴着珍珠耳环，随步伐晃动。 “靳疏哥哥。”宋袅袅走近，她盯着沈卿好呼吸起伏的腰线，纱裙紧贴着肌肤，裙摆下小腿纤细。 沈靳疏往前走，他怀里人睫毛轻颠，她在他臂弯里睁开眼。 宋袅袅见到沈卿好那一刻，她心里嫉妒早已遮盖不住。 “你装什么柔弱。”宋袅袅往前走半步，她要扯沈卿好头发。 沈靳疏侧身避开，他眼里满是愤怒：“宋袅袅，我会和你退婚。” “我不同意。”宋袅袅撞到天台墙壁，她手指擦破渗出血来。 闻言，沈靳疏冷笑，他面上没什么表情：“你几次都要害死卿好，别以为我不知道。” “这个贱人装腔作势，她有什么好。”宋袅袅抬手指着，她疯笑。 笑声在天台回响，带诡异气息。 “闭嘴。”沈靳疏扯下衣领，他抱起沈卿好快步离开。 待两人走远，宋袅袅站在原地，她气得直跺脚。 深夜，梨花树下立着青铜笼子，笼子外种满油菜花。 沈靳疏抱起沈卿好放到笼子里面，他合上门。 不过是一会儿，沈卿好微微睁开眼，她看见镂空笼顶缠绕着油菜花，花香在她耳边袭来。 “卿好，你醒来了。”沈靳疏声音从笼子外传来。 他站在六角亭里面，手里把玩着钥匙。 沈卿好起身时珍珠耳环勾住笼柱，她这才发现是精心打造的庭院。 她抬手，指尖触摸到笼柱上的纹路，竟是她多年前画的缠枝纹。 花纹像他们纠缠的命运。 笼柱冰凉，却被人用软绸包裹边脚，连笼底的青砖都铺着软垫。 “喜欢吗？”沈靳疏握起钥匙藏袖子里面，他神色越发薄凉。 她并未说话，心想沈靳疏究竟是怎么了，居然把她关到笼子里面。 微风吹过，油菜花田微微晃动，花芯里点缀着铜铃，随风声晃动。 忽然，头顶传来扑棱声。 鹦鹉飞来立在金丝鸟笼里面，它嘴里叼着油菜花，歪着头看着她：“欢迎回来，我的雀。” 那声音清脆，尾音拖的及长。 沈卿好想起十八岁那年，沈靳疏送她的生日礼物就是鹦鹉。 那时，她惦着脚丫子逗鹦鹉，少年从后面环抱着她，脸颊抵在她头顶轻笑：“卿好要是飞走了，二哥寻个笼子回来。” 如今戏言竟成真。 沈卿好低笑，她抬手拨开笼门垂落的银链，链条上的贝壳铃铛，正是她在铺子里画过的款式。 “二哥连这个都仿出来了。”沈卿好抬手，她晃动下银链。 鹦鹉在笼子里扑腾翅膀。 笼外传来机械运转声，整片油菜花田从两边散开，露出玻璃穹顶。 玻璃顶下面，一眼看不到尽头。 沈卿好心想，下面会不会是个暗室。 忽风起，脚步声渐近。 沈靳疏踩着满地梨花走近，他停在笼门前。 他整理下衣领，蝴蝶飞来停在他肩膀上：“想不想去下面看看。” “她逃不掉。”鹦鹉飞到笼顶，它扑腾翅膀。 沈卿好抬头，她对上沈靳疏眼底暗色，他拂过笼子某处机关。 铜笼下沉，穹顶玻璃罩闭合，漫天星光和油菜花田永远隔绝在外。 下一瞬，铜笼下沉三米，稳稳地落在暗室。 沈卿好环顾四周看，她闻到混着药香的铁锈味。 暗室四面墙镶嵌玻璃展柜，数百个水晶瓶里放着干花，红橙蓝紫花瓣照亮这个地方。 这是沈靳疏从各地收集的干花。 他知道沈卿好喜欢花，要给她惊喜。 沈靳疏转动下展柜，柜子里摆放着裙子。 那是沈卿好退回来的，他想送给她，她不要，只能挂在这自己欣赏。 铜笼陷入黑暗，微风吹过。 沈卿好感觉一阵凉，她抖动着身子，抬手沿着笼子纹路游走。 她在缠枝花纹凹陷处摸到黏腻触感。 是还没完全凝固的胶水。 这尊精心仿制的囚笼，竟在接缝处透着仓促的痕迹。 “这些干花，是二哥亲自烘烤的吗？”沈卿好故意碰到最近的水晶瓶。 沈靳疏并未说话，他抬头，神色骤然绷紧。 鹦鹉从通风管道俯冲飞下来，它像是触及到某个机关。 机械轰鸣声响起。 暗室地面下陷，露出最底层囚笼。 四面墙贴设计图纸，图上是沈卿好画过的珠宝，工作台是花瓣形，她常用的雕刻刀放在花芯上面。 铜笼往下陷，沈卿好裙摆勾住工作台边缘，她假装整理衣裳，手机在裙子里面震动。 她转过身去，假装蹲下绑鞋带，借着这个动作摸出手机。 屏幕上是黎澜舟发来的消息：“卿好你在哪？” “郊区别墅铜笼，快来救我。”沈卿好抓起手机放在笼柱胶缝处，她抬手在肩膀上敲打。 说完，沈卿好握起手机藏在袖子里面，她共享定位，等着黎澜舟来救她。 她拿发夹抵住喉咙：“二哥，卿好死给你看。” “卿好不要。”沈靳疏冲进来抢走发夹，他合上笼门。 她蜷缩在地上，一副生无可恋模样。 暗室机械声还未停歇，穹顶上传来喊声：“靳疏哥哥，我知道你在下面。” 话音刚落，宋袅袅高跟鞋踩过玻璃顶的声响像冰雹砸落。 沈靳疏眼皮都没抬，他拿绢帕擦拭沈卿好脖子，她脖子在渗血。 “她踩到机关了。”沈卿好抓住笼柱，她手中铜条在她掌心震动。 整块玻璃顶倾斜。 宋袅袅踩着玻璃顶尖叫坠落，她黄裙子在暗室惨白灯光里划出刺目痕迹，摔在铜笼三步之外。 “自己滚，还是我请保镖把你扔出去。”沈靳疏拿着鎏金退婚书递过来。 宋袅袅站起身，她扑向笼子抬手去勾沈卿好裙摆。 “走开。”沈靳疏抓起宋袅袅丢地上。 宋袅袅倒地后站起，她眼里蓄满泪水：“靳疏哥哥，你别丢下袅袅。” “滚远些。”沈靳疏抬腿踢，他冷着脸。 这时，宋袅袅掉到展柜边，裙子砸在她后背，她眼里满是愤怒。 五颜六色的裙子，都是沈靳疏对沈卿好的爱。 哪怕是沈卿好没有穿，沈靳疏也要摆放在这里。 宋袅袅忍无可忍，她站起身，对着沈卿好说： “黎澜舟要是看见你现在这幅模样，像个宠物关在笼子里面由着靳疏哥哥把玩，他还会要你？” 第67章 笼中雀 沈卿好指甲掐到掌心，她没有说话，想起黎澜舟见到她这般狼狈模样，他会不会误会。 她脸上满是慌乱，指甲掐到掌心，笼柱上胶水粘住她头发扯得生疼。 忽然，宋袅袅扑向笼门，她抓住笼栏扯：“靳疏哥哥，你宁可要笼中雀也不要宋家助力。” 那声音带着幽怨气息，听得人头皮发麻。 沈卿好垂下头，她发现笼底软垫下露出半截纸角，是股权转让书。 她假装发抖，抬腿用脚尖把文件往暗处推了推。 “你快滚出去。”沈靳疏扯下领带，他握起退婚书拍在宋袅袅脸上。 “啪。” 一声脆响。 退婚书盖住宋袅袅脸颊，她抓起退婚书撕个粉碎，纸片如雪花般落在笼子前面。 她扯下沈靳疏衣袖，喘着气冷笑：“你以为锁着她，她就是你的。” “滚。”沈靳疏抓起宋袅袅推开，他袖子晃动起来，钥匙掉在地上。 鹦鹉飞来，它叼着钥匙放嘴里，扑腾翅膀在笼顶飞。 两人吵片刻，谁也没有注意到鹦鹉叼走钥匙。 沈卿好看着钥匙，她想要去拿，笼顶约莫三米高，却是拿不到。 凌晨五点，玻璃穹顶泛起迷雾。 黎澜舟带着几个人冲到树林，他手机传来定位地点。 沈家郊区别墅落在树林后面，外头还养着大黄狗。 两个保安守在门口。 大黄狗叫个不停。 他感觉从这里进去会惊动里面的人，就带着他们往后门那边走。 后门只有一个保安，也没有大黄狗。 黎澜舟握起银针丢。 银针扎在保安头顶，又掉在他前脖和后脖子，他倒地后晕过去，也不能说话。 黎澜舟带着几个人冲进去。 梨花树下种满油菜花，花丛下有个圆洞凹陷。 他踩到油菜花，转身时撞上树干，树干上挂的摄像头对着他。 玻璃穹顶发出机械般的闷响。 黎澜舟盯着下面看，他轻声开口：“卿好，你在不在下面。” “阿舟，你快走。”沈卿好猛地抬头，她眼底透着不安。 他听见她的声音，已经确定沈卿好在下面。 黎澜舟要救她。 警报声响起，整座别墅瞬间切换成红外线防御模式。 他握住银针，针尖在迷雾中泛着寒光。 三个穿黑衣服保镖走来。 他手中银针旋风般飞起。 为首保镖倒地。 两人站起来，他们拿警棍扑。 警棍擦过黎澜舟耳朵，他踩到油菜花田，惊起铜铃声。 “小心。”同伴警告声响起， 黎澜舟被逼得退到玻璃展柜前，干枯的花瓣和水晶瓶掉在地上。 刺骨寒意穿过黎澜舟衬衫，他猛地转身，玻璃展柜后猛地露出整面液晶墙。 三百六十五个监控画面同时闪烁。 每个画面里面都是沈卿好。 他触碰操作台，屏幕自动跳转到三年前的画面。 沈卿好在沈家老宅画设计图，镜框反光处隐藏着微型摄像头，它正对着她雪白的后脖子。 黎澜舟并未久留，他穿过油菜花田，就在寻找沈卿好。 他知道她在这里。 只是，黎澜舟也不知去哪找他。 两个黑衣保镖走来，黎澜舟迅速隐在暗处，他手里握着银针。 尖叫声刺破警报声。 宋袅袅站在原地，她想起沈靳疏对她说的话。 她爱他，究竟有什么错。 宋袅袅来回走几步，她抓起粉色连衣裙握手中：“沈靳疏，你爱的疯魔，我就烧掉你所有幻想。” 说完，宋袅袅抓起打火机点燃裙子。 裙子燃起火花，火焰烧到玻璃展柜，干花迅速燃烧，浓烟滚滚。 沈卿好被浓烟呛得眼前发黑，她握起发夹往锁孔里转，发夹在锁孔里面断裂。 她吸入不少浓烟，眩晕后倒地。 鹦鹉叼着钥匙飞向通风口，它松开嘴。 钥匙落在黎澜舟手里。 鹦鹉拍打翅膀：“救人。” “走。”黎澜舟踩着玻璃滑下去，他捂着嘴穿过浓烟，抱起沈卿好往外走。 鹦鹉跟过来。 浓烟滚滚，铜笼烧成灰。 两人走出去后，暗室也陷入到泥土里。 沈靳疏追过来，他想要去追，也不知两人去了哪里。 “靳疏哥哥，你就别追了。”宋袅袅走近，她冷笑。 这时，沈靳疏掐住宋袅袅脖子，他半眯的眸子瞬间睁开： “你以为我只是囚禁她？她十八岁那年见过一次黎澜舟，是我用药物让她忘记，她怎么又想起他？” “靳疏哥哥，你看下袅袅。”宋袅袅扑到沈靳疏怀里，她抱紧他。 他推开宋袅袅，脑海里还是沈卿好。 浓烟中传来巨大声响，整座铜笼开始旋转下沉。 黎澜舟抱着昏迷中的沈卿好坠入黑暗，他后背撞上丝绒窗幔，四周亮起昏黄灯光。 这是和沈卿好闺房一样的密室。 梳妆台上摆放着枫叶，叶片上写着二哥爱你。 四面墙贴满沈卿好和黎澜舟的偷拍照。 他们在马路上撞车相遇。 他们在咖啡馆约会。 他们在珠宝展会相恋。 他们在石榴花林初吻。 每张照片上黎澜舟脸颊被刀片狠狠地划破。 黎澜舟不想再看，他抱起沈卿好快步离开。 “想带她走，没那么容易。”沈靳疏走近，他握起匕首刺到黎澜舟喉咙上。 刀锋压出一条血色。 沈卿好蜷缩在黎澜舟怀里，她睁开眼，抓起工作台上雕刻刀抵住喉咙： “二哥，你放了阿舟，不然我就死在这，你连尸体都留不住。” “为什么你们都要逼我。”沈靳疏奔溃，他脸上满是哀伤，跪在地上，握住匕首指尖颤抖。 说完，沈靳疏转过身，他消失在浓烟里。 穹顶发出碎裂声，火焰舔过的钢化玻璃再也支撑不住，炸裂成千万碎片碎片倾斜而下。 黎澜舟脱下外衣盖在沈卿好身上，他抱起她快步离开。 鹦鹉追过来，它立在沈卿好肩膀上。 她失去意识，陷入黑暗里。 宋袅袅从浓烟里走出，她对着前面喊：“沈柔娇，你躲在山洞，跑出去就要抓住那个贱人。” “喂，我要报警。”黎澜舟拿手机报警。 电话那头很快就知道沈柔娇躲在山洞。 沈柔娇还能藏多久？ 警察赶到后，他们抓活的，沈柔娇还能在山洞里住几天。 想到这，黎澜舟抱起沈卿好快步离开。 一阵急促脚步声传来。 “你们别想走。” 第68章 油菜花好美 黑衣保镖走近，他抬手。 又有几个黑衣保镖走来。 黎澜舟握起银针扔。 银针掉到几人身上，他们倒地不起。 这时，沈靳疏抱起沈卿好快步离开。 两个黑衣保姆追过来。 他抱起沈卿好狂奔，也不记得跑多久。 这一路，黎澜舟没停下过，他冲出沈家别墅，发现树林里有间破庙。 阳光透过破败屋顶照在供桌上，褪色神像布满灰尘。 他又冷又饿，抓起供桌上冷馒头放手中。 忽风起，外头响起脚步声。 黎澜舟抱起沈卿好放到供桌下面，他和她蜷缩着坐着，拿块布包着。 漆红大门前布满蜘蛛网，蜥蜴从缝隙里面窜出。 两个黑衣保镖走进来。 野猫从房梁上跳下来，一阵穿堂风扫过。 两人嫌弃地望着里面，并未待多久，跑到别的地方去找了。 待两人走远，黎澜舟抱起沈卿好从供桌下走出来，他看着下山那条路，却是不敢出去。 夜已深，林子里有野兽。 等明天天亮，他们再离开。 黎澜舟捡起柴火点燃，他升起篝火，就把沈卿好抱在怀里。 篝火炸起火花，烟雾袅袅升起。 他拿树枝拨弄着火堆，火星子溅在神像褪色衣摆上，烫出几个焦黑破洞。 庙外传来细碎脚步声。 野鸡被火光惊动，它扑腾着翅膀撞进破庙门槛。 黎澜舟握起银针扔。 银光闪过，野鸡掉在地上，它一动也不动。 黎澜舟快速地开膛破肚，他握起野鸡放火上烤。 香味飘到空气中。 他捏着刚烤好的鸡腿掰成细丝送到她嘴里。 她吃一小口就吐出来。 沈卿好浑身滚烫，她脸颊透着绯红，抱着黎澜舟浑身透着枯败气息。 她似乎快要没气。 黎澜舟脱下外衣盖在沈卿好身上，她眯着眸子，陷入昏睡中。 她拉着黎澜舟大手，睫毛轻颠：“油菜花好美。” 记忆如潮水般冲破药物的枷锁。 恍惚中，沈卿好回到十八岁，她穿一身浅蓝色连衣裙走在油菜花田。 花田里开满黄色小花，偶有蝴蝶飞来。 沈卿好提着裙摆追蝴蝶，她走几步，脚底就有蛇经过，它吐着信子等着她。 她吓得往后跑：“有蛇，救命。” “小心。”少年清冷声在她耳边响起。 沈卿好跑到少年后头站着，她颤抖着手指过去。 少年拿起银针丢。 天旋地转间银针打到蛇脑袋上，它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沈卿好猛地惊醒，她看着黎澜舟，脑袋里初见记忆是怎么被抹去？ 也不知沈靳疏是什么时候给她吃药，她一点印象也没有。 鹦鹉扑腾翅膀飞来，它落在沈卿好肩膀上。 她身子乏力，见到鹦鹉这一刻，脸上笑开花。 “妈妈。”鹦鹉舔着她掌心，它看着它，舞动翅膀在撒娇。 沈卿好这才想起在沈家别墅养过鹦鹉，她带白蔓离开后，早就忘了鹦鹉。 警笛声刺破山间夜色，数十道强光手电光柱在树林里交叉扫射。 黎澜舟抱起沈卿好走到破庙门口，他透过破旧窗棂望着外头。 山脚下警灯在闪烁，几辆警车停在下面。 “搜查令，把这片山围住。”扩音器里声音响起。 0202两个黑衣保镖原本埋伏在破庙灌木丛中，他们荒不择路冲向山洞，却踩到警察设的感应器。 “滴滴”声响起，警报声一阵又一阵。 无人机在天空飞来。 两人一路狂奔掉到捕兽网里面，尖叫起来。 那声音惊得洞内的人。 沈柔娇蜷缩在石壁墙角，她朝外面看一眼，也不记得在这里躲多久。 她哪敢出来，只能继续躲着。 黎明破晓时分，警用无人机在天空盘旋。 黎澜舟打横抱起沈卿好跨过破庙门槛，他搂住她腰肢。 她滚烫的额头靠在黎澜舟胸前，烫得他快要不能呼吸。 山道上特警握起手电筒举着：“黎先生，医疗队在警戒线外面。” “卿好，你坚持住。”黎澜舟抱着沈卿好放到救护车里面。 她躺下后，再也没知觉。 救护车一路狂奔。 片刻后，救护车停下，黎澜舟抱起沈卿好送到急诊室。 医生迅速拿药给她吊水。 她打上吊瓶后，还在昏睡。 黎澜舟守在床边，他一宿没合眼。 第二天，沈卿好微微睁开眼，她脸色苍白没血色，手指头动了下。 “卿好，你醒来了。”黎澜舟握住沈卿好手心，他握起碗递过来。 她看着碗里面漆黑一片，顿时没胃口。 黎澜舟拿块蜜饯放手里：“卿好乖，你回来路上发烧受寒，先把药喝了。” “药苦，我不喝。”沈卿好转过身去，她捏着被子，撅起嘴。 这时，黎澜舟走过来，他扭动下腰肢又动下手臂，提起西装转圈圈。 沈卿看看着黎澜舟，她脸上堆满笑。 他为了沈卿好，她不想喝药，居然在跳舞。 她坐起身，握起药碗喝。 他看着沈卿好，这才松口气。 这几日黎澜舟都在照顾沈卿好，他给她做药膳，她不肯吃，就讲笑话哄她。 她喜欢这样的日子。 黎澜舟为她做的所有，都是为她好。 又过了几日，沈卿好出院，他送她回到铺子，自己也就忙去了。 铺子还是和往日一样冷清。 大概是她没回铺子，白蔓也不知道怎么接待，铺子里面没有客人。 她也不在乎，走进来就躺在摇椅上。 沈卿好在医院过的那几日，是她最幸福的日子。 她握起摇椅摇晃，享受下午的阳光。 忽风起，脚步声渐近，玻璃门上铜铃声响起。 李青莲走过来，她一拍桌案：“沈老板用了什么妖法，你不在的这几日，我的客人都在排队等你。” “李老板，你嘴巴放干净些。”沈卿好站起身，她脸上满是愤怒。 十几个小姑娘冲到铺子里面。 为首姑娘在货架上抢来贝壳项链：“贝壳项链还有吗？我还要买三串。” “给我包贝壳耳环，我还要贝壳手串。”姑娘拿起贝壳耳环放手里。 沈卿好忙前忙后。 白蔓也在帮忙打包。 两人忙得吃饭也没时间，这才送走十多个小姑娘。 李青莲站在屋里，她气得直跺脚：“你给我等着，要是再抢我的客人，就别怪我不客气。” “谁怕谁。”沈卿好拍下胸脯，她冷笑。 李青莲转身往外走了。 一阵急促脚步声传来。 “李老板怕不怕蜜蜂？” 第69章 雨很凉，心好痛 沈靳疏走近，他看着玲珑阁铺子，先是愤怒，接着胸膛里满是怒火。 他今日不过是路过卿好珠宝，怎么会瞧见李青莲在这教训沈卿好。 同行是冤家。 他抬手，对着黑衣保镖喊：“抓蜜蜂丢到玲珑阁里面。” “是，沈总。”黑衣保镖握着马蜂窝，他对着玲珑阁门口丢。 那几个铺子里顾客看见蜜蜂，他们纷纷往外跑。 又有几个客人跑出来。 李青莲跑到外头，她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是谁在放蜜蜂，把我的客人都吓跑了。” 话音刚落，蜜蜂拍打翅膀飞来，黑压压一片。 她提起裙摆往前跑。 蜜蜂在后面追。 李青莲跑几步跌倒，她倒地后，蜜蜂咬住她脸颊，脸上冒出好几个血窟窿。 蜜蜂在街道两旁飞。 这时，沈卿好关上玻璃门，她盯着外面看，深吸一口气。 “卿好，无论谁欺负你，二哥都会保护你。”沈靳疏走近，他指尖划过玻璃门。 闻言，沈卿好对着玻璃门看着外头，她声音很轻：“二哥。你走。” “卿好，你听二哥说……”沈靳疏握起门把手扯。 玻璃门很快就拉上窗帘。 他望着这间铺子，就感觉再也回不到从前。 灰云飘过，惊雷滚滚。 雨水拍打在沈靳疏身上，他蓝色西装湿透，雨水顺着他脸颊滑落。 他哪里肯离开。 雨很凉，心好痛。 沈靳疏还能说什么，沈卿好是他心里挥之不去的痛。 她不肯回去，他啥办法也没有。 他坐在屋檐下，呆呆地看着雨水，怎么都不肯离开。 两个路人走来，只感觉奇怪。 沈靳疏看着这条街，他知道，他们再也回不去。 不。 他不会放弃，哪怕前面是刀山是火海，都要跳下去。 为了爱，沈靳疏说什么也不会放弃。 深夜，玲珑阁门口挂着红灯笼。 沈靳疏走近，他递给黑衣保镖一个眼神。 两个黑衣保姆扯下红灯笼，他们点把火就往玲珑阁里面丢。 “嘭。” 一声脆响。 烟雾袅袅升起，照亮夜色。 沈靳疏带着两个黑衣保姆快步离开。 “救命。”李青莲尖叫着从铺子里跑出来，她乌发烧成爆炸头，裙摆变成碎布条。 很快就有消防车赶到。 约莫十二点大火才扑灭。 沈卿好睡到半夜，她看见外头停着消防车才知道附近着火。 她并未想太多继续睡。 第二天，沈卿好打开玻璃门，她伸个懒腰，感受着温暖阳光。 对面玲珑阁是大火烧过的痕迹。 李青莲站在外头，她哼哼几声就在骂。 “哎。”沈卿好深吸一口气，她回到铺子里，心想老天是很公平的。 这不，老天在帮沈卿好收拾李青莲。 做人还是要善良。 沈卿好嘀咕两句，她拿出纸笔在画板上面画。 画中浮现黎澜舟身影。 他穿一身蓝色西装，衣摆上还沾着药草，仿佛是刚采药回来。 他眉眼清秀，带几分书卷气，唇边笑容若有似无，隐忍又克制。 沈卿好专心画，她呼吸都放轻，生怕惊扰他。 要是黎澜舟看见她在画他，他是什么心情。 她画完，握起画挂在玻璃门边。 微风吹过，画像转过圈对着外头。 一阵脚步声歘来。 沈靳疏走近，他看着画像，心里醋坛子打翻。 她怎么可以满眼都是黎澜舟。 他踢下玻璃门，门槛上不锈钢撞到脚，却感觉越发疼。 沈靳疏抱起脚，他对着里头喊：“卿好，你就不能画下二哥。” “二哥，你都有未婚妻了，卿好画你怎么合适？”沈卿好走近，她手里拿着画笔。 沈靳疏又气又恨又没有法子。 他这不和宋袅袅退婚了。 “卿好，你回来。”沈靳疏对着里头喊，他嗓音嘶哑。 那声音落在铺子里面，却是无人回应。 沈卿好冷笑，她从未想过回到沈靳疏身边。 他又何苦哀求。 卑贱。 她从前也是这样爱着沈靳疏，他何曾放在心上。 待沈靳疏失去后，他才知道，很多东西不是花钱就能买到。 玻璃门旁挂的画像在晨光里晃荡。 几个小姑娘走进来，她们都在看着画，这才到货架上挑首饰。 又有许多小姑娘走来。 铺子里围满人。 沈靳疏下脚地方都没有了。 有个胖胖姑娘扭动屁股，她挤在人群中，也不知是怎么使力，就把沈靳疏给撞到外头。 他跌落在地上，抬手摸着后腰：“我靠。” “沈总，你没事吧。”黑衣保镖上前扶起沈靳疏。 沈靳疏拍下衣服转身就走了。 待沈靳疏走远，沈卿好仔细地介绍首饰，她还未说完，小姑娘们都在看着画。 有人和沈卿好打听黎澜舟。 她脸上堆满笑，和姑娘们细细地说。 她们打听完，买下首饰这才离开。 沈卿好哭笑不得，她这才知道黎澜舟变成镇店财神。 她以后要好好待财神，这样才会财源广广。 外头传来哭声，那声音一阵又一阵。 沈卿好顺着声音看过去，她一惊，好半响都没缓过来。 玲珑阁门口漆黑一片。 李青莲坐在烧焦门槛上，她抬手拍大腿，眼泪砸在袖口上：“完了，啥也没了。” 说完，李青莲走到里头去了。 这时，沈卿好搬来画板，她拿笔对着李青莲画。 画中李青莲穿一身绿衣服，她手里拿个饭勺，地上摆放着十头猪，肚子撑得像个皮球。 也不知李青莲有多饿，她一顿要吃十头猪。 大概是火烧铺子，李青莲一腔热血化在食欲里。 除了吃，李青莲还能干什么。 沈卿好画完，她握起画放桌上。 微风吹过，画掉到街上，又顺着风跑到马路中央。 有个小姑娘捡起画，她指着玲珑阁里头：“真没想到，李老板一顿要吃十头猪。” “她是大胃王。”有人看完，她笑得合不拢嘴。 外头议论声不断。 李青莲从铺子里冲出来，她盯着那张画看，抓起画撕烂。 画碎裂成块掉在地上。 李青莲忍无可忍，她怎么就变成大胃王。 她冲到外头，恰好黎澜舟走到卿好珠宝里面，就不再敢进去。 玲珑阁被火烧了。 李青莲没钱还欠债，她哪里有底气说。 “卿好，带上鹦鹉，我们一起去看油菜花。”黎澜舟走近，他看见铺子里挂着他的画像，惊呆了。 沈卿好走过来，她手里提着鸟笼：“走，正好卿好也想出去玩。” 第70章 油菜花田争风吃醋 黎澜舟拉着沈卿好走出来。 两个小姑娘走过这条街，她们纷纷望着。 “哇，男神。” “好帅，好想和他合影。” “他有八块腹肌。” 沈卿好感觉到巨大压力，她害怕黎澜舟粉丝太多。 到时，黎澜舟会不会抛弃沈卿好。 他并未多想，打开车门，就把沈卿好送到跑车里面。 黎澜舟坐下，他转动方向盘。 银灰色跑车往前走，地上扬起灰尘。 同一时间。 沈靳疏站在云天酒店豪华客房，他拿着高倍望远镜对着下头，心里翻涌着醋意。 怎么，想去看油菜花？ 还不叫上他。 “去查，黎澜舟有什么弱点。”沈靳疏对着黑衣保镖说。 黑衣保镖点头：“回沈总，我这几去查。” 说完，黑衣保镖往外走了。 沈靳疏走到楼下，他开车追。 蓝色敞篷车跟在银灰色敞篷车后头。 一个小时后，银灰色敞篷车停下，黎澜舟拉着沈卿好走下来。 沈靳疏跟过来，他并未上前。 油菜花田在阳光下泛着金光，黄色小花在风中摇曳。 黎澜舟拉着沈卿好走在花丛中。 她提着鸟笼，鹦鹉飞到她肩膀上。 这片花海太美，沈卿好提着裙摆在花海里奔跑，她笑容甜美，裙摆在风中展开。 黎澜舟拿手机在后面拍照。 她每一个倩影都落在黎澜舟手机里面。 沈卿好跑累了，她拉着黎澜舟坐下：“好久没这样放松。” “卿好喜欢花，下次我做些花饼给你吃。”黎澜舟拉着沈卿好小手，他只想和她细水长流。 她靠在黎澜舟怀里，心想这样日子真好。 恰好到了中午，太阳很晒。 黎澜舟拉着沈卿好走到老槐树下，他架起炉子，炉子上摆满肉串。 香味飘来，肉香和辣椒香。 “好饿。”沈卿好吞下口水，她摸着肚子。 闻言，他握起肉串递过来：“快吃。” “好香。”沈卿好接过肉串，她喜欢这样朴实日子，有黎澜舟有风有阳光。 鹦鹉立在笼子里面，它对着后面喊：“他来了。” “谁？”沈卿好回头看过去。 阳光照在油菜花田，蓝色身影穿过花田走来。 沈靳疏走近，他一手拿着食盒，另一只手拿个叉子：“法国空运过来的鹅肝，卿好你以前总是想吃。” “二哥，卿好现在不喜欢吃了。”沈卿好脸上满是无奈。 黎澜舟烤个肉串递来。 沈靳疏握起鹅肝送到她嘴里。 她吃口肉串又吃口鹅肝，肚子瞬间撑破。 也不知道沈靳疏是什么回事，他天天跟着沈卿好，她去哪，他肯定会跟过来。 简直是个跟屁虫。 哎。 沈卿好叹气，她瞬间没了法子，也不知道该怎么赶走沈靳疏。 “她只属于我。”沈靳疏对着黎澜舟，他抬手拍过来。 黎澜舟侧身躲开，沈靳疏往前冲。 两人扭打在一起。 沈卿好不知该劝谁，她上前扶起黎澜舟，沈靳疏还在步步紧逼。 她大喊一声，两人这才停下。 今天来看油菜花，沈卿好本是想放松下，谁曾想变成劝架。 不远处山洞中，洞口放着发霉馒头。 沈柔娇不记得在山洞躲几天，她逃亡日子不好过，今日下山是想去寻点好吃的。 她不记得吃多说发霉馒头。 再这样吃下去，沈柔娇还不如跑到国外去，她心想只要警察抓不到她，去哪都能活。 油菜花田边有三抹身影。 机会来了。 “你去死吧。”沈柔娇冲过来，她在起沈卿好往池塘里面丢。 “扑通。” 一声脆响。 水面泛起层层涟漪，沈卿好掉在水里面，她往下坠，嘴里吞下好多水。 “卿好。”沈靳疏扑到水里面。 黎澜舟跳到水里面，他拽起沈卿好放怀里，拿手机拨打报警电话。 这时。沈靳疏也在打电话报警。 沈柔娇慌了，她穿过油菜花田往前跑。 三分钟后，警车赶到。 上百个警察在油菜花田拉网，他们穿梭在山间，很快就把沈柔娇给抓到。 黎澜舟打横抱着沈卿好走来：“你就等着牢房坐穿。” “你个毒妇，你在牢房里面待一辈子。”沈靳疏走近，他神色越发薄凉。 两个警察抓起沈柔娇丢到警车里面，她疯笑，眼里早已没有光。 警车穿过山间走远，地上扬起灰尘。 片刻后，沈卿好回到铺子，她白色连衣裙湿透，乌发湿哒哒地披在香肩后。 黎澜舟跟过来，他在厨房烧热水。 热水烧好后，沈卿好泡完澡换件衣服走出来。 她坐下，鼻子里流出清鼻涕。 黎澜舟拿针在沈卿好手上扎，她还是老样子没啥变化。 “阿舟，你来了。”白蔓刚买菜回来，她握起菜篮子放下。 黎澜舟没敢告诉白蔓，要是她知道沈卿好落水，那会多难过。 沈卿好落水后，她有些感冒。 “阿姨，我做饭，你去陪卿好。”黎澜舟提着菜篮往厨房走了。 沈卿好坐在沙发上，她拿个毯子盖在身上：“妈，你去帮忙。” “妈这就过去。”白蔓走到厨房，她在帮忙扒大蒜。 一个小时后。 黎澜舟捧着碗盘走放下。 碗里面有土鸡炖灵芝、小炒排骨、土豆炖牛肉、红枣当归炖鸭子。 沈卿好拿块鸡腿吃，她吸吸鼻子。 “来，我帮你。”黎澜舟拿个艾条，他放在沈卿好后脖子熏。 艾香在屋里飘，烟雾袅袅升起。 沈卿好鼻子瞬间通气，她感觉有黎澜舟真好。 他爱她，尽心照顾她。 她感冒不舒服，哪怕是再忙，他也会陪在沈卿好身边。 “卿好，吃饭不叫二哥。”沈靳疏走近，他身后有几个法国厨师。 四个法国厨师站成一排，他们穿着白衣服，头上戴着白帽子，手里捧着托盘。 他们握起托盘放下。 碗里面有法式红酒烧牛肉、油封鸭、可丽饼、法式煎鹅肝。 沈靳疏抬手，四个法国厨师走到外头去了。 他坐下，挤在沈卿好旁边，握起可丽饼递过来：“卿好，刚烤好的，可香了。” “二哥，你怎么喜欢当饭搭子。”沈卿好接过可丽饼放手里，她脸上满是无奈。 饭桌上暗波涌动。 沈靳疏握起银叉，他盯上黎澜舟的筷子。 叉子和筷子打起来. 两人在桌布下，两条腿早就打个不停。 沈靳疏抬腿踩过黎澜舟布鞋。 黎澜舟抬腿踢着沈靳疏大腿。 这时，沈卿好手里的碗晃动，鸡汤映出两人紧绷的脸。 第71章 疯魔是我爱你的证据 “尝尝排骨。”黎澜舟夹块排骨放到沈卿好碗里面。 沈卿好拿着排骨放嘴里咬。 这时，沈靳疏叉块红酒烧牛肉放到沈卿好碗里。 又有鹅肝飞来。 土鸡堆碗里。 沈卿好大口吃，她好不容易才吃完。 这两人较劲，拿她出气。 今天，沈卿好是不是要吃撑，他们才肯放过。 白蔓握起可丽饼吃一口，她感觉有些甜，吃不习惯。 奶油味太重了。 可能外国人喜欢吃这些。 白蔓再吃块鹅肝，她还是不太习惯外国厨师口味，皱了皱眉。 气氛有些尴尬。 法国菜剩下很多没吃完。 沈靳疏啥也没说，他转身往外走了。 待沈靳疏走远，黎澜舟看着外头天色，他摸下肚子，感觉吃太多好撑。 “好饱，”沈卿好看着沈靳疏，她拉着他往外走：“走，我们去散步。” “正好我也想出去走走。”黎澜舟走出去，他抬起头。 卯月当空，树影婆娑。 街道两旁种满树，落叶洒满地。 他拉着沈卿好在马路边，好想和她走到白头。 这条街是美食街，摊子上摆满各种好吃的。 沈卿好吃饱了，她也就看看。 街道旁边摆放个糖果人摊子，一个穿白衣服老头握起勺子放铁锅里面撒下糖浆。 小白兔立在铁锅里，闪闪发光。 沈卿好吞下口水，她刚吃完饭，呆呆地望着兔子糖人。 “给你。”黎澜舟握起兔子糖人递过来，他扔下钱递给老头。 她边走边看。 不远处有个泥人摊子，摊子上摆放好做好的各种泥人。 小狐狸泥人立在摊子上，璀璨夺目。 她想起小时候沈亿泽带她逛这条街，也是买小狐狸泥人。 只是，沈亿泽死后，沈卿好再也没有买过。 “喜欢吗？”黎澜舟握起小狐狸泥人递过来。 沈卿好接过小狐狸泥人，她又怎么不喜欢。 她怀念的是她的养父。 沈卿好没敢和黎澜舟说，她握起小狐狸泥人手心里：“卿好很喜欢。” 蓝色敞篷车穿过街道走来，很快就消失不见。 沈卿好惊呆了。 她不想见到沈靳疏，他已经变态，上次还把她关到笼子里面。 “走，”沈卿好拉着黎澜舟穿过街道，她们走到巷子里：“我不想看见疯子。” “卿好，你看。”黎澜舟指着天空。 天空烟花闪过，烟花里炸开五个字。 卿好，我爱你。 金黄色字迹落在夜空，璀璨夺目。 沈卿好扑到黎澜舟怀里，她抱着他，脸上堆满笑：“真好看。” “卿好喜欢的，即便是天上的星星，我也要给你摘下来。”黎澜舟抱紧沈卿好，他神色有些恍惚。 她拉着黎澜舟在河边坐下。 河对面有很多汽车开来。 水面飘着小船。 沈卿好躺在草地上，她感觉无比放松。 黎澜舟盘腿坐在地上，他拿着啤酒在喝。 一只小船从水面飘来，船上摆满花，花足足有三米高，花堆成狐狸形状。 奇怪了，是谁大半夜在这放花。 沈卿好看着小船，她好奇这船哪来的。 忽然，花朵纷纷裂开，沈靳疏从花里面走出来，他拿根竹竿轻点，腰上吊着麻绳从水面飞来。 沈靳疏脚尖轻点水面，稳稳地落在草地上。 他手里握着心形气球，气球足足有上百只，上面写着爱卿好到天长地久。 这时，沈靳疏松开手，他指着天空。 无数的粉色心形气球往天空飞，璀璨夺目。 “怎么又是你，还是这种出场方式。”沈卿好冷着脸，她的约会又被沈靳疏打搅。 沈靳疏冷笑：“卿好不喜欢，二哥不介意三人一起约会。” “你不要太过分。”黎澜舟气得脸色铁青，他拉着沈卿好快步离开。 哎。 沈卿好叹气，沈靳疏怎么就是阴魂不散，她走哪他都跟着。 沈靳疏追过来，他扯着嗓子喊：“我会把你抢过来。” “做梦。”沈卿好只感觉背脊骨发亮。 待两人走远，沈靳疏对着黑衣保镖说：“我找人代写的情书放到报纸上，你明天去把报纸送给她。” “是，沈总。”黑衣保镖点头答应。 第二天，沈卿好端坐在桌前，她拿笔在白纸上画。 白纸上浮现一只红色小狐狸。 她心想，狐狸可以用来做项链，还可以用来做手链。 传闻狐狸可以用来催姻缘，相信单身男女会喜欢。 她画着画着，不知不觉中画很多。 白纸上浮现金色狐狸面具，面具两边缀着珍珠。 小姑娘戴上去后，透着朦胧美。 沈卿好心想，女性顾客应该会喜欢。 玻璃门的门铃响起。 一个小姑娘握起报纸放桌上，她就快步离开。 “奇怪，我又没订报纸。”沈卿好走近，她握起报纸打开。 报纸第一页，是写的情书。 还是沈靳疏写给她的。 第一页是烫金字体，上面是这样写着…… 至卿好，疯魔是我爱你的证据。 卿好，见字如见二哥。 你总是说我疯了，可疯的是这个世间…… 它容不下我光明正大地爱你。 我曾经把你关在笼子里面，可囚禁你的从来不是我，而是你看黎澜舟的眼神。 二哥向你道歉，不是二哥没手段，是二哥不该放开你的手。 你说我变态，我变态也好，我就想当你的狐狸。 我会抢走你，不是请求，是通知。 沈靳疏，于凌晨三点，砸碎三十个酒杯后写。 末尾，他还写了一行小字：卿好不喜欢笼子，二哥就换个地方。 沈卿好猛地合上报纸，她指尖颤抖。 “这人，真是病的不轻。”沈卿好握起报纸丢垃圾桶，她几秒后又捡回来，展开抚平。 她心想，沈靳疏到底是想干什么。 沈卿好深吸一口气，她不想和沈靳疏纠缠，他就胡搅蛮缠。 同一时间。 沈靳疏拿着望远镜站在窗户边，他看见沈卿好看完报纸，这才松口气。 他下一步计划就是再次囚禁沈卿好。 她不肯回来，那就捆回来。 笼子算是废掉了。 沈靳疏不差钱，他拿笔在白纸上画几笔，大概轮廓画出来后，就对着黑衣保镖说： “我要盖水榭镜牢，一个月时间必须要完工，你帮我去找施工方和设计师。” “是，沈总。”黑衣保镖接过草图。 沈靳疏拿出一张卡递过来：“卡里面的钱随便刷，一个月后必须完工。” “回沈总，一个月后幽幽湖中央就会盖好水榭镜牢。”黑衣保镖接过卡，他脸上堆满笑。 第72章 水榭镜牢 天刚刚亮，幽幽湖面雾气环绕。 沈靳疏穿一身灰色西装站在岸边，他脚边放着三牲祭品…… 猪头、羊头、牛头，红绸覆身，宛如诡异婚礼献祭。 黑衣保镖点燃鞭炮。 噼里啪啦声惊飞湖畔白鹭。 沈靳疏跪在蒲团上，他掌心合十，眼底却无半点虔诚，只有疯魔般的执念： “湖神要是要是有灵，就让她心甘情愿住进我的镜牢。” 供桌上摆满供果，香炉里青烟袅袅升起， 他造一座囚笼，以爱为名。 沈靳疏负手而立站在湖畔，他眼底映着初升的朝阳，却不见半点暖意。 黑衣保镖带设计师匆匆赶来。 设计师递来连夜赶制的图纸。 沈靳疏接过图纸看一眼，他拿笔在纸上勾勒：“墙壁全部换成镜子，我要她无论看向哪里，只能看见自己和我。” 低沉声带着痴迷和疯狂。 设计师低头应下，他不敢多说，额头渗出细密的汗。 沈靳疏拿图纸仔细地看。 图纸上，水榭底部标注着暗室，里面四面墙都是镜子，唯独水下通道可以进去。 他手指在图纸上游走，最终停在主卧室。 沈靳疏脸上堆满病态笑容，他声音低沉温柔： “再加些狐狸元素，我想要她时时刻刻都想起自己是谁的猎物。” “床做成狐狸形状，她必须躺在狐狸怀抱里睡觉。” 设计师听着，他拿笔在做记录。 “暗格直通湖心，养些食人锦鲤。”沈靳疏轻笑：“她要是想逃，就会知道什么是粉身碎骨。” “回沈总，这些一个月时间都会做好。”设计师拿施工合同递过来。 沈靳疏抬手在合同上签字。 湖面卷起阴风，吹散供桌上香灰。 沈靳疏盯着散落的香灰，他仿佛看见沈卿好困在水榭镜牢里面。 他就等着这么一天。 沈靳疏合上合同，他手指拂过纸张，仿佛那上面残留着沈卿好未来挣扎痕迹。 湖面雾气散开露出幽深水色。 他盯着水色看，就感觉湖面像极了沈卿好那双含着抗拒的眼睛。 “去她铺子外守着。”沈靳疏对着黑衣保镖吩咐：“她一个人在铺子，想办法把她带来。” “是，沈总。”黑衣保镖快步离开。 午后阳光照在铺子里，墙面泛着冷光。 沈卿好握起狐狸项链放货架上，她挂上狐狸面具，就把狐狸手链给摆放好。 她握起狐狸面具戴上，听见外头传来细碎脚步声。 她抬头，玻璃门外不知何时站七八个人…… 有个穿灰色休闲装的年轻人在自拍。 有个戴鸭舌帽的男人在低头看报纸。 还有个卖糖葫芦小贩停在门口，他盯着铺子里面。 “奇怪。”沈卿好皱眉，这些人不进来也不离开，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话落，沈卿好扯下狐狸面具，她猛地推开玻璃门。 风铃剧烈晃动，柚子灯照亮街道。 沈卿好站在台阶上，她声音清冷：“你们不买东西，不要挡着我做生意。” 几人愣住了。 自拍年轻人手抖，手机差点掉了。 看报纸男人捏着报纸皱眉。 卖糖葫芦小贩下意识地摸向腰间，他腰包里隐约放着对讲机。 “我们就走。”自拍年轻人拉着他们离开。 几人走后，两个小姑娘这才走到铺子里面。 沈卿好接待两人，她送走她们便躺在沙发上休息。 门铃再次响起。 黎澜舟推开门走进来：“听说幽幽湖日落很美，我们一起去看看。” “走吧。”沈卿好犹豫片刻，她想到铺子外那些可疑的人，或许出去透透气也好。 她拿起两串狐狸项链往外走。 项链里面藏着定位器。 这也是她设计的新款。 黎澜舟牵着沈卿好走到幽幽湖。 湖面碧绿，水中倒映着晚霞。 施工围挡后的水榭已初具雏形，镜面外墙映着霞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她盯着水榭看，感觉像个水晶棺材。 这时，沈卿好僵住…… 围挡缝隙里，灰色西装背影闪过。 那肩线，那步态，像极了沈靳疏。 沈卿好猛地抓住黎澜舟手臂：“你看见没有，那里有人。” “什么？”黎澜舟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只有工人搬运镜子的身影。 话落，黎澜舟感觉沈卿好有些慌神，她是不是有心事。 她想着，大概是看错了。 沈靳疏平时都住在酒店里面，他怎么会在这里…… 夜风吹过，湖面泛起层层涟漪。 黎澜舟拉着沈卿好小手在湖边走，她倚在他身旁，呼吸间是草木香，却怎么也散不去心头恐惧。 “别怕，”黎澜舟拂过沈卿好发梢：“有我在。” 她松开手，弯腰捡起枯枝。 沈卿好握起枯枝在细沙上作画。 沙子上浮现乌龟形状，它有四只小爪子。 她画到最后一笔写下渣男两个字。 顿了顿，沈卿好在旁边添上“沈靳疏”三个字，她比划深的几乎要挖穿沙层。 黎澜舟扶着沈卿好站起身。 她从口袋里取出两条狐狸项链。 金链条上缀着狐狸，眼睛是红宝石。 “这个给你。”沈卿好握起一条狐狸项链递过来：“里面装了定位器，如果我不见了，你能找到我。” “这么不放心我。”黎澜舟接过狐狸项链，他拉着沈卿好离开。 不觉交子午夜，施工现场灯光刺眼。 沈靳疏站在水榭高台上，镜面反射他阴冷面容，扭曲破碎却又无比清晰。 黑衣保镖匆忙赶来，他递上照片。 湖滩上，“渣男”和“沈靳疏”几个字刺入眼帘。 那只乌龟像是在讽刺。 沈靳疏接过照片捏碎，他声音如刀：“卿好，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 话落，他猛地砸向镜子，裂纹蜘蛛网般蔓延。 第二天，沈卿好坐在沙发上，她拿着报纸在看。 烫金标题刺眼。 疯魔是我爱你的证据…… 她视线落在那行小字上：“囚禁你的从来不是我，而是你看黎澜舟的眼神。” 那句话，像根刺，扎得她心口发疼， 窗外阳光刺眼，她眯起眼。 恍惚间，沈亿泽站在阳光下，他手里拿着藤条。 她四岁那年，溜出别墅出去玩，沈亿泽把她关在祠堂，她关了三天。 黑暗里，藤条打在她后背，她后来再也不敢溜出去玩。 想到这，沈卿好丢掉报纸，她蜷缩在在沙发上，坠落梦里面。 梦里，她站在镜面囚笼中央。 四面八方都是她的倒影，扭曲变形，像揉碎的画面。 忽然，沈靳疏走过来，他指着镜面，声音透过玻璃传来：“卿好，你逃不掉。” 第73章 你以为你能控制我的所有 沈卿好转身想逃，她却撞进黎澜舟怀抱。 可下一秒，黎澜舟面容在镜子里炸开，他化作锋利的玻璃渣向她刺来。 深夜，月光映照在狐狸面具上。 “不要，”沈卿好尖叫惊醒，她拽住沙发扶手，后背渗出冷汗。 话落，沈卿好猛地坐起，她指尖残留着镜面触感仿佛在灼烧皮肤。 她下意识地握紧拳头，却只抓到冰凉空气。 月光被云层割裂成碎片，窗外树影婆娑。 恍惚间，黎澜舟从镜子里走来，他脸上镜面碎裂，无数的碎片掉在地上。 沈卿好扑过去，她想抓住黎澜舟，却只抓到虚空。 “奇怪。”沈卿好低声呢喃，她心想，是不是最近睡眠不好，才会梦见这些。 她喉咙干涩，忽感觉口渴，拿茶杯倒水喝，却看见窗外时顿住…… 一个卖糖人小贩正在收拾摊子。 这时已经快到十二点。 她记得黎澜舟带她去逛街，卖糖人小贩十点就收摊了。 他怎么会在外头？ 是不是沈靳疏眼线？ 下一瞬，卖馄饨的婆子，挑扁担的货郎，蹲在墙角玩弹珠的孩童。 他们像无声的幽灵，把她的铺子围成孤岛。 她不敢多想，回屋躺下了。 第二天，沈卿好醒来后，她拿帕子擦货架，抬头望着外面。 昨夜那些人还在。 他们竟是从晚上守到白天。 也不知道沈靳疏给他们多少钱，他们竟是不肯离开。 门铃响起了。 她猛地回头，脸上透着疲惫。 “卿好，我给你买了早餐。”黎澜舟提着食盒跨过门槛，他灰色西装还沾着晨露。 沈卿好正好饿了，她接过食盒，拿勺子装馄饨吃。 她吃两口放下食盒，神色有些恍惚。 “卿好，你怎么了？”黎澜周问。 闻言，沈卿好放下筷子，她深吸一口气：“我昨天晚上梦见关在水榭镜牢里面，你也在里面。” “是个梦，你不要多想。”黎澜舟拍下沈卿好后背，他声音透着坚定。 沈卿好怎么不想。 那个梦太过于真实。 她记得黎澜舟来救她，他困在水榭镜牢里面，怎么也出不来。 “阿舟，卿好害怕，”沈卿好扑到黎澜舟怀里，她眼底透着不安。 黎澜舟捏下沈卿好脸蛋，他握紧她手心：“别怕，有我在。” “阿舟，卿好还是怕。”沈卿好浑身颤抖，她额间冒出细密的汗。 这时，黎澜舟拿梯子放在墙边，他在安装报警装置。 他安装完，拍下手上灰尘：“有人过来，卿好按下按扭，警察十分钟就赶到。” “哎。”沈卿好叹气，她感觉这样，没啥用。 外头还是有许多摊贩，他们阴魂不散。 是沈靳疏收买他们，他们才会日夜都盯在这里。 她握紧狐狸项链，就怕哪天会离开黎澜舟。 沈卿好变得越发不安，她躺在沙发上，一动也不动。 “要不，我带你出去走走。”黎澜舟站起身，他只感觉沈卿好有心事。 她哪里敢走。 要是沈靳疏知道，他会变个法子盯着她。 沈靳疏是沈卿好的噩梦，他爱他爱的疯狂，所有法子用了，她还不肯回来。 他有次把沈卿好关在暗室。 有次关在笼子里面。 也不知道下一次，沈靳疏会干出什么事。 她扑到黎澜舟怀里抱紧他：“要是有一天，我要是不见了，你一定要来找我。” “说什么傻话。”黎澜舟拍下沈卿好肩膀。 她这才没再说话。 半个月后。 今日是水榭镜牢完工的日子。 当最后一块镜面镶入墙壁，狐狸床也做好。 沈靳疏站在水榭镜牢中央，他拿着肉干在喂食人锦鲤。 水面泛起层层涟漪，食人锦鲤游过来。 它们争抢着肉干，水透着腥味。 他知道，沈卿好什么也肯回来。 沈靳疏只能这样做，他在这段爱情里爱的卑微，也是别无他选。 沈卿好要是肯回来，他也不用费这些。 今日湖心暗室也完工了。 沈靳疏望着这座水榭镜牢，他的金丝雀将要回来了。 以后，他可以陪沈卿好过每一日。 他可以养着她，也可以惯着她，就不能没有她。 “沈总，全部完工了。”黑衣保镖指着这座水榭镜牢，他声音诚恳。 沈靳疏并未说什么，只是在专心地钓食人锦鲤。 设计师收拾工具准备离开，他戴着黑色眼镜，离开后手指擦过一个工人袖口。 一张对折纸条落在对方口袋。 沈靳疏并未察觉到这个小动作。 他轻抚着狐狸床的靠背，床四周镶嵌的镜子倒映着他无数个扭曲身影。 忽然，沈靳疏低笑，他半眯的眸子瞬间睁开： “卿好会喜欢的，这里的每张镜子都会告诉她，她只属于我。” 这时，工人穿过小桥走到外头，他展开纸条，上面用很细的笔迹写着： 西侧水下通道第三块青石，左推三寸可松动。 工人牢牢记住，他握起纸条放嘴里吞下。 同一时间。 沈卿好站在幽幽湖旁的木桥上，她盯着湖面发呆。 湖中央那座水榭镜牢，在她梦里面出现过。 她心想，梦里面梦见的，怎么会在现实生活中看见。 “卿好，我带你散心，你心情有没有好些？”黎澜舟扯下沈卿好衣袖，他眼里布满细红血丝。 她感觉梦里面会视线。 沈卿好转身往外跑。 “卿好。”黎澜舟追过来。 她只是害怕，以后再也看不见黎澜舟。 黎澜舟跑过来，他大口喘气，额头渗出细密的汗。 “你以为，你能控制我的所有？”沈卿好拽起水榭镜牢旁围栏扯：“我生是阿舟的人，死是阿舟的鬼。” “卿好，我们回去。”黎澜舟眼底满是不安，他担心沈卿好做傻事。 她抓起沙子丢到围挡里面，就再也支撑不住，倒在地上。 黎澜舟跟过来。 两人刚离开，工人走过来，他就把纸条里面写的东西告诉黎澜舟。 黎澜舟只是好奇，工人为什么要说这些。 他抱着沈卿好快步离开。 待两人走远，工人想起设计师说过的话： “沈总疯了，他说要抓那女人过来，不听话，丢到湖里面喂食人锦鲤。” “救她，我的养女在她铺子买首饰，她对我养女很好。”工人想起养女苏婳，他不想沈卿好去死。 苏婳早年找人批命，要找个工地做施工的人做养父，这样才能躲过劫数。 工人认下苏婳做养女后，他还是每天劳作赚钱养活自己。 第74章 一梳梳到尾 “卿好，我们回来了。”黎澜舟扶着沈卿好走进屋。 沈卿好扔下包抱，她感觉浑身乏力。 这几天她都没吃好，也没睡好。 外头不是有摊贩，就是有人站在铺子门口。 她感觉那些人阴魂不散。 沈卿好只想过正常日子，她看着黎澜舟，轻声开口：“阿舟，我想去乡下住断时间。” “你想去，我随时可陪你去。”黎澜舟拍下沈卿好肩膀。 她这才没想太多。 这时，沈卿好躺下，她很快就睡着。 窗外树影婆娑，落叶洒满地。 黎澜舟搬来藤椅，他睡在她旁边。 恍惚中，沈卿好回到水榭镜牢，她来回走几步，吓得浑身颤抖。 四面墙全是镜子，映出无数个惊恐的脸。 那只狐狸床上放着狐狸抱枕，床边还有个烧烤炉子。 是谁这么变态，在屋里烤肉。 沈卿好光着脚走在镜子上，她低头，才发觉脚是透明的。 她是不是死了？ 无数个碎裂的镜子飞来，它们穿过沈卿好胸膛，她前胸渗出血来，后背上插着镜片。 她捂住胸，疼的快要离开。 一只小船飘在湖面。 沈靳疏划着小船走来，它走到水榭镜牢上面。 食人锦鲤纷纷排队欢迎。 他指着这座水榭镜牢，眼里的戾气蔓延到四肢百骸：“卿好，你逃不掉。” “你是疯子。”沈卿好跳到湖里面。 无数个食人锦鲤扑过来，它们疯了般张开嘴。 她落在水里面下沉，身子冒出无数个伤口，血晕染着湖面：“阿舟，下辈子，我再嫁给你。” “卿好，你在说什么。”黎澜舟扶起沈卿好，他眼底透着不安。 她看着黎澜舟，这才想起刚刚是在做梦。 梦里面好可怕，沈卿好差点被食人锦鲤给咬死。 她扑到黎澜舟怀里，抱紧他：“阿舟，卿好做梦，梦里面食人锦鲤吃了我。” “别怕。”黎澜舟细细地哄，他安抚许久，她这才睡着。 她躺下后，额头渗出薄薄的汗。 沈卿好身体变成这样，她又怎么设计珠宝？ 黎澜舟希望沈卿好能恢复正常，她能做自己喜欢的事就好。 她翻来覆去几次，睡着后还在说梦话。 他站在床边守着，等沈卿好睡的安稳些，这才走到外头去了。 深夜，街道两旁摆满各种摊子。 黎澜舟穿过摊子，他走到敞篷车里面，拿手机在打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设计师声音在电话里面响起：“喂。” “我想问你，水榭镜牢有没有逃生通道。”黎澜舟握着手机，他眼底透着不安。 设计师声音再次响起：“水下有逃生通道，水里面有食人锦鲤，你要小心。” “好。”黎澜舟放下手机，他感觉沈靳疏在下一盘好大的棋。 说完，黎澜舟拿手机连接沈卿好手机里报警系统，她只要遇见危险，他就会去找她。 这几天，黎澜舟天天都到铺子里面来，他时不时站在外头晃荡。 沈卿好没做梦了，她端坐在桌前画设计图。 他见她好起来，比谁都要高兴。 那几个守在铺子门口的黑衣保镖，他们哪里还敢进去？ 他们只是在外头晃荡，走几步后快速离开。 又过了几天，黎澜舟忙着处理私人医院一些事情，他没有过来。 沈卿好还是和往常一样，她在铺子里面画着设计稿，时不时接待下客人。 她心想，沈靳疏应该不会来了。 这时，铺子外头冒出个卖羊肉串摊子，老头拿着肉串烤，香味飘很远。 沈卿好本来就喜欢吃烤肉，她走到外头，拿起烤串吃。 “嘭。” 一声脆响。 沈卿好倒在地上，她额头渗出血来。 老头扯下脸上的假胡子，他和两个黑衣保镖抓起沈卿好丢到汽车里面。 待沈卿好再次醒来，她躺在狐狸床上面，身后还有个狐狸枕头。 她惊呆了，怎么会在这里。 屋里四面墙都是镜子，镜子倒映着无数个她。 她拿被子蜷缩在床里面，吓得浑身颤抖。 忽风起，脚步声渐近。 沈靳疏走过来，他推着个餐车，车上面放着个炉子，炉子上放着羊肉串，香味飘很远。 他握起羊肉串递过来：“真没想到，羊肉串就能把你带到这里。” “你快了我。”沈卿好接过羊肉串，她吃了一口，眼底透着不安。 她不想待在这个地方。 沈靳疏坐下，他捏着肉放到她嘴里，她吞下后，又有肉送过来。 她不知不觉中吃很多。 这时，沈靳疏扑过来，他嘴里咬着羊肉串喂到她嘴里。 她抓起枕头扔。 枕头掉在沈靳疏身上，他脸上满是疯笑。 笑声在屋里回荡，带着诡异气息。 沈卿好只感觉好可怕，她感觉沈靳疏疯了。 他根本就是个疯子。 沈靳疏是在爱而不得后疯的。 “卿好，我带你去看个好东西。”沈靳疏拉着沈卿好往外走。 她试着拽开沈靳疏，却是没力气。 两人走到外头。 沈靳疏抬手指过去。 湖面飘着几只食人锦鲤。 她早就梦见过食人锦鲤，没想到会真的看见。 沈卿好跑到屋里，她盯着这间屋子看，梳妆台也是狐狸形状。 他真是疯了。 只有疯子，才会四面墙都装上镜子。 她对着外头喊：“你放我出去。” “不放。”沈靳疏走过来，他手里拿个梳子。 沈卿好端坐在梳妆台边上，她心想，难道以后这辈子都要待在水榭镜牢里面。 她没有犯法，为什么要坐牢？ 沈卿好扭头看过来，她脸上满是忧伤。 他拿着梳子给沈卿好梳头发：“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堂。” “二哥，你被疯了。”沈卿好深吸一口气，她不知道说什么好。 沈靳疏指着梳子，他压低声音说：“卿好忘了，这是二哥过生日那天，你买来的梳子送给二哥。” “卿好没忘记，二哥，卿好有了男朋友，你就放过卿好。”沈卿好感觉说这些无力，他压根不会听。 男朋友？ 那是个什么东西。 沈靳疏明明是先认识沈卿好，他凭什么要把她让给别人。 他握起婚纱递过来，声音里透着戾气：“穿上，你只能做二哥的新娘。” “我不穿。”沈卿好握起婚纱丢地上。 第75章 水榭镜牢脱困 婚纱掉地上，裙摆上珍珠泛着冷光。 沈靳疏捡起婚纱，他抬手划过裙摆上珍珠，心想她是他最美的新娘。 她怎么可以拒绝？ 沈卿好这是在践踏他的真心。 “不穿，二哥会让你求着我要穿。”沈靳疏拉着沈卿好坐在梳妆台上，他指着镜子。 镜子里倒映着无数个她。 忽然，沈卿好头晕目眩，她感觉浑身乏力，倒在梳妆台上，再也没有动弹。 他心想，刚才羊肉串幸亏加了料。 沈靳疏抱起沈卿好放在床上，他拿着浑身放在她身上，像是欣赏艺术品一样在看着她。 他太久没有这样近距离地接近沈卿好。 她还是像以前一样美。 只是，沈卿好浑身透着清冷气息，她高傲不可亵渎，也带着超凡脱俗的气质。 沈靳疏睡在沈卿好旁边，他感觉他们快要结婚了。 婚礼进行中，很多人来祝福。 他握着戒指戴在沈卿好手上，她睡着后，睫毛如羽翼般忽闪忽闪。 沈靳疏爱她，又怎么忍心伤害她。 他做这些都是不得以。 她每次都在拒绝他。 沈靳疏只能把沈卿好抓回来，关在水榭镜牢。 这时，沈靳疏抓住沈卿好小手，他轻吻她指尖。 她猛地缩回手，药效过后，还是不能醒来。 不知不觉中，沈卿好站在镜子中央，四周有无数个她。 有个她从里面走出来，她穿着婚纱，手里戴着戒指。 镜面如水，无数双手伸出来。 有双手拉着沈卿好走到里面，她走几步，沈靳疏走过来，他抓起她丢到花轿里面。 她坐上花轿，身边有两匹白马。 沈靳疏坐在白马上面，他胸前挂着大红花。 沈卿好踢下花轿，她转瞬就站在镜子里面。 她声尖叫，醒来才发觉躺在床上。 刚刚，是沈卿好在做梦。 沈靳疏睡在旁边，他抱着她，大手放在她后背上。 这时，沈卿好握拳敲打狐狸床靠背，无数个镜片掉下来。 她拿着镜片划伤手。 血掉在镜子地面，落在暗道下方。 湖面很多食人锦鲤闻到血腥味游过来。 “卿好，你疯了，”沈靳疏抓住沈卿好手腕，他半眯的眸子瞬间睁开。 她早就疯了。 要不是沈靳疏，她怎么会到水榭镜牢来。 他这不是爱，分明就是占有。 他疯狂的占有欲，哪还管过沈卿好的感受。 “二哥，卿好哪怕是死，也不会和你在一起。”沈卿好握着镜片，她放在脖子上刺。 沈靳疏走近，他抱起沈卿好放床上，拿个帕子压住她的手。 他哪里舍得伤害她。 她是沈靳疏的好妹妹。 他们小时候一起长大，有着深厚的感情。 沈靳疏爱上宋袅袅后，沈卿好再也不肯回来，他永远地失去她。 他知道，说什么都不会原谅，便想留住她。 哪怕是她的心没有在这里，沈靳疏还是想捆住她。 她的人还在这里，这就是念想。 沈靳疏不知道是怎么熬过想她的夜。 他无数个夜晚都在想念她、 沈靳疏喊着沈卿好的名字，他知道她再也不会回来，还是痴痴地念着。 她只是出现在沈靳疏梦里，再也没有出现在过他的现实生活里。 第二天，白蔓在铺子里面，她发现沈卿好不见了。 她给黎澜舟打电话。 十分钟后，黎澜舟走到铺子里面，他调取监控后，知道沈卿好被人打晕带走。 他在责怪自己，要是这几天不离开，沈卿好或许就不会出事。 黎澜舟疯了般往外冲。 同一时间。 沈卿好躺在床上，她指尖血往下滴落，在镜面上蜿蜒成细小溪流，最后掉到暗道里面。 湖底的食人锦鲤疯狂翻涌，水面荡起水花。 黎澜舟带着工人走在暗道，他举着小灯，发现血从上面滴下来。 “卿好。”黎澜舟对着上面喊。 工人抬手指过去：“小心，那边有食人锦鲤。” “别怕。”黎澜舟握起银针扔。 银针掉在食人锦鲤身上，它们不再动弹。 黎澜舟本来就很懂穴位，他丢的这些针精准扎到穴位上，食人锦鲤不死也要脱层皮。 他带着工人加快速度跑。 前面有个拱形门，上面有把锁。 工人拿出钥匙：“设计师给我留的。” “快打开。”黎澜舟指着钥匙。 工人拿着钥匙打开门。 两人走上去。 地上有一滩血，血上面透着血腥气。 沈靳疏躺在床上，他手腕上满是血。 沈卿好躺在沈靳疏旁边，她手上的血早已干枯。 这个时候药效还没过，沈卿好睡着后，她却是没有醒来。 “你还敢来。”沈靳疏猛地站起身，他手里拿着枪。 工人扑过去，他试着去抢那把枪，却是没力气。 黎澜舟抱着沈卿好快步离开。 “你去死吧。”沈靳疏对着黎澜舟后背打。 工人抱住黎澜舟，他后背渗出血来：“快走。” “对不起。”黎澜舟抱着沈卿好快步离开，他走在暗道里面，幸亏带来了打火机。 沈靳疏从后面追来。 这时，黎澜舟脱下外衣，他抓起打火机点燃。 衣服着火后，烟雾袅袅升起。 黎澜舟抓起衣服丢。 火团掉在后面，沈靳疏被动后退，他再走几步，整个水榭镜牢都着火了。 于是，黎澜舟抱住沈卿好加快速度跑出去。 水面泛着火光，无数的食人锦鲤醒来。 沈靳疏跑到边上，他找来小船放上去，划动小船往前走。 水面还是有很多食人锦鲤。 沈靳疏跑得有些急，他差点被咬。 他捂住手腕上伤口，幸亏刚刚割腕没多深，要不就会引来更多的食人锦鲤。 两日后。 沈卿好躺在床榻上，她眯着眸子，脸色苍白如纸。 “卿好，你快醒来。”白蔓坐在床边，她拿个帕子擦眼泪。 黎澜舟捧着碗走进来，他眼底透着不安：“先给她喂药，要是她不肯喝，她就会一直都不醒来。” “我喂。”白蔓接过碗，她送到沈卿好嘴边。 药水从沈卿好嘴边掉下去，她像是坠落在梦里面，不愿意醒来。 黎澜舟瞬间没了法子。 他回来后就在给沈卿好准备中药。 她怎么就是不肯醒来。 顿了顿，黎澜舟看着白蔓，他压低声音说：“阿姨，你这几天和她说故事，她听见应该就会醒来。” 第76章 你醒来了 “好，阿姨给卿好讲故事。”白蔓静立在床边，她眼底透着不安。 这时，黎澜舟转身往外走了。 沈卿好躺在床榻上，她脸色苍白。 “女儿，你听着。”白蔓握紧沈卿好手心：“小时候妈妈带你玩躲猫猫，你总是躲在妈妈身后。” 低沉声落在屋里，带几分幽怨气息。 沈卿好什么也没听见，她宛若在守护美好梦境。 就在这时，白蔓转过身去，她拿帕子擦下眼泪，心也在痛下。 女儿平时待人极好。 哪怕是和沈靳疏分开后，女儿也没说过他半句不好。 他怎么这么狠心，要把沈卿好关在水榭镜牢。 白蔓不敢多想，她擦干眼泪，对着沈卿好说： “女儿，你小时候喜欢吃臭豆腐，妈妈怕外面买的不干净……每……每次都做给你吃。” 话音刚落，白蔓眼里蓄满泪水，她心口剧痛。 女儿到底是做错了什么？她爱上了沈靳疏。 他简直是疯了。 沈卿好要离开沈靳疏，他就疯狂地追她。 白蔓想起沈卿好的亲生父亲，要是他还活着，是不是能保护女儿。 她记得女儿生父也是个豪门。 白蔓当年怀着卿好被前婆婆羞怒，她愤然地离开了前男友。 后来，前男友疯了般在找白蔓，她换掉手机号码，切断所有联系，就是要离开他。 白蔓心想，要是沈卿好能醒来，她就要告诉女儿，亲生父亲是谁。 雨，下了一夜，老槐树上挂满雨滴。 沈卿好睡着后，她睫毛忽闪忽闪。 她进入到梦里。 恍惚中，沈卿好坐在满地残红里，她穿一身红嫁衣，头上戴着红盖头。 她怎么会在这？ 这屋子光线很暗。 案上摆放红烛台，墙上贴着双喜字，大红灯笼高挂。 沈卿好掀开红盖头，她环顾四周看。 一阵风吹来。 脚步声渐近。 “卿好，二哥要和你结婚了。” 她抬眸，惊得下巴快要掉了。 沈靳疏走过来，他手里拿着照片。 照片里，是沈卿好和沈靳疏拍的婚纱照。 不。 沈卿好记得没有和沈靳疏拍过婚纱照，她怎么会拍这些。 她吓得脸色发白，蜷缩在床边：“二哥，你别过来。” “卿好，二哥只求你回来，”沈靳疏手里握着链条，他眼里的戾气蔓延到四肢百骸。 沈卿好拔腿就跑，她朝外面看，水里面冒出骷髅头。 她尖叫着开口：“救命。” “卿好，你醒来了。”白蔓握住沈卿好手心，她松口气。 黎澜舟站在床边，他抬手放在沈卿好额头上，她的烧也退了。 他悬着的心放下。 就在这时，黎澜舟扶着沈卿好走到窗户边。 院子里种满石榴花。 花林后面有个小亭子。 再往上有条小溪，旁边有个集市。 “卿好，别墅盖好了，你就在这里放松下，”黎澜舟抬手指过去：“楼下有戏台，你想听戏，我请人过来唱曲。” “阿舟，你有心了。”沈卿好扑到黎澜舟怀里，她想起那个梦，还是有些害怕。 白蔓眼底满是感触，她担心沈卿好失血太多身子亏空，跑到楼下做饭去了。 三人简单吃完饭。 沈卿好走到石榴花林，她站在这，就感觉无比放松。 枝头挂满石榴果。 她扶着树干爬上去，拽起石榴果扯，却没抓稳往下掉。 “啊。” 沈卿好尖叫。 尖叫声在石榴花林回响。 “卿好。”黎澜舟扑过来，他把起沈卿好放手心里。 话落，他抱起沈卿好回屋把她放在椅子上。 她坐下后，眯着眸子在打盹。 大概是失血太多，沈卿好去下院子回来，她累的大口喘气。 黎澜舟拿着药膏，他轻柔地涂在她手上。 她精神不怎么好，倒在椅子上睡着。 他抱着沈清好回屋放床上。 她躺下后，浑身透着虚弱气息。 大概是流血太多，醒来后还是浑身乏力。 这几日，白蔓每天都在给沈卿好炖汤，她每天都在投喂，养胖了许多。 她足足养了一个月。 又过了好几天。 沈卿好躺在摇椅上，她盖着薄被子，手里拿本书。 她喜欢这样的日子。 有风。 有花，还有阳光。 同一时间。 沈靳疏躺在病床上，他那日从水榭镜牢回来后，就在这间医院住院。 他给沈卿好打过电话。 她电话号码换了， 所有联系方式拉黑。 他知道，要找沈卿好没那么容易。 外头传来脚步声。 又是敲门声。 “靳疏哥哥，”宋袅袅走过来，她手里提着食盒：“我给你炖了鸡汤，还放了人参。” “你拿走，我不喝。”沈靳疏捂着脸，他伤口有些疼。 宋袅袅没说话，她握起食盒盖子打开，拿勺子装碗鸡汤。 香味在屋里飘。 沈靳疏吞下口水，他拿起碗就在吃。 这几天，沈靳疏也没好好吃饭，他每天都在打营养液。 好不容易能吃饭，他还是想多吃点。 “靳疏哥哥，你伤以后，要不去我家休养，”宋袅袅眼底闪过浅笑：“我家里的别墅适合静养。” “我不去。”沈靳疏放下碗，他心里还在想沈卿好。 宋袅袅冷着脸。 她哪里就比不过沈卿好。 贱人简直就是阴魂不散。 顿了顿，宋袅袅看着沈靳疏，她轻声开口：“沈柔娇还在拘留所，要不，靳疏你想法子救她。” “你不是和她都想要我死，”沈靳疏一拍桌案，他握起枕头扔：“滚出去。” “我不出去。”宋袅袅站在原地，她一动也不动。 沈靳疏冷着脸，他转过身去，拿被子盖好。 “哎。” 宋袅袅深吸一口气，她要想法子迷住他。 她走到卫生间，关上玻璃门。 水声从卫生间里面传来。 沈靳疏刚睡着，他听见水声，潮湿的蔷薇花香和热气从卫生间里面冒出来。 他微微睁开眸子，对着玻璃门看，惊呆了。 玻璃门里头依稀可以看见朦胧身影。 宋袅袅穿真丝吊带裙站在水雾里，她头发还在滴水。 就在这时，清瘦小手推开玻璃门。 她走出来，光脚踩在地板上，提起裙摆转个圈圈。 宋袅袅时而抬眉时而抬手腕，她轻抬裙摆，媚眼如丝。 她眼里电光闪过来。 沈靳疏并未看她，他转过身去，拿被子盖住脑袋躺在床上睡下。 “我不管，我要你爱我。”宋袅袅扑到床上，她抱住沈靳疏。 一阵急促脚步声传来。 “查房，快开门。” 第77章 机关鸟 医生走进来，他白大褂带起一阵风。 他盯着屋内扫视，拿着病例本捂住脸：“你们在干什么？” “没……没干什么，”宋袅袅抱着沈靳疏趴在床上，她肩带散落到胳膊上，吊带裙下是大长腿。 沈靳疏拽起宋袅袅推开，他怒吼：“还不快滚。” “靳疏哥哥我这就走。”宋袅袅走下来，她拿着浴巾和包包走到外头去了。 医生给沈靳疏上药，他检查一番，又交代许多，这才离开病房。 沈靳疏躺在病床上，他想着出院后就能去寻找沈卿好。 他那次从水榭镜牢里面出来，已经许久没见到她。 他好想她。 也不知道沈卿好在干什么，他这些日没见到她，思念早就浇灌他的心。 沈靳疏盘算着，他该怎么抢回沈卿好。 第二天，卿好珠宝门前散落着落叶。 好几个顾客站在这，她们失落地离开。 李青莲走过来，她心想要不是铺子还在装修，真想把这些客人拉到自己铺子里面去。 那日玲珑隔着火后，李青莲找人来重新装修，却看见卿好珠宝关门了。 真好。 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来和她抢生意。 她记得那天黎澜舟接走白蔓，白蔓似乎在说要去山庄住一段时间，沈卿好还在敞篷车里面睡觉。 沈卿好到底是怎么了？ 她铺子也不要了，跑到山庄去住。 忽风起，脚步声渐近。 宋袅袅走过来，她看着卿好珠宝大门上挂着锁，皱了皱眉：“沈卿好，你这个贱人快些滚出来。” “她和她母亲搬到山庄去住了。”李青莲走过来，她声音清冷。 宋袅袅好奇，沈卿好跑到山庄去住干什么。 不过没有关系，宋袅袅还会再来。 “对了，她母亲说在什么石榴林别墅住下了。”李青莲心想，她这样说，宋袅袅会不会做些什么。 宋袅袅看着李青莲：“谢了，我会去找她。” 说完，宋袅袅穿过街道走了。 年轻人还血气方刚。 柳青莲这样说一句，宋袅袅就有想法了。 她不费什么力气，就解决了沈卿好。 真好。 日子一天又一天，时光入水般消逝。 沈卿好早就不记得在山庄住多少日，她白天都在休息，黎澜舟会把做好的药膳送到屋里。 她每日都在喝药膳，嘴巴里面都是苦的。 沈卿好在屋里待闷了，她好想去外头走走。 “卿好，喜欢吗？”黎澜舟走进来，他手里拿个狐狸风筝。 沈卿好站起身，她握起狐狸风筝放手心里，想着小时候白蔓带她去放过风筝。 她已经好多日没出去。 “阿舟，卿好想去放风筝。”沈卿好看着外头，院子里石榴花绽放，阳光明媚。 这样的日子怎么能闷在屋里。 “走。”黎澜舟拉着沈卿好往外走。 石榴花林有片开阔的草地，草尖上还挂着露珠。 黎澜舟握起风筝线放在沈卿好手上，她拉着线往前跑，每一步都很小心。 他跟过来，和她一起拽着线。 狐狸风筝飞到天空。 就在这时，宋袅袅顺着草地走来，她看见狐狸风筝后，心里泛着无名之火。 凭什么，沈卿好就有两个男人喜欢，她却没有。 狐狸风筝在天空越飞越高。 沈卿好抬头看着风筝。 黎澜舟从后面环抱住沈卿好，他害怕她站不稳。 “沈卿好。”宋袅袅声音从后面传来。 沈卿好回头，她并未看清楚是谁。 宋袅袅冲到沈卿好面前，她抬手推过去：“你这个贱人，怎么不去死。” “你走开。”黎澜舟抓起宋袅袅扯开，他把她往前推。 宋袅袅滚好远，她掉在石榴树树干边上，摔得后腰很疼。 这时，黎澜舟走过来，他狠狠地瞪了一眼：“你要是再过来，我就放狗咬你。” “哼。”宋袅袅气呼呼地跑了。 黎澜舟看着沈卿好，他拿白帕子抱住她眼睛：“带你去个地方，我要给你一个惊喜。” “什么惊喜。”沈卿好问。 黎澜舟握起风筝线收，风筝掉在他手心：“为了这个惊喜，我可是准备了好几个月。” “那就走吧。”沈卿好转身。 他拉着沈卿好走到平台空地上，就抓起帕子扯开。 她睁开眼，好半响都没缓过来。 原本是块空地的地方竟然搭建一个戏台出来了。 戏台不算很大，红绸做的幕布还没打开，红灯笼高挂。 沈卿好看着黎澜舟，她感觉快些离不开他。 他每次都能给她惊喜。 也会在沈卿好遇见危险的时候，来救她。 沈卿好扑到黎澜舟怀里，她抱住他。 他没说话，抱住沈卿好，却是没有松手。 黎澜舟抱起她放在椅子上，他拍拍手。 红绸幕布从两边拉开，灯光亮起来。 几个穿戏服的男女走上来，他们脸上画着夸张的妆容，开口便是诙谐的调子。 沈卿好捂住脸浅笑，她听着这调子，心里的阴霾散去。 戏台上，那人故意唱着走调的曲子，惹得下面的人笑个不停。 黎澜舟握着刚熬好的燕窝汤递过来。 她握起燕窝放嘴里吃一口，桂花香气在嘴边晕开。 戏台上曲子在变幻。 幕布再次拉开，场景换成繁华街道。 那个穿白衣服女子救下刚撞车的男子，他倒在车轮边，额头还在渗血。 沈卿好盯着戏台看，这不就是她和黎澜舟相遇那一日。 两人的爱情故事在戏台上表演了。 戏台上表演已经经过尾声。 沈卿好还在回忆，她似乎还未在戏剧里面抽离。 就在这时，黎澜舟握起机关鸟送过来，他声音很轻：“送给你的。” “这是？”沈卿好接过机关鸟，她盯着鸟儿瞅。 鸟儿毛发通体雪白，它尾巴下有个发条。 黎澜舟指着发条，他轻声开口：“你按下发条。” “好。”沈卿好按着鸟儿屁股后面的发条。 鸟儿拍打翅膀飞起来，它盘旋在沈卿好肩膀上，对着她说话： “卿好，黎澜舟永远爱你。” 说完，鸟儿歪着头飞到黎澜舟手心里，他握着鸟儿，心想沈卿好应该会喜欢。 她看着机关鸟，心想他是从哪弄来的这么个稀奇玩意。 黎澜舟握起机关鸟放到她掌心：“喜欢吗？” “喜欢。”沈卿好抱着机关鸟，她眯着眸子打盹。 黎澜舟打横抱着沈卿好快步离开，月光照在两人身上把他们影子拉的修长。 第78章 我的亲生父亲是谁 沈卿好握着机关鸟，她抚摸着羽毛，脸上堆满笑。 黎澜舟静立在原地，他瞅了一眼，无声地退出房间，走到外间沙发上躺下。 夜已深，窗外石榴树影子投在窗帘上，纱幔宛若鬼手。 沈卿好翻个身，她手里机关鸟滑落，鸟儿并未起飞，只是躺在枕头上。 她沉睡时，耳边似乎传来机关鸟儿的鸣叫声。 那声音一阵又一阵。 沈卿好分不清，她是在梦里听见的，还是在屋里听见。 恍惚中，沈卿好站在猩红的屋子里，她环顾四周看，这间屋红得艳丽，也不知是哪…… 她端坐在雕花架子床上，穿一身红嫁衣，头上戴着红盖头，裙摆用金线绣满连理枝。 那些连理枝就像活了一样，栩栩如生。 屋内红烛高挂，烛泪滴落在青铜烛台上。 “卿好。”低沉嗓音从阴影里传来。 沈卿好猛地抬头，她一惊，好半响都没缓过来。 忽风起，脚步声渐近。 沈靳疏穿一身红衣走来，他手里拿着锁链，链条很长，蜿蜒到地上。 她下意识地蜷缩到床里面，拿被子遮住身子，吓得浑身颤抖：“二哥，你别过来。” “这次，你逃不掉。”沈靳疏举高链条，他眼底泛着不正常的猩红。 沈卿好想要跑出去，她发现衣裙下摆被无形力量钉在原地，想动一下都很艰难。 他抬手，手指抚上沈卿好下摆，锁链恰好放在她身前比划：“我要把你锁在这里，永远……” 锁链快要缠绕在她腿上…… 忽然，床榻化成黑棺，四周红烛熄灭，沈卿好尖叫着坠落：“救命。” 话音刚落，沈卿好在黑暗里坠落，她耳边是风声和锁链碰撞声。 她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站在陌生院子里。 月光惨白，照的树影婆娑。 无数的鬼影从天边飞来。 沈卿好的红嫁衣不知何时换成素白单衣，她光脚踩在淤泥里，每一步都深陷到泥团里。 院子里有棵快要枯死的老槐树，树干上挂着木牌，牌子上写着： 白蔓之女，李氏血脉…… 沈卿好借着月光这才看清字，她感觉有刀插到心口，脚下一滑，掉到身后的古井里。 冰凉井水淹没头顶，沈卿好在水里挣扎：“这是什么地方？” “卿好，你做梦了。”白蔓扶着沈卿好坐起身，她不知道女儿梦见什么。 沈卿好猛地从床上坐起，她睡衣早已汗湿。 她大口喘气，拽住被角，想起梦里面场景，就感觉后背发凉。 窗外，天空泛起鱼肚白，阳光透过阳光照进来，驱散了梦里面的阴冷。 白蔓端着安神茶递过来，她拿帕子擦去女儿额头上的汗珠：“卿好，你做梦了。” “妈，我梦见……”沈卿好被这话卡在喉咙里，她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梦里面，红嫁衣、锁链、古井、棺木，还有那块木牌，似乎在同她透露亲生父亲是谁。 沈卿好扯下白蔓衣袖，她声音颤抖：“妈，我的亲生父亲是谁？” “是妈妈对不起你。”白蔓指尖颤抖，她手里安神汤晃荡起来。 白蔓沉默许久，她叹息一声，不知该不该说。 沈卿好盯着白蔓，她似乎在找答案。 白蔓看着沈卿好，她声音很轻：“是妈妈对不起，你父亲叫李墨离。” “李墨离。”沈卿好重复着陌生名字，她胸口像是压着石头。 “二十年前，我在江南遇见他，”白蔓看向窗外，她目光仿佛穿过时光： “他是李家独子，家里做房地产生意，光是房产就上千套，资产……上千亿。” “我们相爱了，他家里早就给他定下亲事，待他成婚那日，我才发现有了你。” 沈卿好浑身发冷，她压根不想要这样的父亲。 父亲抛弃白蔓，他怎么对得起她。 沈卿好转念一想，她为了白蔓下半辈子幸福，也要去找李墨离。 这时，白蔓握紧沈卿好手心，她声音清冷：“当年李墨离父亲看不起我，妈妈也就决定带着你独自生活。” “妈，我想去找他。”沈卿好声音轻柔。 白蔓摇头，她声音压的极低： “不行，李家高门大户，他们不会认你。李墨离父亲还说我，要是我带着孩子出现在李家，就让我们母子消失。” “可是妈妈，卿好想要找到父亲。”沈卿好心想，她生下来就没有亲生父亲，为什么会是这样。 门“嘎吱”一声响，黎澜舟推开门走进来，他恰好看见沈卿好抓着被角在发呆。 他手里握着药碗，对着沈卿好浅笑：“卿好，快喝补血的汤药。” “我喝。”沈卿好接过药碗，她放嘴里大口吞下，就把梦里面见闻和母亲对话告诉他。 他只是感觉沈卿好身子弱，她才会做一些奇怪的梦。 至于寻找父亲，黎澜舟倒是支持。 不知什么时候，白蔓拿出一条珍珠项链递过来：“拿着去找你爸爸，你爸爸说，要是我遇见难处，可以拿项链来找他。” “妈，我爸爸住在哪？”沈卿好接过电话，她看着白蔓。 白蔓拿手机拨通一个二十年前的电话。 电话拨通后，里面传来是空号的声音。 白蔓也知道，电话打不通，线索就断掉了。 沈卿好握着项链放在白蔓掌心，她觉得这些年的执念该化成虚无： “妈妈，卿好不找了，要是真的和爸爸有缘分，我们应该会再见面。” 话落，沈卿好走到窗边，她望着院子里，心想李墨离在什么地方。 他为什么要抛弃白蔓，她当年怀着卿好，心里有多难过。 黎澜舟安抚沈卿好片刻，她这才心情好起来。 第二天. 晨光微亮，石榴林里笼罩在雾气里。 宋袅袅躲在别墅外灌木丛中，她握紧拳头。 那日黎澜舟赶走宋袅袅，她被羞怒后，像毒蛇般盘旋在这里，怎么也不肯离开。 她在等待一个机会。 门“嘎吱”一声响，别墅侧门打开了，一个中年妇女提着菜篮走出来。 宋袅袅眼前一亮，她迅速从灌木丛里面走出来：“阿姨，请等一下。” “你是谁？”佣人警惕地后退半步。 “我是沈小姐的闺蜜，”宋袅袅扯出一抹笑，她拿个金镯子递过来：“她最近身体好不好，我带了补品。” 第79章 荷花酥 金镯子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女佣犹豫片刻，她终究是抵不过贪念，心里也在纠结，该不该收。 这里有监控，要是收下金镯子，黎澜舟知道后，只怕不好。 女佣没有收下宋袅袅的金镯子。 宋袅袅握起金镯子往女佣手里塞，她脸上堆满甜腻笑容，眼底闪过不耐烦： “阿姨你别误会，我是卿好最好的闺蜜，我们小时候一起玩。” “沈小姐从未带人过来，你到底是谁？”女佣警惕地看过来，她眼神清冷。 闻言，宋袅袅眼珠子转了转，她压低声音说：“我是来帮她送药，她上次回来身子很虚，一直在吃补血的药，对吧。” 女佣脸色一变，她想起那日黎澜舟抱着沈卿好回来。 那日，沈卿好裙摆沾着大片暗红，她脸色苍白如纸，像个活死人一样。 佣人对着宋袅袅说：“那日沈小姐回来就身子很虚，也不知道她是因为什么流了很多血。” 说完，佣人眼里似乎在动摇，她想着要不要帮宋袅袅。 宋袅袅从手包里取出食盒，她掀开盖子，盖子里是紫色的荷花酥，紫色花瓣里缀着白色糖霜。 “这是我自己做的荷花酥，拿去给卿好吃，记得别说是我送的。” “这怎么好。”女佣盯着食盒，她面露难色。 宋袅袅握起钞票塞到女佣手里，她快步离开。 女佣接过钞票藏好，她并未发现天上那抹黑影。 机关鸟在天空飞，它落在云层盘旋，很快就飞走了。 一个小时后，女佣拿着荷花酥走到屋里，她握起食盒放在案几上，快步走出去。 沈卿好恰好在看书，她握起荷花酥放嘴里，外头传来猛地推门声。 她指尖颤抖，荷花酥掉在桌案上。 黎澜舟走进来，他抢过荷花酥放手心里。 他握起手机，指尖划动屏幕，屏幕里从宋袅袅给女佣送荷花酥，女佣进屋放糕点全记住了、 沈卿好看着黎澜舟，她眼底满是疑惑。 “这是断肠草做的，”黎澜舟本就是医生，他闻下，就知道里面有什么：“机关鸟可不是个普通的玩具。” “那是什么？”沈卿好问。 黎澜舟压低声音说：“机关鸟是可以飞行的无人机，它自带监控和拍摄功能，也可以说话。” 说完，黎澜舟握着手机递过来。 沈卿好接过手机，她看见屏幕里宋袅袅身影闪过。 宋袅袅躲在别墅外树林里，她时不时探头探脑地张望。 这时，沈卿好放下荷花酥，她心想幸亏没有吃。 黎澜舟抓起机关鸟扔。 鸟儿飞到别墅大门口，它在天空盘旋。 沈卿好再看下手机，画面里同步别墅大门口监控。 还好有机关鸟，随时监控别墅外面。 她这几日感觉身子好很多，大概是黎澜舟整日都在做药膳，那种疲惫感觉散去后，身子舒坦许多。 沈卿好好想有空的时候画画，她也准备身子完全好了，就回到铺子。 白蔓看着女儿，她想带卿好去找亲生父亲。 可是，白蔓又怕李家的人为难卿好。 白蔓变得很纠结，她睡不着，躺在沙发上看电视。 她百无聊赖地按着遥控器，电视屏幕倒映着她疲惫脸颊。 晚间新闻正在播报，女主播声音清冷…… “今日突发消息，知名企业家李墨离的夫人以及双胞胎儿女在车祸中抢救无效身亡。” “李墨离本人在国外幸免于难，他紧急回国处理善后事情。” “有消息称他在寻找早年失散的情人白蔓和女儿，以及百亿遗产的继承问题。” “他的原配死了。”白蔓手里遥控器掉地上。 话落，白蔓想起和李墨离谈恋爱期间，李家就不认可她。 她怀上孩子告诉李墨离，他父亲竟然要她打掉肚里孩子。 白蔓一肚子委屈，她这些为了沈卿好，也没告诉女儿生父是谁。 她还是不想要李墨离来打搅她的平静生活。 这些年，白蔓带着女儿都熬过来了，也不想卿好被媒体骚扰。 第二天，阳光透过窗帘照在屋里，墙上墨影斑驳。 沈卿好站在窗户边，她深吸一口气，山上的空气也让她身子轻盈起来。 她收拾好画具，转头对着黎澜舟说：“阿周，我想回铺子了。” “我送你回去。”黎澜舟整理好药具，他提着行李箱往外走。 白蔓跟过来。 三人走到汽车里面。 汽车穿过山路，约莫两个小时后停在卿好珠宝门前。 沈卿好走下来，她看着这间铺子，心想终于回来了。 她推门走进来。 白蔓拿着行李箱跟过来。 两人回屋后，黎澜舟开车走了。 待黎澜舟走远，沈卿好坐下，她拿笔在画板上面画。 白纸上浮现石榴花林，枝头还有机关鸟。 这是沈卿好在山间住的难忘回忆。 她记得黎澜舟请来戏班，戏班里的表演，也是她和他相遇那一幕戏。 沈卿好会永远记得，黎澜舟对她的好。 画案前空气凝固了。 门铃响了响，沈靳疏走进来，他穿一身黑色西装，眼底透着疯狂。 “二哥，你怎么来了。”沈卿好吓得往后退，她想到在水榭镜牢受苦的日子，就感觉他可怕。 沈靳疏往前走，他抓住沈卿好手腕：“卿好，你跟二哥回去。” “我不回去。”沈卿好推开沈靳疏，她故意提高音量。 白蔓听见声音走出来，她对着沈靳疏说：“沈靳疏，你是不是疯了，我们早就离开沈家，你有什么理由要卿好回去。” “阿姨，我是真的喜欢卿好。”沈靳疏看着白蔓，他说的每句话都透着真诚。 白蔓抬手指着外头，她扯着嗓子喊：“还不快走。” “阿姨，我就走。”沈靳疏转身，他刚走出去，街上就下起雨来。 雨越下越大，雾气朦胧。 不远处有个戏台。 两个穿戏服的人在台子上面表演。 沈靳疏走过来，他心想，要是在沈家别墅里面建戏台，白天表演皮影戏，晚上就把沈卿好关在里面。 戏台里面有看不完的戏。 他记得沈卿好小时候喜欢看皮影戏。 沈靳疏为沈卿好打造皮影戏的戏台，她喜欢的泥人和糖人，都会放到里面。 只是，到了晚上，戏台就会变成囚笼，沈卿好关在里面，她哪也不能去。 沈靳疏望着戏台发呆，他笑了。 第80章 卿好想要嫁给你 正想着，沈靳疏穿过雨夜回到别墅，他拨通设计师的电话：“我想在别墅搭建戏台，要多久？” “沈总，要一个月时间。”设计师声音在电话里响起。 他对着手机说：“我希望十天可以做出来，工钱我可以加倍。” “行。”设计师说：“我明天过来量尺寸。” 第二天，设计师带几个工人来到沈家别墅，他拿着卷尺测量。 沈靳疏站在一旁，他看着这块地，想着再过十天戏台就会打造出来。 他指着墙角，压低声音说：“我想在戏台里面暗藏一个笼子，笼子要有门，要做的隐蔽。” “可以。”设计师拿笔记录，他写完，画个草图递过来。 沈靳疏看完草图，他感觉也还满意。 阳光照在院子里，雾气朦胧。 沈靳疏握起三牲祭品放在红布供桌上…… 猪头朝东，羊头朝西，牛头对着戏台。 鞭炮声响起，惊飞廊下雀鸟。 “这些料子要用蔷薇露熏过，”沈靳疏握起红色裙子递过来：“你们要拿手撕，挂在戏台上做幕布。” “沈总，我们会做好。”设计师接过裙子，他感觉沈靳疏有些变态。 裙子大概是他心爱的女人穿过的。 如今，裙子变成沈靳疏心里最后的想念。 大概是沈靳疏知道自己做错了，他最后拿着沈卿好穿过的裙子，变成他所有的梦。 工人们却不敢多看一眼。 他们低头忙起来。 十天后。 戏台在晨雾里初现轮廓，金漆梁柱映着晨光。 沈靳疏站在台阶下，他抬手拂过红裙撕成的幕布…… 布料早已泡过蔷薇露，风一吹，甜腻香气混着旧梦的回忆。 “沈总，按照您的吩咐，笼子藏在戏台里，”设计师递来钥匙：“那些小贩……” “让他们进来。”沈靳疏握起钥匙，他想着沈卿好回来后，她应该会喜欢这个戏台。 这里有小贩，有她喜欢的泥人和糖人。 两个小贩摆好摊子，他们是在等着沈卿好光临。 同一时间。 沈卿好拿帕子擦货架，她擦完，就拿拖把扫地。 地面一尘不染。 这些日，沈卿好不在铺子里面，她起来就在大扫除，待她扫完就在煮花茶。 茶香在铺子里面飘。 很快就有客人走进来。 沈卿好帮客人介绍首饰，他们买完后离开。 就在这时，苏婳走进来，她拿手机刷，刷到寻亲广告。 视频里，一个穿银灰色西装男子在寻女儿，他说女儿出生都没见过，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 苏婳握起手机给沈卿好看。 “怎么是他。”沈卿好接过手机看一眼，她看见屏幕里面写着李墨离三个字。 说完，沈卿好放下手机，她好半响都没缓过来。 苏婳并不知道李墨离是谁，她挑选完首饰，转身往外走了。 待苏婳走远，沈卿好坐下，她握着脖子上的珍珠项链，想着要不要去找李墨离。 李家有钱，他们怎么会看得起这种小门小户。 沈卿好带着白蔓从沈家搬出来，她就是不想要母亲受半点委屈。 她摸下项链，想着，有缘分就会见到李墨离。 要是见不到，也没有关系。 沈卿好可以靠自己赚钱，她有手有脚，压根没想过从李墨离那里得到什么。 她只是不想被李家看不起，让他们以为，她就是想来争遗产。 沈卿好并未和白蔓说这些，她害怕母亲会陷入当年被抛弃的痛。 毕竟，一个女人怀着孩子被男朋友抛弃，她还要养孩子，已经是很不容易。 门铃响起。 沈卿好抬头，糖浆香甜飘到铺子里面…… 黎澜舟站在门框边，他身后跟着挑担子的老糖人。 “我记得卿好喜欢吃糖人。”黎澜舟走进来，他打开包包。 包包里面有铜锅、竹签、勺子。 就在这时，黎澜舟握起铁锅架在炉子上，糖浆在铁锅里面融化。 他滴出一只丑笨兔子，兔耳朵一大一小。 沈卿好握起兔子糖人放手里，她舔一口，感觉味道还不错。 她并不在乎黎澜舟糖人做的什么样子。 沈卿好是想要黎澜舟陪伴她。 有黎澜舟的日子，每一天都是幸福的。 窗外闪过一抹黑影。 沈卿好盯着窗户外面看，她感觉是沈靳疏从这里经过了。 她吓得脸色发白，也不敢说，就怕沈靳疏做出什么。 黎澜舟握住沈卿好手心，他诚恳地说：“卿好，我们结婚吧，等我们领了结婚证，谁又来敢抢你。“ “阿舟，卿好想要嫁给你。“沈卿好感觉这样也好，不然，沈靳疏几次来搅乱她的心情。 她本就想找个人过一生一世。 沈靳疏以前对不起她，她也不想回到过去。 沈卿好扑到黎澜舟怀里，她抱紧他，就怕他从她怀里离开。 他没有说话，想着到时候给沈卿好准备个浪漫婚礼，也不枉费他爱她这么久。 想到这，黎澜舟转身就往外走了。 待黎澜舟走远，沈靳疏从阴影里走出来，他看着铺子说：“卿好，你只属于我，谁也抢不走、” 说完，沈靳疏走到铺子门口，他抬手。 花瓣纷纷洒洒地掉在地上。 花瓣雨落下时，沈卿好走出来，她心想是谁给她制造浪漫。 “卿好，喜欢吗？”沈靳疏问。 沈卿好惊呆了。 她压根不想看见沈靳疏，走进去就合上玻璃门。 “想走，没那么容易。”沈靳疏跟过来，他握住沈卿好手心。 沈卿好看着沈靳疏，她声音清冷：“二哥，你放了卿好，你这样苦苦纠缠做什么，卿好就快要结婚了。” “结婚？”沈靳疏冷笑：“你要结婚，也是和我结婚。” 说完，沈靳疏握住沈卿好小手放在他心口，他心跳很快，快得似乎心脏都要跳出来。 沈卿好只感觉好可怕。 他早已不是以前那个沈靳疏。 他爱而不得后，整个人也变了。 沈靳疏连水榭镜牢都可以做出来，他还会做什么。 沈卿好不敢想象，她抓起沈靳疏往外推：“二哥，你走，卿好不想看见你。” “求婚，二哥也会向你求婚，卿好你就别赶二哥走。”沈靳疏握起玫瑰花，他跪在地上，手里拿个钻戒。 沈卿好气得脸色铁青，她不知道说什么好，抓起他推出去，合上玻璃门。 第81章 皮影戏开始了 沈卿好背靠着门板，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胸膛里翻涌的恐惧。 玻璃门外倒映着沈靳疏身影。 她看着那抹身影，却能感受到他炙热的视线穿透而来。 “卿好，你听二哥说，”沈靳疏声音透着门缝飘进来：“沈家戏台搭建好了，你不想来看吗？里面有你喜欢的皮影戏。” 低沉声在外头响起，带几分痴迷气息。 沈卿好握紧拳头，她指甲掐到肉里。 她记得那座戏台…… 十天前，沈靳疏逼着工人赶工，他用红裙撕成幕布，蔷薇露熏过的绸缎，还有暗藏在戏台上的笼子。 那根本就不是戏台，是他为她打造的笼子。 “二哥，你别再自欺欺人，”沈卿好冷笑：“你别以为皮影戏就能骗卿好回去，那些糖人、泥人、笼子上的金漆，都是你掩盖不了的疯狂。” 门外沉默片刻。 布料摩擦声音传来。 沈靳疏捏起衣袖，他嗓音嘶哑：“你刚才尝了黎澜舟做的糖人，可是卿好，你明明更喜欢二哥。” 说完，沈靳疏轻笑，他仿佛在回忆什么。 他记得沈卿好小时候喜欢追在他后头跑。 她长大后，变了许多。 也怪沈靳疏自己，他爱上宋袅袅后，待他又退婚，沈卿好再也不愿意回来。 他不记得说过多少好话，都没什么用。 顿了顿，沈靳疏对着里头说：“小时候，卿好缠着二哥要买糖人，二哥挑兔子耳朵最对称。” “二哥，你变了。”沈卿好浑身一僵，她记忆里的温柔少年，他温柔地替她擦嘴角。 而现在，沈靳疏变成偏执疯批，他早就不是原来的自己。 他和他小时候割裂成两个影子。 沈卿好猛地拉开窗帘，她隔着玻璃和他对视：“卿好会和阿舟结婚，二哥你就死心吧。” “死心？”沈靳疏抬手，他指尖在玻璃上划过，留下雾气痕迹。 话音刚落，沈靳疏举起左手，那只染血皮影戏玩偶在路灯下晃荡。 沈靳疏低笑，他右手从风衣口袋里抽出半截勺子…… 这正是黎澜舟做糖人那只，勺子上还有糖浆。 沈靳疏举着勺子晃荡，他声音狠戾：“卿好觉得，黎澜舟还能给你熬糖画？” “你把他怎么了？”沈卿好扑到玻璃门前，她一惊，掌心压出苍白印子。 “二哥只不过随便拿个勺子，看你担心。”沈靳疏握起玩偶放在门缝上： “皮影戏开演了，卿好想看《折翼记》，还是《笼中莺》，挑个你喜欢的，二哥好找人去排练。” “这些，卿好都不喜欢。”沈卿好望着外头，她心想，沈靳疏怎么还不走。 忽然，沈靳疏指尖停留在玻璃门上，他歪头轻笑，眼底透着病态温柔： “卿好不喜欢这些俗套折子戏，那明日沈家戏台首演《锁麟囊》薛湘灵出嫁时，也是这般嘴硬。” “我要嫁的是阿舟。”沈卿好冷脸，她反复重复这句话也是想要他记住，错过的就不会再回来。 “那就换《药引记》，”沈靳疏压低声音，他哼唱戏词：“要取心头血，先折傲骨枝。” “你走。”沈卿好转身，她回到屋里，关上房门。 待沈卿好走远，沈靳疏也就猜到，他说什么，她也不会听。 沈靳疏对着里头喊：“卿好猜猜，这出戏里面，谁扮药引？” 里面并未有人回应。 沈靳疏转身，他心想，黎澜舟一日不除，沈卿好也就不会回来。 他要早些除掉。 第二天，沈靳疏带着十二个保镖走出来，他狠狠地等着别墅。 这座别墅是黎澜舟住处。 他早就打听过，黎澜舟清晨就会从里头走出来。 天刚刚亮，黎澜舟拿着车钥匙，他还未开车，就有十二个黑衣保镖围过来。 几人拿棍子重重地打在黎澜舟肚子上，他闷哼一声倒地，车钥匙掉地上。 十二个保镖围成圆圈，为首黑衣人拿熏过迷药的帕子捂住黎澜舟口鼻。 几人抬起黎澜舟拖到黑色汽车里面。 沈靳疏坐在车里面，他见到黎澜舟昏迷，抬手扯开男人白衬衣，扯出一道带血口子。 他握起手机拍照发给沈卿好。 这时，沈卿好在屋里煮茶，她手机晃动，屏幕上是沈靳疏发来的信息。 她点开信息，吓得发抖。 照片里，黎澜舟躺在汽车里面，他双目紧闭，浑身是血。 她看着照片，拿手机给沈靳疏打电话：“二哥，你快放了他。” “放了他，可以，”沈靳疏声音在电话里面传来：“卿好要回到沈家，我在戏台等你。” “二哥，卿好什么都答应你，你不要伤害阿舟。”沈卿好想也没想，她觉得救人要紧。 她刚挂断电话，沈家黑衣保镖推门走进来，他抓起她往外走，拿帕子捂住她口鼻。 她再也没有知觉，倒在保镖怀里。 待沈卿好再次醒来，她发现自己躺在戏台里。 她睁开眼睛，浓郁的蔷薇香呛得她咳嗽。 戏台顶部的玻璃灯照在沈卿好脸上，她捂住眼睛，感觉光线太刺眼。 沈卿好耳边传来《锁麟囊》的唱词，歌声有些委婉，却带着无尽哀愁。 “醒来了。”沈靳疏声音从旁边传来。 沈靳疏斜倚在雕花椅上，他把玩着染血银戒指。 他抬手。 十二个黑衣保镖走来，他们每个人手里拿着白灯笼，烛火在灯笼里面跳动。 沈卿好挣扎中坐起，她低头，发现脚边拴着极细的金链子，链子另一端坠落在戏台木地板里面。 “看戏。”沈靳疏抬手。 两个穿戏服的男女在戏台上对唱《锁麟囊》，他们唱到“吉日良辰当欢笑”。 一阵阴风吹过。 红裙撕成的幕布掉地上。 幕布后面露出精铁打造的笼子。 黎澜舟跪在笼子里面，他手脚捆着链条，嘴里塞着渗血的糖人，胸前用金粉写着《药引记》的戏名。 更骇人的是，笼子四角各摆放着一口铁锅，锅里面翻涌的糖浆正在冒泡泡。 沈卿好扑向铁笼，她腿上金链勒出血痕。 她抓住笼子栏杆，就看见黎澜舟双手被糖浆热气熏红：“阿舟，你快醒醒。” 那声音嘶哑地不行。 “看来药引子还活着。”沈靳疏拿银戒敲击笼柱，叮铃声里混着黎澜舟微弱的闷哼声。 第82章 戏台折辱 沈卿好扑过来，她扯下沈靳疏衣袖：“二哥，你就放了他。” “用你的婚礼换他的命，”沈靳疏拽住沈卿好的头发，他强迫她抬头：“二哥要你穿上这件嫁衣，在戏台上和我拜天地。” 话音刚落，黑衣保镖捧来红嫁衣，他们还拿着红盖头。 沈卿好回头，她记得在梦里面梦见过和沈靳疏举办婚礼，他们就是穿的红嫁衣。 她要嫁的人重来都不是沈靳疏。 她为什么要和沈靳疏拜天地。 不。 可是，沈卿好不这么做，黎澜舟就会死，她不能要他去死。 她拿着红嫁衣走到内室穿好，这个时候，沈靳疏早已换上红衣。 戏台上摆放着烛台。 他们似乎要拜天地了。 一切还来得及，只要还没拜，沈卿好还是黎澜舟的新娘。 红烛晃动着火光。 沈卿好摸着手腕上笑面佛手串，手串里可以藏着各种迷药。 她会用这个药带黎澜舟逃走。 就在这时，沈靳疏握起婚书递过来，他拿笔在上面写下“沈靳疏”三个字。 他写完，递给沈卿好：“快签字。” “好。”沈卿好拿笔在婚书上写着“沈漂亮”三个字。 这些字迹比较潦草，不仔细看也看不清。 她写完，握起婚书递给他。 沈靳疏接过婚书丢边上，他也没看，拉着沈卿好拜堂。 “二哥，卿好肚子疼。”沈卿好捂住肚子，她环顾四周看，皱了皱眉。 沈靳疏抓住沈卿好下巴，他眼里的戾气蔓延到四肢百骸：“别想装病。” “是。”沈卿好心想，她反正没和他签订婚书，拜完堂，还是可以离开。 红烛暴起火花，红灯笼晃得刺眼。 沈卿好被动和沈靳疏拜天地，她完成最后一拜，喜娘高喊“礼成”尾音尚未落下，沈靳疏拽着她走向铁笼…… 黎澜舟跪在笼子里面，他身上绑着细细的银丝，每根丝都扎到皮肉里渗出血丝。 “叫我老公。”沈靳疏掐着沈卿好的腰贴向自己，他另一只手掀开她的红盖头。 她穿一身红嫁衣站在笼子边，眼里蓄满泪水。 戏台上灯笼换上绿色烛火。 火光照的黎澜舟惨白脸颊宛若鬼魅。 沈卿好浑身发抖，她扑到笼子边：“阿舟，你醒醒。” “卿好，给你。“黎澜舟变戏法般地掏出兔子糖人，只是这糖人少只耳朵。 沈卿好接过糖人，她发现黎澜舟还活着，他手指还在动。 他没有死。 沈卿好刚才写的婚书也没有写自己的名字。 她只要带黎澜舟跑出去，什么都来得及。 幸亏，沈靳疏没发现她没写自己的名字，那婚书都不做算。 戏台上幕布拉开。 两个穿戏服的男女走上来，他们在唱《锁麟囊》里面的“收余恨、免娇嗔”，歌声空灵带着凄婉。 沈卿好环顾四周看，她发现墙角有个香案。 她撞向香案，青铜香炉倒塌落地，香灰瞬间吞没戏台。 烟雾袅袅升起，视线变得模糊。 “卿好。”沈靳疏厉喊声在烟雾里面变形。 沈卿好转动下笑面佛手串，她手里迷药洒下来。 迷药浑身香灰喷洒，笼子边站着的黑衣保镖纷纷倒地。 沈卿好扑到铁笼子边上，她抓住笼栏。 “别过来。”黎澜舟声音从笼子里面传来。 沈卿好扯下发夹，她拿发夹尖尖地方刺着锁芯，锁孔快速转动笼子门开了。 这时，黎澜舟倒在沈卿好肩膀上，他早已没什么力气。 他背后的银丝还扎在皮肉里面，每动一下都会渗出血珠子。 沈卿好拽起铁丝尾端，她扯断，黎澜舟才能逃出去。 她拉着黎澜舟往外跑。 就在这时，沈靳疏追过来，他眼里透着疯狂。 她转动下笑面佛手串，迷药掉下来，粉末飘到空气中。 只是，沈卿好刚才撒完全部的迷药，手串里面的迷药少了许多。 沈靳疏穿过迷药走来，他啥事也没有。 大概是迷药全部用完，剩下的是痒痒粉。 沈靳疏抓下脖子又抠下脸，他脸上泛起红疙瘩，痒个不停：“卿好，你别想走。” “二哥，你不让卿好走，你这身子会痒一辈子。”沈卿好故意说这个来骗沈靳疏，她不知有没有用。 说完，沈卿好抱紧黎澜舟，她就怕他死在这里。 沈靳疏面不改色，他不是吓着长大的，即便是痒，去医院也是很容易解决的。 他抬手，指尖吗冒出红疹子：“卿好，过来。” “二哥想要卿好回去，就从卿好尸体上面踏过去。”沈卿好拿发夹抵在脖子上。 说完，沈卿好脖子上渗出血珠子，她一动也不动。 黎澜舟挣脱沈卿好的怀抱，他扯下戏台上的幕布…… 那件蔷薇香熏过的红裙布料，在黎澜舟手里撕成长条，他拉着布条绑在沈卿好腰上，又绑在自己腰间。 戏台外面有面墙。 黎澜舟拉着沈卿好缠绕着绳子往戏台侧目矮墙冲过去。 两人刚走远，沈靳疏甩在后面很远。 这时，沈靳疏脸上蔓延着红疹子，他追过来，指尖刚触及到沈卿好衣角，却被一阵剧痒倒在地上。 那痒仿佛钻入骨髓，视线也变得模糊了。 “跳。”黎澜舟拉着沈卿好顺着墙往下跳，他们腰上绑着绳子，布条缠绕着瞬间，两人测头避过墙上瓷砖。 两人重重地摔在淤泥里。 沈卿好拿手机报警，她拉着黎澜舟快速离开。 很快就传来警车鸣笛声。 几辆警车停在淤泥地上。 沈靳疏站在后头，他却不敢再靠近。 他只能让两人逃走，气得脸色铁青，转身就往后头走了。 两人一路狂奔跑到巷子尾废弃药铺里。 黎澜舟后背银铁丝渗出血来，他眩晕中倒地。 沈卿好撕下裙摆上布条，她拽起布条包扎在黎澜舟后背上，他气息微弱，浑身透着枯败气息。 药铺里透着药草香味，月光从破瓦照进来，墙角上药柜堆满蜘蛛网。 “阿舟，你要撑住。”沈卿好抱紧黎澜舟，她眼泪如断线般珍珠往下掉。 黎澜舟蜷缩在沈卿好怀里，他声音嘶哑：“要是我死了，你就嫁给沈靳疏。” “不，你不会死。”沈卿好颤抖着手拂过他后背上的铁丝网。 第83章 黎澜舟好可怜 警察走进来，他手里的手电筒折射出冷光。 光芒在药铺里面晃荡。 他最终落在角落里蜘蛛网。 警察对着外头喊：“收对，小两口吵架，这都不能立案。” 冷冽声在外头响起，像是带走希望。 沈卿好抱住黎澜舟，她染血红嫁衣被月光照的发亮：“那戏台上的铁笼子呢？那些带血的银丝……” “沈小姐，”警察打断她，他借着扶起她的动作，握起纸条塞到她掌心：“天黑路滑，当心灭口。” 说完，警察扬长而去，他声音却很低。 沈卿好颤抖着手展开纸条。 白色纸条上写着红色字。 沈家背后是秦局长，你要当心。 沈卿好瘫软在地上。 她抱着黎澜舟，他在她怀里，气息越来越弱。 同一时间。 沈靳疏站在戏台废墟前，他冷笑。 笑声在戏台里面回响。 烟雾袅袅升起，火舌舔着雕花梁柱，铁笼、婚书、银丝…… 所有证据烧没了。 沈靳疏漫不经心地把玩着珍珠耳坠，那是她挣扎着落下的。 火光映照着他半边脸，眼底的疯狂镀上冷静的伪装。 他对着身后的黑影吩咐：“把珍珠耳坠放进去。” “是，”黑影在他手里面接过珍珠耳坠，他放在未烧尽的废墟里面。 远处传来消防车鸣笛声。 沈靳疏知道，消防员赶到时，戏台只剩下废墟，和恰好出现的珍珠耳坠。 第二天，电视里面滚动播放沈靳疏未婚妻遭遇绑架。 女主播拿话筒站在废墟里面，她仔细地介绍这场绑架。 她捡起废墟里面的珍珠耳坠：“黎澜舟绑架了沈总的未婚妻，他把她带走了。” 话落，很多人跑到废墟来看。 警察都在搜寻黎澜舟。 沈靳疏也派出很多黑衣保镖在找。 月光照在药铺里，药铺静的可怕。 沈卿好蜷缩在角落，她怀里的黎澜舟呼吸微弱，他额头滚烫指尖冰凉，像是快要没了气息。 月光照在药铺破洞里。 黎澜舟苍白脸颊倒映着斑驳光影，他指尖动了动，艰难地抓住沈卿好衣袖： “药柜……第二层……止血藤。” 他声音几乎轻的只剩下气音。 沈卿好慌忙扑向积灰的药柜，蜘蛛网缠绕在她手上。 她拽着第二层抽屉扯开，一堆干枯药草混着灰掉下来。 沈卿好握起药草走到后院去熬汤药。 她约莫熬了一个小时，这才捧着碗喂给黎澜舟吃，他吃完，脸色还是不怎么好，躺在他怀里睡着。 晨光照在医院里。 沈卿好扶着黎澜舟走到医院大门口，他后背伤口溃烂发黑，银丝毒素在血液里蔓延。 “急诊，快……”沈卿好嘶哑声惊动大厅里面的所有人。 护士推来担架，医生匆匆赶来，而谁也没注意到，一个记者站在角落里面，他举起相机…… “咔嚓。” 闪光灯亮起瞬间，沈卿好染血的红嫁衣，黎澜舟苍白脸颊，全部都被定格。 消息像野火般烧起来。 新闻首页放出两人照片。 标题是…… 戏台绑架案反转，沈卿好未死，黎澜舟重伤送医。 新闻下面很多人都在议论。 “黎澜舟好可怜，谁污蔑他。” “他重伤成这样，还说要绑架沈卿好。” 沈卿好也在看新闻，她看完网络上的回贴，扶着黎澜舟送到手术室里面。 他重伤，还在做手术。 她只能站在外面等。 手术室外有电子屏幕。 走廊里面的电子屏幕忽然提高音量…… “独家报道，精神病患者黎澜舟绑架沈氏集团未婚妻的最新进展。” 画面切到沈靳疏沉痛的脸颊：“我很遗憾，我的未婚妻长期遭受这个精神病患者的纠缠。” 画面一转，播放着黎澜舟在戏台铁笼里面挣扎的证据。 还有那只珍珠耳坠。 沈靳疏指着珍珠耳坠，他嗓音嘶哑：“这是黎澜舟神经病的证据。” “啪。”隔壁病房的病人关掉电视：“睁眼说瞎话，那小子明明是被害的。” 沈卿好握紧拳头，她指甲掐到肉里。 她没想到，沈靳疏这么卑鄙。 深夜，贫民窟破败巷子里飞来钞票。 黑衣保镖握着麻袋，他抓起成捆的钞票撒向人群。 钞票飞舞间，夹杂着通缉令的画像落在地上。 黎澜舟脸颊被印得狰狞扭曲，下面标注着“高危精神病患者”。 保镖对着钞票喊：“快来捡钱，沈总送给你们的。” 很快就有老妇人来捡起钞票。 还有记者赶来，他们在拍照。 黎澜舟精神病形象落在记者视角里。 第二天，黎澜舟在剧痛中醒来，他睁开眼睛，天花板上白炽灯像刀扎进他瞳孔里。 他耳边传来电视新闻机械的播报声…… “沈氏集团发言人再次强调，精神病患者黎澜舟需强制收容治疗。” 画面里，黎澜舟穿着白色病号服，他眼睛猩红，配上阴森背景音乐循环播放。 黎澜舟强撑着起身，他后背上伤口让他眼前发黑，却不及他胸膛里炸开的怒火…… 沈卿好从后面抱住黎澜舟，她声音轻柔：“你别看，这都是他在污蔑你。” “我不看，污蔑就会一直在。”黎澜舟眼里满是委屈。 沈卿好知道，她相信事实很快就会浮出水面。 她握紧黎澜舟手心，笑着说：“我已经在网路上回贴，相信再过几天，事情就会有反转。” “太气了。”黎澜舟在国外学医开始，他就没有干过坏事，怎么就被污蔑成这个样子。 她细声细语地安慰他，哄着他睡着，这才放心。 拘留所里面光线昏暗，墙上只有一扇小窗户。 沈柔娇早已不记得在这里关多久，她望着那扇小窗户，好想离开这里。 她之前找人求过沈靳疏，他不肯救她。 这也怪沈柔娇自己，她上次是想要除掉沈靳疏，这也不能怪他。 拘留所的探视视里面，铁栅栏分割空间。 沈卿好坐在椅子上，她望着对面玻璃里面，心想沈柔娇来找她做什么。 “卿好，我是你的姐姐，”沈柔娇扑到铁栅栏前面：“我知道怎么帮黎澜舟洗脱精神病污名。” “姐姐，我不相信你。”沈卿好扫过监控画面里的红点：“你凭什么帮我？” 闻言，沈柔娇趴在窗户上，她声音颤抖：“我弟弟说，要把我转移到精神病院。” 第84章 贴子炸开锅 “他要把你转移到精神病院，还不是你要害死他。”沈卿好拿着电话，她对着玻璃窗户说。 沈柔娇原是想要沈卿好救她。 她刚才说那些，沈卿好似乎没当回事。 沈柔娇站起身，她声音颤抖：“妹妹，你就相信姐姐这么一回。” “沈柔娇，卿好不是沈家的人，你就不要在这里拉近关系。”沈卿好转身往外走了。 沈柔娇站在玻璃窗户边上，她的心在滴血。 她握紧拳头，指甲掐到肉里，又没有办法改变。 午后阳光照在医院，墙面泛着冷光。 今日是黎澜舟出院的日子，沈卿好回到医院后，她买来一束百合花，希望他见到后会喜欢。 医院里陆续有病人进出。 她们纷纷望着沈卿好。 大概是沈靳疏把事情闹大，沈卿好的照片发到网路上。 她从走廊走进来，这一路很多人都在看着她。 沈卿好也没注意这些，她回到病房，就把百合花握手心。 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屋里，墙上墨影斑驳。 黎澜舟脸色好很色，他今日换上灰色西装，这件衣服还是沈卿好亲手设计的。 他想起那日抓到戏台关进笼子，竟是噩梦般存在。 还好，苦难过去了。 以后，黎澜舟要和沈卿好要过很多美好日子。 他并未伤感，那些谣言也没放到心上。 “阿舟，卿好接你出院。”沈卿好握着百合花递过来。 他接过百合花，扑到沈卿好怀里：“卿好，你辛苦了。” “不辛苦，只要你活着，怎么都不苦。”沈卿好松开手，她在收拾随行物品。 门“嘎吱”一声响，黎士衷带着李玉凤走进来。 两人朝着病房看一眼，眼里满是感慨。 这几日，网络上很多谣言，都是在说黎澜舟。 还好，黎士衷在警察局认识人，他要对付沈靳疏，还是很艰难。 他握起手机举着。 手机里面浮现一个警察背影，那人手机里浮现转账信息，沈靳疏站在旁边，似乎在说什么。 沈卿好看着手机，她惊呆了。 她没想到沈靳疏手伸的那么长。 “儿子，你不要怕，爸爸会帮你。”黎士衷举高手机：“爸爸就算是打官司，也要把他送到牢房里面。” “爸爸，我不怕。”黎澜舟拍下胸脯，他神色镇定。 李玉凤也在安抚。 几人说片刻，这才离开医院。 沈卿好刚走出医院，屏幕上弹出热搜推送。 标题是：豪门太子爷沈靳疏当街撒钱操控贫民窟百姓。 视频里，黑衣保镖扔下钞票，他们还拿着伪造的黎澜舟变成神经病照片往地上撒。 网友都在下面跟贴。 “沈总心真黑，得不到就毁了。” “我看他干的坏事还不止这些。” “他收买之前做笼子，还想把沈卿好关在里面。” 沈卿好指尖悬在屏幕上，她发现热搜下面的评论在疯狂刷新。 她点开视频。 沈靳疏站在幽幽湖边，他和工人们在给水榭镜牢赶工。 他抓起食人锦鲤丢到湖里面。 这正是沈卿好关过的地方，她也梦见过食人锦鲤要吃她。 她瞬间感觉沈靳疏可怕。 贴子还在刷新。 有个网友发了沈家别墅赶工在做戏台，戏台边上有个笼子。 那日黎澜舟关进笼子里面，他差点丢了性命。 贴在还在持续更新。 “沈总这样爱一个女人，可怕。” “那个被他爱的女人，好可怜。” 又有网友发出水榭镜牢施工图。 所有水榭镜牢施工细节爆出来。 后面是戏台和铁牢照片放出来。 参与设计水榭镜牢的设计师，他的照片也挂在网络上。 就连施工的工人也没幸免，照片都放到网络上。 贴子后面议论声不断。 “沈总是想要早个能锁住佳人的笼子。” “豪门太子爷真变态。” “他就是个疯子。” 沈卿好看完贴子，她和黎澜舟已经坐在车上。 敞篷车往前走。 黎氏衷在前面开车。 李玉凤坐在后排，她看见儿子受伤，心口一阵疼：“儿子，妈妈联系了记者，明天就开记者会。” “爸爸也联系了媒体，所有真相明天都会公开。”黎士衷转动方向盘，他扭头看着后视镜。 黎澜舟和沈卿好坐在后面一排。 他对着前面说：“爸爸，我听你的。” 网络上贴子还在刷新。 那些贴子后面有上千条评论。 这时已经天黑了，沈家别墅水晶灯泛着亮光。 沈靳疏端坐在桌前，他看着屏幕里面的贴子，心想那又怎样。 他在警察局有人。 网络上的那些，谁又会相信。 沈靳疏早就伪造了黎澜澜舟的假病例。 他抬手在键盘上敲最后一个指令…… 电脑屏幕闪烁着，墙角古董钟恰好指向十二点。 午夜正点，全网三十个匿名账户同时发布盖着医院红章的医院电子病例。 病例上写着，黎澜舟真实的精神坚定报告。 网友瞬间炸开锅。 “这病例格式有问题，第三页的医生签名和公章对不上。” “两边都在造假，豪门互撕能不能别浪费公共资源？” 沈靳疏看着这些贴子，他心想，黎澜舟又怎么洗白。 反正，黎澜舟现在已经冠名精神病，没有人会帮他说话。 沈靳疏等着看黎澜舟的笑话。 他除掉黎澜舟，沈卿好就会回来。 第二天，黎氏集团大厦前，镁光灯如暴雨般闪烁。 李玉凤搀扶着黎澜舟走上临时搭建的白色平台，他穿一身灰色西装，袖口上还渗着少许血。 沈卿好站在发言他侧边，她指甲掐到肉里。 昨夜沈靳疏投放的假病例投影在电子屏幕上，猩红的“精神病分裂诊断书”几个字刺眼。 “大家好。”黎澜舟解开衬衫纽扣，他露出后背上的伤口：“这是沈靳疏把我关在戏台笼子上，铁丝网留下的伤疤。” 那声音很轻，全场寂静。 “至于我这份病例，”黎澜舟示意法律团队呈上u盘：“青山疗养院的退休张医生愿意作证，有人花三百万买他的电子签名。” 就在这时，大屏幕切换成两断对比视频…… 上段是沈靳疏秘书深夜进出疗养院的监控。 下段是张医生颤抖的录音：“他们拿我三岁小孙子性命威胁。” 第85章 撕裂的照片 沈卿好上前一步，她握起手机连接投影仪。 一段沈靳疏未公开的录音炸响全场：“把黎澜舟变成疯子太麻烦，不如直接让他消失。” 下面的记者惊呆了。 他们拿着摄像机拍摄。 沈卿好举起右手，她手腕上有链条留下过的痕迹： “我以沈家养女身份发誓，沈靳疏策划这些，他是想要我亲眼看见黎澜舟被毁掉。” 直播间里网友评论在疯狂弹跳。 “卧槽，沈小姐手上的伤和黎少爷后背上的伤好像。” “这已经是故意伤害，警察怎么不去抓他。” 记者会骚动还未平息，会场侧门被推开。 十几个衣衫破烂的人走进来，他们住在贫民窟，衣服还算整洁。 从前黎澜舟免费给他们治病还送药。 他们是接受过黎澜舟恩惠， 最前头的老头，他身子站得笔直，手里捧着冒着热气的陶罐：“黎医生，我们来给你平反。” 全场镜头全部转向这群不速之客。 白发老人握着陶罐递给保安：“这是黎医生去年免费发放的药方熬的骨头汤，这汤能养伤口。” 说完，他身后妇女走过来。 妇女怀里抱着婴儿，她展开报纸，报纸头版是黑衣保镖撒钱的照片，角落里还有个模糊的镜头…… 是沈靳疏，他握起钞票塞进流浪汉的口袋。 “那天晚上我就在天桥下面。”少年挤到话筒前面，他指着投影仪上的保镖；“他们是想害死黎医生。” 就在这时，沈卿好抓起话筒，她指着屏幕。 屏幕里浮现黎澜舟真正的住院病历，他从住院哪一天到出院，结账费用都有。 记者们拍个不停。 当记者会结束后，沈卿好扶着黎澜舟走下来，后面还有很多记者跟着拍。 黎士衷和李玉凤跟在后头，他们一一解答。 银灰色敞篷车停在外头。 四人走上来。 一个小时后，沈卿好走到黎家别墅，她这次过来是为照顾黎澜舟。 白蔓也过来陪着。 黎家别墅热闹了，黎士衷和李玉凤见沈卿好过来，他们很高兴。 厨房里飘着当归鸡肉汤的香气。 沈卿好挽着袖子，她指尖沾着袖子，就把捏成兔子形状的饺子摆放到蒸笼里面。 白蔓站在边上准备糕点。 两人忙活一阵。 沈卿好捧着碗盘放到桌上。 香气飘很远，黎澜舟握着碗喝鸡汤，他能感觉到沈卿好是真心爱他。 这些汤，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喝完汤，想着能早点好起来，就好。 黎士衷和李玉凤坐在桌子边，两人吃饭时试探着说婚事。 沈卿好羞红脸，她也想过结婚，这事应该是男方来提。 她不知不觉吃很多。 大概是黎澜舟出院，她见到他好起来，心情也好很多。 有很多记者在外头拍。 记者拍的照片发到网络上。 照片在网络上传。 那些照片，不过是沈卿好在厨房奥羹汤，她穿着粉色围裙，是个贤妻良母的模样。 同一时间。 沈靳疏端坐在电脑前，他看见照片后，心口撕裂般的疼。 他感觉，沈卿好不会回来了。 沈靳疏握起青花瓷瓶扔。 碎瓷片掉在地上。 沈靳疏抓起沈卿好照片丢地上。 他抬腿踩几脚，捡起照片撕碎。 照片碎裂后，沈靳疏抓起碎片丢，他像是丢掉自己的希望。 他爱沈卿好，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沈靳疏捧着照片碎片，就感觉像他撕裂的心。 他心爱的女人，再也不会回来。 沈靳疏错过了她，他该去哪寻找她？ 他有很多问题想要问沈卿好。 他到底有什么比不过黎澜舟，她竟然是说什么也不回来了。 门铃响了。 沈靳疏走过去开门。 入户门开个小缝，宋袅袅走进来，她看着沈靳疏，眼底满是疑惑。 沈靳疏穿一身白色睡衣，他头发像鸟窝，胡子像是有许多天都没刮了。 他这个样子，哪像是沈氏集团的太子爷。 “靳疏哥哥，她不爱你，袅袅永远爱你。”宋袅袅扑到沈靳疏怀里，她抱紧他。 他推开宋袅袅，往屋里走去了。 宋袅袅跟过来，她脱掉外裙，扭动腰肢走过来。 她穿着白色吊带裙，裙子下是葱白样的大长腿。 他像是没看见宋袅袅一样，拿着沈卿好照片碎片在发呆。 “靳疏哥哥，我告诉你，宋家祖坟后面有个百年地宫，”宋袅袅轻声开口：“地宫里有个空地，没人敢进去。” “地宫，有意思。”沈靳疏想着，他是不是可以把沈卿好关到地宫里面去。 到时，沈靳疏就可以和沈卿好永远在一起。 他们死了以后，是要埋在一起。 生同床，死同穴。 沈靳疏抓住宋袅袅脖子，他眼里的戾气蔓延到四肢百骸：“你告诉我，地宫在哪？” “二哥，疼，”宋袅袅指着脖子，她声音颤抖。 他这才松开手。 沈靳疏想着地宫就是他和沈卿好归宿。 他不能让沈卿好和黎澜舟在一起。 哪怕是，他们都要在一起。 沈靳疏跪在满地碎片中，他颤抖着手把碎片一片片地拼起。 月光透过纱帘照在残缺合影上。 那是三年前沈卿好生日时，她抱着沈靳疏切蛋糕。 他拿胶水小心地沾着，那些裂痕就像他们的感情，再也回不去。 照片里面布满裂痕，沈靳疏握起照片举着，他仿佛看见照片里面的沈卿好对着他笑。 他举着照片，亲吻着照片里的沈卿好。 沈卿好在照片里面，她永远定格在三年前。 三年前，沈卿好用全部的爱爱着沈靳疏，她伤心落泪离开后，再也没有回来。 沈靳疏后悔，他想要她回来，她怎么也不肯听。 他知道，他们再也回不去。 沈靳疏从未想过要祝福沈卿好，她只属于他，又怎么可以拱手送给别人。 他手指停在照片拼接处的缺口…… 那是沈卿好的纤细腰肢，现在只剩下一片空白。 宋袅袅蹲下，她白色吊带裙的裙角扫过照片： “二哥，地宫最深处有棺材，我爷爷说，一百年前，里面关着祖上不听后的小老婆。” “棺材，有意思。”沈靳疏心想，他到时候是不是可以打造水晶棺材。 他死后，和沈卿好睡在水晶棺材里面，应该很美。 第86章 你为什么要这样待二哥 想到这，沈靳疏冷笑，他捧着碎裂的照片，心却在滴血。 宋袅袅想安慰他，她也想走进他的内心。 他这个样子，那颗心早就被沈卿好占据，谁也不能取代。 第二天，沈卿好起来后，她拿着药涂抹在黎澜舟后背，每一下都很轻。 黎澜舟趴在床上，他后背上伤口已经结痂。 她想起那日是从戏台回来，他们还从一个高墙落下来。 幸亏黎澜舟机灵，要不，他们就会死在那里。 她涂完药，转过身去，眼眶红润。 “卿好，你怎么了？”黎澜舟问。 沈卿好没有说话，她只是感觉他们两个能在一起，有太多的不容易。 她想着，上次自己受伤是黎澜舟照顾。 这一回，她要好好照顾阿舟。 沈卿好走到厨房，她拿刀切鸡肉，肉块切好后，就拿着当归放到汤里面去。 李玉凤在边上做老鸭汤。 她放下勺子，对着沈卿好说：“卿好，我和阿舟爸爸都想要你们早些结婚。” “阿姨，说这些，好羞。”沈卿好腮边火花烧般红。 说完，沈卿好朝着屋里看去，她心想，结婚不应该是黎澜舟先来提出吗？ 黎士衷走进来，他声音诚恳：“好孩子，你们结婚，名正言顺，也没能敢挤进来。” “阿舟有没有同意。”沈卿好心想，黎澜舟心里是怎么想。 两人笑了。 黎澜舟怎么会不同意。 深夜，水晶灯照在屋里，墙面透着暖光。 沈卿好捧着药碗走进来，她放到黎澜舟手心。 “好苦。”黎澜舟接过药碗，他喝一口，还是忍着苦吞下了。 沈卿好坐在床边，她没有说话。 今日他父母都在催婚。 她硬着头皮，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门口传来脚步声，白蔓握起吊带睡衣放床上，她转身就往外走了。 沈卿好接过吊带睡衣，她看着母亲背影，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拿着吊带睡衣放镜子前比划下，脖子耳根都红了。 “催婚，催成这样了。”黎澜舟笑了，他想着身子好些，应该就可以和沈卿好结婚。 到时，黎澜舟要给沈卿好最浪漫的婚礼，他和她结婚后，名正言顺，也没有人敢插进来。 同一时间。 沈靳疏握着碎裂的照片看，照片里面是他和沈卿好的回忆。 他放下照片，心也在疼下。 她要是再也不回来，沈靳疏该怎么办？ 不。 沈靳疏告诉自己，他会要沈卿好回来。 他在屋里走一圈，就在衣柜里找到个娃娃。 娃娃是沈卿好小时候玩过的，它穿着小裙子，头上有两个小辫子。 沈靳疏找到一件沈卿好穿过的衣服套在娃娃身上。 他抱着娃娃躺下。 娃娃睡在被子里面，就像沈卿好回来一样。 沈靳疏掐住娃娃的脖子，他瞪大眼：“卿好，你为什么要这样待二哥？” “……”娃娃没有说话。 他放下娃娃，端坐在桌前敲键盘。 电脑屏幕里闪过转账记录。 三分钟后，全网爆出数张银行转账记录…… 是黎澜舟向贫民窟转账汇款五十万的证据。 沈靳疏冷笑着看着电脑屏幕，他看见贴子在疯狂跳转。 “黎少爷给贫民窟的转账记录。” 贴子发出去后，很快就有拔出来，这是沈靳疏海外账户，他所有海外账户都被人给爆出来。 网友惊呆了。 有人在贴子后面回复。 “黑心，拿自己的账户污蔑别人。” “别人没转账，你这样是栽赃。” “他就是个疯子，得不到毁了。” 沈靳疏看着贴子，他笑了。 不管是谁骂他，他都没有放弃沈卿好。 门铃响了。 沈靳疏走过去开门。 入户门打开后，宋袅袅走进来，她手里拿着香烛和冥币：“靳疏哥哥，你想不想去地宫里面玩？” “想去。”沈靳疏心想，他见到那口棺材，应该能想法子把沈卿好骗到地宫里面去。 宋袅袅转身走出去：“那我们现在就去。” “好。”沈靳疏跟过来。 百年地宫只剩下空地，原本摆放棺材的地方，只剩下土堆。 沈靳疏站在土堆旁，他心想地宫怎么变成这样。 “应该是盗墓贼干的。”宋袅袅记得，她小时候来过地宫，那时候这里还摆放这棺材。 现在，这里只剩下拱形顶，外头还有几尊神兽。 值钱的，盗墓的全部都盗走了。 沈靳疏眼珠子转了转，他似乎在想什么。 就在这时，宋袅袅转身，她水红色纱袖划过他手臂：“靳疏哥哥，袅袅真的很爱你。” “是吗？”沈靳疏冷着脸，他站在拱形顶下，心里却在想沈卿好。 宋袅袅惦着脚丫子旋身，她故意往沈靳疏怀里靠。 他往后退。 宋袅袅停下脚步，她蹲下，拿起冥币点燃。 烟雾袅袅升起，冥币烧起来。 她双手合十拜拜。 沈靳疏也在拜。 宋袅袅在许愿，她要和沈靳疏永远在一起。 她骗沈靳疏来这里，压根儿没有棺木。 棺木几十年前就被盗墓贼给洗劫一空。 宋袅袅只是想和沈靳疏好好谈个恋爱。 他却不再爱她。 这几日，宋袅袅总是带沈靳疏来地宫，他站在这，想着该怎么挽回沈卿好。 又过了几日，宋袅袅没有再来地宫。 他索性在大门口加个门。 有这个门，沈靳疏想干点什么，他也不用担心会被人打搅。 地宫幽深角落里，沈靳疏蹲下身，他踩在泥土里，皮鞋发出诡异般的声音。 他挖出一块空地。 很快就用氧气循环系统的安装工人进来，他们在地宫每个角落布上电线，就连开关也没落下。 蓝色机器放在空地里，它对着空地吐出大片氧气。 地宫渗深处也变得有氧气。 设计师走进来，他带着几个工人开始测量。 沈靳疏准备在这里打造豪华地宫，入口藏在外头的石榴树旁边，从地上开个洞进去。 他会在地上盖上绿草。 外人从这里经过，也不会有人知道有地宫。 以后，沈靳疏陪着沈卿好住在这里，他会告诉别人她死了。 反正，这里就是活死人墓，活人藏在地宫里几十年都不会有人发现。 正想着，沈靳疏拿笔在墙上画金丝雀，他画完，对着设计师说：“我要在地中中央种上一棵树，树下放秋千。” 第87章 水晶棺上的名字 “沈总你放心，这些都会给你做好。”设计师拿卷尺测量地宫。 沈靳疏走近，他握起照片挂在墙上。 设计师看着这些照片，他捏着图纸，指尖颤抖。 他们手中探照灯扫过地宫四壁，光影摇晃间，墙上的照片映入眼帘…… 全是沈卿好。 有她年少时站在海棠树下浅笑的侧影。 有她伏案写字时垂落的发丝。 甚至还有她沉睡时睫毛垂落的阴影…… 每一张照片都精心装裱在玻璃相框里，像无声的，病态的展览。 工人老李腿一软，他差点跌坐在地上：“这……这地方怎么阴森森的……” 沈靳疏却并不在意，他抚摸着刚砌好的水晶棺材的底座：“双人棺材，要能折射星光。” “沈总，这地方湿气重，水晶容易裂。”设计师背脊骨发凉。 “裂了，换新的。”沈靳疏抬眼，他眸底瞳孔映照着惨白灯光：“就像人一样……” 话音未落，门口传来闷响。 众人回头。 宋袅袅跌坐在门口，她手里香烛洒满地。 她盯着满墙照片，嘴唇发抖：“靳疏哥哥，你疯了？” “疯？我只是在准备我和卿好的‘家’。”沈靳疏轻笑，他抬眼，踩过冥币扫过的灰烬。 他蹲下身捡起灰烬，环顾四周看：“卿好喜欢秋千，我就造给她，她怕黑，我就让这里永远亮着……” “可她会来吗？”宋袅袅指甲掐到掌心：“黎澜舟护她护得那么紧，你连靠近都……” “闭嘴。”沈靳疏猛地掐住宋袅袅脖子，他把她抵在满墙照片上。 玻璃相框碎裂，沈卿好笑脸在宋袅袅身后划开一道血痕。 工人们吓得四处逃窜。 只剩下设计师僵在原地。 “她会来的，”沈靳疏松开手，他任由宋袅袅滑到在地。 说完，沈靳疏抚摸着水晶棺的轮廓，他声音温柔又有些吓人： “等我毁了黎澜舟，她就会明白……只有二哥的棺材，才能装的下她的眼泪。” 地宫深处，氧气循环机发出嗡鸣，像一声悠长的叹息。 水晶棺在幽暗地宫泛着冷光，棺壁上蜿蜒刻痕并非是花纹。 而是千百个“卿好”…… 活深或浅，或工整或潦草，像是沈靳疏用刀尖临摹她的名字，每一笔划都颤抖清晰可辩。 棺盖内侧藏一排细孔，连接着墙后开关。 沈靳疏亲自调试过剂量，足够让人昏迷三天三夜。却不会伤及心肺。 宋袅袅咳着血爬起来。 沈靳疏握起钥匙按进墙壁，齿轮咬合声响在地宫回响。 他回头冲着宋袅袅笑：“你猜，等卿好躺进去，她是看看见名字，还是先闻到迷药？” “靳疏哥哥，你不要再迷恋她，你都疯了。”宋袅袅抱紧沈靳疏。 沈靳疏脸上没什么表情，抬手推开她。 忽然，远处传来爆破声，整座地宫簌簌落灰。 设计师尖叫抱拳蹲下，而沈靳疏纹丝不动。 沈靳疏转过身，他抬手擦去水晶棺上的灰尘，指尖停在棺尾凹陷处…… 那里陷着泛黄的照片。 十六岁的沈卿好惦着脚去摘海棠花枝，她乌发如水般披在香肩后面。 第二天. 清晨阳光透过薄纱窗帘，在卧室地板投下细碎的光斑。 沈卿好端着药坐在床边，她摸下碗沿温度，轻轻吹散热气。 黎澜舟半靠在床头，他后腰垫着软垫。 他盯着沈卿好低垂的睫毛…… 那上面沾着晨光，像蝴蝶翅膀上的花纹。 她握起药送到他嘴边：“苦不苦？” 那声音轻得像雾气。 黎澜舟吞下汤药，他眉头都没皱一下：“你喂的，甜到心里了。” “就你顽皮。”沈卿好腮边火烧般红，她摸下他的额头。 黎澜舟现在没有发烧了。 他后背上还有旧伤。 “还疼吗？”沈卿好伸手摸到黎澜舟后背上旧伤：“还疼吗？” 她隔着睡衣不料在黎澜舟后背打圈，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 黎澜舟闷哼一声，他却不是疼。 他抓起沈卿好往怀里带，药碗滚到地毯上：“沈小姐，大清早的……” “别动，”沈卿好挣开黎澜舟，她顺着他背脊骨凹陷处往下压：“李大夫说淤血要化开。” 忽然，沈卿好手上力道加重，她按着淤青地方。 黎澜舟深吸一口气，他额头抵在她肩膀上浅笑：“沈小姐，你这是要谋杀亲夫。” 他的笑声在屋里响起。 楼下传来李玉凤激动地喊声：“卿好，阿舟，你们快看手机。” 沈卿好疑惑地摸出手机，屏幕亮起瞬间，她一僵，好半响都没缓过来。 热搜第一名挂着“沈卿好黎澜舟神仙爱情”，配图是她清晨给他喂药偷拍的照片。 她看完照片，涨红着脸冲到楼下。 白蔓得意地晃动着手机：“我的女儿女婿多登对，当然要让全世界知道。” 沈卿好这才知道，白蔓昨夜就躲在走廊拐角，她连沈卿好给黎澜舟揉淤血都拍成了九宫格。 最绝的是那张照片黎澜舟抵在沈卿好肩头上，他低笑，她耳垂红得快要滴血。 网友的评论炸开锅。 “救命，黎少爷看沈小姐的眼神能拉丝。” “这哪里是喂药，分明是喂狗粮。” “沈靳疏快来看什么叫两情相悦。” 黎澜舟慢悠悠地下楼，他划过屏幕上沈卿好绯红耳垂：“拍的不错。” 忽然，黎澜舟揽住沈卿好后腰，他对着白蔓手机镜头又补一张。 这次是黎澜舟低头吻沈卿好发顶，她惊慌地拽住他衣裳的瞬间。 同一时间。 沈靳疏手机屏幕亮起。 热搜上两人亲密照片刺得他眼眶发红。 沈靳疏握起手机砸向水晶棺，屏幕碎片溅到“卿好”划痕上。 “两情相悦？”沈靳疏冷笑一声，他手指头抠进棺壁雕刻痕迹里：“那我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父女连心。” 三个小时后，一篇名为《李墨离去过地宫的日子》的贴子引爆全网。 发帖人匿名上传泛黄的日记照片。 有一页这样写着：“地宫深处有出口，我必须离开……白蔓，照顾好卿好。” 配图是男人模糊的背影，他正走向地宫拱形门洞。 贴子最后还附上李墨离的指纹鉴定报告，专业术语堆得足以认真。 第88章 恐怖的行为艺术 “这不可能，”白蔓盯着手机，她浑身发抖：“李墨离不会去那种地方。” “爸爸真的不会去吗？”沈卿好问。 白蔓摇头。 就在这时，白蔓转身往外走，她想要去找李墨离。 沈卿好跟过来，她也想要见下出生后就从未见过的亲生父亲。 黎澜舟追过来，他拦住两人，声音低沉鉴定：“正常人谁会去那种地方？” 话落，黎澜舟抢过白蔓手机，他快速放大屏幕里面的照片。 那张所谓的“李墨离背影”。 两人仔细看。 照片里男人身形和李墨离相似，他袖口磨损的线头和廉价的鞋底清晰可见。 黎澜舟指着照片：“李先生资产上千亿，他穿三十块钱的地摊货？这分明是有人在假冒他。” 两人愣在原地。 照片细节太过于刻意，廉价衣服，模糊的拍摄手法…… 这确实不像李墨离会留下的痕迹。 同一时间。 沈靳疏站在水晶棺旁，他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是沈卿好和黎澜舟的亲密照片。 他指甲掐到掌心里，呼吸沉稳。 “卿好，你真是让二哥失望，”沈靳疏呢喃着，他握起手机砸到地上。 屏幕碎成蜘蛛网状。 沈靳疏转身走到角落箱子，在里面取出一个娃娃…… 那张娃娃的脸，和沈卿好有几分相似。 沈靳疏在衣柜里面取出沈卿好穿过的连衣裙，他给娃娃穿上，拿梳子梳理娃娃的长发，动作温柔几乎病态。 “这样……你就不会离开二哥了。沈靳疏低头亲吻娃娃的额头，他抱着它走向水晶棺。 水晶棺棺盖开启。 沈靳疏抱着娃娃躺在里面。 棺壁上千百个”卿好”名字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他抬手拂过那些刻痕，低声呢喃：“你看，这才是你的归宿……” 夜风卷着落叶扫过地宫。 石榴树影子在月光下张牙舞爪。 沈靳疏躺在水晶棺材里面，他怀里娃娃被他用丝带捆住手腕，像极了被囚禁的姿态。 忽然，沈靳疏坐起身，他从棺材里面掏出一个黑色小匣子…… 那是沈靳疏特制的变声器。 “啊……救救我……” 凄咧女声从地宫拱形顶扩散到外头，惊飞附近的雀鸟。 沈靳疏对着变声器继续低语，他声音时而忧伤时而尖叫：“墨离……你在哪里？” 正巧路过的村民王老汉猛地刹住三轮车，那哭声像冰般扎进他的耳朵：“闹……闹鬼了。” 他连滚带爬往村里跑，惊动整个村委会。 凌晨三点，三辆警车围住地宫入口，警犬冲着黑洞洞的阶梯狂叫。 手电筒光芒刺破地宫黑暗。 为首警官厉声喊：“有人举报这里夜里传来诡异哭声，请你配合调查。” “各位辛苦了。”沈靳疏从水晶棺材里面坐起身，他怀里的娃娃在夜色下泛着冷光。 沈靳疏不慌不忙地整理西装领口，他从口袋里面掏出证件： “这是艺术协会颁发的《沉浸式装置艺术展览许可证》。” “艺术……表演？”警察拿手电筒在地宫内交错扫射。 沈靳疏抱着小娃娃站在原地，他举高许可证，面容苍白。 他放过娃娃发丝，声音温润如玉：“当代艺术需要打破常规，比如……用恐惧唤醒观众共情。” 就在这时，沈靳疏压低声音，他变声器里发出惨烈的哭声： “警官，你有没有觉得，人类的痛苦才是最美的创作题材？” 警犬停止嚎叫，它夹着尾巴后退两步。 老警官额头渗出冷汗…… 这种疯子他见过…… 要么是真艺术家，要么是疯子，无论是哪种，都惹不起。 他硬着头皮挥手：“撤退……别打搅市民的……艺术创作。” 话音刚落，几个警察纷纷往外走了。 日子一天又一天过去，黎澜舟在家里养了三个月，他身子也好起来了。 沈卿好也回到铺子，她和白蔓在经营珠宝店。 这一日，沈靳疏越发思念沈卿好，他想把她永远囚禁在身边。 月光透过地宫拱形顶部，在水晶棺材上投下斑驳光影。 沈靳疏倚在水晶棺材旁，他抬手敲击着最新安装的电子锁面板。 屏幕跳动着绿色光芒…… 指纹锁系统已经激活。 沈靳疏低头看着棺内铺设的衣服，这是沈卿好常穿的淡紫色连衣裙，领口还残留着她常用的茉莉香水味。 棺盖内镶嵌的微型摄像头无声运转，红光一闪一闪，像只窥探的眼睛。 沈靳疏抚摸着棺壁上新雕刻的凹槽，那里镶嵌着铂金钻戒，内圈刻着“卿好永生”。 他低笑出声，想着沈卿好很快就能躺进来。 天色灰暗，外头下起零星细雨。 珠宝店玻璃门被推开时，风铃发出清脆声响。 沈卿好站在柜台后面整理项链，她抬头看见一个戴墨镜的高挑男子站在门口。 他穿着黑色西装，西装剪裁考究，领口微微发皱，皮鞋边缘沾着未擦干净的淤泥。 “卿好。”男人摘下墨镜，他露出和李墨离相似的眼睛：“我来接你回家？” 白蔓从房间里面走出来，她手中账本掉地上。 她死死盯着男人手腕…… 那是李墨离绝对不会有的廉价款式。 白蔓抬手指着外头，她指尖颤抖： “滚出去，李墨离的纽扣永远是铂金镶砖，你连他十分之一的细节都模仿不出来。” 男人脸色一变。 沈卿好这才主意到，男人耳朵后面有一道疤痕，这正是沈靳疏惯用的标记。 “还不快滚。“沈卿好指着外头。 男人拔腿就往外跑了。 又过了好多天。 这几天，白蔓和沈卿好在铺子里接待顾客。 这一日，天晴了，机场跑道上积水倒映着私人飞机的轮廓。 李墨离走下楼梯时，他袖口上的铂金纽扣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他摘下墨镜，对着身后黑衣男子说：“查清楚白蔓母女现在住在哪。” “是。”男人联系私家侦探查。 三天后，私家侦探握起一份档案递过来：“白女士和沈小姐在城南经营卿好珠宝店。” “白蔓，我好想你。”李墨离接过档案，他看着白蔓的侧脸，想着二十年前是不是做错了。 他要补偿白蔓。 也要给沈卿好全部的爱。 第89章 地宫水晶棺 珠宝店风铃响起。 李墨离站在门口，他穿一身黑色西装，目光落在白蔓身上，二十年的时光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蔓蔓。”李墨离声音低沉克制，却忍不住颤抖。 白蔓手中金镯子掉地上，她死死地盯着李墨离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那是白蔓当年亲手为李墨离戴上的婚戒，内圈刻着两人名字的琐屑。 沈卿好从内室走出来，她见到李墨离瞬间僵在原地。 她视线落在这个陌生又熟悉的男人脸上，那双与自己相似的眼睛刺得她胸口发紧。 “卿好，”李墨离往前走一步，他在看见女儿后退动作停下：“我是……” “我知道你是谁。”沈卿好打断李墨离，她声音比想象中平静：“我不会跟你走。” 李墨离皱眉： “这里不安全，爸爸找私家侦探查过，有人把你关在水榭镜牢里面，他还做个笼子关你。” “最近他又弄个水晶棺材，爸爸担心你，你快和爸爸回去。” “正因为如此，卿好要留下，”沈卿好看着父亲的眼睛：“我要查清楚地宫的真相。” 李墨离眼神暗下来，他转头对着外面做手势…… 十几个黑衣保镖无声地站在街道两旁，把卿好珠宝给围住。 卯月当空，树影婆娑。 月光被云层吞没，只有零星路灯在地宫周围投下昏暗光晕。 沈卿好披着灰色风衣，她独自站在地宫入口的石阶前。 她抬头看着黑洞洞的拱形门，背脊骨发凉。 沈卿好已经甩掉三个保镖，但直觉告诉她，李墨离的人不会轻易放过她。 果然，她身后传来脚步声。 “沈小姐，”保镖压低声音喊：“请你立刻回去，李先生交代过，这里危险。“ “告诉他，我是他女儿，不是他的囚犯。”沈卿好没回头，她冷冷地开口。 她知道李墨离会知道。 沈卿好不在乎，她推开斑驳拱形门，潮湿霉味扑面而来。 她握着手电筒往前走，照进地宫深处景象…… 水晶棺摆放在中央，棺材壁上的雕刻在光线下泛着冷光。 她走近，指尖触碰到棺盖，冰冷的触感让她浑身发抖。 “你果然来了。” 冰冷声音从后面传来。 沈卿好猛地转身…… 沈靳疏站在阴影里，他嘴角含笑，眼底却是疯魔般的执念。 她后退一步，后背抵上冰冷的水晶棺：“二哥。” “我就知道你会回来，”沈靳疏缓步上前，他指尖拂过她冰冷脸颊：“你看，我为你准备的家，是不是很漂亮。” 话音刚落，沈靳疏抬手拂过水晶棺材，他每一下都很轻。 沈卿好强忍着恐惧，她冷冷地质问：“二哥，你到底想做什么？” “做什么？”沈靳疏冷笑，他从西装口袋里取出针剂：“我只想要你永远……留在这里。” 就在这时，地宫入口处传来保镖的急促脚步声：“沈小姐，李先生到了。” “他来不及了。”沈靳疏握起针往沈卿好脖子前举着。 沈卿好往后退。 针尖距离沈卿好只有两毫米，李墨离闪电般冲到地宫中央，他抬手。 十多个黑衣保镖冲来，他们围住沈靳疏。 “拿下。”李墨离声音比地宫寒气更刺骨。 两个黑衣保镖闪电般钳住沈靳疏双臂，另一人夺过他手里泛蓝的针剂。 沈靳疏挣扎间，他后脖子遭到撞击，猛地跌落在地上。 他额头抵在水晶棺沿，鲜血顺着棺壁蜿蜒而下。 “带小姐出去。”李墨离解开西装纽扣，他眼神清冷。 四个黑衣保镖保护着沈卿好往外走，她回头时，看见父亲拂过水晶棺材，也不知道要干什么。 她没多想，和四个保镖快步离开。 地宫重新变回死寂。 沈靳疏躺在地上，他陷入昏迷。 李墨离站在水晶棺材旁，他对着黑衣保镖下令：“检查棺材。” 一个保镖立刻上前，他熟悉地撬开棺材底部暗格…… 里面整齐地放着十几支药剂，针管上贴着“特制迷幻剂”的标签。 保镖取出一支药剂递过来：“李总，这是特效迷药，足够让人昏迷三天。” “换成这个。”李墨离脸色一沉，他从西装口袋里面取出银色金属盒子：“换成这个。” 保镖们立刻换了所有药剂。 新药剂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沈靳疏躺在地上还没醒来。 李墨离也没管沈靳疏，他带着保镖们离开。 第二天，晨光照在地宫，雾气朦胧。 沈卿好推开斑驳铁门，水晶棺在阳光下泛着刺骨白光，棺壁上刻痕清晰可见。 沈靳疏站在棺材旁，他西装笔挺，仿佛昨夜的狼狈从未发生。 “二哥，”沈卿好停在安全地带外：“把密码告诉我。” 沈靳疏浅笑，他抚摸着棺盖：“躺进来，二哥就告诉你，这是只属于我们的秘密。” “不可能。”沈卿好后退一步，她触碰到地宫门框。 沈靳疏按下墙壁上的按钮，铁门锁死了。 他逼近，袖口里的针管露出寒光：“现在只有我们了。” 门外传来保镖的砸门声。 沈卿好摸到口袋里面的戒指，她内圈密码在掌心发烫。 “警察，开门。”李墨离声音穿透门板。 沈靳疏猛地扑向墙边，他按下隐藏开关。 水晶棺弹开，麻醉剂如雾般喷出来…… 粉末落在沈靳疏脸上，他后退两步，不可置信地望向被调换喷口的方向。 “你……你换了。”沈靳疏跌落在地上，他抓住沈卿好衣角。 几个警察破门而入，他们抓住沈靳疏。 沈靳疏靠在警察怀里，苍白嘴唇还在动：“卿好，水晶……” “走开。”李墨离扯开沈靳疏，他把人送到警察手中。 几个警察带走沈靳疏。 待他们走远，沈卿好看着这口水晶棺材，她感觉，不被爱的人终究是可怜。 她早就不爱沈靳疏，他才会疯了，变成这个样子。 沈卿好并未多想，她和李墨离快步离开。 警车走远，地上扬起灰尘。 沈卿好站在地宫外，她望着消失的警车，胸口某明发疼。 沈靳疏最后那声“卿好，水晶”像根刺扎在她心头。 “走吧，他需要治疗。”李墨离拉着她离开。 她转身回头想看一眼，却被李墨离强行带走。 第90章 被迫躺水晶棺 铺子大门被猛地推开，风铃在撞击下发出刺耳声响。 白蔓坐在沙发上，她手中茶盏落地。 热茶掉在瓷砖上，茶叶洒满地。 李墨离走进来，他看了一眼白蔓：“蔓蔓，你跟我回去。” “你母亲不接受我，我不回去。”白蔓站起身，她摇头。 沈卿好快步上前，她用身子护住白蔓：“爸爸，李家高门大户，当年爷爷奶奶都没认可我妈，还是算了。” “哎。”李墨离叹气。 他当年是想娶白蔓。 要不是母亲反对，李墨离和白蔓到现在应该生下几个孩子了。 后来，李墨离在母亲安排下结婚，他娶了母亲喜欢的姑娘，也就过上平静日子。 谁曾想，车祸改变一切。 李墨离妻女都在车祸中走了。 他身价千亿，到现在还是孤身一人。 李墨离是想要白蔓回去。 大概是白蔓以前在李家受过不少委屈，她不愿意。 他还是不想勉强，就要十二个保镖守在铺子外头，并要他们暗中保护白蔓母女。 保镖们应下了。 就在这时，李墨离转身往外走了，他清瘦背影有些孤单。 白蔓追到铺子门口，她却没有上前。 她知道，这份爱来得太久。 从前，白蔓是多么想要嫁给李墨离，她所有希望都被另外一个女人给摧毁。 是李墨离母亲钱可云。 “妈，你不想回去，那就不回去。”沈卿好拉着白蔓回屋。 白蔓坐下，她永远不会忘记钱可云羞怒她的日子。 二十年前，钱可云拿着钞票甩到白蔓脸上，她抬手就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似乎打醒白蔓。 白蔓虽出身不是大户人家，她也想过拥有真挚的爱情。 她从钱可云嘴里听见的，就是她贪图李家钱财。 当时白蔓怀着沈卿好，她并未告诉钱可云，愤愤地离开。 这些年，白蔓并未联系过李墨离，她知道，李家看不起她。 她是个坚强的母亲，独自养大沈卿好。 后来，白蔓遇见沈亿泽，他爱她，也丝毫没有嫌弃她肚子里有别人的孩子。 沈亿泽接纳白蔓，他才是她今生最爱的人。 “妈，你别想太多了。”沈卿好的声音把白蔓拉回现实。 白蔓没说什么，她转过身，拿帕子擦眼泪。 她从前在李家受过太多委屈。 白蔓拍下沈卿好肩膀，她哽咽地开口：“妈没事。” “妈，我们以后相依为命。”沈卿好扑到白蔓怀里，她抱着母亲，就感觉好温暖。 母亲和养父一起养大她。 沈卿好小时候美好记忆是在沈家度过。 她对于亲生父亲，却是很陌生。 沈卿好长到二十岁，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李墨离。 她安抚好白蔓，白蔓也睡觉了。 沈卿好站在窗户边，她想到地宫里的水晶棺材，就越发好奇。 那口水晶棺材藏什么秘密？ 她心想，要不再去地宫看看。 深夜，地宫里泛着冷光。 沈卿好披着黑色风衣，她站在地宫入口。 铁门在风中发出细微声响，仿佛在无声地邀请她。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那扇铁门。 潮湿霉味扑面而来，地宫里漆黑一片，唯有水晶棺材在月色下泛着蓝光。 棺壁上刻着许多沈卿好。 那些名字布满棺壁四周。 沈卿好走近，她轻抚水晶棺，冰冷触感让她浑身僵硬。 “你果然来了。” 温柔又疯魔般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沈卿好猛地转身…… 沈靳疏从阴影里走出来，他着一身黑色西装，唇角含笑，眼底翻涌着可怕的执念。 “二哥，你到底想做什么？”沈卿好后退一步，她后背抵上冰冷水晶棺。 沈靳疏一步步地逼近，他从袖口里面取出针管，透明液体在夜色下泛着冷光： “躺进去，卿好，这里才是你待的地方。” “你疯了，”沈卿好握紧拳头，她指甲掐到肉里：“二哥你爱而不得，你就要毁了卿好。” “躺下。”沈靳疏抓起沈卿好往水晶棺材里面丢。 沈卿好被动躺下后，她感觉到棺材里面的冰冷气息。 水晶棺盖合上瞬间，沈卿好剧烈咳嗽，她吸入寒气刺到肺，抬手在棺材壁上抓。 她手指头抓出血都没人过来。 “嘭。” 地宫大门被暴力破开。 李墨离带十多个黑衣保镖走进来。 他看见水晶棺材里面挣扎痛苦的女儿，眼底翻涌着血色：“把人给我弄上来。” 四个黑衣保镖冲向水晶棺。 沈靳疏暴力拦住四人。 沈靳疏嘴角挂着疯狂笑意，他拿着针管举高：“岳父大人来得恰好，卿好马上就要永生了。” 话音刚落，李墨离抄起地宫青铜烛台狠狠地砸过去。 沈靳疏侧身闪躲，两个黑衣保镖趁机扑上，他们握起他按在水晶棺上面。 沈靳疏额头撞在水晶棺上面，鲜血落下，在棺材盖上泛着妖艳的红。 “爸爸。”沈卿好拍打棺盖，她嘴唇变成青紫。 李墨离撬开棺盖，他抱起女儿就往外走。 十二个黑衣保镖跟来。 他拿手机报警。 沈卿好没敢告诉黎澜舟，她害怕他担心。 警笛声划破夜空，警车穿过地宫外的碎石头。 沈靳疏躺在地上，他还未醒来。 两个警察拉着沈靳疏往外拖，他西装领口撕裂，爆发疯狂地大笑：“卿好，二哥爱你。” “老实点。”警察抓起沈靳疏丢到警车里面。 沈靳疏坐下后，他死死地盯着地宫。 警车穿过山间小路消失在夜色里。 不觉交子午夜，屋内点着小灯。 沈卿好披着父亲西装外套，她猛地咳起来。 她咳嗽声有些大，这可把李墨离吓坏了。 他连夜把沈卿好送到医院。 沈卿好躺下后，她坠入到黑暗里。 黑暗中，两个穿白衣服的女人追在沈卿好后面跑，她每走一步，就有很多人在追。 她再走几步，地宫里面走出一个穿古代衣服的女人。 女人指着水晶棺，眼里冒出血来。 “救命，”沈卿好跑到溪水边，她没有路便跳下去：“阿舟救我。” “卿好，你做梦了。”黎澜舟握住沈卿好手心。 她看着这间病房，也不记得李墨离什么时候走的。 黎澜舟握起药碗递过来：“你受寒了，到医院就昏迷，还做梦话。” 第91章 偏执型精神障碍 “阿舟。”沈卿好扑到黎澜舟怀里，她抱紧他。 黎澜舟拍下沈卿好后背，他压低声音说：“不怕，你父亲刚刚联系我，他公司还有事，就先走了。” “我还以为，会死在水晶棺材里面。”沈卿好想起棺材里面那一幕，有些后怕。 黎澜舟握起平安符挂在沈卿好脖子上：“这是你之前给我求的，现在，它会保护你。” “阿舟，卿好害怕，害怕以后再也见不到你。”沈卿好在睡觉棺材里面吓到了。 闻言，黎澜舟握紧沈卿好手心，他冷冽声响起：“你的二哥已经被警察抓住了。” “那就好。”沈卿好这才松口气。 第二天，沈靳疏坐在审讯室里面，他环顾四周看。 他可是沈氏集团总裁，怎么能来这种地方。 沈靳疏轻敲着金属桌面，他脸上堆满诡异笑容：“你们知道水晶棺温度是多少？零下二十度。” 说着，沈靳疏看着玻璃后面的模糊人影。 几个心理评估师皱眉。 他们在诊断书上写着：偏执型精神障碍。 警察队长推门走进来，他握起评估报告放桌上：“沈先生，根据鉴定结果，你需要强制治疗。” “治疗？”沈靳疏冷笑，他手上手铐晃荡起来：“你们应该去治疗不懂欣赏的庸医。” 说完，沈靳疏盯着审讯室监控屏幕。 那里回放着地宫里的画面…… 水晶棺在夜色下泛着冷光。 两个护士走进来，她们要带走他。 “我不去医院。”沈靳疏往后退，他撞翻椅子，额头上青筋暴起。 就在这时，两个警察架起沈靳疏推到病房里面。 沈靳疏身形消瘦，他病号服松垮垮地挂在肩上，整个人像枯叶般凋零。 两个警察关上门。 “嘭。” 一声脆响。 病房门关上后，沈靳疏朝着外面看：“我不是精神病。” “沈先生，你需要治疗。”警察对着里面说。 话落，两个警察快步离开。 沈靳疏目送两个警察走远，他心想，怎么会关在精神病院。 他可是沈氏集团总裁。 这样传出去，多丢脸。 于是，沈靳疏拿手机联系宋袅袅：“快来救我，他们把我关到精神病院了。” “靳疏哥哥，我这就过来。”宋袅袅声音在电话里面响起。 沈靳疏放下手机，他阴郁地盯着门缝透进来的光。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近。 木门被推开，穿白大褂医生带两个护士进来，他手里拿着评估表。 “沈先生，我们需要确认下你的精神状态，”医生推下眼镜，他语气平静，却带着压迫感。 沈靳疏冷笑，他捏着病号服的袖口：“怎么，刚才鉴定的还不够？还是说，你们想多赚一笔沈家的钱。” 医生没有说话。 护士上前检查。 沈靳疏猛地后退，他撞翻床头药瓶，玻璃碎片洒满地。 “别碰我，”沈靳疏声音低沉危险：“我没病。” 医生叹气，他快速在评估表上写几个字，随后合上文件。 外头传来脚步声，病房门被推开。 宋袅袅走进来，她身后跟着律师。 “靳疏哥哥，”宋袅袅走到沈靳疏身边，她伸手扶住他，眼里满是心疼。 沈靳疏见到宋袅袅，他紧绷的神情稍微放松，眼底的阴霾仍未散去。 律师上前一步，他握起文件递给医生：“根据沈先生的情况，我们申请转院治疗。” 医生皱眉看文件，他面露难色。 两人嘀咕一阵，宋袅袅带沈靳疏走出来了。 沈靳疏站在外头，他大口喘气。 他心想今天幸亏有律师过来，要不是律师，就要关在精神病院了。 有些恐怖。 沈靳疏快步往前跑。 宋袅袅在后面追。 他不记得跑多久，这才甩开她。 外头下起小雨，天色昏暗。 沈靳疏跑到沈家佛堂，他推开雕花门。 檀香气息扑面而来，混杂着陈旧木质味道，仿佛一瞬间就把他拉到二十年前。 佛堂内光线昏暗，唯有几盏长明灯还在燃烧。 沈靳疏往前走两步，他盯着几乎同墙角融为一体的暗门…… 那是他和沈卿好小时候的秘密。 他按下暗格，木门缓缓打开，尘封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狭小空间堆满褪色玩具。 缺儿耳朵的布娃娃，几本泛黄的童话书，还有小小的木质钢琴。 沈靳疏抱起小娃娃，他记得小时候沈卿好最喜欢这只。 只是时间太长，也不知道布娃娃是怎么少只耳朵。 这间暗室挂满画像。 是他很久以前挂上去的。 画像里面沈卿好还是婷婷少女，她扎两个麻花辫，眉眼含笑。 沈靳疏抱起照片，他眼里满是疯狂：“卿好，你回来，二哥想你。” 说着，沈靳疏倒在墙角，他疲惫地睡着。 同一时间。 沈卿好躺在柔软沙发上，她身上盖着薄毛毯。 窗外雨滴敲打玻璃，细雨朦胧。 沈卿好轻咳两声，她喉咙有些发痒。 “来，喝一碗川贝雪梨汤，”黎澜舟端着青花瓷碗走进来，他小心递到她手里：“这汤润肺止咳。” 沈卿好接过碗，她小口地喝，甜中带苦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就想起小时候生病，白蔓也会给她熬汤药。 “好些了吗？”黎澜舟伸手把她散落的头发别在耳边。 沈卿好点头，她望着窗外。 雨幕中，沈家老宅方向若隐若现。 忽然，她想起小时候和沈靳疏在佛堂玩的场景…… 那时他们还是天真无邪的孩子，沈靳疏总是带她溜进佛堂后的暗室，那里面藏着他各处收集来的新奇玩意儿。 有一次，他们因为布娃娃争吵起来，她一气之下扯掉布娃娃的耳朵。 沈靳疏当时很气，他第二天又巴巴地跑来，手里拿着新买的娃娃。 回忆噶然而止，沈卿好心想，她的二哥变成这样，是不是她造成的？ 她只是不想嫁给沈靳疏。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整日疯癫，哪里还是她以前认得的二哥。 沈靳疏好几次都差点让沈卿好丢掉性命。 她没有怪过二哥。 沈卿好只希望，她的二哥能够收获真挚的爱情，他不要把她变成执念。 她现在有黎澜舟，也很想摆脱沈靳疏的纠缠。 第92章 她快要结婚了 正想着，沈卿好紧紧地抱住黎澜舟，她扯下他衣袖： “阿舟……我害怕，二哥他会不会再次出现，卿好想再次摆脱他的纠缠。” “别怕，我已经在筹备婚礼，”黎澜舟感受怀里人的颤抖：“等你变成我的妻子，他再也不能来纠缠你。” “婚礼。”沈卿好心想，她变成黎太太，二哥就再也不能来追求她。 说到底，沈卿好是有老公的人，她应该就可以摆脱沈靳疏。 黎澜舟细细安抚她。 她躺在黎澜舟怀里睡着。 第二天，沈靳疏站在佛堂里，他环顾四周看。 暗室里面布娃娃，是他和沈卿好的回忆。 他知道，她或许不会回来。 沈靳疏抱住小娃娃，他的心痛的就要裂开。 要是，沈靳疏当时没有和宋袅袅在一起，沈卿好还会不会跟着他。 他的心好痛。 佛堂内，烛火摇曳。 沈靳疏跪坐在蒲团上，他抬手轻抚墙上新贴的和合符…… 这是沈靳疏昨天花重金请高人画的。 朱砂绘制的符文在昏暗光线下泛着诡异光泽。 他记得高人说过，和合符最关键的物品就是指甲和头发。 沈卿好已经许久没到佛堂来，沈靳疏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想法子弄到她的头发和指甲。 他看着这座佛堂，心却是像在滴血。 沈靳疏用过很多法子，无论是金钱诱惑，还是真情流露。 沈卿好都不肯回来…… 他早就筋疲力尽，还被警察来判定是偏执型精神病。 沈靳疏是有病，他得了相思病。 他抱住布娃娃，在佛堂里疯笑起来。 谁来救救沈靳疏，他得相思病竟是无药可解。 沈卿好是不是，以后再也不会回来。 沈靳疏抬手，他划过满墙照片，照片里的沈卿好在对着她笑：“卿好，你快回来。” 那声音落在佛堂里，带几分清冷气息。 他知道，沈卿好应该是不会回来了。 午后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客厅。 沈卿好坐在沙发上看书。 忽然，玫瑰花香飘来。 她抬头，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黎澜舟走近，他手里握着玫瑰花。 “卿好，”黎澜舟跪下，他拿出一只钻戒：“我现在和你求婚，你会嫁给我吗？” “我愿意，我当然愿意。”沈卿好眼眶湿润，她颤抖着伸手。 黎澜舟握起戒指戴在沈卿好手上，他紧紧地抱住她。 这一幕恰好被白蔓看见，她拿手机拍下温暖画面。 下一瞬，两人照片在社交平台传开，黎澜舟求婚成功迅速登上热搜。 同一时间。 沈家佛堂里，沈靳疏盯着手机屏幕，他看见那对戒指，喉咙里发出撕裂般的嚎叫。 他握起手机狠狠地摔地上。 “不，卿好只能是我的，”沈靳疏疯狂地摸墙上的和合符：“你们，要帮我把她抢回来。” 墙上的和合符仿佛是沈靳疏最后的希望。 他知道，现在还缺沈卿好的头发和手指甲。 沈靳疏会想法子弄到。 佛堂木门被推开，宋袅袅走进来，她裙摆上还沾着晨露，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边。 “沈靳疏，你别疯了，”宋袅袅声音里带着哭腔：“她有什么好，她都要结婚了，你还在想她。” “滚开，卿好是我的，谁也抢不走。”沈靳疏头也不抬，他疯狂地抚摸墙上的和合符。 宋袅袅只是没想到，沈靳疏对沈卿好竟是有这样的执念。 沈卿好究竟是靠什么迷住他？ 宋袅袅试过许多办法，她都没能走到他的内心。 想到这，她冲上前拉住沈靳疏手臂：“她不爱你，你醒醒，你看看我，我一直都在你身边。” “走开。”沈靳疏猛地推开宋袅袅，他带翻供桌，香炉洒落在地上。 宋袅袅掉在香灰里，她好半响都没缓过来。 “你算什么东西，”沈靳疏冷笑：“也配和卿好比。” 宋袅袅跪坐在地上，她眼里蓄满泪水：“我知道我比不上她，但我愿意为靳疏哥哥做任何事。” 沈靳疏厌恶地挣脱她，他头也不回地冲出佛堂。 雨水打湿他的衬衫，他也浑然不觉，就往卿好珠宝方向走。 铺子玻璃门上挂着“暂停营业”的牌子。 沈靳疏疯狂地按着门铃：“卿好，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快出来见我。” “老板今天没来。”李青莲走过来：“她好像和黎先生试婚纱去了。” 街道两旁有很多商铺。 黎澜舟拉着沈卿好挑选婚被，他又给她买了旗袍，这件旗袍是要在婚礼上穿的。 她又选了很多床上用品。 这些被套和枕头都是红色的。 沈卿好心想，她快要结婚了，以后就能摆脱沈靳疏的纠缠。 她也不想看见沈靳疏变成疯子。 事情走到今日，沈卿好无能为力。 她从前是爱过沈靳疏，他变成疯狂样子，不是沈卿好愿意看见的。 就在这时，沈卿好转过身去，她拿帕子擦眼泪。 “卿好，你怎么哭了？”黎澜舟看着沈卿好，他心想，她到底是怎么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感觉心痛。 沈卿好和沈靳疏有过深爱的三年。 那三年里面，她视沈靳疏为唯一。 她把所有的爱给他。 两人是一起长大的，沈靳疏就像大哥哥般地照顾她，每当陈京宁欺负她，他都会站出来。 可是现在，沈靳疏竟变成偏执狂，他爱而不得，整个人疯了。 谁也不知道沈靳疏究竟会做什么。 他会不会捆了沈卿好。 她不敢想，也害怕回忆。 回忆会扎到她心上，她爱过恨过，唯独没有忘记过。 她的二哥，最喜欢带他去放风筝。 沈卿好跑到外头去玩，她不小心跌倒，也是沈靳疏扶起。 可是，沈靳疏是真的做错了，他和宋袅袅有了肌肤之亲。 沈卿好是有心理洁癖的人，她怎么会再接受沈靳疏。 她不能原谅他。 “阿舟，以后，我们生几个孩子，”沈卿好抱住黎澜舟：“卿好没有安全感。” “卿好你别怕，”黎澜舟拿着项链戴在她脖子上：“以后你是黎太太，他要是再来纠缠，我就把他送到警察局去。” “没用的，他去了，警察也会放出来。”沈卿好心想，她该怎么阻止沈靳疏的疯狂追求。 第93章 一棍子敲晕 黎澜舟见沈卿好落泪，他捧起她的脸：“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今日我们试验婚纱，你应该高兴些。” “好。”谢卿好点头，她所有阴霾散去。 黎澜舟牵着她的手往前走：“我带你去城西那家老店，听说那里的婚纱是老师傅一针一线缝的，卿好穿上应该很美。” “好好好。”沈卿好勉强扯出一抹笑，她不想黎澜舟担心，更不愿意被过往的阴影拖住脚步。 可心底的担心却如影随形…… 沈靳疏这般偏执，他什么时候才会放过她。 两人并肩走到街上。 阳光透过梧桐叶斑驳光影洒落。 沈卿好着一袭白色连衣裙走在街上，她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他掌心温暖干燥，仿佛能驱散她所有不安。 忽然，一道尖锐女声从后面传来：“沈卿好。” 沈卿好停下脚步，她回头。 宋袅袅走过来，她脸色苍白，眼里翻涌着嫉妒。 她缓步走上前，声音发抖：“你都要结婚了，为什么还不放过靳疏哥哥。” “宋小姐，请自重。”黎澜舟下意识地把沈卿好护在身后。 宋袅袅没听见似的，她死死地盯着沈卿好：“他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了，你站在这里和别的男人试婚纱？” 说着，宋袅袅指甲掐到肉里，她仿佛要把所有怨毒倾泻而出。 “我们走，不要搭理她。”黎澜舟拉着沈卿好快步离开。 宋袅袅站在原地，她气得脸色铁青。 一个小时后，黎澜舟带着沈卿好走到城西婚纱店。 两人推门而入，清脆门铃响了一声，店内暖光照着橱窗里的白色婚纱，如似梦幻。 “欢迎光临。”老板娘走近，她笑容温婉：“是来试婚纱吧。” “去挑你喜欢的。”黎澜舟看着沈卿好，他指着橱窗里的婚纱。 沈卿好点头，她拂过陈列的婚纱，绸缎和蕾丝的触感细腻如云。 她拿起鱼尾裙摆款式，跑到试衣间里面去试了。 同一时间，街道另一头。 沈靳疏疯了般推开一家又一家婚纱店的玻璃门，他白成衣早已湿透，目光猩红地扫过每个角落。 他指甲掐到肉里，掌心划出血痕：“卿好……卿好。” 店员们被他骇人神色吓到，他们纷纷摇头说没见过。 “不可能，她一定在这里。”沈靳疏冲向下一个店面，他却不知道命运同他擦肩而过…… 那家藏在小巷深处的老店，此刻亮着温柔的灯。 婚纱店内，沈卿好换上婚纱走出试衣间，她站在镜前，雪白纱裙勾勒出纤细腰肢，头纱垂落时清秀面容若隐若现。 黎澜舟惊呆了，他伸手替她拢好碎发：“很美。” 镜中倒映着两人依偎的身影，仿佛被祝福定格的水彩画。 沈卿好望着镜中的自己，她想起小时候偷穿白蔓的婚纱，那时沈靳疏靠在门口笑她： “小丫头片子，急着嫁人。” 街道两旁商铺林立。 沈靳疏穿过街道往前走。 宋袅袅走近，她恰好看见沈靳疏在婚纱店外一闪而过。 她想喊住他，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消失在街角。 深夜，婚纱店内挂着水晶吊灯，照的整个店内泛着暖光。 沈卿好穿着鱼尾形婚纱站在镜子前。 黎澜舟换上深色西装。 两人换回常服，老板娘笑嘻嘻地替他们包装好礼物：“祝二位新婚美满。” “也谢谢你。”沈卿好拉着黎澜舟走出去。 夜风微凉，月光照的马路墨影斑驳。 沈卿好拿着礼物手袋，她捂住嘴咳嗽。 “咳咳”声不断。 夜风卷着梧桐树擦过她裙摆，她弯腰咳起来。 黎澜舟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 “卿好。” 黑影猛地从巷子口冲出，沈靳疏带着满身酒气撞在沈卿好身上，剪刀寒光一闪而过。 一小截头发掉在他手里。 “你在干什么？”沈卿好扶住路灯柱子，她浑然不觉发丝已被沈靳疏拽在掌心。 黎澜舟暴怒地扯开沈靳疏，他却见对方疯狂笑着，从口袋里掏出指甲剪，趁着混乱再次扑向沈卿好，抓住她手腕就下手。 “啪。” 清脆耳光声划破夜空。 沈卿好掌心发麻，她看着沈靳疏脸上的鲜红血印。 这个曾经让她仰望多年的二哥，此刻像穷途未兽般红着眼，竟然在挨打瞬间露出满意的笑容。 “指甲……还差指甲，”沈靳疏呢喃自语，他拦腰抱起沈卿好冲向马路。 她雪白裙摆在马路中央划出浮线，刚买的礼服跌落在地上。 “二哥你疯了，你快放了卿好。” 黎澜舟踢开纸袋狂奔追去。 他追上沈靳疏拽住衣领，把人狠狠地摔在地上。 就在这时，沈卿好从沈靳疏怀里跌落，她雪白裙摆沾满尘土。 “把她还给我。”黎澜舟怒吼，他握拳砸向沈靳疏脸颊。 沈靳疏偏头躲过，他反手从地上抄起木棍朝黎澜舟肩膀打过去。 沈卿好扑过去，她用身子挡住木棍，棍子打在她后脑袋，她眩晕中倒地。 木棍重重地落下…… 她蜷缩在地上，额头渗血，睫毛颠了颠，目光涣散地看着黎澜舟，嘴唇微动，却发不出声音。 “卿好。”黎澜舟跪坐在地上，他抱起她。 沈靳疏僵在原地，他看着两只手。 是这两只手打的沈卿好。 他指尖颤抖，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做了什么。 “救护车，快叫救护车。”黎澜舟嘶吼着，他慌乱地捂住沈卿好额角伤口，鲜血仍旧从他指缝流出。 救护车赶到，人群散开。 护士抬起担架过来，她们抬起沈卿好送上救护车。 黎澜舟跟过来，他在心里嘀咕，卿好你不能死。 沈靳疏僵在原地，他嘴唇颤抖，想说话发不出声音。 医院走廊，死一般的寂静。 黎澜舟抱着沈卿好冲进急诊室，她白裙沾满血，血蜿蜒落到地上。 沈靳疏追过来，他眼底透着不安。 医生推着担架冲到抢救室，自动门闭合关上。 黎澜舟抓住沈靳疏衣领，他狠狠地把人给抵到墙上：“如果她有事，我会亲手杀了你。” “她会忘记你……忘记背叛，”沈靳疏像是听不见，目光空洞地望着抢救室的灯，脸上笑容怪异： “她只会记得我。” 第94章 病人选择性失去记忆 宋袅袅从阴影里走出，她抚摸着手机屏幕…… 屏幕上是刚拍下的照片：沈卿好满脸是血的模糊样子。 她看着抢救室的灯：“真希望这盏灯……永远都不要灭。” 六个小时后，抢救室大门终于打开。 医生摘下口罩，他神色沉重：“脑部淤血压迫记忆中驱，患者苏醒后可能会丧失部分记忆。” “部分记忆？”黎澜舟惊呆了。 医生指着病房：“她现在应该醒来了，你们可以去看她。” 正说着，众人走进去了。 病房里，消毒水气味混着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众人围在病床前，屏吸等待沈卿好睁开眼睛。 沈卿好躺在床榻上，她微微睁开眼睛，睫毛颠了颠…… 那目光清澈如初生的幼鹿，却空洞得令人心惊。 “卿好，”黎澜舟第一个上前，他握住她冰凉的手：“你觉得怎样了？” “你是谁？”沈卿好警惕地缩到床头，她猛地收回手。 沈靳疏挤到床边，他声音颤抖：“卿好，我是二哥，你还记得我吗？” “你们是谁……”沈卿好茫然地摇头，她目光扫过宋袅袅时却没有一丝波动。 宋袅袅握紧拳头，她挤出一个假笑：“连我都不记得了，看来撞得不轻。” “病人选择性失去记忆，”医生翻开病历本：“她目前只保留基础认知。” 黎澜舟如遭雷击…… 他们一起试婚纱，一起买结婚用被子，即将举行的婚礼，全部被那一棍子敲碎。 “跟我回家，”沈靳疏抓住沈卿好手腕，他眼底翻涌着病态狂喜：“二哥照顾你。” “不要，”沈卿好挣脱开，她光脚走下病床：“我要找我妈妈。” “白阿姨，你快来。”黎澜舟站在外头，他给白蔓打电话。 白蔓接到电话，她手中茶盏落地。 半个小时后，白蔓冲进病房，她看见沈卿好蜷缩在角落，像只受惊的小猫。 白蔓抬手，她指尖颤抖：“乖女儿。” “妈妈。”沈卿好扑到白蔓怀里，她眼泪往下掉。 说着，白蔓带着沈卿好离开医院。 午后阳光照在卿好珠宝店，墙面泛着冷光。 沈卿好抚摸着工作台，她感觉忘记许多，这些她亲手设计的珠宝，熟悉又陌生。 她摸下手腕上的笑面佛手串，还记得里面藏药粉。 她只是不记得某些人。 沈卿好爱的人，她都不记得了。 铺子外，种着梧桐树。 沈靳疏倚在梧桐树下抽烟，烟灰落在他西装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盯着玻璃窗内沈卿好的侧影。 她摆弄着未完工的戒指，指尖摩擦着内侧刻痕。 那是黎澜舟求婚时用两人名字刻上的，如今却成了无人认领的谜题。 “不记得好啊，”沈靳疏掐灭烟，他低笑起来，掏出手机拨通电话号码： “大师，和合符还差最后一步，明天我就把她的生辰八字发过去。” 电话那头传来嘶哑的应答。 沈靳疏满意地眯起眼睛。 同一时间。 黎澜舟站在街角阴影处，他心想，会帮沈卿好找回记忆。 第二天，沈卿好躺在摇椅上，她身上盖着鸳鸯戏水的红绸被…… 这是她和黎澜舟一起挑选的婚被。 “嘎吱”一声响，铺子木门被推开，黎澜舟抱着几个大纸袋走进来，袋子里露出红色被角。 “卿好，你看，”黎澜舟蹲在摇椅旁，他小心地展开雪白婚纱：“这是你喜欢的鱼尾款式。” 沈卿好茫然地摸着婚纱上的珍珠，指尖传来熟悉的触感，却怎么也想不起相关的记忆。 “漂亮，”她轻声说，眼神依旧空洞：“这是给谁买的？” “没事，你会想起的。”黎澜舟喉结微动，他转身走到厨房。 锅铲碰撞中，煎蛋香气很快就传来。 白蔓从屋里走出，她看着黎澜舟熟练地翻炒青菜，恍惚间想起这是沈卿好爱吃的做法。 “吃饭了。”黎澜舟握起碗盘放在桌上，他握起筷子递过来。 沈卿好接过筷子，她轻敲下青花瓷碗。 她从前吃饭，都喜欢敲碗玩。 这个动作让黎澜舟心头一震…… 她虽然不记得，但身体还记得。 “好吃吗？”黎澜舟夹块鸡肉放到沈卿好碗里。 她夹住鸡肉吃，点了点头。 他抬手擦去她额头上汗珠。 这个亲昵的动作让两人都愣住了。 “我，”沈卿好夹块鸡蛋吃：“总觉得你很熟悉。” “乖女儿，你和阿舟要早些结婚。”白蔓夹起鸭肉放到沈卿好碗里。 “结婚？”沈卿好猛地抬头：“妈妈，我什么时候要结婚？” 她按着太阳穴，脑袋里传来细密的刺痛。 就在这时，黎澜舟拿出银灰色西装，西装前胸衣襟用珍珠缀着花，裤子腿上也是珍珠做的花。 他指着灰色西装：“卿好，这是你画草图给我做的西装，你说要我常穿着。” “我真的想不起来了。”沈卿好握起灰色西装，她指尖猛地缩回。 那些针脚确实熟悉，可记忆深处却只有一片浓雾。 她退到工作台后面，眼里皆是茫然：“对不起。” “卿好，你不用说对不起，我会帮你找到记忆。”黎澜舟走近，他声音里透着诚恳。 佛堂，烟雾环绕。 沈靳疏跪坐在蒲团上，他手里握着布娃娃，娃娃胸口贴着褪色的和合符。 他捏着一缕沈卿好的头发缠绕在娃娃身上，又拿着红绳绑着手指甲放上去。 这时，沈靳疏咬破手指，他指尖血滴落在符咒中央。 血晕开瞬间，佛堂里烛火摇曳。 “求您……”沈靳疏握起娃娃晃荡，他嗓音嘶哑：“让她永远想不起黎澜舟……让她只属于我。” 话音刚落，佛堂内烛火忽地一暗。 沈靳疏手中布娃娃渗出暗红血债，他一惊，好半响都没缓过来。 他听见布料撕碎的声音…… 一只苍白的手从佛堂墙壁画里探出，指甲上还沾着血。 沈卿好从墙面浮出来，她穿一身白色连衣裙，光脚走在经幡上，每走一步，地砖裂开细缝。 “二哥，”她歪着头，脖子发出骨骼错位声响：“为什么要和宋袅袅在一起？” 沈靳疏深吸一口气。 他抬手，指尖触碰到她的脸颊，却穿过一片虚无。 第95章 雨后新生 “二哥，你抛弃卿好了，”沈卿好抬头，她眼泪混着血水砸在沈靳疏手背上：“你说过……要永远保护我。” “卿好。”沈靳疏发狠地去拥抱，却只抓住腥甜空气。 佛堂上铜铃摇晃，烛火忽地熄灭。 沈靳疏这才知道，自己刚才看见的都是幻觉。 日子一天又一天过去。 这几天天天下雨。 雨已经下了整整七天。 卿好珠宝外，浑浊积水漫过门槛。 一楼展示柜泡在泥水里，手镯和金项链早就被泥水给冲走。 沈卿好和白蔓困在二楼。 雨水顺着漏水的屋檐滴落在脸盆里，发出焦躁的声响。 “妈，最后一包饼干了，”沈卿好掰开潮湿的饼干，她舔下手指。 窗外雨水模糊是梧桐树影，摇曳的树梢像及了某个人抽烟的姿势。 白蔓正要说话，楼下传来引擎启动的轰鸣声。 两鼠车灯刺破雨夜，银灰色敞篷车和蓝色劳斯莱斯同时刹在积水中，溅起一人高的水花。 黎澜舟和沈靳疏同时摔上车门。 他们隔着雨帘对视，前者手里拽着应急物资袋，后者提着精致的保温食盒。 “装什么好人？”沈靳疏抹了把脸上的雨水，食盒里飘出人参鸡汤的香味：“她生病时你在哪？” “至少，我没有用邪术去害她。”黎澜舟直接掀开物资袋露出退烧药。 二楼的窗帘动了动。 沈卿好苍白脸颊在玻璃后一闪而过，又迅速被白蔓拉回暗处。 两个男人同时拉出手机。 铃声在雨中此起彼伏地响，却始终无人接听。 积水漫过小腿，沈靳疏抬腿踢轮胎：“不如比谁更了解她。” 荒唐一幕出现了。 两个男人坐在各自车架，车窗大开，用即兴编的歌谣互相攻击。 黎澜舟的歌曲带着美式蓝调风格，歌词细数着沈靳疏大学作弊的糗事。 沈靳疏则用京剧唱腔，讽刺黎澜舟连她咖啡要加三片糖都记错。 雨幕中，两人声音渐渐嘶哑。 最终，沈靳疏猛地按住喇叭，他甩出泥浆湖住银灰色跑车满窗。 两辆车一前一后消失在雨地里，惊飞的雀鸟落在卿好珠宝招牌上。 雨依旧下个不停，精致小船划出浑浊水面，缓缓靠近卿好珠宝的二楼窗户。 沈靳疏站在船头，他手里捧着精致的食盒，雨水顺着他发梢滴落。 “卿好，”他轻轻地敲了窗户，声音柔得不像话：“我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窗户微微打开一条缝，沈卿好脸颊出现在缝隙里。 她的眼神依旧茫然，闻到食物香气时，不自觉地抿了抿嘴。 “谢谢二哥。”沈卿好接过食盒，她不小心地触碰到沈靳疏的手，又迅速地缩回。 沈靳疏的眸光暗了暗，他还是挤出一个笑容：“趁热吃。” 小船缓缓划走，消失在雨幕里。 没过多久，又有小船靠近。 这次是黎澜舟，他浑身湿透，却小心翼翼地护着怀里的纸袋。 “卿好，”他声音有些嘶哑：“我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吃这个。” 纸袋里是热腾腾的鸡柳汉堡和炸鸡，香味瞬间弥漫开来。 沈卿好抬头，她眼神恍惚一瞬，似乎有什么记忆在脑海迅速闪过，但又快速消失。 “我……”她接过纸袋，指尖微微颤抖：“我好像记得这个味道。” 黎澜舟眼睛亮起来，他想要再说些什么，却见沈卿好已经关上窗户。 他站在雨中，久久没有离开。 黎澜舟划船离开，他的小船停在远处雨幕中。 他看见沈卿好接过纸袋微微发亮的眼神，心脏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 那一刻，连日挤压的阴霾似乎散去了些…… 她至少还记得这个味道。 雨下了整整十天，终于停了。 积水褪去后，卿好珠宝一楼满目狼藉。 展示柜玻璃碎一地，泥浆裹着残破的珠宝设计图沾在墙上，空气里透着霉味。 沈卿好踩着淤泥走进来，她抬手拂过泡得发胀的工作台，那里曾刻着她和黎澜舟的名字缩写。 “都换新的。”黎澜舟不知何时站在门口，他身后跟着搬运工人。 他卷起袖子，亲自拆开包装箱…… 全新的意大利玻璃展柜，德国进口工具，还复刻她最爱的古董台灯。 沈卿好怔怔地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忽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沈靳疏来得更晚些，他的车后座塞满：栀子、白玫瑰、蔷薇花…… 全是她画在设计角落的花朵。 “你以前曾说，这些花能让珠宝有生命，”他握起一盆栀子放在窗台上，花瓣上水珠滚到他手背，凉得像那场雨的温度。 白蔓默默地收下两人的心意。 沈卿好站在窗台边，她捏着栀子花的花瓣，香气清甜让她微微眯起眼。 忽然，她似乎想起什么，转头看向那盆蔷薇花…… 花瓣边缘锯齿状，和她曾经设计的绢花一样。 “喜欢吗？”沈靳疏声音从后面传来。 沈卿好回头。 沈靳疏倚在门框上，他西装口袋里别着新摘的蔷薇：“你十八岁生日那年，我在你日记本里见过这些花儿的素描。” “喜欢。”沈卿好抬头，她嘴角不自由地上扬。 她捧起一小盆兰花，白色小花像一串串雪白铃铛，随着她的动作轻晃。 她回头看着沈靳疏：“谢谢二哥，它们很漂亮。” 那声音很轻，似乎比往日多几分生气。 “还记得它吗？”黎澜舟半蹲下来，他握起娃娃递到她面前： “你叫它‘小花’，说她是你第一个客户，非要给她设计‘钻石项链’……” 他的眼神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沈卿好手指僵在半空，她盯着娃娃泛黄的布料，脑海里闪过零碎的片段： 阳光、剪刀、闪亮的糖纸……可那些画面像是被风吹散的蒲公英，怎么也抓不住。 “对不起。”她摇头。握起娃娃推过去：“我不记得了。” 黎澜舟的手慢慢垂下来，他低头看着娃娃松脱的纽扣，浅笑：“没关系……我会等你想起。”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影子被夕阳拉的修长，几乎要融到地板缝隙里。 沈靳疏见黎澜舟离去，他握起一支蔷薇别在沈卿好耳后：“从今往后，你的每一年都会有这些花。” 第96章 童话里的南瓜车 “谢谢二哥。”沈卿好捏着耳后的蔷薇花瓣。 沈靳疏快步离开。 雨后空气潮湿，阳光透过云层，在积水上折射细碎光斑。 她低头看掌心上的花瓣，忽觉那抹红艳刺眼，像极了记忆某个黄昏。 沈卿好转身回到房间，她从抽屉取出素描笔和白纸。 她握住笔，莫名熟悉感涌上心头。 沈卿好开始画，线条凌乱却流畅，起初是几道弧线，渐渐勾勒出南瓜车的轮廓。 车轮缀着蔷薇轮廓，车顶垂落藤蔓，车厢里隐约坐着小女孩，她怀里抱着破旧的布娃娃。 她笔尖一顿，彩色铅笔在纸上晕开阴影。 那是“小花”。 她盯着画纸，呼吸发紧。 沈卿好抬笔，她在画中添上四匹白马，车尾有模糊的脚印，小花脖子上还挂着钻石项链。 第二天，阳光穿过薄雾，雾气映照得玻璃门透亮。 沈卿好蜷缩在摇椅上，她手里捏着昨夜还未完成的南瓜车素描。 铺子外门铃响起。 黎澜舟推门走进来，他手里捏着豆浆和糯米糕。 沈卿好抬头，她目光落在他手中纸袋上，鼻尖动了动…… 是桂花馅的糯米糕，是她小时候爱吃的。 她顿了顿，声音嘶哑：“你怎么……” “昨晚没睡好？”黎澜舟握起早餐放在小几上，他扫过素描本上的南瓜车。 她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擦着画纸边缘：“只是……梦见小时候的事。” “南瓜车？”黎澜舟笑了，他眼角微微弯起：“你小时候喜欢《灰姑娘》的故事，还问我，南瓜怎么不能变成马车？” 沈卿好愣住。 她的记忆碎片在脑海里闪过…… 夏夜的院子里，小男孩蹲在沙坑旁，他拿树枝画歪歪扭扭的南瓜车，信誓旦旦地说：“等我长大，给你做一辆真的。” 回忆嘎然而止，沈卿好指尖微微收紧：“你还记得。” “记得。”黎澜舟站起身，他从口袋里摸出折叠的设计图，他摊开放在她面前。 纸张上是精细的南瓜车的结构图，车轮、车棚，连藤蔓缠绕的弧度和她素描里的一样。 “材料准备好了，”黎澜舟指着铺子后院：“你不困的话，现在就能开始。” 沈卿好的睫毛颠了颠，她仿佛又看见那个蹲在沙坑边的小男孩。 她咬口糯米糕，甜软的桂花香在唇齿间晕开。 这时，黎澜舟走到后院，他利落地卷起袖子，拿锯子切割木料。 她跟过来，递给他钉子时，感觉他不像养尊处优的少爷。 黎澜舟半跪在地上，他没有停下手中动作。 沈卿好蹲在一旁，她看着那些木头在他手中渐渐显出南瓜的圆润轮廓…… 顶部凹槽处是车棚的雏形，底部微微收窄，像童话里施了魔法的南瓜。 “轮胎要加粗些。”黎澜舟拿铅笔在木料上标记：“不然沉重不够。” 沈卿好点头。 夕阳斜斜地照进后院。 南瓜车主体轮廓立起来，粗糙却生动。 她抬手划过木料未打磨的毛刺：“车轮呢？” “下午送去汽车厂定制。”黎澜舟从口袋里摸出单据。 沈卿好打个哈欠，她眼皮沉重。 她迷糊中站起身，疲惫地回到屋里躺下。 待沈卿好再次醒来，窗外阳光染上黄昏的暖色。 她揉了揉眼睛，指尖还残留着木料的清香。 铺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挂钟的滴答声在提醒时间的流逝。 她掀开身上的被子，走出去，推开后门，眼前的景象让她怔在原地。 院子变了模样。 原本空旷的泥土里，此刻开满鲜花。 喇叭花、杜鹃花、蔷薇花…… 各种花朵在风中摇曳。 黎澜舟半蹲在花丛中，他挽起袖子，手里握着小铲。 他衬衫后背渗出汗水，发梢还沾着泥土，却专注地像在雕琢珍宝。 “醒来了，”黎澜舟回头，他眼角弯起浅浅的弧度：“卿好喜欢吗？” 说着，他从身后取来藤编篮子，里面躺着整整一百朵玫瑰。 她接过红玫瑰，浅浅一笑。 沈卿好喜欢这些玫瑰，她感觉黎澜舟待她真好。 前厅传来脚步声。 沈靳疏走近，他盯着桌上素描画本看，南瓜车轮廓尽收眼底。 他又看着后远，两人抱着百朵玫瑰。 沈靳疏却感觉自己多余。 院子里的南瓜车轮廓扎眼。 沈靳疏会带给沈卿好不一样的南瓜车，他找人做的，定然不会比黎澜舟的差。 一个礼拜后的清晨，阳光正好。 沈卿好推开铺子玻璃门，她被眼前景象怔在原地…… 两辆南瓜车并排停在门前。 一辆是黎澜舟亲手打造的木质车架，车轮镶着蔷薇纹路，车顶垂落的藤蔓还缀着小白花。 另一辆则是沈靳疏定制的鎏金南瓜车，车身镶着连理枝，四轮包裹着黑色真皮。 黎澜舟斜倚在自己的南瓜车旁，他衬衫袖口卷到手时，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冲着她扬起下巴：“试下。” “卿好，这才配的上你。”沈靳疏站在另外一侧，他西装笔挺，指尖轻敲车顶。 白蔓从铺子里冲出来，她手里拽着缝珠宝的细针。 她扫了一眼沈靳疏的车，冷笑一声：“花里胡哨。” 话音未落，针尖扎到后轮胎。 “嘶……” 轮胎泄气声音格外刺耳。 沈靳疏的南瓜车以肉眼可见歪向一侧，鎏金车身顿时显得滑稽起来。 黎澜舟皱眉，他没说话，只是对着沈卿好伸手：“我的车不用充气。” 沈卿好抿着嘴，她目光在两辆车之间游移。 两辆南瓜车在晨光中对持，一辆朴实温暖，一辆华丽冷冽。 沈卿好抬手，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擦着耳后的蔷薇花瓣…… 那朵沈靳疏别上的花早已枯萎，却扔固执地留在她发间。 “卿好。”沈靳疏上前一步，鎏金南瓜车歪斜，却仍在发光：“二哥带你去看宝石。” 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黎澜舟没有开口，他摊开手掌。 掌心有一道木刺划痕，伤口边缘还沾着未擦干净的颜料…… 那是他昨夜熬夜画藤蔓留下的。 沈卿好目光在两双手之间徘徊。 一双手戴着昂贵的皮手套。 一双手带着劳作后的粗糙。 她张了嘴，却发不出声音。 第97章 坐南瓜车逛夜市 “磨蹭什么。”白蔓从身后推了一把沈卿好。 沈卿好跌落到黎澜舟的南瓜车里面。 车厢铺着软垫，隐约可闻到松木香味。 “妈。”沈卿好慌乱地回头，却见白蔓冷笑着把细针别回衣领。 沈靳疏站在原地，他西装笔挺的身影在阳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他目光死死地锁在沈卿好身上，直到黎澜舟挥动缰绳，南瓜车缓缓驶离。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蔷薇纹路的木纹发出嘎吱轻响。 沈卿好捏着裙摆，她听见身后传来“嘭”的一声…… 是沈靳疏踢翻轮胎泄气的声音。 忽然，黎澜舟从后座摸出小布袋：“伸手。” 沈卿好茫然抬手。 她掌心裹着桂花糕，是她小时候吃的一样。 南瓜车驶入主街道。 黎澜舟拉着缰绳，四匹白马步伐整齐。 车顶上垂落的藤蔓，白色小花随风轻晃，洒落几片花瓣。 街道两旁行人纷纷驻足。 有人举着手机拍照，更多的则是瞪大眼睛……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梦幻的南瓜车，像是从童话书里面走出来的。 “快看，灰姑娘的南瓜车。”一个扎辫子的小女孩拽住妈妈衣角惊呼。 沈卿好坐在车厢里，她腮边火烧般的红。 “喜欢吗？”黎澜舟侧头看着她。 她点头，发丝间那朵枯萎的蔷薇花不知何时掉落。 南瓜车停在夜市入口，围观人群更多。 黎澜舟先下车，他转身向沈卿好伸手。 她指尖刚搭上黎澜舟的掌心，听见四周传来快门声。 “请问这是什么活动？”一个举着自拍杆的网红凑过来。 黎澜舟侧身挡在沈卿好面前，他礼貌地笑笑：“私人定制。” 夜市灯光次第亮起，把两人影子拉的修长。 烟火气扑面而来，各色小吃香味在空气中交织。 沈卿好深吸一口气，她被一缕香味勾住。 是街角的小馄饨摊子。 热腾腾的汤锅里浮着雪白馄饨，葱花在汤面打着旋。 黎澜舟拉着沈卿好坐下。 老板娘端来两碗馄饨。 她太饿了，大口地吃，黎澜舟拿勺子帮她搅拌着馄饨里的热气。 沈卿好一楞，她看见这个动作，仿佛很久以前也有人这样照顾她。 只是，她现在不记得那个人是谁。 他们吃完馄饨，沿着夜市里走，一个挂红灯笼的算命摊子吸引她。 摊主是个老人，他捋了捋发白的胡子，面前摆放着签铜。 沈卿好跪在蒲团上，她双手合十地摇着签铜。 一支竹签掉地上，上面写着“上上签”三个字。 老人抚着胡须笑着说：“二位的缘分天定，所求之事，指日可待。” 黎澜舟拉着沈卿好离开摊子时，他想起他求的签。 他是在问她什么时候恢复记忆。 她也是在问记忆，那些丢失的记忆，什么时候能记起。 老头的话像是给她安慰，她心想，记忆应该很快就会找回来。 两人刚走出算命摊子，夜市入口骚动起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沈靳疏走过来，他阴沉着脸，西装外套已脱下搭在臂弯上，白衬衣袖口沾着水。 他显然是刚从被扎破的南瓜车那边赶来。 “卿好，跟二哥回去。”沈靳疏伸手要拉住沈卿好的手腕。 黎澜舟侧身挡住，他声音压的极低：“她不想跟你走。” “你算什么东西。”沈靳疏拔高音量，他指着黎澜舟鼻子骂：“你用些哄小孩的把戏骗她，你以为做个破车就能……” “二哥。”沈卿好出声打断，她嘴唇发白，手指拽着黎澜舟衣袖。 这细微动作让沈靳疏瞳孔皱缩。 沈靳疏猛地拽住沈卿好另外一只手：“你不要忘了二哥。” “够了。”黎澜舟拍开沈靳疏的手，他拉着沈卿好转身就走。 两人穿过热闹人群，不知不觉中走到夜市尽头的河边。 木质小桥在月光下泛着白光，桥下水波粼粼。 脚步声从后面传来。 忽然，黎澜舟加快脚步，他拉着沈卿好跑上小桥。 桥板发出嘎吱声响，沈靳疏站在桥头停下脚步，他冷笑：“你以为这种地方能拦住我？” 话音未落，黎澜舟转身推了一把沈靳疏。 沈靳疏后退两步，他踩到青苔打滑栽进河里面。 花瓣溅起，水面泛起层层涟漪。 他在水里面沉沉浮浮。 沈卿好一惊，她抬头。 沈靳疏游出水面，他西装湿透，头发狼狈地贴在额头上。 “你找死。”沈靳疏呛水暴怒，他惊呆了。 黎澜舟拉着沈卿好快步离开，她回头，眼神里却是陌生的戒备。 南瓜车停在卿好珠宝门前，车顶上还挂着夜市带回的彩纸。 沈卿好刚下车，她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刹车声…… 沈靳疏的黑色敞篷车横在马路中央，车门甩开的力道震得街边梧桐叶落下。 他换了身深灰色西装，头发湿漉漉地还在滴水，显然是刚从河里面爬出来就追过来。 “卿好。”沈靳疏冲过来，他在离她三米处就被黎澜舟拦住：“你个卑鄙小人，用这种下作手段……” “下作？”黎澜舟冷笑：“比不过某些人用邪术害人。” “你放屁。”沈靳疏脖子上青筋暴起，他抓住黎澜舟的衣领：“当年要不是你……” “够了。”沈卿好插到两人中间。 路灯把她影子拉的修长，恰好隔开两个嚣张跋扈的男人。 她耳后的蔷薇花早已不知烁踪，发间只留下夜市带回的桂花香。 二楼窗户推开，白蔓探出头厉声训斥：“大半夜吵什么吵？” 隔壁杂货店老板也披着外套出来张望，手里拧着赶人的扫把。 沈靳疏快步离开。 黎澜舟也走了。 两个男人的背影朝着相反方向消失在夜色里。 沈靳疏坐进黑色敞篷车里，他掏出手机，在屏幕里上下划动，最后停在没有备注的号码上面。 电话接通后，一个嘶哑的男声传来：“沈总，我正要向你汇报。” “说。”沈靳疏盯着挡风玻璃上残留的水痕，那里是河里面带来的淤泥。 “我们查到黎澜舟十岁那年得过癫痫，”私家枕头压低声音：“他得这个病，发作时会失去意识，严重会导致窒息死亡。” 第98章 机关伞下浪漫花雨 “很好。”沈靳疏手指收紧，他想起小时候见过癫痫病人发作的惨状。 他会想办法送黎澜舟去死。 夜已深，黑色敞篷车消失在街角。 第二天，沈卿好站在货架前，她招呼着客人买首饰，忙里忙外喝水时间也没有。 她送走一波客人，这才躺在摇椅上。 沈卿好昨夜逛夜市，她完成了小时候的梦想。 她小时候很喜欢南瓜车，黎澜舟带她出去，便是完成她的心愿。 门口风铃声响起。 她睁开眼睛，被眼前景象惊得坐直身子…… 黎澜舟抱着一大束鲜花站在门口，他身上洒满阳光，为花瓣镀上一层金边。 他走近，握起花递过来。 她接过花儿看，是她喜欢的粉玫瑰。 黎澜舟变魔术似的从背后拿出一个食盒：“尝尝这个。” 食盒里面摆放着几样糕点：玫瑰酥、桂花糕、茉莉花饼，每一块糕点精致得像艺术品。 沈卿好拿着玫瑰酥放在嘴里，她咬下去，满口流香。 她嘴里还沾着玫瑰酥的碎屑，甜香在唇齿间划开。 沈卿好抬眸，她见黎澜舟唇角含笑，眸光却落在她身后的雕花木柜上，那里斜倚着素色油纸。 伞骨细腻，伞面绘着淡青烟雨，乍看寻常，却隐约透着机关暗合的精致。 “这是？”她话音未落，门口风铃又一阵轻响。 沈靳疏斜倚在门框边，他蓝色西装衬得他肌肤冷白，手中竟握着油纸伞。 他眸光掠过黎澜舟手中食盒，他浅笑：“卿好，这伞你可喜欢？” “这……”沈卿好一怔，她还未开口。 沈靳疏大步走来，他握住沈卿好小手轻扣伞柄玉锁。 他轻旋半圈，触发伞骨暗格，伞檐垂下丝绢卷抽…… 咔嚓一声，露出一行冷冽的字： “千山暮雪，独爱卿好。” 黎澜舟眸光清冷，他手中食盒放桌上。 他扣住沈卿好手臂，把她往身后带半步：“沈少爷的机关伞，是来哄小姑娘。” “不及黎少爷手段高明，”沈靳疏冷笑，他摩擦着伞柄暗纹：“糕点都要雕刻成并蒂莲样式。” 说着，沈靳疏扣住沈卿好手腕，他把她强行拉至伞下。 伞面撑开，阳光透过镂空鹊桥图案洒落，在地面投下两道相依相偎的身影。 他指尖在伞骨上一压，只听“咔嚓”一声轻响。 机关伞骤开，干燥的红豆花瓣簌簌飘落在沈卿好肩膀上。 她抬头望着红雨，竟是忘了挣脱。 “红豆生南国，春来……”沈靳疏低语还未说完。 黎澜舟暴怒从上前，他抓起沈卿好拽到身后。 他卷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眼底染着冰冷的怒火：“沈靳疏，你找死。” “急什么，后头还有更好的。”沈靳疏漫不经心地转动伞柄，伞面光影旋转，把那对“相依人影”切割得支离破碎。 话落，沈靳疏按住伞柄机关，伞骨内暗藏的银铃晃动，竟奏出《凤求凰》片段。 琴音清冷，在狭小店铺里回荡。 他手腕翻转，伞面骤然合拢，伞柄玉锁自动扣合，竟把未尽的情谊几乎要烙进骨血里。 “这把伞与你与我同命，”沈靳疏低头在她耳畔呢喃：“伞在人在，伞毁人亡。” “我……”沈卿好抬手拂过伞面细腻纹路，她眼底泛起涟漪：“很喜欢这个伞。” 黎澜舟脸色一变，他扯开沈卿好放在身后：“不就是一把伞，明天替你做一把更好的。” “阿舟，这把伞好浪漫。”沈卿好看着那把伞，她眼里泛着亮光。 这时，黎澜舟揪住沈靳疏衣领，他眼中怒火几乎化为实质：“你和我出去说话。” “谁怕谁。”沈靳疏走出去。 两人在铺子外动手打起来，拳风扫过檐角风铃，惊得路人纷纷避让。 沈卿好走出去，她暴怒地喊了一声：“别打了。” 两人这才没再动手，便朝不同方向离开。 随即，沈卿好回到屋里，她只感觉对两人有熟悉的感觉。 只是，那种感觉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却再也想不起。 她有些累，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 沈卿好陷入朦胧梦境…… 梦里面是她小时候去过的河边。 河边种满柳树，水流清晨。 她看见小小的自己蹲在河滩边，身边站着个模糊男孩的身影。 他们合力把青瓷瓶埋到湿润泥土里，瓶子里躺着铜钱，在阳光下泛着古旧的光泽。 “等我们长大了，一起回来找它。”男孩声音隔着纱帘，听不真切。 她想看清他的脸，却怎么都看不真切，只记得他递过来的糖果甜的发腻，和衣袖上淡淡的松木香。 “阿舟。”她在梦里面呢喃，手指无意识地拽着被角。 忽然，沈卿好惊醒，窗外已是晨光微醺。 她坐起身，额头渗出冷汗，梦里的一切清晰地可怕，却又模糊地让人心慌。 沈卿好抓起笔，她在素描本上勾勒出青瓷瓶的形状…… 细颈圆腹，瓶身缠枝莲纹，可画到瓶口时，笔尖却悬在半空，迟迟落不下去。 “到底是谁？”她盯着画纸出神，还是想不起。 晨光透过窗帘洒进屋内，风铃轻响。 她抬头。 黎澜舟抱着粉玫瑰站在门口，花瓣上还沾着晨露。 他放下花束，声音却很轻：“你脸色不怎么好。” 沈卿好犹豫片刻，她把梦境细细地说起。 当提到松木香时，黎澜舟眸光微亮： “那是我，十岁那年，我偷偷带你去城外埋许愿瓶。” “你非要塞一枚永乐通宝进去，说铜钱能保佑愿望成真。”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锈迹斑斑的铜钱：“我每年都去河边找它，去年终于挖到了。” 铜钱上永字已模糊，却让沈卿好心脏狂跳。 她正要开口，门外传来汽车鸣笛声。 沈靳疏带着一队保姆抬进来十几个雕花食盒，掀开皆是零食： 琥珀核桃、蜜渍金桔、大白兔奶糖…… 全是她幼时最爱的零嘴。 “听说你做梦了。”沈靳疏捡起她桌上的素描本：“真巧，我也记得那天的松木香。” “你也记得？”沈卿好问。 沈靳疏点头，他扯开领口，露出锁骨下月牙形的疤痕：“你埋完瓶子摔了一跤，是我背你回去的，这疤是你发狠咬的。” 沈卿好手中的铜钱落地。 两个男人隔着零食山对峙，空气里暗潮汹涌。 第99章 童话和现实的交错 沈卿好盯着地上那枚铜钱，耳边嗡嗡作响。 黎澜舟说是带她埋的许愿瓶，铜钱为证。 沈靳疏说是他背她回家，连疤痕也清晰可辩。 记忆像被撕成两半的旧照片，无论她怎么拼凑，都找不到完整的真相。 “你们？”她握起素描本，指尖划过未完成的青花瓷瓶的轮廓。 黎澜舟冷笑，他弯腰捡起铜钱放到她掌心：“铜钱不会骗人，倒是某些人的疤痕，是不是为了演戏划的。” “你胡说。”沈靳疏揪住黎澜舟衣领，他眼里的戾气蔓延到四肢百骸。 闻言，黎澜舟抬手推开沈靳疏，他声音冷冽：“有胆子再去一次河边吗？” “怎么不敢。”沈靳疏拍下胸脯，他声音里透着坚定。 “那么现在就去，”沈卿好看着两人：“你们跟我走。” 两人跟过来。 微风吹过，河边夹杂着湿气，杨柳低垂摇曳。 三人穿过柳树走来。 沈卿好走在最前面，她每靠近河岸一步，心跳便快一分。 泥土松软，水面清澈。 她蹲下身，指尖陷入潮湿泥土里。 这里的一草一木都莫名熟悉…… 可当她试着回忆更多，脑海里只剩下梦里的松木香和糖果的甜腻。 她抬头看着黎澜舟：“是这里吗？” 黎澜舟点头，他蹲在她身旁，指腹擦过她沾泥的指尖：“当年你非要选这棵歪脖子的柳树，说它像弯腰捞月的老神仙。” “挖出来就知道了。”沈靳疏握起铁铲挖进土里。 三人沉默地抛开泥土。 青瓷瓶逐渐显露。 这时，沈卿好指尖颤抖，她看见瓶身上缠枝莲纹第三片叶子是反着长的。 黎澜舟指着瓶子：“打开它。” “好。”沈卿好拔开瓶塞，她倒出铜钱和早已化为灰烬的糖果残纸。 黎澜舟抓起铜钱，他在看见糖纸瞬间僵住：“铜钱是我的……” “糖纸是我的。”沈靳疏捡起糖纸，他冷笑。 沈卿好猛地站起身，她眼前浮现梦里的模糊画面： 男孩递来的糖果粘在掌心，她赌气塞进瓶子说“愿望不要甜兮兮的”。 而另一个身影蹲在柳树下，他握起铜钱按进她手心。 “是两个人，”她呢喃着开口：“你们都在。” 天色忽暗，灰云压顶。 她刚说完话，雨水“啪啦啪啦”打在她的睫毛上。 紧接着，豆子大的雨水砸下来，柳枝在风中狂舞，河面溅起水花。 沈靳疏立刻抽出机关伞，可伞骨卡得死紧。 他用力旋转玉锁，机关“咔咔”作响却纹丝不动，红豆从暗格里漏出，混着雨水掉在他手背上。 “呵呵，老天都看不惯你的把戏，”黎澜舟从包里拿出素黑长伞撑开。 伞稳稳地落在沈卿好头顶。 闪面普通，却在暴雨中纹丝不动。 雨水模糊三人视线。 黎澜舟拉着沈卿好走出河岸，她回头，心头一紧。 沈靳疏站在原地，他身上沾满雨水，衣服沾满雨水，手中那把伞宛若折翼的仙鹤。 片刻后，黎澜舟送沈卿好回到铺子，他就快步离开。 她站在窗户边，看着这场雨。 雨里面有记忆，也有回忆。 沈卿好看着雨水，她忽觉疲惫，回到屋里躺下睡着。 她沉入梦乡，意识像被拽入深水，冰冷刺骨。 梦里，冬日河面结着厚厚的冰。 她穿着红棉袄蹦跳着走在冰面上，身后跟着两个少年…… 一个眉目如画却神色阴郁。 一个笑容灿烂却眼含忧虑。 冰层在阳光下泛着蓝光，她却脚下一空…… “小心。”两只手同时抓住她的衣领。 冰窟里的水黑得渗人。 她扑腾地抓住冰沿，指甲缝里塞满碎冰渣。 黎澜舟的半个身子探进冰窟窿，他握住她手心。 她抓住黎澜舟大手，却发现他指尖渗血。 沈靳疏跪在冰面死死地拽住她腰带把她拉上来，他松手，重重地推在黎澜舟后背…… “扑通。” 水花溅在她脸上，温热得像血。 黎澜舟在冰水里散开，他最后看向她的眼神，竟带着伤感。 晨光照在屋里，有些刺眼。 沈卿好猛地睁开眼，她后背渗出冷汗。 梦里的冰水仿佛还残留在指尖，黎澜舟最后那个眼神挥之不去…… 像是告别，又像某种未说出口的承若。 她走下床，望着外面。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屋檐滴水声像倒计时的秒表。 “阿舟。”她无意识地呢喃，心脏忽地揪紧。 明明记忆依旧模糊，可胸口这般疼痛却是真实可怕。 她想起小时候看过的童话书。 灰姑娘的水晶鞋…… 那双鞋，沈卿好很喜欢。 她依着模糊记忆翻出素描本，拿出笔在本子上画。 笔下浮现水晶鞋…… 水晶鞋轮廓在纸上渐渐成形。 她专注地勾勒水晶鞋，每次画一笔，都会想起小时候看的童话故事。 “又在画水晶鞋。”白蔓推门走进来，她手里端着热茶，站在女儿身后，目光柔和地落在那副画上： “妈妈知道卿好喜欢水晶鞋，还喜欢童话故事里面的魔镜。” “妈妈，卿好是喜欢魔镜。”沈卿好拿笔仔细地画。 门铃响起。 黎澜舟站在晨光里，他目光掠过白蔓，落在沈卿好的素描本上…… 这双水晶鞋，竟像是从童话故事里走出来的一样。 他指尖拂过素描本上的轮廓：“我让人照着这个做一双给你。” “好。”沈卿好心想，她快要拥有水晶鞋。 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沈靳疏大步走到屋内，他目光扫过黎澜舟停留在沈卿好肩头的手，又落在摊开的水晶鞋设计图上，眼底瞬间结冰。 “怎么？”沈靳疏冷笑：“黎少爷是要演绎童话故事里面的王子？” 他一把抓起素描本，放在沈卿好面前。 “不像有些人，伞都打不开。”黎澜舟气得脸色铁青。 空气中透着火药味。 沈靳疏想起雨中那把折翼的机关伞，他指节捏的发白。 他走近，对着黎澜舟说：“她喜欢水晶鞋，我会给她做个最大的。” “那又如何，她只喜欢我送的。”黎澜舟拍下胸口，他声音清脆。 沈卿好哭笑不得。 两人快要打起来，见到桌上素描本这才停下。 第100章 血色高塔 一周后的午后，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到屋内。 沈卿好端坐在桌前，她专注地勾勒魔镜轮廓，镜框上缠绕着连理枝…… 这是她喜欢的画法。 小时候，她就喜欢画各种花草。 树枝和花瓣搭配魔镜刚好，她还在镜子边缘镶嵌花瓣。 这口魔镜应该会像童话故事一样，给她很多答案。 每当她心情不好时，她就可以和魔镜说话。 风铃响起。 黎澜舟推门走进来，他手里握着鞋盒，盒面雕刻着花朵。 他看着沈卿好，眉眼温柔。 “猜我给你带来什么？”他握起鞋盒放到桌上，打开盖子时，水晶鞋躺在丝绒上。 鞋面雕刻着她最喜欢的铃兰花，花瓣里镶嵌着细碎的月光石，在阳光下泛着梦幻般的光泽。 沈卿好深吸一口气，她指尖轻触着鞋尖：“这比我画的还要好看。” “试试看。”黎澜舟托起她的脚底，没告诉她鞋垫里缝着晒干的薰衣草和洋柑橘…… 那是他连夜从古方里寻来的安神配方。 水晶鞋贴合得像第二层皮肤。 她穿着水晶鞋转个圈，裙摆扫过地面盛开的兰花，忽然愣住：“我好像好久都没做梦了。” 她指尖还停留在水晶鞋的月光石上…… 门外传来汽车引擎轰鸣声。 一辆黑色卡车停在铺子门口。 工人们小心地卸下成箱的原矿水晶…… 白水晶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沈靳疏倚在车边，他西装袖口挽到右手，露出小臂行未愈合的伤。 他打个指响，工匠们立刻架起容炉，水晶在高温下融化成流动的河流。 “你疯了，”黎澜舟挡在沈卿好面前，他却见她怔怔地望着逐渐成型的巨大水晶鞋…… 足足有一面墙高的水晶鞋，在铺子外头放着，宛若一道靓丽的风景。 沈靳疏拂过水晶鞋冰冷的鞋面：“魔镜会撒谎，水晶什么都会记得。” 说着，沈靳疏却被桌面上素描本吸引目光。 他翻开第一页，彩色铅笔勾勒出白雪公主的魔镜…… 镜框缠绕着连理枝和荆棘，镜面却空白着，仿佛是在故意留白。 “卿好，这镜子真好看。”黎澜舟站在桌前，他指尖轻点素描本：“我记得你告诉过我，魔镜会告诉你，谁才是……” “最虚伪的人，”沈靳疏冷笑打断，他袖口上伤口在阳光下泛红：“不如我现在让人做一面真的，用火山玻璃，能照出人心那种。” “我给你做款可挂耳环的魔镜。”黎澜舟俯身，他轻声细语。 沈卿好听着，这两人怎么又在斗嘴。 日子一天又一天的过去。 沈卿好每日都在铺子里画画，她不记得画多久，只感觉画了三日，有些疲惫。 两日后的黄昏，风铃在暮色中轻响。 黎澜舟抱着紫檀木匣子推门走进来，他放下匣子：“快看下喜欢吗？” “喜欢。”沈卿好扯开丝绒衬布，一面鎏金魔镜躺在里面…… 镜框缠绕着连理枝挂着精巧的勾子，正是挂耳环的设计。 她惊喜地发现，每个钩子上都缀着细小的铃兰花苞，和她水晶鞋上的纹样呼应。 “这些花苞，”黎澜舟划过花苞：“藏着真正的月光石粉末，夜里会发光。” 不过是一会儿，门口停着黑色敞篷车。 沈靳疏走进来，他手里拿着白玉石打造的魔镜，镜框上雕刻着蔷薇花的纹样。 他握起魔镜放梳妆台上：“火山玻璃做成的魔镜，能照见人心最深处。” 沈靳疏刻意避开镜框暗格里那道朱砂绘制的符咒…… 那是能让人照镜入环境的古老术法。 沈卿好收下两面魔镜，她把它们并排放在梳妆台上。 两人送完镜子，就离开了铺子。 夜深人静，沈卿好端坐在梳妆台前，白玉石魔镜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她想起沈靳疏说的那句“能照进人心最深处”，指尖不自觉地触碰冰凉的镜面。 下一瞬，沈卿好疲惫地睡去，她躺在软榻上，睡的深沉。 恍惚中，她站在树林里，林中有面巨大的镜子，镜子里泛起血色涟漪。 她心想，这是什么地方？ 镜中照出冷冽的光芒。 那道光直达她脚底，她整个人被吸进去了，却看见镜中的她倒影扭曲…… 她踩着光芒落在高塔里面。 沈卿好手指碰到镜面瞬间，她意识便如坠落冰窟。 她站在塔中央，四周墙壁贴满符咒，咒文在昏暗灯光下泛着暗光。 塔顶垂挂着经幡，无风自动，沙沙作响，像是无数人在诵经。 更诡异的是，佛龛里供奉的佛像…… 本该慈悲的面容，此刻却带着诡异的微笑，眼珠微微下瞥，仿佛在凝视着她。 她低头，发现自己穿白色婚纱，裙摆铺在床榻上。 可这婚纱的蕾丝边缘，竟缠绕着荆棘，刺入她皮肤，渗出细小血珠，却诡异地感觉不到疼痛。 窗外是漆黑水域，水面平静映不出半点星光，只有她倒影孤零零地浮在水上，面容苍白如鬼魅。 “喜欢吗？”低沉嗓音在身后响起。 沈卿好猛地回头…… 沈靳疏站在她身后，他穿暗纹黑色礼物，袖口金线绣着荆棘纹路。 她张了张口，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竟是发不出声音：“你……” “看，那是你的梦。”沈靳疏冷笑，他指尖拂过她脸颊，就指向水面。 她朝着水面看去。 水面翻涌，浮现无数画面…… 她穿着水晶鞋在铺子里旋转，黎澜舟温柔地为她戴上耳环，沈靳疏站在熔炉旁凝视她…… 可每一幕都在最后扭曲碎裂，化作锋利的镜片，扎进她瞳孔。 她尖叫着后退，可婚纱裙摆像是生了根缠住她小腿。 沈靳疏步步逼近：“卿好，你逃不掉。” 他的身影在符咒红光中逐渐模糊，而高塔的墙壁开始蠕动，无数苍白手指从从经幡后伸出，朝她抓来…… “啊……” 沈卿好猛地睁开眼，她后背渗出冷汗。 她仍躺在床榻上，妆台上的白玉魔镜泛着冷光。 而窗外，月光惨白，风铃无声晃动，像是什么东西刚刚离去。 晨光微熏，铺子里风铃轻晃。 她坐在画架前，拿彩色铅笔在白纸上勾勒出塔楼…… 第101章 睡美人 塔身贴满符咒，经幡垂落，佛龛中供奉着佛像，他们面容诡异。 而塔中央，一个穿荆棘婚纱的女子静静坐着，窗外是黑水，水面深不见底。 她停下笔，盯着画作出神。 “这是什么？”黎澜舟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她回头。 黎澜舟拧着早餐走来，他目光落在画上，面上一怔。 沈卿好下意识用手挡住，她又缓缓放下：“是……一个梦。” “梦？”黎澜舟放下早餐，他俯身细看，指尖悬在画纸中央，似乎想要触碰那些符咒纹路，却又停不住： “这座塔，看起来不像扑通的建筑。” “别管，反正就是个梦。”沈卿好心想，梦也不用放在心上。 晨光透过纱帘，在画纸上投下斑驳光影。 沈卿好握起那张素描画塞进抽屉里。 黎澜舟站在她身后，他手指搭在她肩膀上。 “今天天气很好，”他声音很轻像在哄受惊的孩子：“要不要出去走走，郊区有个草莓园，我带你去采草莓。” “我有点累。”沈卿好摇头，她昨夜本就没睡好，也没精神出去玩。 黎澜舟端着茶走近，他俯身靠近时，嘴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廊。 铺子外，老槐树在阳光下折射出光斑。 沈靳疏站在阴影里，他握着水晶碎片把玩。 他气得脸色铁青，就在心里发誓，要把沈卿好给抢过来。 于是，沈靳疏穿过街角走到湖边。 湖面有座高塔，四周是水，塔身爬满是藤蔓，绿色藤蔓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沈靳疏掏出支票，他在上面画出一串足以买下整片湖区的数字。 “三天内，把这里清丽干净，”他对着身后的工程队队长说：“引活水进来，要清澈的泉水。” 工人们不敢多问。 他们撬开塔门时，腐朽的经幡簌簌落下，露出内壁的朱砂符咒。 最骇人的是佛龛里那尊鎏金佛像…… 本该低垂的慈悲眉眼，诡异地朝门口斜视。 沈靳疏笑了。 他拂过石壁上的符文，指尖沾上暗红碎屑：“蔷薇要新鲜的，沿着旋转楼梯摆到顶层。” “是，沈总。”工人搬着蔷薇花走上去。 当天夜里，月光照进空塔。 工人铺完波斯地毯，他们听见尖笑，吓得头皮发麻。 沈靳疏站在顶层，他疯笑…… 那声音在塔顶传来，一阵又一阵。 工人们纷纷跑下去了。 他握起鎏金床榻摆放好，指尖缠绕着带刺蔷薇，蔷薇花围绕着床柱展开。 沈靳疏心想，他以后要把沈卿好囚禁到这里来。 日子一天又一天过去。 沈卿好每日都神色恍惚，她夜里总是在做噩梦。 她晚上没睡好，白天就犯困，精神越来越差。 沈卿好连着一个星期都在做噩梦，她没敢告诉白蔓，是怕母亲担心。 夕阳西下，天边晕染出一抹晚霞。 白蔓走进来，她手里捧着安神汤，推开房门。 这时，沈卿好躺在床上，她眯着眸子，勉强扯出个笑容。 白蔓指着汤，汤里面是茯苓和合欢花，还有几朵晒干的薰衣草。 “女儿，你这几天气色很差，”白蔓握起汤放在梳妆台上，她拂过女儿青黑眼底：“喝了它，好好睡觉。” “妈，你别担心卿好。”沈卿好接过汤低头喝下，她打个哈欠。 汤药比想象中的苦涩，她喝完舌尖都在发麻，困意如潮水般袭来。 她站起身想要往床边走，却被梳妆台给绊了一下，魔镜表面沾着灰尘。 沈卿好下意识地拿帕子擦灰尘，她变得越发困倦。 她倒在梳妆台边，整个人如同被抽走魂魄，呼吸也轻得察觉不到。 白蔓慌忙上前，她颤抖着手摸下女儿的额头…… 这额头冰冷的不像活人，却又没有发烧的迹象。 “卿好。”白蔓低声喊着，她心口发紧，连忙抱起女儿放到床榻上。 可这一睡，就是两天。 沈卿好仿佛陷入无法挣脱的梦境。 白蔓怎么喊，请来医生来看，查不出任何病症。 沈卿好呼吸平稳，她脉搏正常，像是被无形力量强行留在梦里面。 第三天晚上，黎澜舟推门走进来，他手里捧着新鲜的铃兰花。 他本是来探望沈卿好，见她仍旧睡着，皱了皱眉。 黎澜舟看着沈卿好，他低声问：“她还没醒？” “从那天晚上喝完安神汤后，”白蔓摇头，她神色沉重：“她就再也没有睁开过眼睛。” 黎澜舟走近床边，他俯身凝视沈卿好姣好的面容，又望着梳妆台上的白玉魔镜。 他感觉白玉魔镜放在屋里后，沈卿好才会这般贪睡。 黎澜舟抓起锤子砸响魔镜。 镜面碎裂，符咒掉出来。 他握起符咒，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白蔓记得白玉魔镜是沈靳疏送来的。 “是他，”白蔓握紧拳头，她指甲掐到肉里：“现在怎么办？” “我先想想。”黎澜舟看向沈卿好，他心想魔镜砸碎了，她怎么还没醒来。 高塔里面泛着幽暗光芒。 沈卿好困在梦境高塔里，她荆棘婚纱上尖刺扎进皮肉，却流不出半滴血。 塔顶垂落的经幡无风自动，朱砂符咒在黑暗中泛着血光。 沈靳疏握着她手腕，鎏金礼服袖口扫过她腕间红痕。 他笑着握着钻戒套在她无名指：“吉时到了。” 忽然，塔底传来轰然巨响。 黎澜舟踢开鎏金大门。 塔顶就有水晶鞋掉下来。 他捂住脑袋，水晶鞋砸在他手上，手背渗出血来。 “卿好，”黎澜舟嘶哑声撕开经幡的沙沙声：“那面镜子有问题。” 沈靳疏打个指响。 无数带刺蔷薇从地底窜出，它们缠绕在黎澜舟腿上，又顺着他腰身往上攀爬。 沈卿好看着黎澜舟，她嘶哑声响起：“阿舟。” “你别看他。”沈靳疏转动她脑袋扯过来：“你看，塔顶有礼物给你。” 巨大水晶鞋从塔顶掉下来。 鞋面映照着现实世界，那个画面一闪而过…… 黎澜舟趴在床边，他握住她手心：“卿好，你快醒醒。” “快放我出去。”沈卿好猛地拽住头纱，纱尾的荆棘却在瞬间缠住她脚踝。 塔外黑水翻涌，水位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 第102章 冰封的等待 沈靳疏抬手，他手指钳着沈卿好的下巴，强迫她看塔顶坠落的水晶鞋。 鞋面折射画面里，黎澜舟跪在床边，他额头抵着她冰凉手背，声音嘶哑： “卿好……碰它……碰那个挂钩。” 沈卿好指尖在梦境中抽搐一下。 现实中，她手指微微弯曲，划过黎澜舟的掌心。 “有反应。”白蔓扑到床前，她却见女儿眼皮仍紧闭着，唯有睫毛轻颠。 黎澜舟猛的抬头，他目光盯在梳妆台角落的铜镜挂钩上…… 他抱起沈卿好，把她绵软身子抵在魔镜前，抓起她手腕握住挂钩。 她还是酥软一团，没什么反应。 白蔓手指死死地拽着床单，她几乎要把布料给撕裂。 她颤抖着摸出手机，拨通李墨离的电话。 电话那头铃声响了许久，每一声都像刀子剐在她心上。 “啊。”李墨离声音带着慵懒，他在听清白蔓哽咽的叙述后骤然紧绷：“什么，卿好昏迷了。” 半个小时候，李墨离带着私人医生匆忙赶到。 医生是个中年男人，他穿着白大褂，神色凝重地翻开沈卿好眼皮检查瞳孔，又俯身听她的心跳。 他的手指搭在她纤细的手腕上，眉头皱得很紧。 “怎么样了？”黎澜舟声音嘶哑，他眼里布满细红血丝。 医生直起身，他摇头：“不是普通的昏睡，是昏迷状态，神经系统有反应，她的意识被强行压制了，像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像是被什么东西‘困住了’。” 李墨离脸色一变，他猛地看向梳妆台…… 那面铜镜碎片散落在地上，挂钩泛着冷光。 “得送医院，”医生果断地说：“现在就走。” 黎澜舟抱起沈卿好，她身子软得像是没有骨头，头无力地垂落在他臂弯里。 白蔓慌乱地抓起外套，她和李墨离跟过去。 深夜，医院重症监护室玻璃窗像透明屏障，把世界割裂成两个部分。 沈卿好躺在床榻上，她苍白脸颊被呼吸面罩遮去大半，各种仪器管线缠绕在她手腕。 心电监护仪器发出“滴答”声，在寂静走廊格外刺耳。 黎澜舟走近，他脸上满是疲惫。 他指节抵在冰冷的玻璃上，仿佛这样就能触碰到里面沉睡的人。 沈卿好睫毛在氧气面罩下微微颠动，她像是被困在噩梦里的蝴蝶，挣扎着想要醒来却无能为力。 这时，沈靳疏站在走廊尽头，他穿着黑色风衣，领口别着暗红色蔷薇胸针。 他目光穿过人群，直接锁定在重症监护室的沈卿好身上，像是要快点把她抢走。 “让开。”黎澜舟察觉到异样，他猛地转身，正好对上沈靳疏的目光。 沈靳疏轻笑，他漫不经心地摩擦着胸针：“医院不是你家开的，我想站哪儿就站哪儿。” “滚出去。”黎澜舟声音冰冷，他眼底的怒火几乎要烧穿对方的伪装。 沈靳疏不仅没动，他反而朝监护室方向迈出一步。 李墨离坐长椅上，他手里握着烟，目光沉沉地看着这一幕，却没有出声阻拦。 黑衣保镖站在原地，他们仿佛在等待某个指令。 黎澜舟上前揪住沈靳疏衣领，他把人拽到走廊拐角。 沈靳疏后退半步，他笑得猖狂。 两人在走廊里打起来。 黎澜舟抬腿踢到沈靳疏腹部，他把人逼退到楼梯口。 沈靳疏爬起来，他转身消失在楼梯间的黑暗里。 医院大门外，夜色如墨。 沈靳疏站在路灯下，他抬头望向重症监护室的窗口。 他多想，守在沈卿好身旁的是他。 可是，他从前辜负沈卿好，她再也不肯爱他，就这么离他而去。 “靳疏哥哥。” 一声轻柔呼喊声从身后传来。 宋袅袅走近，她穿着精致的旗袍，妆容明艳，却在看见沈靳疏阴沉脸色时微微瑟缩。 沈靳疏头也不回，他声音冰冷：“你来干什么？” “放弃卿好，她根本不爱你。”宋袅袅咬唇，她鼓起勇气说。 沈靳疏并未说什么，他还在看着上面。 这时，宋袅袅踮起脚，她吻上他的唇。 可下一秒，沈靳疏猛地推开她，她跌落在地上，头发散乱地披在香肩后，奇葩也沾着泥土。 “靳疏哥哥，”宋袅袅站起身：“袅袅，到底是哪里不如她？” 沈靳疏居高临下地看着宋袅袅，他眼底没有温度：“从头到脚……” 说着，他抬手擦下嘴唇，像是要抹去什么脏东西： “我不喜欢你，现在不喜欢，以后也不会。” “你会后悔的。”宋袅袅指甲掐到肉里，她眼泪掉下来。 沈靳疏转身离开，他背影决绝冷漠。 他重新望向医院窗口，那里有他最想得到的猎物，谁也不能阻止他…… 包括那个自以为是的女人。 第二天，清晨阳光穿过医院走廊，心电监护仪器警报声响彻整个楼层。 医生们冲进重症监护室，白蔓跟过去，却看见屏幕上的直接瘫软在地上。 他摘下口罩，声音沉重：“死亡时间，上午6点23分。” “再检查一次。”李墨离揪住医生衣领，他声音嘶哑得可怕，眼里布满细红血丝。 黎澜舟站在玻璃窗前，他拳头抵着墙壁，指尖发白。 他不相信…… 昨夜沈卿好的指尖明明还有温度，睫毛还在颤动，她怎么会…… 角落里的消防门打开。 宋袅袅站在阴影里，她颤抖着手拨通沈柔娇的电话：“她死了……她真的死了。” 电话那头传来尖锐笑声，像指甲刮过玻璃。 夜幕降临，灵堂冷得像冰窟窿。 李墨离连夜从国外空运来的水晶棺摆放在中央，棺内铺着雪白蔷薇花瓣。 沈卿好好像只是睡着了，她苍白脸颊泛着珍珠般的光泽，乌发如绸缎般的散开。 灵台内空调发出低沉轰鸣。 这温度是李墨离刻意调过的，他要把方寸之地同外界永恒的寒冬隔绝。 水晶棺上透着薄雾。 沈卿好姣好面容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她长睫凝结着细小水珠。 “不许盖棺盖。”李墨离声音在寂静夜里格外清晰，他伸手拦住盖棺盖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停下手。 他对着工作人员说：“我的女儿只是睡着了。” 第103章 欢迎回家我的新娘 白蔓静立在原地，她眼里蓄满泪水。 黎澜舟趴在水晶棺边上，他眼泪如断线珍珠般往下掉：“卿好，你别丢下我。” “你别哭。”李墨离亲自为女儿盖上天鹅绒被子：“我们送她最后一程。” 水晶棺外，哀伤的哭声如潮水般环绕。 而棺内，沈卿好的意识却深陷一片扭曲梦境中，她无法挣脱。 梦境里面的高塔同外界的灵堂诡异地重叠着…… 塔壁是半透明的水晶。 沈卿好能看见白蔓模糊身影在塔外徘徊。 黎澜舟的泪水滴落在水晶上，却像隔着一整个世界般遥远。 而此刻，沈靳疏怀里抱着个襁褓里的婴儿，他站在她面前微笑。 他低头亲吻着婴儿额头：“这是我们的孩子。” 说着，那孩子睁开眼，她看起来有些像沈靳疏。 沈卿好惊呆了，她并未同沈靳疏有过什么，怎么会有孩子？ “不可能。”沈卿好猛地后退，她荆棘婚纱的尖刺扎进脚踝：“我根本就没有。” “嘘。”沈靳疏抬手，他指尖抵住她的唇：“我们一家三口，以后就生活在这里。” 说完，他怀里婴儿笑起来，她小手抓住沈卿好一缕头发，发丝瞬间就枯萎。 塔顶的经幡无风自动，露出后面的符咒。 沈卿好发疯地冲向楼梯，她却发现每一层都通向同一个房间…… 沈靳疏站在烛光里，他怀里的婴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大。 三岁孩童啃食着蔷薇花瓣，五岁幼童用朱砂在墙上画锁链，十岁的少年已经举起金项圈…… 她嘶吼着捶打水晶塔壁：“快放我出去。” 外界灵堂的灯光透过水晶棺照在塔顶，又有烛火燃起。 第二天，四十九盏青铜灯在灵堂内排成北斗七星的形状，每一簇火苗都裹着淡金光晕。 黎澜舟跪坐在主灯前，他声音哑的几乎听不清，却固执地一遍遍地重复：“卿好，等你醒来，我带你去看花。” 说着，他拿着香灰洒在睡觉棺四周，香灰环绕上去，整个灵堂带着淡香。 忽然，沈卿好睫毛动了一下，她眼角流出眼泪。 梦境里面的高塔开始崩裂，碎石化作香灰…… 水晶棺四周的香灰无风自动，在棺材底部形成小小的漩涡。 忽风起，脚步声渐近。 沈靳疏站在暗处，他握起火把扔。 火把掉在窗帘上，火花迅速散开。 灵堂内四十九盏青铜灯同时摇曳，火苗诡异般地拉长，舔舐着垂挂的白绫。 黎澜舟猛地抬头，却见一缕黑烟从主灯中窜出，顷刻间引燃布幔。 白蔓尖叫声刺破夜色：“着火了。” 众人慌忙救火。 李墨离站在原地，他死死地盯着水晶棺…… 棺材内的天鹅绒被褥完好无损，而沈卿好早就不知所踪。 黎澜舟跪在香灰旁，他抬手拂过地面清晰的脚印。 那脚印很浅，却带着潮湿的痕迹，一路蜿蜒到灵堂后门。 他冲出门外，恰好看见黑色轿车碾过淤泥远去，车尾亮起红光。 片刻后，沈靳疏抱起沈卿好放到鎏金床榻上，她还在昏睡，带刺蔷薇藤蔓缠绕在她手腕上。 他俯身亲吻沈卿好紧闭的双眼，声音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欢迎回家我的新娘。” 说完，沈靳疏抱起沈卿好，他轻柔地为她换上红嫁衣。 他穿上黑色西装，胸口的红花，恰好和她红嫁衣一个颜色。 沈靳疏感觉这样，他才是离沈卿好最近。 他对着空气宣布：“吉时到……” 那声音在塔里面带着回音。 鎏金烛台自燃，49簇火焰竟和灵堂青铜灯遥相呼应。 沈卿好被蔷薇藤托着坐起，她头纱上的尖刺在她颈侧留下细密血珠。 沈靳疏握起她的手，她指尖无力地垂落。 他握起钻戒给她戴上。 在戒指闭合瞬间，整座塔的经幡同时翻卷，露出背面用血绘制的婚礼场景…… 画中的沈卿好睁着眼睛，面带微笑。 他扶着她的腰肢走向窗外黑水鞠躬：“一拜天地。” 这时，水面浮出惨白手臂，拍打着节奏般的水花。 他转身时佛龛里佛像竟转动头颅，瓷杯面容透着诡异气息。 沈靳疏并未当回事，他扶着她拜：“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沈靳疏托着她后脖子完成仪式，却在她低头瞬间才发觉怀里啥也没有。 他刚才拜的，都是自己想象出来的。 沈靳疏猛地回头，沈卿好还躺在床上，她一动也不动。 塔门外传来脚步声。 黎澜舟带着白蔓和李墨离冲破塔门，整座高塔都在晃动。 黑衣保镖从四面八方涌来，他们把整个塔围住。 “沈靳疏。”黎澜舟怒吼在空塔里面回荡。 他踩着旋转楼梯向上狂奔，每一步都有力。 李墨离带着白蔓跟来。 顶层婚房内，沈靳疏站在窗户边，他怀里抱着沈卿好，她穿着红嫁衣。 他回头看着冲进来的三人，脸上堆满疯笑：“你们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可惜……” 说着，沈靳疏猛地后退，他后背抵上窗棂：“新娘该入洞房了。” 沈靳疏抱着沈卿好终身跃出高窗。 黎澜舟扑到窗前，他看见两道身影坠入黑水，水面泛起涟漪就恢复了平静。 白蔓尖叫：“不……” 话音未落，黎澜舟翻过窗户跳下去。 李墨离想抓住黎澜舟的衣角，他只撕下一片衣角，转身对着黑衣保镖怒吼：“都给我跳，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黑水刺骨，黎澜舟在混沌中睁开眼睛。 沈靳疏黑衣在水中绽开，他抱着沈卿好怎么也不松手。 黎澜舟游过来，他推了一把沈靳疏。 这时，沈靳疏顺水飘很远。 黎澜舟拼命划水，他抓住沈卿好散落的嫁衣。 他冰冷的唇贴上她苍白唇瓣，就把气渡给她。 “咳。”沈卿好睁开眼睛，她呛出一串气泡。 梦境里的荆棘婚纱在水中碎成灰烬，她颈间的金项圈也应声断裂。 黎澜舟揽住她的腰肢奋力上浮，她身后有人靠近。 沈靳疏伸手，他只抓住一缕飘散的黑发。 岸边，沈靳疏带来的黑衣保镖站在小船上，他们握着枪指着浮出水面的两人。 第104章 你是我的新娘 黎澜舟拽起沈卿好护在身后，她抬手，拽起最近的保镖拖到水里。 混乱中，沈靳疏跳上早已准备好的快艇，引擎轰鸣声中，他回头看过来，那眼神比河水更暗： “我们还会见面，新娘。” 白蔓跪在岸边接过女儿，沈卿好吐出好几口黑水。 午后的医院，墙面泛着冷光。 沈卿好紧急送到医院，她意识已经模糊。 她隐约听见耳边嘈杂的脚步声，白蔓压抑的哭泣，还有李墨离冷声命令医生“不惜一切代价的”低吼。 待沈卿好再次醒来，白炽灯晃得她眯起眼。 黎澜舟和白蔓站在床边。 白蔓握紧沈卿好手心，她眼里布满细红血丝：“女儿，哪里疼？” 沈卿好摇头，她喉咙火烧般的疼，刚想开口，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李墨离带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走过来了。 “恢复得不错，”医生翻开着病例，他对着李墨离点头：“李总，之前的计划可以公开了。” 沈卿好愣住。 李墨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嗓音淡漠：“女儿，之前你‘死亡’的消息，是爸爸和医生联手放的烟雾弹。” “什么。”沈卿好一惊，她好半响都没缓过来。 黎澜舟和白蔓也是惊讶。 他们那天都以为沈卿好死了。 李墨离走近一步，他阴影笼罩着病床：“爸爸这么做，是为引出沈靳疏，以后你就别再靠近他。” “爸爸放心，女儿会离他离的远远的。”沈卿好点头。 日子一天又一天过去。 沈卿好在医院住了半个月，她出院后，身子疲惫。 这一日，天空阴沉，细雨连绵。 黎澜舟撑着黑伞，他小心地护着沈卿好进门。 铺子里熟悉的花香，却莫名让她眼眶发热…… 仿佛上一秒还在生死边缘挣扎，此刻却能安然地踏入这片天地，宛若隔世。 黎澜舟护着她躺在沙发上，他泡了热茶放到她手心：“卿好身子弱，就别起来。” “阿舟，你辛苦了。”沈卿好疲惫地睡去，她再次醒来已是深夜。 水晶灯照的铺子里暖洋洋。 黎澜舟背对着她，他站在炉子边熬着汤药。 药罐咕噜地冒着泡泡，苦涩味混着甜香。 “醒来了？”黎澜舟回头，他手里端着热腾腾的粥，米粒熬得绵软，上面飘着嫩绿菜叶和细碎肉沫。 他坐在沙发边上，拿勺子装着粥吹凉：“先吃点东西，再喝药。” 沈卿好怔怔地看着他。 她从医院回来后，黎澜舟几乎是寸步不离。 他给她熬药，煮粥，铺子里面的柜台他也擦干净了。 沈卿好恍惚间，她想起小时候生病，白蔓也是这样守在床边，温柔地给她喂药。 黎澜舟低声催促，他握起勺子放到她嘴边。 沈卿好乖乖吞下，热粥滑过喉咙，驱散了少许寒意。 黎澜舟转身端来药碗，漆黑药汁倒映着暖光。 她小口地吞下药，盯着街道发呆。 这些日，沈卿好住在医院，她闻着的是消毒水的味道，吃的也是苦要。 她好想去外面走走。 黎澜舟放下药碗，他指尖拂过她眉心：“想出去？” “可以吗？”沈卿好眼睛一亮，她又迟疑地低头看着自己瘦弱的手腕。 “当然可以。”黎澜舟取来月白色斗篷，他披在沈卿好肩膀上帮她系好领口丝带：“今日有庙会，街上热闹。” 深夜，铺子外青石板路泛着雨后的湿意。 黎澜舟半搂着沈卿要腰肢，他们每一步都走得及稳。 转角处，几个黑衣保镖跟着。 庙会人声鼎沸，糖炒栗子甜香混着糖画摊子的焦香扑面而来。 沈卿好拽住黎澜舟袖子，她抬手指过去，苍白脸颊泛着血色：“阿舟你看。” 青布棚子支起的摊子前，老艺人用琥珀色糖浆勾勒兔子耳朵。 他拿着竹签一挑，小白兔便立起来，眼睛那里还有两颗黑芝麻。 黎澜舟看着她，浅笑：“想吃吗？” “想吃。”沈卿好点头。 黎澜舟和老艺人询问价格后，他付了钱。 老艺人拿着兔子糖人递过来。 她接过糖人，放嘴边咬，吃药的苦味全没了。 沈卿好开心地咬着兔子耳朵，她忽听见细碎声响在人群中炸开。 “钱，有人撒钱。”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人群瞬间骚动起来。 沈靳疏站在街角暗处，他冷笑着握起人民币扔向空中。 人民币如雨点般砸在黎澜舟和沈卿好周围的地面上。 “小心。”黎澜舟拽紧手臂把沈卿好护在身边，他已经来不及了。 疯狂的人群像潮水般涌来，推搡着争抢地上的人民币。 几个人从后面挤过来，他们硬是把沈卿好挤到后头，她被迫松开抓黎澜舟的手。 “阿舟。”沈卿好惊慌呼喊，却只看到无数攒动的人头。 她手中兔子糖人掉下来摔成两半，就像她此刻剧烈跳动的心。 一只冰冷的手扣住沈卿好手腕，她抬头，对上沈靳疏幽深冷眸。 “找到你了，新娘，”沈靳疏嘴角勾起危险的弧度，他用地把她往暗巷里拖拽：“这次没人能……” “放开她。” 三个黑衣保镖追过来。 为首那人握拳打向沈靳疏脸颊。 “你走开。”沈靳疏被迫松开手。 另外两人立刻架起沈卿好退到安全距离，其中一人吹响尖锐口哨。 混乱中，黎澜舟冲破人群，他额头带着擦伤，看见沈卿好后扑过来把她搂在怀里：“伤到哪里了？” “我没事。”沈卿好抱紧黎澜舟，她吓得脸色发白。 黎澜舟打横抱起沈卿好离开，几个黑衣保镖把他们护在中间。 片刻后，两人回到铺子。 黎澜舟亲手为沈卿好擦掉脸上的糖渣，他每一下都很小心。 她回去后，死死地拽住黎澜舟的衣袖，指甲几乎要掐到他的皮肉里面。 他见到她这样，感觉是受惊了。 沈卿好浑身抖的厉害，她呼吸都带着细微颠音。 夜里，铺子里灯火通明。 白蔓睡在里屋陪着女儿，黎澜舟睡在外面的沙发上。 这时，沈卿好睡着后全身冒冷汗，她闭着眼睛，梦里又回到阴冷巷子…… 沈靳疏握住她的手腕，耳边是阴冷的笑声：“你是我的新娘。” “不要。”沈卿好猛地惊醒，她后背汗湿。 白蔓起身抱住沈卿好：“卿好不怕，妈妈在这里。” 第105章 萤火虫的夜晚 沈卿好蜷缩在床角，她单薄睡衣渗着冷汗。 窗外下起小雨，雨声渐起，雨滴落下。 她抓绕着耳朵，却仍然听见细碎的声响…… 墙角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沈卿好猛地钻到白蔓怀里，她声音颤抖：“老鼠……有老鼠。” “别怕，妈妈在这儿。”白蔓抬手轻拍沈卿好后背安抚。 沈卿好抬眸，她瞳孔涣散，拽着被子浑身发抖。 仿佛那黑暗里，沈靳疏随时就会冒出来。 外头传来脚步声。 黎澜舟推门走进来，他见她脸色苍白，竟是不知该怎么办好。 沈卿好应该是被什么吓到了。 他走近，握住沈卿好手心：“别怕，我唱京剧给你看。” “阿舟，卿好害怕。”沈卿好嘶哑声响起。 黎澜舟转身冲进雨幕里。 片刻后，他浑身湿透地回来，怀里竟抱着绣金线的戏服。 “卿好，看我。”黎澜舟擦掉额头上水珠，他握起戏服披上，轻甩水袖，竟唱起《贵妃醉酒》。 他水袖翻飞间，眉梢带笑，嗓音清润，和从前的沉稳判若两人。 沈卿好怔怔地看着他，她眼里蓄满泪水。 “怎么还在哭。”黎澜舟蹲在床边，他抬手擦过她眼角泪：“是不是我唱得难听？” 她摇头，哽咽地开口：“你明明学医，唱戏也是业余的。” “还不是为逗你开心。”黎澜舟轻叹，他浅笑：“我天天唱给你听。” 第二天清晨，雨过天晴，阳光透过窗帘照在屋内，为昏暗房间镀上暖色。 沈卿好端坐在桌案边，她拿笔在宣纸上细细勾勒。 笔尖游走间，一只萤火虫轮廓渐渐成形…… 薄翅微张，尾巴一点莹亮，仿佛下一秒就会从纸上飞走。 她画的很慢，每一笔都是把心事倾注进去。 木门被推开，黎澜舟端着人参鸡走进来，他放轻脚步，把碗放在她手边的小几上：“先吃点东西再画。” 沈卿好这才回过神，她放下笔，捧起碗。 人参鸡入口带着淡香，没有想象中的苦涩。 她喝完忍不住感叹：“真好喝。” “加了红枣，我怕你吃了苦。”黎澜舟坐在她对面，他温柔地看着她。 沈卿好抬眸，她和他视线相触：“阿舟总是这样细心。” “今日给你扎针疏通穴位，气血会顺畅许多。”黎澜舟取出银针包，他在等她吃完。 她点头，乖乖地躺在软榻上。 黎澜舟抬手，他指尖轻点她的穴位，银针落下时，手法娴熟轻柔，几乎感觉不到痛。 她闭着眼，却能清晰地感知他的气息。 “疼吗？”黎澜舟问。 她轻声开口：“不疼。” 屋内寂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鸣。 忽然，沈卿好看着黎澜舟，她轻声开口：“阿舟，你昨天唱戏的样子，真好看。” “以后，我天天唱给你听。”黎澜舟手上动作并未停，他声音带几分笑意。 她睁开眼睛，望着黎澜舟眼底的温柔，忽觉得眼眶发热。 这样的日子，像是偷来的阳光，每一刻都值得珍惜。 她悄悄地拽紧被角，对着黎澜舟说：“好。” 微风吹过，画着萤火虫的画卷卷起一个角，墨迹未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她的心，宛若那么一点萤火，在屋内亮起来。 深夜，庭院里虫鸣渐起，屋檐下红灯笼摇晃。 沈卿好站在窗户边，她望着远处朦胧光影发呆。 白日里黎澜舟为她扎针后，她身子松快许多，可一到夜里，那种挥之不去的阴冷感悄然而止。 忽然，门外传来细碎声响。 她下意识地捏着衣袖。 “卿好。”黎澜舟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她深吸一口气，眸光流转：“进来吧。” 玻璃门被推开，黎澜舟走进来，他手里捧着透明玻璃瓶，里头竟有微光浮动，星星点点光芒里像星辰。 沈卿好愣住，她抬眸盯着那些星光点点：“这是……” “萤火虫。”黎澜舟握起瓶子放到她手中：“白天见你画它们，想着你或许会喜欢。” 她接过玻璃瓶，瓶子触手微凉，萤火虫在里面散发着暖意，尾稍的萤光忽暗忽明，映照得她指尖泛起浅浅金色。 沈卿好捧着瓶子，她眼底浮起水雾。 她只是，太久没有看见萤火虫。 沈卿好放下瓶子，她在烛火下缝补旧衣。 这件灰色西装她好熟悉，像是从前给谁做的，又有些记不起。 折线在沈卿好指尖穿梭，水晶灯把她侧脸投在墙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黎澜舟在院子里修建花枝。 她一个人坐在前厅，安静得听见水晶灯晃动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门外传来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抓绕地板。 沈卿好放下针，她手中针险些扎到手。 她放下针，蹙眉望向门口…… 那声音密密麻麻，越来越近，仿佛有无数的爪子在爬动。 她试探地喊一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阿舟。” 无人回应，只有诡异的声响越来越清晰。 沈卿好捏着衣袖，她缓步走到玻璃门边。 当她颤抖着推开门缝，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僵在原地…… 十几只灰黑老鼠在门前挤作一团，有的在啃咬门槛，有的在互相撕咬，还有几只正用血红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浓郁腥臭味扑面而来，她胃里一阵翻涌，后退几步撞上桌子。 “啊。”一声尖叫声响起。 不远处的树影下，熟悉的身影缓步前行。 沈靳疏斜倚在槐树旁，他手里拧着蠕动的麻袋，恶劣地晃动下袋子，里头传来吱吱尖叫声。 “好久不见，我的新娘，”沈靳疏拖长尾音，他声音有毒：“这些小礼物喜欢吗？” 沈卿好浑身发抖，她指甲掐到肉里。 她童年的阴影在此刻放大…… 那年东西，沈卿好过八岁生日，她和沈柔娇吵架后，沈老爷子就是把她关在有老鼠的屋里。 她记得那天差点被吓死。 屋里不记得有多少老鼠。 她趴在桌上嚎哭。 白蔓苦苦哀求沈老爷子，她这才被放出来。 回忆戛然而止，沈卿好每次见到老鼠都会害怕，她想起童年关屋里的昏暗日子。 “你走。”沈卿好抓起台灯往外扔，台灯掉下去，老鼠惊散。 第106章 糖葫芦和泥人戏 黎澜舟听见尖叫声从后院冲出来，他手中沾着花汁。 他看清门前蠕动的黑影时，冲上前把沈卿好抱在怀里，握起门边的铁簸箕扫向鼠群。 铁器刮过青石板的刺耳声响中，灰黑身影四处逃窜。 沈卿好拽住和黎澜舟衣袖，她浑身颤抖。 “别看，”黎澜舟捂住沈卿好眼睛，他转头对着暗处喊：“来人。” 四个黑衣保镖瞬间从巷子口现身。 他们训练有素地形成人墙，拿棍子赶走剩下的老鼠。 几人冲到老槐树方向…… 那里早就空无一人，只剩下地上残留的麻袋和几滴暗红血迹。 黎澜舟抱着沈卿好回到屋里，她抓住他前胸衣襟，指甲透过衬衫掐进他皮肉里。 他任由她抓着，抬手点着安神香。 烟雾袅袅升起，淡香在屋里环绕。 他这才感觉到怀里的人没那么僵硬。 “他进不来的。”黎澜舟抬手拂去她额头上的汗珠：“我在铺子外安排十二个黑衣保镖，连只野猫都……” “不是野猫，”沈卿好打断他，她声音很轻：“他每次出现都会放些东西，八岁是老鼠，十二岁是蜘蛛，十五岁……” 她喉咙滚了滚，没有再说下去。 黎澜舟的太阳穴直跳，他想起沈卿好高烧不退时说的梦话，他当时只当是癔症，也没想到她会怕这些。 第二天清晨，黎澜舟在屋内各个角落布下补鼠夹，铁器碰撞声在寂静屋里格外清脆。 沈卿好抱着玻璃瓶坐在窗边，瓶中萤火虫经过一夜渐渐暗淡，却还在闪着微微光。 黎澜舟轻点玻璃瓶：“让它们回家吧。” “好。”沈卿好点头，她推开窗棂。 晨风裹着花香吹到屋里，瓶中萤火虫展翅飞向天际。 她望着那点星光消失在屋檐后。 黎澜舟为她披上大衣，他带着她往外走。 黑衣保镖警觉地形成保护圈。 银灰色敞篷车穿过晨雾，驶入城外的牡丹园。 五月的牡丹花开得正艳，花瓣上凝着露珠。 沈卿好刚下车就被这铺天盖地的绚烂愣住，她捏紧黎澜舟的袖口。 “沈小姐。”一声尖锐女声刺破花香。 宋袅袅穿着黄裙子站在小径上，她手里捏着白色包包，阴冷眸光扫来： “真是巧啊，病秧子也配来看花？” 沈卿好深吸一口气，她刚要松手，却被黎澜舟反手握住。 他上前半步把沈卿好护在身后，温润嗓音冷得像冰：“宋小姐要是管不住舌头，我不介意让人来教下规矩。” 宋袅袅脸色顿时惨白，她颤抖着嘴唇还想说什么，却见黎澜舟拉着沈卿好快步离开。 两人离开牡丹园后，黎澜舟带着沈卿好去了街市。 夕阳把青石板地面晕染成金色。 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黎澜舟握起糖葫芦递到沈卿好手里：“小时候，你最爱吃这个。” “真好吃。”沈卿好低头咬破糖壳，酸甜滋味从舌尖绽开：“阿舟，你看。” 她刚仰起脸，笑容凝固。 宋袅袅提着裙摆从人群中冲来，她鹅黄裙角沾着淤泥，显然是一路追过来的。 “装什么清高，”宋袅袅抬手指着沈卿好鼻子，她尖声骂：“不过是被沈家扫地出门的……” “嗖”的一声响。 黎澜舟手中糖葫芦扔过去。 竹签擦过宋袅袅耳尖，糖葫芦砸在她红色高跟鞋上。 宋袅袅惊叫着后退，她鞋跟踩上圆滚糖球，顿时向后栽去。 “我的裙子。”宋袅袅狼狈地坐在污水沟旁，她新做的裙子沾满泥浆。 周围响起哄笑。 卖糖葫芦的老头赶紧用草靶子挡住脸，他肩膀抖的厉害。 黎澜舟眼神都没多给一个，他揽着沈卿好香肩转身就走。 他走几步忽地停下，在口袋里摸出人民币丢给卖糖葫芦老头：“赔你的糖葫芦钱。” “谢谢你。”老头接过人民币。 两人快步离开。 沈卿好站起身，她咒骂起来：“你们给我等着……” 话音嘎然而止，两个黑衣保镖捂住她的嘴。 两人转过街角，一阵泥土清香扑面而来。 泥人摊子前围满孩童。 老头抬手，他枯瘦手指握着一团黄泥捏成狐狸。 沈卿好盯着狐狸看。 黎澜舟握起人民币丢摊子上：“要试试吗？” 老头会意，他立刻捧着泥揉成小白兔。 忽风起，脚步声渐近。 “沈卿好，”宋袅袅提着脏兮兮地裙摆追来，她头发散乱：“你以为你有黎家撑腰就……” 话音未落，黎澜舟抓起摊子上未干的泥甩过去。 黄褐色泥浆“啪”地湖在宋袅袅脸上，她妆容花了，顺着她张开的嘴滑落到胸口。 街边卖馄饨摊子笑出声。 几个顽童更是拍手唱起顺口溜：“花脸猫，羞羞羞。” 宋袅袅僵在原地，她脸上的睫毛膏被泥团晕开，在脸上拖出两道黑痕。 她颤抖着手抹把脸，掌心全是泥浆，就尖锐地大叫。 叫声尖锐，整个街道都能听见。 黎澜舟带着沈卿好快步离开。 深夜，卿好珠宝铺门前挂满红灯笼，灯笼在风中摇曳。 沈卿好端坐在柜台后轻点账本，她单薄身子在白炽灯下显得清瘦。 白蔓提着食盒走进来，她抬手，指尖触碰到女儿冰凉脖子时愣住： “卿好，你爸爸给你在云惜山置办了别墅，妈妈带你今夜搬过去。” “好。”沈卿好放下账本，她回屋换衣服。 白蔓利落地收拾沈卿好的贴身衣物，她抱起被子卷成人形，又把女儿裙子放上去。 远远地看过去，真像女儿在屋里睡觉。 她收拾完，带着沈卿好从后门走出去了。 不觉交子午夜，红灯笼在铺子外晃动。 沈靳疏站在阴影里，他手里拽着铁笼，笼子里的老鼠疯狂窜动，血红眼睛在黑暗中闪烁。 他盯着窗户，声音如毒蛇吐信：“卿好，看你怎么躲。” 沈靳疏握起铁笼里老鼠倒进铺子里，他等待着预料中的慌乱…… 然而，屋内一片死寂。 “怎么回事？”沈靳疏攀上窗户，他翻入房间。 月光照在照在熟睡的“身影”上。 沈靳疏缓步逼近，他刚要掀开被褥，忽觉到异样…… 那“人”的轮廓过于僵硬，呼吸声都没有。 他猛地掀开被子，一堆衣服和枕头从里面滚出来， 第107章 误认的猎物 “跑了？”沈靳疏捏紧被褥，他低声呢喃：“卿好，你以为这样就能躲过二哥？” 说着，他猛地转身，铁笼里老鼠发出吱吱叫，血红眼睛在黑暗里闪烁。 沈靳疏抬腿踢翻笼子，老鼠四散逃窜，消失在铺子角落里。 他盯着地上凌乱的衣物，弯腰捡起沈卿好的睡裙：“你逃不掉，永远也逃不掉。” 深夜，银灰色跑车驶入云惜山别墅，车轮碾过落叶扬起灰尘。 沈卿好靠在车窗边，她手指无意识地缩了缩。 白蔓握紧女儿的手：“到了。” 车子停在欧式别墅前。 花园里种满白玫瑰，夜风拂过，花瓣上凝着露珠。 别墅光线柔和，透过落地窗映照出内部精致装潢…… 象牙白的家具，水晶吊灯，蕾丝窗帘，每一处都透着梦幻般的浪漫。 沈卿好走进来，她怔怔地看着。 白蔓柔声问：“喜欢吗？” “喜欢。”沈卿好点头。 白蔓拉着女儿的手往前走：“你爸爸特意为你准备的，想让你住的舒服些。” 沈卿好没说话，她安静地跟着母亲走。 客厅壁炉里燃着淡淡熏香，木香混着玫瑰香的气息，让人心神宁静。 沈卿好坐下，她脸色苍白，却感觉这股暖意怎么都渗不进心里。 “明天就让阿舟陪你去上香，”白蔓倒杯热牛奶递过来：“妈感觉你吓到了，去上香也能让你的心静些。 沈卿好接过热牛奶，她轻声开口：“妈，我明天和阿舟去上香。” 清晨寺庙笼罩在薄雾中，青灰色石阶泛着冷光。 大殿内，檀香环绕，金色佛像低垂眼帘，宁静又慈祥。 沈卿好跪在蒲团上，她双手合十，闭着眼睛。 她睫毛轻微颠动，抿着小嘴，像是无声地诉说心愿。 黎澜舟跪在她身旁蒲团上，他偏头看她一眼，随后也闭上眼睛，虔诚地许愿。 愿她此生平安，再无惊恐。 一阵风吹过，檐角风铃晃动。 她张开眼睛，起身时膝盖轻晃。 黎澜舟扶住她走出大殿。 她借着黎澜舟的力道站稳，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大殿。 两人刚踏出门槛。 天空飘起雨丝，起初只是零星几点，转眼间豆子大的雨砸下来。 黎澜舟脱下外套罩在沈卿好头顶，他带着她走出去。 她看着黎澜舟，他的衬衫被雨水打湿，贴在肩膀上。 可他的眼神比任何时候都要专注，仿佛此刻世界里只剩下她一人需要保护。 雨越下越大，青石板地上积起浅浅的水柱。 黎澜舟护着沈卿好走出寺庙外的长廊，他的手掌虚扶着她的腰肢，就怕她滑倒。 远处山间雾气朦胧，雨幕中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 忽然…… “啪啦。” 一串刺耳的鞭炮声在街角炸开，火星四溅，硝烟混着雨水气味散开。 沈卿好浑身颤抖，她拽紧黎澜舟的衣袖。 童年噩梦般的记忆扑面而来…… 八岁那年的除夕夜，沈靳疏笑着把点燃的鞭炮丢到她卧室里。 回忆嘎然而止，沈卿好踩着街边淤泥，脚下一滑向后倒去。 就在这时，黎澜舟揽住沈卿好腰肢，他打横抱起她，淤泥溅在他西裤上。 “别看。”他捂住她的耳朵，把她按在胸前。 她隔着他湿透的衬衫，能听见他胸膛里急促的心跳。 二十米外的巷子口，沈靳疏掐灭烟头，他盯着雨幕里想拥的两人，指甲掐到肉里。 沈靳疏刚想上前，四个黑衣保镖已无声地围拢，雨伞形成的黑色屏障彻底割断他的视线。 他盯着伞阵后的白色裙角，低笑起来。 银灰色跑车驶入别墅区。 宋袅袅撑着红伞站在梧桐树下。 她看着黎澜舟抱着沈卿好走下车，指甲在伞柄上刮出几道白痕。 宋袅袅冷笑一声，她快步离开。 别墅卧室里，水晶灯透着暖光。 黎澜舟抱起沈卿好轻放在床上。 她躺下后，倒抽一口冷气。 沈卿好试图撑起身子，腰间传来尖锐般的刺痛…… 刚才跌倒闪了腰。 黎澜舟按着她的肩膀：“别动。” “卿好，你怎么了。”白蔓走进来，她眼底透着不安。 黎澜舟对着白蔓说：“她是闪了腰，等会我给她弄点药，阿姨你就别担心。” “那我就放心了。”白蔓松口气。 深夜十一点，别墅区路灯在雨幕里晕开朦胧光晕。 宋袅袅站在围墙拐角处阴影里，她穿着沈卿好同款的睡裙。 她对着手机屏幕确认妆容…… 特意画淡的眉毛，点的很浅的腮红，唇色也勾勒成淡粉。 她对着虚空冷笑，雨水落在她裙摆上，便刻意模仿柔弱姿态勾勒得越发清晰。 别墅大门口保镖正在换岗。 宋袅袅抓住空隙，她扑向铁艺大门：“阿舟。” 她学着沈卿好气息呼唤，手指拽在栏杆上抓出几道水痕。 雨夜的别墅区。 沈靳疏站在远处树影下，他盯着铁艺大门前的纤细身影。 宋袅袅背对着他，她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肩头，肩膀颤抖时像及了沈卿好受惊的样子。 沈靳疏的喉结滚了滚，他眼底的疯狂愈发浓烈。 “卿好，”他低声呢喃，声音混在雨声里，几乎听不清：“二哥，终于等到你。” 忽风起，脚步声渐近。 宋袅袅听见脚步声，她心中暗喜，面上维持着楚楚可怜的神情。 她回头，妆容在雨水冲洗下晕开，却因夜色的遮掩，反而透出病态的娇柔。 沈靳疏大步上前，他扣住宋袅袅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宋袅袅很疼，她咬唇忍住惊呼…… 她知道，沈卿好重来不会在沈靳疏面前示弱。 宋袅袅捏着嗓子学沈卿好语气说，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二哥。” “卿好，跟二哥回去。”沈靳疏深吸一口气，他眼底暴戾被某种扭曲的温柔取代。 他松开宋袅袅手腕，转上抚上她的脸颊，指尖冰冷，像蛇信般划过她的肌肤。 她垂眸，心里却冷笑，这个疯子，果然认错人。 沈靳疏抱起她搂在怀里，手臂拽着她腰肢，仿佛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她被沈靳疏勒着几乎不能喘气，却柔顺地靠在他怀里，手指拽着他衣袖。 “别怕，二哥不会让你再逃了。”沈靳疏贴着她的脸颊低语。 第108章 蛇影重重 深夜，细雨在车窗外织成细密的网。 沈靳疏把怀里的“沈卿好”抱的更紧些，他指甲掐到肉里。 跑车碾过积水，溅起的水花在破碎的路灯下折射出破碎般的光芒。 别墅大门被猛地推开。 沈靳疏抱着宋袅袅走到客厅。 屋内光线昏暗，水晶灯并未打开，壁炉里透着昏暗光芒。 他抱着宋袅袅走得很慢，她裙摆还在滴水，颤抖一下，拽紧了他的衣袖。 她捏起小手指在沈靳疏胸口画圈圈，学着沈卿好说话：“二哥。” 那声音轻柔，眼尾晕开的妆容在暖光下透出几分楚楚可怜。 沈靳疏深吸一口气，他掌心贴在她冰凉后脖子上，拇指划过她的皮肤，这才确定她真实的存在。 宋袅袅垂下眼帘，她掩盖住眼底算计…… 她知道，沈靳疏最吃这一套。 “去洗澡，”沈靳疏开口，他声音嘶哑：“你身上全是雨水的味道。” 说着，他松开手，像是要把这张同宋袅袅有七分相似的面容刻进骨髓。 宋袅袅乖顺地点头，她转身时长发扫过他的手臂，留下茉莉香味。 沈靳疏盯着她的背影，他喉结滚了滚，抬手扯松领带。 浴缸里放满热水。 宋袅袅背对着磨砂玻璃门，她手指拂过镜中模糊的倒影。 她勾起唇角，便把睡裙肩带刻意拉下来。 水声掩盖门外的脚步声，直到玻璃门被猛地推开，冷风灌入地瞬间，她才“惊慌”地环抱住自己。 她惊呼，湿发沾在脸颊上：“二哥。” “卿好，你不要离开二哥。”沈靳疏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按在瓷砖上，他低头逼近。 宋袅袅冷笑，她屏住呼吸。 她抬起另外一只手，指尖虚虚地抚上他的眉骨，学足了沈卿好隐忍又倔强地神态：“二哥，你弄疼我了。” 话音刚落，沈靳疏松开钳制，他掐住她的腰把人抵在洗手台上。 宋袅袅坐在洗手台上，她一动也不动，眼底闪过得逞的光芒。 她刻意放轻呼吸，湿漉漉的乌发垂落遮住唇角那抹冷笑。 沈靳疏掌心滚烫，他掐在她腰间力道几乎要陷进皮肤。 他带着病态的偏执盯着宋袅袅看，再仔细看，这才发觉她不是沈卿好。 沈靳疏两手捧着宋袅袅脸颊，他手上动作僵住。 惨白灯光找到浴室。 沈靳疏这才看清她的脸，浓妆被水汽晕开，眼尾的绯红褪去，露出冷冽的线条。 这不是沈卿好乖巧的淡妆，而是宋袅袅惯用的艳丽勾勒。 那些刻意模仿的脆弱，此刻全成了讽刺的破绽。 他抓起她从洗手台丢下去：“滚。” “沈靳疏，你就这点出息。”宋袅袅跌落在地上，她整理下衣裳，转身就往外走了。 待宋袅袅走远，沈靳疏心想，他怎么会认错人。 不觉交子午夜，雨声渐起，雨滴落下。 宋袅袅走在雨夜里，她高跟鞋早就不知丢到何处。 她光脚踩过积水，裙摆上沾满泥浆。 宋袅袅握紧拳头，她指甲掐到肉里，却抵不过胸口那股灼烧般的屈辱。 沈靳疏那句“滚”像刀似的扎进她耳畔，反复回荡。 “沈卿好，”她咬牙念叨着这个名字，仿佛要把它嚼碎了咽下去：“凭什么所有人都围着你转。” 拐角处，一道黑影拦住去路。 宋袅袅抬头，她对上一双浑浊锐利的眼睛…… 是陈京宁。 沈柔娇的母亲撑着一把黑伞，她满脸憔悴。 “宋小姐，”陈京宁嗓音嘶哑，她像是许久没说过话：“我女儿关在城西拘留所。” 她枯瘦手指抓住宋袅袅湿透的衣袖：“是沈靳疏做的。” “阿姨，我会帮你。”宋袅袅想起，她和沈柔娇是闺蜜，又怎么会放任不管。 第二天，宋袅袅走到城西拘留所，她妆容重新描画过，红唇如雪，眼底的阴冷被墨镜取代。 她握起信封丢桌上，人民币露出来。 警察局长接过信封，他指尖在钞票边缘摩擦下：“宋小姐放心，手续已办妥。” 铁门打开，沈柔娇走出来，她苍白面容还留着青紫的伤痕。 陈京宁扑过去抱住女儿，她颤抖着手抚摸女儿后背：“娇娇，妈妈来接你。” “妈，我要沈卿好死。”沈柔娇抬头，她清冷眸子透着寒光。 三小时后，城郊咖啡馆的包厢里窗帘紧闭。 宋袅袅搅动着咖啡，她握起活蛇照片推过去：“这种蛇的毒液，十分钟就会要人命。” “我去扔蛇。”沈柔娇舔砥着干裂嘴唇，她从包里掏出香水：“蛇喜欢这个味道。” 宋袅袅对着沈柔娇说：“我和你一起去。” 午后阳光落在“卿好珠宝”鎏金招牌上。 沈卿好站在铺子门口，她穿一身白色旗袍。 黎澜舟握着长竹竿点燃鞭炮。 火星炸开瞬间，白蔓捂住耳朵往李墨离怀里躲，她眼角笑出皱纹。 黑衣保镖在人群中筑起人墙，却挡不住宾客们好奇的目光。 “这铺面比老店大三倍也不止。” “听说沈小姐设计的‘蝶恋’系列洋人抢着订购。” 议论声淹没在一阵鞭炮声里。 沈卿好握起檀香，她对着财神爷拜拜。 香炉青烟笔直升起，谁也没注意到两道黑影正顺着后巷水管爬上屋顶。 沈柔娇趴在瓦片上，她从铁笼里揪出一条眼镜蛇：“贱人笑得多开心。” 那蛇闻到香水味，它立刻昂起三角脑袋。 宋袅袅盯着沈卿好雪白后脖子，她抓住沈柔娇手腕：“等等，黎澜舟在看她，现在扔会被发现。” 就在这时，李墨离接了个电话匆忙离开。 沈卿好转身去送父亲，她旗袍扫过门槛刹那，沈柔娇猛地掀开笼盖。 七八条毒蛇从天而降，宾客们尖叫着炸开。 宋袅袅拽着沈柔娇翻过屋脊，她们跳进巷子里面的垃圾车，混着腐烂菜叶的恶臭味完美掩盖香水味。 铺子里面乱作一团。 一条蛇盘踞在柜台玉镯上吐信子。 黎澜舟抄起铁簸箕砸碎它的脑袋，转身却见沈卿好僵在原地，她吓得浑身颤抖。 那条蛇缠绕住她的小腿，毒牙离肌肤只有半寸。 “嘭。” 一声脆响。 黑衣保镖握起钢棍砸在蛇的七寸处。 蛇身僵直，毒液喷到檀木柜台上，渗出狰狞焦痕。 沈卿好瞬间瘫软，她往后头倒，黎澜舟扶住她。 第109章 月光下的涟漪 “夫人小心。”黑衣保镖箭步上前，他拽起白蔓护在身后。 三条腹蛇从博古架爬下，猩红信子几乎要碰到白蔓的皮鞋。 保镖握起弯刀砍。 蛇脑袋齐刷刷地落地，还在蠕动的蛇被他一脚踢开。 铺子里尖叫声不断，四个保镖形成包围墙。 钢棍和匕首交织成死亡网络，最后一条银环蛇钉死在门框上，鲜血顺着“开业大吉”鎏金对联往下流淌。 黎澜舟呼喊声撕开混乱：“卿好。” 沈卿好后退，她后脑袋撞上展示柜的尖角，鲜血顺着她雪白脖子流进旗袍立领。 所有的蛇都打死了，地上布满血。 铺子里客人跑光了。 黎澜舟握起雄黄粉洒在地上。 空气中散发雄黄粉的刺鼻味道。 黎澜舟拿帕子擦去沈卿好额头上的血，他指尖颤抖。 她睫毛颠了颠，睁开眼睛…… “阿舟，”沈卿好猛地坐起身，她扑到黎澜舟怀里，声音哽咽：“我想起来了，什么都想起来了。” 黎澜舟胸膛剧烈起伏。 他记得那日她为救他挡了一棍子。 那棍子落下后，医生判定她失去记忆。 黎澜舟用过很多法子，她都没能想起。 “卿好，”黎澜舟抬手划过她眼角泪水：“我等了许久。” 窗外炸响惊雷，暴雨落下。 沈靳疏站在铺子外的雨幕里，他黑色西装沾满雨水，盯着屋内相拥的两人，眼底一片猩红。 他猛地冲向铺子，却被四个黑衣保镖给拦住。 沈靳疏指着里头，他压抑地怒吼：“你以为这样就能摆脱我。” 午夜时分，铺子里光线昏暗。 沈卿好刚合上眼，她听见窗外传来低沉的吉他声。 沈靳疏嗓音混着夜风飘进铺子，他唱的是他们小时候的童谣，每个转音都刻意模仿儿时的调子。 “烦死了。”沈卿好抓起枕头砸向窗户。 黎澜舟按住她发抖的手：“我去赶他。” 铺子外月光明媚。 沈靳疏站在月光下，他倚在杨柳湖边，影子拉得修长。 黎澜舟走近，他心里的醋坛子打翻。 沈靳疏却唱得更响，他指尖在吉他上叩出挑衅的节奏。 黎澜舟冷着脸抢过吉他：“要发疯去别的地方。” “我就不去。”沈靳疏侧身避开，他拽紧吉他，琴弦断裂声响中，指向漆黑湖面： “你说，现在跳下去，卿好会不会哭？” 铺子二楼木窗关上了。 沈卿好拉上窗帘，她转身时看见白蔓站在阴影里，手里端着安神茶。 “妈，我没事。”沈卿好接过茶杯，热气模糊她眼底的怒意：“他要是真的敢跳，当年就不会把我锁在塔里面。” 湖边传来“扑通”一声。 黎澜舟冲回铺子时浑身是水：“别担心，他自己肯定会游上来。” 说着，他擦着头发冷笑： “还骂骂咧咧的说要收购整条铺子。” “扑通……” 一声脆响。 水面泛起层层涟漪，湖面溅起巨大水花。 沈靳疏身影瞬间被漆黑湖水吞没。 铺子二楼里点起水晶灯，暖光照在屋内。 黎澜舟冷眼旁观，他盯着外头看，想起沈靳疏好几次都要弄死他。 他又怎么去救？ “阿舟，”白蔓抓住黎澜舟手臂，她声音发抖：“到底是条人命。” 沈卿好猛地掀开被子坐起。 她冲到窗户边，指甲掐到窗棂…… 月光下，湖面只剩下扩散的涟漪。 “他故意的，”她咬牙拉上窗帘：“小时候就是这样，一哭二闹三上吊。” 可当她躺回床榻上，枕头却被她捏出褶皱。 湖边杨柳依依，湖水刺骨。 宋袅袅高跟鞋陷入淤泥里，她早就躲在树后，此刻看见逐渐平静的湖面，勾唇冷笑：“真是个疯子。” 说完，宋袅袅脱下外套跳到水里。 夜色里湖水寒凉，沈靳疏闭着眼任由自己下沉，直到一双手拽住他的领带。 宋袅袅憋着气把他往上拖，她指甲在他脖子上掐出红痕。 他上岸后止不住地咳，却忽然疯笑起来。 沈靳疏推开宋袅袅，湿透的衬衫下肋骨分明：“她没来……真的没来。” “为个不爱你的女人，值得吗？”宋袅袅拧着头发上的水，她甩手就是一个耳光。 他还是没有清醒，依旧偏执地爱着沈卿好。 宋袅袅拉着沈靳疏离开，她俯身贴过来：“我比卿好有趣多了。” 第二天，沈卿好躺在贵妃榻上，她脸上贴着黄瓜面膜。 她听见楼下传来白蔓压抑般的嗓音： “那孩子昨夜还真的跳湖，要不是宋丫头……” “阿姨，”黎澜舟打断白蔓，他声音清冷：“他死不了，倒是该查查昨天那些蛇。” 沈卿好抬手撕下面膜，她浅笑。 黑衣保镖恰在这时敲门进来，他们递上一叠照片：“查到了，是宋小姐和沈小姐从黑市买蛇用香灰引蛇丢下来。” 照片上，宋袅袅正把牛皮纸袋递给个满脸刺青的男人。 沈卿好抬手，她指尖在照片上轻点：“去弄几条菜花蛇，要无毒长得吓人，丢到她们的住处。” “是，沈老板。”黑衣保镖转身往外走了。 两日后，沈家别墅欧式吊灯在暮色里摇晃。 宋袅袅坐在沙发上，她握着红酒酒杯：“阿姨别担心，靳疏哥哥现在只听我的。” “要不是你拦着，我早就该把沈卿好那张脸给划……”沈柔娇拿指甲油涂在手上。 “哗啦” 落地窗爆裂，十几条花纹狰狞的菜花蛇从天而降。 蛇群吐着信子在波斯地毯上疯狂游走，一条攀上陈京宁的旗袍下摆。 陈京宁的尖叫划破夜空：“啊。” 她后退撞到茶几，名贵茶具碎满地。 宋袅袅第一个冲向玄关，她踩过满地珍珠项链，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里。 沈柔娇想去拉，她却被三条蛇拦住去路。 她咬牙踹翻古董屏风阻挡蛇群，却跟着宋袅袅夺门而出。 陈京宁瘫坐在蛇群中央，她眼睁睁地看着女儿背影消失在回廊转角…… 直到小腿传来刺痛。 半个小时后，警车停在别墅区。 警察在花园里捕获最后一条蛇时，陈京宁正被抬上救护车，她布满老年斑的手在颤抖。 医院透着消毒水的味道。 陈京宁躺在病床上，她小腿缠绕着绷带，眼神却比蛇毒更毒。 第110章 祭奠下的疯魔坠落 黑衣保镖站在病房外，他透过玻璃窗望着陈京宁，她现在像条垂死的老狗。 “沈小姐，医生说只是皮外伤，”保镖低声汇报：“不过她吓得不轻，一直喊沈亿泽的名字。” 沈卿好站在窗前，她手里捏着养父留下的怀表。 表盖内侧的照片里，沈亿泽抱着八岁的她看烟花，笑容温暖得刺眼。 “养父到底是不是病死的？”沈卿好转身，她旗袍下摆扫过满地月光： “妈，你看着我的眼睛，养父到底是怎么死的？” 白蔓静立在原地，她手里的糕点落地。 她记得沈亿泽去世前是突发心梗。 这个病，也被医生判断是个意外。 她拉着沈卿好走到楼梯口：“卿好，你大晚上拉着妈到医院，就是想弄清养父是怎么死的？” “妈，卿好始终怀疑她。”沈卿好指着里头。 白蔓摇头。 她记得沈亿泽临终要她照顾好沈卿好。 至于沈亿泽是怎么是的，她压根儿没有头绪。 沈卿好大概猜出，白蔓啥也不知道。 她心想，去问应该是问不出。 要是沈卿好去问陈京宁，陈京宁应该不会说。 白蔓是不知情，她也没办法给沈卿好真相。 “你爸爸是心肌梗塞死的，”白蔓声音很轻：“他死前说什么……情人。” “情人？”沈卿好新心想，沈亿泽大概是发现什么秘密，这才会被灭口。 忽风起，脚步声渐近。 沈亿烁穿过夜色走来，他黑色西装上还有雨水。 这时，沈卿好拉着白蔓离开。 两人走到街上，黎澜舟快步跟过来。 “阿舟，”沈卿好看着黎澜舟，她轻声开口：“这么晚，还来找我。” “我这不是在担心你。”黎澜舟握起奶茶递过来，他又拿杯奶茶送到白蔓手里。 两人接过奶茶。 沈卿好看着白蔓，她压低声音说：“妈，明天我们带着阿舟一起去祭拜养父。” “好。”白蔓应下。 黎澜舟却在想，他能和沈卿好去祭拜沈亿泽，她这是把她当丈夫了。 沈卿好心想，她找到陈京宁杀害沈亿泽证据。 她要为养父报仇。 第二天，阴沉天空飘着细雨，墓园中有一排排的墓碑。 沈亿泽墓碑在中间。 白蔓走近，她握起白菊花放下，雨水顺着花瓣滴落，像无声的泪。 “阿泽，我带卿好来看你了。”白蔓声音很轻。 她抬手拂过墓碑上沈亿泽的照片，指尖在“爱夫”上两个字上发抖。 沈卿好站在一旁，她握着黑伞，伞下面容苍白。 她盯着墓碑上养父温和的照片，跪下，额头抵在冰冷石板上：“爸爸，卿好一定会让害死你的人付出代价。” 黎澜舟握起伞倾向沈卿好，他半边肩膀已经被雨水湿透。 细雨连绵，刺透阴沉天气，墓园里散发着潮湿的泥土气息。 沈卿好膝盖陷入潮湿泥土，她眼里蓄满泪水。 雨水顺着黑伞边缘滑落，砸在沈亿泽墓碑上，溅起细碎水花。 白蔓低声哭泣，她握起钱纸点燃。 火苗升起，钱纸翻飞。 黎澜舟站在沈卿好身后，他沉默得像一堵墙，捏着伞柄，手指拽得发白。 远处，一道黑影缓缓逼近…… 是沈靳疏。 沈靳疏穿黑色风衣，他衣摆被山风掀起，脚步很轻，每一步像是走在云上。 他站在沈卿好身后，阴影笼罩下来，她才猛地抬头。 “祭拜养父，怎么不叫二哥？”沈靳疏声音带着病态的温柔，他勾起笑，眼底冰冷。 沈卿好指甲掐到掌心，她强迫自己冷静：“二哥来了，就一起上香。” 黎澜舟皱眉，他正要开口，却被沈卿好按住手腕。 她站起身，伞面微微抬高，抬眸望着沈靳疏：“阿舟不是外人。” “哦。”沈靳疏逼近，他手指抚上她的脸颊：“那二哥是外人？” “你到底想说什么？”沈卿好侧身避开，她声音发紧。 沈靳疏脸上笑意消失，他拉着她往悬崖那边拖去。 黎澜舟冲过，他握紧拳头：“放了她。” “不放。”沈靳疏回头，他眼底冰冷。 黎澜舟抬手，他拳头裹着风声砸向沈靳疏，却被对方侧身避开。 沈靳疏冷笑，他拽着沈卿好猛地向后扯，她撞向悬崖边缘。 “阿舟，别过来。”沈卿好厉声制止，可黎澜舟已经红了眼，他再度冲上前。 拉扯间，白蔓走近，她对着沈靳疏喊：“快放了我的女儿。” “做梦。”沈靳疏松开手，他拉着沈卿好后退。 黎澜舟扑过来，沈靳疏拉着沈卿好腰肢向后跳去…… “既然得不到，那就死在一起。”沈靳疏冷冽声响起，嘴角扬起疯魔般的笑。 风声呼啸，失重感骤然袭来。 沈卿好徒劳地抓向虚空，她却在下一秒被横生的树枝狠狠地拦住。 两人重量压得树枝咔嚓响，沈靳疏抬手，他臂弯死死地拽住她腰肢，仿佛要把她揉到骨血。 悬崖底雾气如鬼魅般升腾，笼罩整片深谷。 黎澜舟站在悬崖边缘，他捏紧拳头。 白蔓瘫软在地上，她蓝色旗袍湿透，眼泪混着雨水滴落。 李墨白指挥着黑衣保镖铺开救生垫，可悬崖底深不见底，所有人都清楚…… 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 黎澜舟声音嘶哑：“找，给我一寸寸地找。” 说着，他率先冲下陡坡，不顾荆棘划破西装，手掌割出血痕。 李墨白搀扶着白蔓，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后面，嘴里不断地念叨着“卿好”。 黑衣保镖举着手电筒，光束在雨幕里摇晃。 “这里没有。” “这边也找了，只有碎石头。” 汇报声此起彼伏，黎澜舟的心一点点的沉下去。 他弯腰捡起地上断裂的树枝…… 是新鲜的断口，还沾着暗红血迹。 忽然，一阵微弱呼喊声穿透雨声：“阿舟。” 黎澜舟猛地抬头，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那声音又响起来，轻得像幻觉：“我们在树上……” 手电筒光束齐刷刷地射向悬崖中段…… 沈靳疏和沈卿好挂在横生的老松树上。 她手指死死地抓住树枝，旗袍被撕破，露出血迹斑驳的手臂。 沈靳疏从后背环抱住她，他脸色惨白，嘴角挂着诡异的笑。 “卿好。”黎澜舟几乎要冲上陡坡，他被李墨白拽住：“树撑不住了，快拿绳索。” 第111章 疯魔坠落 黑衣保镖迅速把缓冲垫铺开，垫子刚一落定，头顶树枝便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咔嚓。” 沈靳疏搂着沈卿好腰肢，两人随着断裂树枝坠落。 一阵风吹来，沈卿好闭眼，她却在坠落瞬间听见沈靳疏低笑：“卿好……你看……老天要我们死在一起。” “嘭。” 冲击力让垫子深深凹陷，沈靳疏用背脊承受大部分撞击，他却死死地扣住她的手腕。 沈卿好挣扎着撑起身，她咳出一口血，抬眼对上黎澜舟猩红的双眸。 “沈靳疏。”黎澜舟抬手，他撕开沈靳疏的衣领，拳头裹着怒意往下砸：“你他妈的找死。” 沈靳疏偏头吐出一口血，他却笑得愈发癫狂。 他反手扣住黎澜舟的手腕，指甲掐到肉里：“你护不住她。” 这话彻底点燃火药。 黎澜舟抄起地上一截断木砸向沈靳疏额角，鲜血顺着眉骨流下。 两人在淤泥里撕打，拳头砸到肉的声音混着白蔓的哭喊。 李墨离死死地拽住想冲上前的保镖：“别添乱，已经报警了。” 警车和救护车同步赶到。 沈卿好爬起来却被沈靳疏拽住脚背。 他抬起头看着她，血水模糊半张脸，声音温柔地渗人：“卿好，你逃不掉，你只能嫁给二哥。” “你闭嘴。”黎澜舟抬腿踢开沈靳疏，他拽起沈卿好护在身后。 警察冲上来按住沈靳疏，他却放声大笑，笑声回荡在悬崖底，像一场未散的噩梦。 警车的红蓝光在雨幕里闪烁，刺得人眼睛发疼。 沈靳疏被反扣着手押进车内，临关门时，他忽然转头，隔着雨帘对着沈卿好勾起唇角，无声地做个口型…… “等我。” 沈卿好浑身一僵，她膝盖酸软险些跪倒。 黎澜舟扶住沈卿好。 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过来，她眼前一片发黑，只听见白蔓带着哭腔的喊叫声：“卿好后背全是血。” 疼痛终于撕碎强撑的清醒。 再醒来时，消毒水的气味灌满鼻腔。 惨白的天花板，点滴瓶规律的滴答声，还有窗边黎澜舟的疲惫身影。 他西装皱巴巴地裹在身上，袖口还沾着干枯血渍，听见动静猛地转头：“卿好。” “阿舟。”她嗓音嘶哑，试图起来却被按住。 白蔓红着眼睛凑过来，她手里捧着温水：“别动，伤口会裂开。” “肋骨断裂，左臂肌腱撕裂，还有……”李墨离站在床尾，他手里握着检查单“ “沈靳疏那一跳，差点让你脊椎错位。” 沈卿好闭着眼睛。 记忆翻涌…… 悬崖边的疯魔，树枝断裂的脆响，沈靳疏浸在血里却仍温柔的笑…… 她抓住黎澜舟大手：“他呢？” “刑事拘留。”黎澜舟反握住她冰凉的手指：“故意杀人未遂、非法拘禁、还有陈年旧案的重新调查……这次他出不来了。” 忽然，白蔓捂住嘴小声哭泣。 沈卿好愣住：“妈，你别哭。” “妈不哭。”白蔓转过身去，她拿袖子擦眼泪。 李墨离搂住白蔓，他细细安抚她，她这才没再哭。 第二天，拘留所铁门关上。 沈靳疏被推入狭小的单人间。 警察解开他的手铐：“老实待着。” 说完，警察走出去，他合上门。 门锁关上瞬间，沈靳疏追过去，他握拳砸向铁门：“放我出去，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回音在空挡走廊里回响，却无人回应。 沈靳疏喘息着后退，他拂过嘴边干枯血迹：“有意思，黎澜舟，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 不觉交子午夜，警察局值班室。 警察队长张成被一通电话惊醒，来电显示是加密号码。 他握起电话，皱眉。 电话那头传来苍老低沉的声音：“张队长，沈家的面子，值多少钱？” “这不行的。”张成刚坐上这个位置，他可不想受贿。 半个小时候，沈老爷子拄着拐杖踏入警局，他身后跟着两个黑衣助理，手提箱“嘭”地砸在办公桌上。 张成额头渗出冷汗：“沈老爷子，不是钱的问题……您孙子涉及杀人未遂，他最少得关半个月等着开庭。” “半个月？”沈老爷子抬手敲箱盖：“我的孙子不能坐牢。” 说着，他打开箱盖，里面装满现金。 张成拉着沈老爷子走到边上：“钱，你拿回去，上头说最少要关半年到一年。” “哼，你敢。”沈老爷子走了，他身后两个助理捧着箱子离开。 日子一天又一天过去。 沈卿好在医院待上一个月，她身上所有伤都好了。 她躺一个月，身子也躺闷了。 这一日，沈卿好回到铺子，她心想沈靳疏关起来后，以后再也没人能骚扰她。 这铺子座落在城中繁华街道，青瓦白墙间悬挂着檀木牌匾，上书“卿好珠宝”四个字。 是李墨离留给她的产业，平时卖珠宝，如今却成了她治疗心间伤害的避风处。 黎澜舟搬张藤椅放在柜台旁。 白蔓细心地擦拭鎏金簪子。 阳光穿过雕花窗棂，在三人身上投下斑驳光影。 沈卿好握着莲花簪子，她心想过去只是一场噩梦，待噩梦散去，一切都会好起来。 门铃响起来，玻璃门被推开。 沈老爷子拄着拐杖走进来，他身后跟着两个黑衣保镖，气势汹汹。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铺子里的陈设，目光落在沈卿好身上：“卿好，别来无恙。” 沈卿好背脊一僵，她指甲掐到肉里。 黎澜舟不动声色地站在她身侧。 她掩盖不住眼底的防备，嗓音平静：“爷爷有何贵干？” “我想告诉你，你不要勾引我的孙子。”沈老爷子握起拐杖重重地敲在地板上： “就是你勾引他，他才会疯魔到这种地步，沈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爷爷你胡说什么？”沈卿好拍案而起，她胸口剧烈起伏： “我从未勾引他，是他一次次地纠缠不休，还想拉着我一起去死。” “少装清高，”沈老爷子眯着眼，他显然不信：“你和你养父一样，骨子里就是个……” “沈老先生。”白蔓打断，她挡在女儿面前。 白蔓向来温婉的面容此刻去冰冷，她嗓音都透着从未有过的讽刺： “请您自重，我女儿清清白白，反倒是你的孙子，他绑架，杀人未遂，哪一桩不是证据确凿？” 第112章 乞巧节的烟火 “白蔓，你算个什么东西，”沈老爷子握起拐杖狠狠地抖一下： “你不过就是个靠男人上位的……” “够了，”黎澜舟出声，他缓步上前，身形如沉默的屏障，挡在沈卿好和白蔓面前。 他眸光清冷，嗓音嘶哑：“沈老爷子，这里是卿好的铺子，你要是再不走，我就请警察过来评理。” “好，你们都给我等着。”沈老爷子呼吸粗重，他目光在三人之间巡视，就带着两个黑衣保镖走出去。 铺子门重重地摔上，风铃晃动起来。 沈卿好脚一软，她差点跌落在地上。 白蔓连忙扶住女儿：“卿好，你没事吧。” “妈，我没事。”沈卿好站起身，她心想，好日子这才刚刚开始，怎么能倒下去。 她有黎澜舟，还有白蔓。 苦日子总算是过完了。 她也看见曙光了。 第二天，沈卿好醒来后，她端坐在桌前画，画上面全是吃的。 她知道沈靳疏关进去后，每天都心情好，就想尝尽天下美食。 这一日，黎澜舟并未在铺子里。 白蔓在厨房准备午饭，她有些忙，并未出现在前厅。 沈卿好拿笔勾勒出糖醋鱼的轮廓，铺子门前门铃急促响起。 她抬头。 宋袅袅挽着沈柔娇气势汹汹地闯进来，她们裙摆扫过地面带起香水味。 “沈卿好。”宋袅袅一拍桌案：“陈阿姨腿上的蛇牙印到现在溃烂流脓，你倒是吃的下饭？” “你们不敲门，就以为我会做贼心虚？”沈卿好站起身，她丢下笔。 沈柔娇红着眼睛，她声音刻意颤抖：“我妈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医生说蛇毒引起的并发症，沈卿好你必须赔偿。” 话音未落，铺子门被猛地推开，黎澜舟拧着糕点走进来，他扫过嚣张跋扈的场面： “这么热闹？” “黎少爷评评理，是沈卿好找人扔蛇。”宋袅袅抓住沈柔娇的手腕，她声音骤然拔高。 “毒蛇？”黎澜舟轻笑：“你是说铺子开业那天吗？从屋顶掉下来的蛇？” 说着，他拿出手机调出监控。 监控画面里，宋袅袅和沈柔娇蹲在屋脊上：“需要我放大你们的笼子吗？” 沈柔娇脸色瞬间惨白。 监控继续播放：两条蛇抛入贵宾区，女客人尖叫着跑出去了。 “吓跑我的客人，你们还有胆子回来。”沈卿好抬手敲玻璃柜：“阿舟，报警。” “喂，警察同志……”黎澜舟拨打报警电话。 宋袅袅拉着沈柔娇往外跑。 两人走出去后，就有警察追过来。 买菜阿婆认出她们，她握起烂菜叶和臭鸡蛋丢来。 两人快步往前跑。 警察追很久，却没有抓到。 “有意思。”沈卿好站在铺子里，她看见这样一幕，笑起来。 白蔓和黎澜舟站在她身后，两人也笑了。 日子一天又一天过去。 今日是乞巧节，也是普天同庆的日子。 沈卿好没有疯魔的纠缠，她每日都很开心。 乞巧节夜幕降临，城中灯火通明。 黎澜舟早早地关上铺子，他拉着沈卿好去了城中最好的酒楼……玉兰楼。 鎏金牌匾上挂着七色彩绸，绸缎上画着鹊桥。 沈卿好看着那绸缎，她心想真应景。 很快就有服务员走来，她们带着两人走到雅间。 黎澜舟笑着推开木门。 沈卿好跟过来。 雅间内摆满佳肴：水晶蒸饺、红烧排骨、鸭子炒酸萝卜、香辣蟹。 这些都是沈卿好爱吃的。 沈卿好眼前一亮：“这么多菜？” “庆祝，”黎澜舟替她拉开椅子，他眼底明媚：“庆祝某个疯子再也兴不起浪花。” 她坐下，小口地吃。 酒足饭饱后，她听见窗外传来细碎声响。 两人转头望过去。 一个孩童在街边放烟花。 沈卿好拖着腮看着，她没注意到对面酒楼闪过的一抹嫣红…… 是宋袅袅站在窗户边，她正在盯着他们。 乞巧节的夜空被万千花灯点亮。 沈卿好和黎澜舟漫步在街角，她手里握着鲤鱼灯，暖黄光晕映照在她脸上，衬托得格外温柔。 两人走走停停，不知不觉中走到河边。 河畔已经聚满很多人。 沈卿好捧着孔明灯，灯火照亮夜空。 黎澜舟拿笔在灯上写着“岁岁平安”四个字，他握起灯往天空放。 孔明灯飘到半空中。 宋袅袅冲过来，她一手叉腰一手指过去：“靳疏哥哥在拘留所很辛苦，都怪你害他坐牢。” “你还敢过来，不怕警察抓你。”沈卿好握起孔明灯举高。 黎澜舟对着宋袅袅说：“还不快滚，没人喜欢你。” “都是那个贱人害的。”宋袅袅脸色苍白，她眼里闪过狠戾。 说完，宋袅袅发疯似地往前冲，她伸手要去推沈卿好。 沈卿好跌落在地上，她手中鲤鱼灯掉很远。 宋袅袅逼近。 沈卿好后退，她眼看就要跌落在冰冷湖水中。 “找死。”黎澜舟揽住沈卿好腰肢，他反手推了宋袅袅一把。 宋袅袅尖叫着掉的湖里面，她溅起巨大水花。 岸边人群惊呼：“有人落水了。” 黎澜舟看都不看水里面扑腾的身影，他脱下外套裹着沈卿好带着她快步离开。 两人刚转身，宋袅袅狼狈地扒着湖面爬上来，她华丽衣裙湿透了，头发上挂着水草。 她气得浑身颤抖：“你们给等着。” 说完，宋袅袅追过去，她扯下脖子上珍珠项链朝着沈卿好砸过去。 “啪。” 一声脆响。 项链砸在沈卿好肩头，珍珠散落在地。 宋袅袅尖叫：“抓小偷，沈卿好偷了我的珠宝项链。” “宋袅袅，你疯够没有？”黎澜舟把沈卿好护在身后，他目光清冷。 围观人群冲过，他们议论不断。 “大家看看。”宋袅袅指着地上散落的珍珠：“她偷东西还打人，刚才还想淹死我。” “走，我们别搭理神经病。”沈卿好拉着黎澜舟快步离开。 宋袅袅站在原地，她气得直跺脚。 片刻后，两人回到铺子。 这个时候已是深夜，沈卿好有些累，她躺在沙发上休息。 黎澜舟回来后，他在帮沈卿好捏腿。 晨光微亮，阳光照在铺子里面。 沈卿好推开玻璃门。 这时，宋袅袅站在外头，她恶毒声响起：“你们快来看，这铺子老板娘就是克夫相。” 第113章 童话没有醒来 “你是不是有病？”沈卿好走近。 宋袅袅翻个白眼，她冷冷地开口：“我又没说错，你把靳疏哥哥克到牢房里面去了。” 阴冷声在外头响起，带着恶毒气息。 苏婳恰好对着镜子端详耳环，她对着白蔓说：“就这对耳环，帮我包起来。” “好嘞。”白蔓握起耳环打包。 沈卿好转身，她正准备去给苏婳打招呼，却见黎澜舟单膝跪地，他从怀里取出钻石戒指。 戒指上镶嵌着红宝石，泛着柔光。 铺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卿好，”黎澜舟嗓音低沉：“嫁给我。” 沈卿好愣住了，她低头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他眉目坚定，眼底透着她从未见过的郑重。 苏婳挑眉，她默默地退到一旁。 沈卿好看着他，她声音很轻：“你……你是认真的？” “卿好，我这辈子从未这样认真过，”黎澜舟握起戒指戴在她手上： “你嫁给我，我绝不会让你受委屈，三天后我们就结婚。” “好。”沈卿好眼眶泛红，她的心滚热。 黎澜舟站起身，他抱起沈卿好搂在怀里。 铺子外传来尖锐地冷笑…… 众人回头。 宋袅袅站在街对面，她脸色阴沉。 她死死地盯着黎澜舟，指甲掐到肉里：“黎澜舟，你敢娶她，你就要坐实她克夫的名声。” “你敢。”黎澜舟眼神清冷，他正要上前却被沈卿好拽住：“别理她。” 三天后。 晨光透过窗帘照在屋里。 沈卿好端坐在梳妆台前，她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 新娘妆已经化好，眉眼如画，唇若点朱，白色婚纱衬得她肌肤白皙。 白蔓站在沈卿好身后，她拿头纱给女儿戴上：“我的女儿今日好美。” “妈，我有些紧张。”沈卿好握住母亲的手，她指尖颤抖。 “傻孩子，阿舟那孩子靠谱，以后好好过日子。”白蔓抬手拍着女儿肩膀，她浅笑。 楼下传来热闹的喧嚣声，接亲队伍已经到别墅外围。 李墨离穿一身笔挺的西装，他站在院子里张望，又看下手表，心想黎澜舟应该快来了。 这时，沈卿好已准备好，她等着黎澜舟来接她。 她心跳加速，右边眼睛跳个不停。 街道两旁有很多汽车。 黎澜舟坐在车里面，他转动下方向盘。 后视镜里，八辆扎着鲜花的婚车整齐跟随，喜乐声响起。 伴郎坐在副驾驶，他笑着递烟：“紧张吗？” “开窗户，别让烟味沾上我的西装。”黎澜舟摇头，他紧绷着脸。 话音未落，一辆枚红色跑车从三叉路冲进来。 伴郎对着黎澜舟喊：“小心。” 黎澜舟急打方向盘，却见那跑车竟调转车头撞过来…… 驾驶室内，宋袅袅扭曲笑脸一闪而过。 “嘭。” 剧烈撞击声中，车头被掀翻。 黎澜舟的头撞在车窗上，他艰难地踹开车门从车里面滚出来，白色礼服已被鲜血染红。 李墨离狂奔追来。 枚红色跑车调头，宋袅袅坐在车上面，她对着外面说：“沈卿好，这才叫克夫，沈卿好你等着收尸吧。” 说完，宋袅袅猛地踩油门扬长而去。 别墅里空气沉重。 沈卿好松开手，她手里的捧花掉地上。 白蔓慌忙去捡，却见女儿脸色煞白。 沈卿好捂住心口，她感觉胸口有股尖痛窜上背脊。 她冲到院子里，却见远处升起浓烟。 白蔓跟来。 沈卿好扯下头纱往楼下跑，她踩着婚纱跌倒又往前跑：“阿舟。” 她刚走下来，却见黎澜舟已被抬上担架。 黎澜舟额头上伤口狰狞恐怖，鲜血染红半边脸颊，白色礼服早已看不清原来的颜色。 李墨离在打电话报警。 警车赶到。 救护车载着众人赶到医院。 黎澜舟也被送到手术室。 急救室红灯亮得刺眼。 沈卿好盯着两只手，她手心沾满血，婚纱下摆在奔跑中早已擦破。 她不知道，黎澜舟为什么会遭遇这些。 苏婳匆匆赶来，她声音很轻：“警察找到了宋袅袅，她父亲正在疏通关系。” “疏通？”李墨离冷笑：“我倒要看看，宋家有几个脑袋够砍。” “爸，”沈卿好对着李墨离说：“别做傻事。” 话音刚落，急救室大门打开。 主治医师摘下口罩，他面色沉重：“颅内有淤血，手术清除了，可是……” 白蔓掐下女儿手心：“别怕，有妈在。” “可能醒来得三天，也有可能是三年。”医生叹气：“要看患者的求生意志。” 沈卿好瘫软在地上，她瞬间没了法子。 医生说完走了。 医院走廊灯光惨白。 沈卿好站起身，她婚纱上血迹早已干枯。 白蔓握起热咖啡放到沈卿好手上：“女儿，你已经守了十二个小时了。” “妈，你说他会不会……”沈卿好盯着玻璃窗，黎澜舟躺在床上，他身上插满管子。 “不会，”白蔓打断沈卿好：“他舍不得你，怎么都不会丢下你。”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两个交警走来，他们拿着事故鉴定报告： “沈小姐，监控确定是蓄意谋杀，宋袅袅撞车时特意摘掉车牌，我们通过沿路摄像头锁定她的逃跑路线。” “抓到了吗？”沈卿好问。 “暂时还没有，”警察面露难色：“宋家已经动用关系，但你放心，我们已经申请通缉令……” 话落，一道黑影从走廊拐角的窗户闪过。 沈卿好惊呆了。 那人戴着黑色鸭舌帽，分明是宋袅袅。 沈卿好抬手指过去：“她在这儿。” 两个交警追过去，他们只在窗台找到半个新鲜的泥脚印。 深夜，重症监护室外。 沈卿好贴在玻璃上，她轻声念着《小王子》的片段：“你知道，当一个人情绪低落，他会喜欢看日落。” 她声音轻柔，在寂静走廊里飘。 白蔓站在不远处，她看着女儿每天都在给黎澜舟讲童话故事，唱他们定情时的童谣。 沈卿好有时读《海的女儿》有时读《睡美人》，她盯着窗户说：“童话里的王子都会醒来，对吧。” 第七天的早餐，医院走廊骚动起来。 沈柔娇带着记者走来，她对着镜头假哭：“大家看看，这就是克夫的女人，我弟弟刚进监狱，现在黎澜舟又……” 第114章 录音笔和两百万 “沈柔娇，你够了。”沈卿好猛地转身，她苍白脸颊泛起病态红晕，却挺直背脊挡在重症监护室门前： “监控记录下来，是宋袅袅蓄意谋杀。“ “沈小姐，传言说你命格特殊……”记者们的话筒递到她面前。 “命格？”沈卿好冷笑，她染血手指拂过耳边碎发： “我倒要问问，什么样子的命格能让宋大小姐大白天开车撞人？” 说着，她指向人群后方：“你们不如问问那位宋家派来的说客。” 众人回头看过去。 沈柔娇偷偷地收起录音笔。 现场顿时哗然，闪光灯立刻调转方向。 “都给我住手。”李墨离带着保镖冲进走廊，他身后跟着两名警官： “经过调查，宋袅袅使用的跑车登记在沈柔娇名下，现在请沈女士配合调查……关于你提供作案车辆的事实。” “胡说，那辆车早就……”沈柔娇脸颊瞬间扭曲。 “早就什么，”李墨离手机屏幕亮起转账记录： “上周五，你名下账户给宋袅袅转了两百万封口费，恰好是车祸的前一天。” “带走。”两个警官拽起沈柔娇离开。 沈柔娇大叫，她声音冷冽：“你们放开我。” 记者们追过来，他们举着摄像头拍，原来真正心狠的人是她。 医院走廊恢复短暂平静。 记者们被保安疏散，刺眼的闪光灯也熄灭了。 沈卿好靠着墙缓坐在地上，她刚才强撑的那股气松懈后，整个人仿佛虚脱，指尖颤抖。 李墨离蹲下身，他脱下外套披在女儿身上：“先回去休息，这里有爸爸。” “爸爸，等阿舟醒来，卿好再走。”沈卿好摇头，她嗓音嘶哑。 第二天，李墨离带着国外顶尖医疗团队匆匆赶到。 为首医生金发碧眼，他用流利的中文向护士交代用药方案。 护士点头应下。 彼时，黎澜舟躺在重症监护室，他身上插满管子还未醒来。 护士拿着针握起特效药推进静脉。 黎澜舟蹙眉，他监护仪器上数字逐渐平稳。 沈卿好站在走廊外，她隔着玻璃死死地盯着里面。 她指甲掐到肉里，却感觉不到疼痛，直到医生推门出来，摘下口罩露出笑容：“病人醒来了。” 她颤抖着身子从进病房，却在门口硬生生地刹住脚步。 黎澜舟脸色苍白如纸，他那双眼睛清澈，还带着无奈的笑意。 她张了张嘴，没有说话，转身拖过角落里面的行李箱。 “哗啦”一声拉开…… 塞得满满的零食倾泻而出，薯片、巧克力、果冻滚满床。 黎澜舟怔怔地看着她：“你是要……把便利店给搬空？” “医生说你现在只能吃流食，”她闷闷地捡起巧克力砸向他：“这些是给你看着解馋。” 医生走进来，他握起病历本打开：“虽然醒来了，他左腿骨折需要三个月静养。” “那就静养。”沈卿好浅笑。 医生走出去了。 黎澜舟心想，婚礼还办成，带他好起来，要给沈卿好补个。 深夜，街道两旁商铺林立。 李墨离派出的黑衣保镖配合警察迅速封锁医院周边的街道，宋袅袅藏身地方很快就被锁定…… 她正躲在黑色保姆车里，企图趁乱逃离。 警察重重地拍打车窗，他拿手电筒举着，光束直扫车内：“下车。” 宋袅袅猛地推开车门，她却在众目睽睽下冷笑。 那笑容冷冽，带着诡异气息。 她眼神涣散，手指绞着头发，浑身透着神经质的气息：“你们是谁？我又是谁……这是哪里？” 宋袅袅扑向警车，她转身抓住路边栏杆：“有鬼，有鬼在追我。” 围观群众惊呆了。 几个记者围过来，他们手中镜头对着她扭曲的表情。 为首警官皱眉，他低声对着同事说：“先带走，别让她演了。” 两个女警察扣住宋袅袅手腕，她低头咬住其中一人手臂，趁着对方吃痛松手，抄起路边消防栓砸向另一人头部。 警察闷哼倒地。 宋袅袅丢下高跟鞋光脚狂奔，她长发在风中狂舞。 “抓住她。”保镖们从侧门包抄，却见她纵身跳上路边的送货的汽车，躺在后面就没再起来。 汽车穿过人群走远。 路人散开。 有人指着汽车背影说：“这女人疯了。” 三个月后，医院的梧桐叶转绿。 沈卿好推着轮椅，她小心地避开落叶。 黎澜舟坐在轮椅上，他腿伤已恢复大半，医生叮嘱不能用力。 他扬起头深吸一口气，睫毛在阳光下忽闪：“终于能闻到外面的空气了。” 沈卿好正要弯腰替他整理围巾，眼睛余光却瞥见医院台阶上的黑色人影…… 沈靳疏静立在原地，他两手放在裤口袋里面，西装皱巴巴，眼下泛着青黑，显然刚从拘留所出来。 “卿好。”黎澜舟抬头，他察觉到沈卿好异样，她浑身僵住，便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瞬间惊呆。 忽风起，脚步声渐近。 沈靳疏走下台阶，他冷笑，皮鞋碾碎落叶：“瘸子接瘸子，倒是般配。” 说着，他歪着头打量黎澜舟打着石膏的腿： “就是不知道……新婚夜该用哪条腿跪着圆房？” “闭嘴，你再说，卿好和你没完。”沈卿好本能地挡在轮椅前，她却被黎澜舟拉在身后。 黎澜舟撑着扶手想要起身，他骨折处立刻传来疼痛，冷汗瞬间渗透衬衫。 “沈少爷被保释的姿势倒是熟练，”黎澜舟苍白脸颊扯出冷笑： “看来沈老爷子没少教你……怎么像一条狗爬出牢笼。” 沈靳疏脸色一变，他猛地揪住黎澜舟衣领。 轮椅后滑半米，沈卿好扑上来，她却被沈靳疏放手甩开掉到花坛里面，掌心划出血痕。 “住手。”冷冽般的女声响起。 白蔓带李墨离走来，她身后跟着十二个黑衣保镖。 李墨离抬手，保镖们瞬间形成人墙把沈靳疏给隔开。 “沈少爷，”白蔓从包里抽出湿巾，她擦着女儿掌心血迹： “听说沈老爷子用城南三块地皮换你提起出狱。” 说完，她握起染血湿巾丢到沈靳疏脚边：“下次可能要用祖宅了。” 沈靳疏还想开口，李墨离已按下蓝牙耳机：“查查沈氏集团税务。” 这句话让沈靳疏脸色一变，他在保镖的注视下转身离去。 第115章 撞车 “回家。”白蔓拢了拢沈卿好碎发，她扫过黎澜舟那双腿，他腿上打着石膏，有些心疼。 沈卿好却摇头，她执意推着轮椅走向停车场：“我先送阿舟。” “好，妈妈陪你。”白蔓带着李墨离跟来。 沈卿好扶着黎澜坐上加长轿车，她带着父母坐好。 加长轿车往前开。 黎澜舟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他笑了。 沈卿好见他笑，她此刻也很温暖。 他能好起来，她很高兴。 片刻后，加长轿车停在黎家别墅门前。 沈卿好扶着黎澜舟走下来。 白蔓和李墨离跟过来。 李玉凤走近，她看见儿子走下来时，手里佛珠掉地上：“怎么瘦成这样？” 她哽咽着去摸儿子的脸，却被丈夫给拦住。 “让孩子们先进屋。”黎士衷看着相拥的两人，他对着沈卿好鞠躬：“沈小姐，这场婚事，我们黎家……” “爸爸。”黎澜舟猛地站起，他石膏腿重重地砸在门框。 他眼前漆黑，一阵剧痛却仍然抓住沈卿好的手：“三个月后婚礼照常。” “可你们这半年……车祸、诬陷、牢狱之灾，”李玉凤颤抖着手指着茶几上黄历：“之前有人说她克夫。” “妈，”黎澜舟捡起地上佛珠：“那是宋袅袅造谣，她故意开车撞我，和卿好没有关系。” 李玉凤和黎士衷没有说话，两人还是心里不舒服。 白蔓和李墨离忙着打圆场。 第二天，阳光照在卧室里，光线透亮。 黎澜舟躺在床榻上，他盖着薄被子。 沈卿好替他捻好被角，她拨开他额头上碎发：“医生说你这段时间必须静养，你就好好休息。” “可我想陪在你身边，”黎澜舟握住她的手腕，他抬了抬打着石膏的腿：“大不了你推轮椅，我当个吉祥物。” “不行。”沈卿好抽手，她难得强硬：“万一骨头长歪了，你以后走路一瘸一拐。” 她安慰黎澜舟几句，就从他家里走出来。 白蔓和李墨离也跟在她后头。 几个人走到马路上。 沈卿好站在黎家别墅外的梧桐树下，她手指无意识地摩擦着手机边缘。 她盯着屏幕看。 屏幕上宋袅袅社交账号动态更新…… 那是一张在跑车前的自拍，配文“霉运终于过去了”。 “阿城。”沈卿好叫住身后的黑衣保镖，她声音很轻：“带人去宋袅袅公寓盯着。” 说完，她抬起眼，眼里凝聚着冰： “等她开车出来的时候。” “小姐，你的意思是。”保镖问。 “让她尝下骨折的滋味。”她拿着手机锁屏，转身走向轿车：“记住，别留把柄。” 夕阳西下，天边晕染出一抹晚霞。 宋袅袅枚红色的敞篷车冲出地下车库，她戴着魔镜哼歌，丝毫没注意到后视镜里逐渐逼近的黑色越野车。 直到交警和摩托车逼近，她才猛地踩刹车：“该死。” 越野车在这一刻加快速度撞来。 “嘭。” 枚红色敞篷车失控，车尾狠狠地砸向绿化带，安全气囊爆开的瞬间，宋袅袅脑袋重重地撞上方向盘。 鲜血从她额头蜿蜒而下，染红香奈儿外套上的山茶花。 救护车驶入到马路中央。 宋袅袅被紧急送到医院。 手术室的灯亮起，医生们忙碌起来。 走廊里光线昏暗。 沈卿好靠在窗边，她抬手轻敲窗棂。 她的手机屏幕亮起…… 是阿城发来的消息：“监控已处理。” 她勾下唇角，删除信息。 忽然，手术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宋袅袅躺在床上，她脸色苍白，右腿被石膏固定，却仍旧挣扎着要坐起： “沈卿好，你这个贱人，是你害我，我要报警。” 两个护士推着她送到房里。 “宋小姐，请你冷静。”交警队长走近病房，他冷着脸，手中的平板电脑播放着路口监控： “根据录像显示，是你超速加速撞上绿化带，你的酒精浓度也超标了。” “不可能，明明是那辆黑色越野车。”宋袅袅尖叫。 “哪辆黑车？”队长翻动档案：“现场只有你的车和一棵树。” 说完，他合上文件： “等你伤好了，还得去拘留所，你上次撞到黎澜舟，我们可是抓你很久。” 沈卿好转身离开。 宋袅袅在病房里咒骂起来，她声音变成歇斯底里的哭嚎。 一个月后。 珠宝铺子里混着沉水香味。 沈卿好拿个帕子擦拭展示柜，她碎发沾着额头。 门口风铃轻响。 她转头时，帕子掉地上…… 黎澜舟拄着拐杖站在光影里，他已经能走路，只是走得很慢。 保镖门走近，他们要扶着他。 他坚持自己走。 沈卿好走过去，她扶住黎澜舟，指尖触及到他衬衫下凸起的肋骨：“不是说好在家静养，你怎么来了？” “想你了，”黎澜舟握住她的手，他指腹划过她户口处的新茧：“他们说你一个月做了三百个平安扣。” 他抬眸扫过沈卿好红肿的指尖，就把拐杖丢给保镖，单腿跳着去拿工作台上的刻刀。 满店顾客哄笑起来。 几个穿旗袍的太太指着他们：“瞧瞧这对小两口，他们哪是什么克夫相，分明是旺夫相。” 沈卿好正要反驳，黎澜舟从后面抱住她。 他温热的呼吸扑到她耳畔：“听见没，大家都说你……” 话还未说完，黎澜舟闷哼一声，他额头重重地砸在她肩膀上…… 站得太久，腿伤在抗议。 她红着脸拽着他坐下：“活该。” 黎澜舟拽起她搂在怀里，他轻声问：“要是我当初真的死了？” “那我就把铺子改成棺材铺，”沈卿好抓起刻刀放在自己心口：“用这块翡翠给自己刻碑……沈卿好殉夫于此。” “胡闹。”白蔓从里面走出来拿掉刻刀，翡翠掉地上摔成两半。 黎澜舟轻笑，他捧着她脸颊在众目睽睽下深吻：“傻子，我要你长命百岁，就当是为了我。” “阿舟，卿好愿意为你做任何事，包括去死。”沈卿好坚定地说。 铺子外的梧桐树下。 沈靳疏拽着树干，他透过玻璃窗看着相拥的两人，眼底阴冷。 “长命百岁？”沈靳疏冷笑：“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恩爱到几时。” 第116章 破庙疯影 沈靳疏抬手，他指甲几乎要抠进梧桐树树皮里，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翻涌着疯狂般的嫉妒。 他猛地松开树干，大步朝铺子走去，却被两个黑衣保镖拦下。 保镖面无表情地拦住他：“沈先生，止步。” “滚开。”沈靳疏冷笑，他眼底戾气翻涌。 保镖纹丝不动。 铺子里光线透亮。 黎澜舟察觉到门口动静，他侧头，目光和沈靳疏隔空对视。 他眼底笑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冷意。 沈卿好察觉到黎澜舟的异样，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脸色瞬间惨白：“二哥。” “卿好，好久不见。”沈靳疏见她终于看向自己，他面色扭曲。 那声音轻柔，带着蛊惑气息。 这声音让沈卿好浑身发冷，她下意识地抓住黎澜舟手心：“阿舟，你别理他。” “沈先生，这里不欢迎你。”黎澜舟安抚地捏着沈卿好指尖，他撑着拐杖站起身，目光和沈靳疏对视。 沈靳疏冷笑，他猛地推开黑衣保镖，大步跨入到铺子里： “黎澜舟，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瘸子，也配站在卿好身边。” 店内顾客纷纷退让，几个太太后退几步。 沈卿好挡在黎澜舟面前：“二哥，你别太过分。” “跟二哥走。”沈靳疏伸手去抓沈卿好的手腕。 黎澜舟拽开沈卿好，他握起拐杖砸向沈靳疏肩膀：“放开她。” “找死。”沈靳疏阵痛松手，他暴怒地后退两步，就抬手扑过来。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铺子里的黑衣保镖已迅速围上，一拳砸在他腹部。 沈靳疏闷哼一声，他还未站稳，又被另一人踹中膝盖，重重地跪倒在地。 就在这时，沈卿好对着保镖们说：“丢出去。” 保镖们抓起沈靳疏衣领，拽起他拖出铺子，狠狠地丢到路旁草丛。 沈靳疏爬起来，他嘴角渗血，却盯着铺子里的两人。 这时，两个黑衣保镖冲出来，他们抓起沈靳疏丢很远。 “扑通。” 一声脆响。 水面泛起层层涟漪，沈靳疏掉到湖里面，他划动几下，自己游上来了。 他盯着远处铺子看一眼，快步离开。 铺子里的气氛还未恢复平静，门口风铃再次响起。 “沈卿好，你就是个克夫命的贱人。” 沈柔娇走到铺子，她妆容精致，可眼底的怨毒却破坏那份柔美。 她声音尖锐，引得铺子里几位顾客纷纷侧目。 “你害的黎澜舟瘸腿，现在又在祸害他，”沈柔娇冷笑：“谁买你的首饰谁倒霉，你们看看她未婚夫的下场。” 几个太太原本在挑选翡翠镯子，她们听见这话，慌忙放下首饰，拧着包匆匆往外走。 铺子里面瞬间空下来。 沈卿好走近，她递给两个黑衣保镖一个眼神：“上去。” 两个黑衣保镖立刻上前，他们一左一右地架起沈柔娇丢出门外。 她挣扎尖叫，两人把她丢到马路边这才离开。 沈柔娇爬起来，她狠狠地瞪了铺子一眼，愤愤地离去。 铺子里空荡荡，一个客人也没有了。 玻璃门前风铃轻响。 沈卿好抬手轻敲柜台，她望着空旷铺子发呆。 她直嘲地笑起来，眼底闪过倔强：“看来今日没人敢找我买首饰。” “怎么，卿好要认输？”黎澜舟拄着拐杖走到她面前。 “认输？”沈卿好挑眉，她抓住柜台边缘：“帮我把它搬出去。” 两人合力把展示柜搬到街边，白蔓见状跟过来。 沈卿好深吸一口气，她捏起翡翠耳环握在手中：“上等翡翠，今日特价。” “买一件送给心上人，保准婚姻美满。”黎澜舟抬手撑在柜台上，他冲着路过的路人笑。 白蔓更是直接拉住几位犹豫的太太：“来看看吧，都是开过光的平安扣，专治小人闲话。” 很快，路人都被这场景吸引。 有人认出是卿好珠宝里面的首饰，更多的则是被精美首饰给打动。 不到一个小时，柜台上的货品卖掉大半。 几人卖完后回到铺子。 沈卿好拿计算器算账，她今天晚上小赚一笔。 这时，她的手机响起，李墨离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卿好，宋袅袅从医院跑出来了，你要小心。” “我知道了。”沈卿好放下手机，她望着窗外漆黑夜色。 黎澜舟察觉到她的异样，他握住她的手：“怎么了？” “没事。”她收起手机，心想要增加保镖人数。 远处树影里，似乎有什么晃动，又很快消失不见。 第二天. 清晨阳光还未散去雾气，街道上炸响警车声。 沈卿好擦拭柜台，她听见声音抬头看过去，几辆警车呼啸而过，红蓝警灯在薄雾中闪烁。 黎澜舟拄着拐杖走到她身旁：“出什么事了。” “你看就是。”沈卿好抬手指过去。 两人站在铺子门口望着。 不远处，李墨离带着一对黑衣保镖从车上走下来。 他穿着笔挺的西装，面色沉重地指挥：“封锁所有路口，不能让她跑了。” “爸爸。”沈卿好快步迎上来。 李墨离转身，他拍下女儿肩膀： “宋袅袅昨晚从医院逃了，警方正在全城搜索，爸爸怀疑她第一个报复的就是你。” 话音未落，一对警察列队走来。 为首警官响李墨离敬礼：“李先生，已经封锁城南区域。” “查过废弃工厂吗？”李墨离问。 “正在排查，不过……”警官犹豫着说：“有人说在破庙看见过她。” 李墨离对着身后保镖使眼色：“阿城，带人去破庙。” “是。”阿城带着保镖们快步离开。 片刻后，几人赶到破庙。 破庙年久失修，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阴森。 李墨离抬手：“迅速包围。” 警察和保镖们悄无声地散开。 忽然，破庙里传来癫狂地笑声。 “哈哈……你们来抓我。”宋袅袅冲出来，她披头散发，脸上挂着干枯血迹。 她手舞足蹈，眼神涣散： “我是仙女，你们这些凡人不配抓我。” 警察们惊呆了。 为首警官蹙眉：“宋小姐，请配合调查。” “调查，”宋袅袅扑向一旁的石像，她紧紧地包住：“这是我的坐骑，我要回天庭了。” 就在警察要带走宋袅袅，一阵嗡嗡声响起。 第117章 暗夜蜂影 一大群胖蜜蜂不知道从哪飞来，扑到宋袅袅身旁。 “啊。”她尖叫着捂住脸，在地上痛苦地翻滚，蜜蜂疯狂地咬着她脸颊和脖子。 警察们急忙驱赶，但为时已晚。 她肿着脸送到警车里面，也没人把她送到医院去。 李墨离远远地走来，他心想这些蜜蜂也该让宋袅袅记住。 以后，要是再对他女儿做些什么，他的报复还会大些。 宋袅袅尖叫弱下来，她脸颊和脖子红肿一片，皮肤上布满细密红痕，血珠子渗出，狼狈不堪。 警车车门重重地关上，她隔绝在昏暗的车里面，无人怜惜，也无人施救。 李墨离站在远处，他冷眼旁观。 黑衣保镖无声地退到他身后：“李总，蜜蜂不会致命，足够让她疼上几个月。” “很好。”李墨离握紧拳头，他勾唇冷笑。 这只是开始…… 宋袅袅再敢动他女儿一根手指，他就会让她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深夜，铺子里水晶灯泛着暖光。 沈卿好端坐在桌前，她翻着账本，这个月小赚一笔。 黎澜舟看着她，他想着等身子全部好起来，就给她一个浓重的婚礼。 “女儿。” 冷冽声从外头传来。 两人回头。 李墨离走进来，他拿茶杯喝水，喝完就学着宋袅袅抱石像模样：“她说她是仙女，要回天庭。” “爸爸，你别这么搞笑。”沈卿好肚子快要笑疼。 白蔓和黎澜舟也在笑。 李墨离把抓捕宋袅袅详细一幕说完，他就忙去了。 待父亲走远，沈卿好合上账本，她两手托腮坐在桌前，若有所思。 这时，黎澜舟抬手拍下沈卿好肩膀，他轻声开口：“卿好，过几个月，我想再给你一个婚礼。” “不行。”沈卿好摇头，她抬眸看着他。 灯光下，黎澜舟脸上轮廓深邃温柔。 她眼底浮现忧虑，心想黎澜舟这才刚刚好，要是再发生上次那些事…… 沈卿好不敢多想。 黎澜舟皱眉：“为什么？” “上次你来接我，差点丢掉性命。”她咬唇，没敢往下说。 那日的血色记忆仍然在她脑海里面挥之不去…… 他浑身是血倒在她的面前，她什么也做不了。 沈卿好不能去冒险，也不能让他再去受伤。 黎澜舟没有再说话。 沈卿好抽回手，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夜风微凉，卷起几片落叶。 她目光落在远处，恰好撞上冰冷刺骨的视线…… 沈靳疏站在街角阴影里，他盯着她，眼神阴冷。 四目相对瞬间，沈卿好背脊骨发凉。 沈靳疏对着她做个飞吻的动作，他转身离开，消失在夜色里。 晨光微亮，微弱光线照在铺子里面。 沈卿好早早起来，她拿钥匙锁好铺子。 白蔓带着黎澜舟跟过来。 沈卿好握紧拳头，她像是下定某种决心。 她回头，看着黎澜舟：“都准备好了吗？” “走吧。”黎澜舟点头，他脸色苍白，声音却很坚定。 话落，他带着沈卿好往前走。 白蔓跟在他们身后，几个黑衣保镖悄无声息地散开，他们警惕地扫视四周，宛若天然的屏障，把任何危险隔绝在外面。 就在这时，街角边传来脚步声。 沈靳疏站在阴影里，他靠墙站着，指尖握着未点燃的烟，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他捏碎烟头，烟身被捏的变形，却仍旧没有上前一步。 现在还不是时候。 沈靳疏需要等待一个完美时机，一个彻底让沈卿好从黎澜舟身边离开的机会。 想到这，沈靳疏快步离开。 沈卿好似有所觉，她停下脚步，回头看过去。 街边空荡荡，只有几片枯叶被风卷起，打着卷儿落下。 黎澜舟扯下沈卿好衣袖，他压低声音问：“怎么了？” “没事。”她摇头，压下心头不安。 一行人渐行渐远，铺子轮廓在薄雾里逐渐模糊。 沈靳疏这才从阴影里走出，他盯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冷笑：“卿好，你逃不掉。” 午后阳光透过纱帘照在别墅，在地上投下细碎光影。 沈卿好拿湿帕子包着药罐倒在青花瓷碗里，她捧着碗走到房间。 她放下碗，对着黎澜舟喊：“阿舟，该吃药了。” “好苦。”黎澜舟皱眉，他盯着碗里面漆黑的汤药，药汁散发着苦腻气息。 说着，他想着车祸受损的视力，模糊的眼睛让他看什么都隔着薄雾。 黎澜舟伸手，他接到碗小口吞下。 沈卿好这才空气。 他吃完躺下。 沈卿好跑到外头忙去了。 夜半时分，外头细雨连绵。 黎澜舟躺在床榻上，他剧烈地咳起来。 “阿舟，你怎么了。”沈卿好冲到屋里，她摸下他的额头，才发觉他浑身滚烫。 他大概是发烧了，整个人昏昏沉沉。 她啥也说，守在床边给他喂药，还拿帕子擦拭他的额头，坚持一个小时量一次体温。 一整夜，沈卿好守在床边，她没有离开。 快要天亮时，黎澜舟退烧了，他安稳地睡着。 她这才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 沈卿好走出去后，她疲惫地倒在墙角。 外头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她皱眉，拖着疲惫身子去开门。 入户门打开，沈柔娇站在晨光里，她满脸刻薄。 陈京静站在沈柔娇身后，她眼里满是愤怒。 沈柔娇尖锐声响起：“沈卿好，你还有脸躲在屋里，我妈被蛇咬伤，你必须给个交代。” “都是你们派人去我别墅扔蛇，我才会被蛇咬伤。”陈京宁指着脚上的伤，她狠狠地瞪了一眼。 沈卿好冷冷地看着门口的两人，她眼底疲惫被寒意取代。 屋内传来脚步声。 李墨离带着白蔓走来，他挡在沈卿好面前。 他看着陈京宁，眼神锐利：“沈夫人，说话要有证据。” “证据？”陈京宁咬牙：“我腿上的伤，还不够明显？” “你看下这个。”李墨离冷笑，他对着身后黑衣保镖使个眼色。 保镖递过来平板电脑。 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监控画面…… 几日前，沈柔娇和宋袅袅爬到铺子屋顶，她们从笼子里丢出几条蛇，迅速离开。 白蔓惊呆了，她声音冰冷：“蛇是你们放的。” “这视频是假的。”沈柔娇脸色一变，她连忙辩解。 第118章 麒麟纹身下的秘密 “假的？”李墨离冷笑：“要不我现在报警，让警察鉴定一下。” “就算是我女儿做的，也是她替天行道。”陈京宁拽起沈柔娇护在身后。 这话说得。 真是什么样子的人，才会成为一家人。 沈卿好惊呆了。 陈京宁往前走半步，她冷着脸：“我不管，今天我就住在这里，你要给我们一个说法。” 李墨离递给身后两个黑衣保镖一个眼神。 两人上前，他们一左一右架起沈柔娇和陈京宁，不顾她们挣扎，把她们拖出门外。 “你们给我等着。”陈京宁狼狈地爬起来，她狠戾声响起：“这事没完，我会让你们付出代价。” “随时恭候。”李墨离往前走一步，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大门关上，把母女俩的骂声隔绝在外面。 沈卿好松口气，她心里有些不安。 陈京宁的报复绝对没那么简单。 大门关上瞬间，李墨离眼神彻底冷下来。 “老白。”李墨离侧头对着身旁保镖队长说：“联系私家侦探，我要陈京宁的全部资料，越详细越好。” “是，李总。”老白点头，他转身去安排。 三天后。 一份加密文件放到桌上。 李墨离端坐在宽大红木桌前，他轻敲桌面，盯着电脑屏幕上私家侦探发来的调查报告。 文件里面内容让他眉头皱得更紧。 陈京宁，二十年前和情人陈志奇暗通款曲，他们生下沈柔娇。 她的现任丈夫沈亿烁竟被蒙在鼓里面，他以为沈柔娇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更令人震惊的是，私家侦探附上近期偷拍的照片…… 陈京宁和陈志奇在一家偏僻咖啡馆密会，两人举止亲密，丝毫不像是普通朋友。 就在上周，陈京宁还以姐妹聚会为由，偷偷见了陈志奇。 陈志奇手臂上有麒麟纹身，他眼睛下面的疤痕触目惊心。 “有意思。”李墨离冷笑，他抬手在键盘上敲，就把露骨照片给单独保存。 他没有想到，沈亿烁被瞒着二十年，替别人养闺女。 也不知道陈京宁看上纹身男什么。 第二天，各大媒体爆出两条爆炸性新闻。 第一条新闻。 高清照片里，陈京宁和一个男子在咖啡馆密会，男子手臂上有麒麟纹身。 两人举止亲密，还有几张照片是他们在接吻。 配文直指陈京宁婚内出轨二十年，连女儿沈柔娇也是和情夫生的。 第二条新闻。 监控视频完整记录了宋袅袅和沈柔娇深夜爬上屋顶，两人从天井丢蛇的过程。 画面中，沈柔娇刻意对着摄像头做个胜利的手势。 新闻出来，全场哗然。 “陈京宁真是不守妇道。” “沈柔娇和宋袅袅太狠毒了。” “沈亿烁真可乐，他头上绿草戴了二十年。” 舆论一边倒地谴责沈家母女，连带着拘留所里的宋袅袅也被扒出黑料，网友纷纷要求严惩。 李墨离看完新闻，他握起平板电脑丢到沈卿好面前，屏幕上是热搜新闻。 沈卿好看着新闻，她心想，沈柔娇以后要怎么嘚瑟。 沈柔娇再也不是沈家大小姐，她以后，是不是要和纹身爹去过日子。 沈卿好笑得合不拢嘴。 深夜，拘留所光线昏暗。 黑衣保镖站在铁栅栏门外，他握起一叠钞票丢到警察口袋，面上没什么表情。 警察接过钞票，他点头。 “规矩我懂。”警察压低声音说：“这女人最近太嚣张，该吃点苦头。” 十分钟后，宋袅袅被粗暴地拽出牢房，她脸上被蜜蜂咬过的痕迹还未消退，更添几分狼狈。 警察丢给她一个沉重的水桶：“今晚把院里的水装满，少一滴，别想睡觉。” “是。”宋袅袅咬唇，她提着水桶走到院子。 冷风吹到她脸上，她走在水泥地上，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警察握着警棍打在她小腿上，他对着她说：“快点，墨迹什么。” “啊。”宋袅袅吃痛倒地，她手中水桶掉地上，水掉下来。 警察还在催促。 她只能咬牙坚持，忙到半夜，这才把水给加满。 清晨阳光刺破云层，沈家别墅大门被重重推开。 沈老爷子拄着拐杖站在石阶上，他脸色阴沉。 陈京宁和沈柔娇被几个佣人架着拖出来，行李箱像垃圾一样地丢到外面。 “爸爸，你听我解释。”陈京宁还想挣扎，她却被沈老爷子一拐杖甩开。 “闭嘴。”老人怒吼：“二十年的骗局，你还有脸喊我爸爸。” 说着，他对着沈柔娇说，眼里满是厌恶： “从今天开始，你不再是沈家的人。” 沈柔娇脸色苍白，她最珍视的“沈家大小姐”身份，就这么被剥夺。 各种名牌包包，珠宝首饰散落一地，佣人们冷漠地看着，没人愿意上前去帮忙。 就在这时，一辆破旧的面包车停在路边。 陈志奇从车上跳下来，他手臂上麒麟纹身在晨光中格外刺眼。 他快步走来，想要搀扶两人。 沈柔娇猛地甩开他的手：“滚开，谁要跟你这种下等人走。” “我是你爸爸。”陈志奇脸色一僵。 陈京宁连忙打圆场：“先离开这里再说。” 最终，三人狼狈地上了那辆面包车，驶入到郊区的贫民区。 贫民区破旧的出租屋内。 沈柔娇抬腿踢翻凳子，她尖叫：“这种猪圈怎么住人？” “将就一下。”陈志奇配笑：“等风头过去……” “等什么等。”沈柔娇抓起桌上碗砸向墙壁：“沈卿好，都是你害的，我不会放过你。” 同一时间。 铺子玻璃门被推开，风铃晃荡轻响。 沈卿好低头擦柜台，她恰好听见声音。 黎澜舟穿一身灰色西装走进来，他戴着厚重墨镜，眯着眼睛，似乎看不清楚，手指在柜台边缘摸着。 她走近，握住他手心。 他没说话，这些都是车祸后遗症。 门口传来尖锐的女声：“就是这家黑店，我老公戴了她店里的项链，现在不能下床了。” 话落，沈柔娇走进来，她身后跟着脸色蜡黄的妇女。 妇女手里捏着条银链子，哭哭啼啼地指着沈卿好：“就是你，你卖的项链有毒。” “经过检查，项链里面含有致幻成分，”穿白大褂的“医生”开口：“长期戴项链会神经系统受损。” 第119章 珠光斗戏台局 店里几位顾客听他们这样说，纷纷放下手中的饰品，惊慌地后退。 沈卿好眯着眼睛…… 这条项链压根不是她这里卖出去的。 “我们店，没有这种工艺。”沈卿好冷静地指着项链尾部。 沈柔娇冷笑：“证据确凿还想抵赖，大家看看，这种黑店谁敢买。” 人群骚动，有人拿手机拍照。 忽然，黎澜舟摘下眼镜，他走到“医生”面前：“奇怪，我上周去医院复查，怎么没看过你？” “医生”脸色一变，他后退半步。 沈卿好拿手机拨通电话：“爸爸，麻烦联系市卫健委，这里有人冒出医生。” 话音刚落，那“医生”推开人群往外冲，沈柔娇带着妇女也跑到外头去了。 铺子里一片寂静。 沈卿好站在空旷的店中央，她抬手划过柜台，往日的顾客一个也不剩。 黎澜舟默默地走到她身旁，他眼底透着不安。 “别急，”他低声说：“我已经让保镖过去了。” 沈卿好点头，她握紧拳头，指尖颤抖。 巷子口转角处。 黑衣保镖无声地尾随三人。 沈柔娇从包里掏出一叠钞票递给妇女，她嘴里骂骂咧咧：“演技这么差，差点露陷。” “沈小姐，我可是冒着坐牢的风险。”妇女数着钱，她看见阴影里面走出的人影，吓得尖叫。 保镖扣住沈柔娇手腕，另外两人迅速制伏妇女和“医生”。 沈柔娇挣扎着要跑，她却被保镖给按在墙上：“沈小姐，警察马上到。” 十分钟后，警车停在巷子口。 民警检查后，发现“医生”连行医资格证也没有，妇女哭喊着指认： “都是沈柔娇指使的，她说事成后给我五万。” “走。”民警抓起三人丢到警车里面。 警车开走时，沈柔娇对着窗外瞪眼睛：“沈卿好，你等着……” 日子一天又一天过去。 在谣言影响下，铺子里面一个客人也没有。 接下来这几天，沈卿好盯着铺子，她眼底透着无奈。 白蔓和黎澜舟守在铺子里面，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沈卿好抬眸，她空挡地扫视着门口。 忽然，风铃急促地响动。 十几个陌生顾客鱼贯而入，他们以着普通，却目标明确地走到首饰区。 其中一人抓起三条项链，他喘着粗气说：“都给我包起来。” 黎澜舟皱眉，他眯着眼睛看着窗外…… 沈靳疏站在马路对面路灯下，他冷笑。 “果然是他。”黎澜舟摘下眼镜，他大步走出去。 沈靳疏见黎澜舟走过来，他懒洋洋地直起身子：“哎呦，这不就是黎少爷，眼睛好了吗？” “少玩这种手段。”黎澜舟抓住沈靳疏衣领：“雇佣人演戏算什么本事？” “演戏？”沈靳疏轻笑，他反手扣住黎澜舟的手腕：“我这是帮卿好冲销量。” 两人嚣张跋扈之际，沈卿好冲出来的挡在两人之间：“够了。” 说着，她推开沈靳疏，眼底清冷： “带着你的人，滚出铺子。” 沈靳疏被推得跌倒，他眼神恰好落在沈卿好身上：“你迟早会求我。” 说完，他冲着店里打个指响，那群“顾客”丢下商品转身往外走了。 风铃脆响。 黎澜舟拉着沈卿好回到铺子。 铺子冷了三天，这三天都没客人上门。 沈卿好拿帕子擦柜台，她听见鼓声。 震天的鼓声惊醒整条街道。 她冲出去推开店门，铺子门前空地上搭上红绸戏台。 十个二身着华服的戏子正甩着袖子，她们发簪，鎏金钗子，闪着幽暗般的光泽。 这些都是沈卿好设计的。 沈卿好愣在原地。 黎澜舟从戏台边走过来，他穿着月白长衫：“牡丹亭选段，杜丽娘戴的可是你设计的点翠头面。” 说着，他指着台下拥挤的人群： “这些都是你的新顾客。” 戏台上，花旦一个亮相，她指间拂过耳边的翡翠坠子，唱腔婉转：“良辰美景奈何天……” “这耳环我要一对。” “那头面能不能定制？” 人群都往铺子里面走，沈卿好被挤得快要没有地方落脚，黎澜舟急忙扶住她。 柜台瞬间被围着水泄不通。 白蔓忙着开单，黑衣保镖都在帮忙维持秩序。 戏台上锣鼓声渐渐停歇，最后一折戏落幕，人群却迟迟未散，反而越来越多。 空气中散发着烟火气和海鲜的清香…… 沈卿好不知何时在铺子外支起几口大锅，滚烫热气翻涌着，锅里是龙虾，鲜亮汤汁冒着热油。 白蔓站在锅边，她大声招呼：“今日戏班助兴，龙虾宴助兴，感谢各位捧场。” 话音刚落，人群顿时沸腾，几个人争相恐后走到锅边。 沈卿好站在铺子门口，她看见这一幕，眼神微暖。 黎澜舟站在她身侧，他问：“什么时候准备的？” “早料到他会扰乱，总得留些后手。”沈卿好捏着袖口，她声音很轻。 人群中，沈靳疏戴着鸭舌帽，他帽檐压的极低，目光死死地盯着沈卿好。 他混在取食队伍里面，一步步地向前挪动，眼神骤冷。 白蔓正低头装龙虾，她忽地修长手指伸向汤勺…… 那双手她太熟悉了。 她猛地抬头，对上沈靳疏阴冷眸光。 “沈靳疏。”白蔓大声喊，她手里的长勺掉锅里，滚烫汤汁溅起，逼得周围人群尖叫后退。 说着，路人纷纷看过来，沈卿好和黎澜舟同时转头。 沈靳疏抓住白蔓手腕，他力道很大：“白阿姨，你跟我走，否则我不能保证下个倒霉的是谁。” “放手。”沈卿好冲过来，她大喊。 沈靳疏不松手，他拽起白蔓手腕加把用力。 这时，沈卿好抓起长勺狠狠地砸向沈靳疏手臂，他吃痛松手，白蔓后退没站稳落在黎澜舟怀里。 “滚。”沈卿好冷眼盯着沈靳疏，她声音平静却透着刺骨寒意：“再动我母亲，就别怪我不客气。” 沈靳疏甩下吃痛的手，他笑意越发阴冷：“卿好，你越是这样，我越发觉得你有趣。” “疯子。”沈卿好咬牙骂。 “对，我就是疯子。”沈靳疏笑容扭曲：“为你疯的。” 沈卿好递给几个黑衣保镖一个眼神。 几人抓起沈靳疏丢很远。 “嘭。” 一声脆响。 沈靳疏掉在草丛里，他爬起来对着前头说：“卿好，二哥还会过来。” 第120章 金粉牢笼 沈靳疏声音在夜风里散开，他像把弯刀反复割着耳膜。 沈卿好背对着他，她指甲掐到肉里。 “二哥，卿好早就不爱你了。”沈卿好忽地开，她声音很轻，却像冰锥般刺进他耳朵里。 沈靳疏脸上笑容僵硬，他从草丛里爬起来，西装沾满落叶，却固执地对着她说： “二哥，明天还会来。” 沈卿好转身，她抓起龙虾壳扔过去。 虾壳裹着红油在空中划出弧线，“啪”地砸在沈靳疏袖口，汤汁溅在他脸上，顺着下巴滴落。 人群瞬间安静，又爆发出议论声。 “这人应该是有神经病。” “那女的是谁，疯成这样还追。” “哎呦，快来拍，发到网络上肯定火。” 沈靳疏抬手抹了把脸，他指尖沾着油腻汤汁。 他低头舔着汤汁，笑容愈发癫狂：“卿好，你扔的虾，都是甜的。” “沈靳疏，你还要不要脸。”黎澜舟再也忍不住，他冲上前拽住沈靳疏的衣领。 沈靳疏斜眼看着黎澜舟，他俯身凑过来。 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说：“黎少爷……你猜……她当年为什么选我不选你。” “闭嘴。”黎澜舟握拳打过去。 沈靳疏不躲不避，他硬生生地挨拳头，嘴角渗出血丝，却笑得畅快：“打得好，让卿好看看，你这幅失控的样子多有趣。” “够了。”沈卿好拉开黎澜舟，她声音发抖：“报警，现在就报警。” 黑衣保镖立刻围上来。 沈靳疏举着双手后退，他眼神仍旧粘在沈卿好身上：“别急，我走就是。” 说着，他转身时，抬高声音对着围观人群说： “各位，这家店的龙虾……可是用沈家祖传的砒霜秘方煮出来的，吃了保准终身难忘。” 话音刚落，几个正在啃龙虾的顾客顿时僵住，他们吐出龙虾，脸色煞白。 白蔓气得发抖：“疯子，他就是个疯子。” 铺子前一片狼藉。 戏台上的红绸被风吹得翻卷，油锅冷透后浮着油脂。 沈卿好静立在原地，她弯腰捡起龙虾，狠狠地拽紧掌心。 她恍惚一阵，却感觉不到疼痛。 黎澜舟拉着她回到铺子，她抬眼时眸底透着枯寂。 第二天，晨光透过玻璃窗照到铺子里面。 沈卿好系着素白围裙，她把蒸笼里的桂花糕取出。 清甜香气散开，冲淡昨日的油腻。 黎澜舟站在她身侧，他拿刀帮她把桂花糕切成小块。 沈卿好握起糕点装到油纸包，她系上红绳，每包附上一张小笺，字迹清晰： “购首饰送桂花糕，愿君顺遂。” 铺子外渐渐聚起人流。 昨日的闹剧反倒让很多人好奇这“砒霜龙虾铺”的真容，今日竟有不少人来看热闹。 白蔓站在后头，她高声喊：“凡是购买首饰满千元，赠沈老板亲手做的桂花糕一份。” 人群一阵骚动。 忽然，外头传来夸张的惊呼声。 沈靳疏来了。 他今日换了雪白西装，怀里抱着大束玫瑰花，见无人理会，竟跪在地上，从口袋里掏出金粉笔。 沈靳疏在地上画个巨大的心形轮廓，金粉落下，引得路人纷纷驻足拍照。 “卿好，”他拖长音调，嗓音甜腻：“我把自己圈在这儿，你一日不出来，我一日不走。” 铺子里光线透亮。 沈卿好眼皮都没抬，她握起金手镯递给顾客。 顾客戴上金手镯，她快步离开。 黎澜舟带着顾客走出去，他恭敬地送走她。 他走回去后，继续站在沈卿好身边。 两人身影在珠光里交叠，仿佛一道无声的屏障，把外头的喧嚣彻底的隔绝。 铺子外，心形金粉画的圈圈格外夺人眼球。 沈靳疏脸上笑容僵硬。 他猛地转身，抬腿踩碎玫瑰花，花瓣混着金粉沾在他鞋底。 忽然，沈靳疏瞥见一个小女孩正惦着脚丫看他的“杰作”，他蹲下身，阴森森地开口： “小妹妹，你想不想吃糖，帮哥哥把花送到里面的小姐姐……” 女孩母亲拽回孩子，她骂了句“神经病”匆匆躲进铺子。 沈靳疏不怒反笑，他握起玫瑰花往人群抛：“都来看看，沈老板的好手段……她勾着男人替她卖命，自己装清高。” 花瓣纷纷落下，有几片飘到柜台。 沈卿好抬眸，她轻轻地拂去黎澜舟肩膀上的残红，顺手替他整理微乱的衣领。 这一瞬彻底激怒沈靳疏，他踹翻门口的点心架，桂花糕滚到地上。 他正要冲进去，黑衣保镖已经挡在面前。 “沈少爷。”黎澜舟不知何时站在门口，他冷着脸： “警察已经在来的路上，昨天你造谣食品安全，今天又骚扰顾客，真当法律治不了疯子？” 沈靳疏后退两步，他疯笑，从怀里拿出绒盒打开…… 里面是一对鎏金手铐。 他晃荡下手铐，声音冰冷：“卿好，你迟早会自愿戴上它。” 说完，沈靳疏退到巷子里，他最后看着铺子里那对璧人，心里想着不能放弃。 黎澜舟对着沈靳疏背影说：“游戏才刚刚开始。” 深夜，铺子里灯火在晕开暖黄光晕。 沈卿好低头清点账本，她忽地听见远处传来“啪”的破空声。 她抬眼睛看过去，恰好看见漆黑夜空炸开巨大烟花，金色火焰里勾勒出“卿好”两个字。 紧接着，第二朵，第三朵烟花接连绽放，拼成完整一句: “生生世世只爱你。” 街道上的人们纷纷驻足。 有人举着手机拍照。 沈卿好只是静静地站在柜台后头，她捏着账本，心有些落空。 她早就不爱沈靳疏，他为什么还在纠缠？ 沈卿好想不明白，沈靳疏是沈氏集团总裁，他什么样子的女人找不到，为何会揪着她不放？ “需要我去帮你处理吗？”黎澜舟走近，他手里拿着未包装完的首饰盒。 沈靳疏摇头，她正要拉上窗帘，却见沈靳疏不知何日站在铺子门口。 沈靳疏身后是未散去的硝烟，手里举着正在燃烧的仙女棒，火花炸起，映照着他扭曲的脸颊： “记得吗？你小时候说过，烟花是世界上最浪漫的东西。” “那是十二岁的卿好。”沈卿好开口，她声音微凉：“现在的我，只觉得吵。” 第121章 曼陀罗囚梦 沈靳疏脸上笑容僵硬，他扔掉仙女棒，从路边拖来折叠床支起放在铺子门口。 他躺下，从西装口袋里掏出眼罩戴上。 铺子里水晶灯晃荡。 白蔓气得一拍桌案：“这疯子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两个保镖冲出去，他们一左一右架起沈靳疏，他疯狂地挣扎，眼罩滑落时露出猩红眼睛。 他从口袋里掏出钻戒：“卿好，你看看这个。” “快走。”两个保镖抓起他快步离开。 沈靳疏抓起戒指丢到铺子门口。 第二天，晨光微亮，铺子里光线昏暗。 沈卿好推开玻璃门，她却被眼前的景象怔住…… 青石板地面铺着灰白的烟花灰烬，像荒诞的雪。 她蹲下身，抬手扒开灰烬，戒指立在灰烬里，戒面沾着灰，却仍旧折射刺目光芒。 “这是……”她呢喃自语，余光捕捉到巷子里闪过的黑影…… 沈靳疏躲在电线杆后头，他西装上有褶皱，眼底透着病态的光芒。 沈卿好迅速收回目光，她握着戒指回到铺子。 忽然，她赶到一阵眩晕，眼底的首饰模糊成扭曲模糊的色块。 “卿好。”黎澜舟从里面走出来，他扶住沈卿好摇晃的身子。 他夺过戒指仔细地看，还未待他看清，沈卿好瘫软在他臂弯里，额头渗出冷汗。 黎澜舟怀疑戒指有毒，要不是有毒，沈卿好怎么会晕倒。 铺子门猛地被推开。 沈靳疏冲进来，他对着黎澜舟说：“卿好是我的，你把她还给我。” “你走开。”黎澜舟抱起沈卿好往外走。 沈靳疏追过来，他抬手要抢。 黎澜舟握拳砸在沈靳疏鼻梁骨上。 这时，白蔓带着两个黑衣保镖冲来，他们拽起沈靳疏往外推，他跌落在地上掉很远。 白蔓追过去：“女儿，你别吓妈妈。” “快去医院。”黎澜舟对着白蔓说。 医院白炽灯照的屋里透亮，空气里透着消毒水的味道。 沈卿好躺在床榻上，她脸色苍白，微弱气息下还在沉睡。 黎澜舟站在一旁，他眼底透着焦虑。 “毒素检测出来了，”医生走进来：“是一种致幻的药物，主要成分是曼陀罗花粉，对人身体没什么太大伤害，会在睡眠中做噩梦。” 顿了顿，医生没有再说，他欲言又止。 白蔓和黎澜舟凑过来。 医生又说：“毒素会放大患者潜意识里面的恐惧记忆，形成循环梦境。” “什么。”白蔓腿一软，她险些栽倒。 黎澜舟扶住白蔓，她这才站稳。 这时，沈卿好昏睡中眼皮抖动，她嘴唇颤抖，仿佛被困在某个恐怖的幻境里。 深夜，医院只剩下监护仪器的滴答声。 沈卿好站在一片漆黑山洞里，她一惊，好半响都没缓过来？ 她刚刚不是还在铺子里面，怎么会到这里了？ 沈卿好抬手，她摸到冰冷石壁，却始终没想明白。 她身后传来滴答声。 沈卿好顺着声音看过去，远处飘着幽绿色鬼火，忽暗忽明，像是无数只眼睛。 “卿好。”沈靳疏声音从后面传来。 她回头，恰好看见沈靳疏站在洞口，他的影子在月光下修长，几乎要把她吞噬。 沈卿好后退几步，她终究没想明白。 这是什么地方？ 沈靳疏逼近，他伸手扶上她的脸颊：“你看，这里只有我们两个，多好。” “你走开。”沈卿好猛地推开沈靳疏，她环顾四周看。 鬼火暴涨照亮整个山洞。 沈卿好这才发现，石壁上挂着她的照片…… 从童年到现在，每一张都被红笔画得面目全非。 “疯子。”她推开沈靳疏，却踩到戒指，戒指里面有蛊虫在动。 沈靳疏追过来，他握住她掌心。 她猛地坐起，后背渗出冷汗：“啊……” “卿好，”黎澜舟守在床边，他按住她发抖的肩膀：“只是噩梦，没事了……” 她想起刚刚在梦里见到戒指，戒指下面还有虫子？ 沈卿好还是没想明白，她没有告诉黎澜舟。 连日噩梦让沈卿好眼底发青，她早就离开医院，反正治不好，待在那也没用。 她站在铺子门口，心想，为什么会每日都在做噩梦。 沈卿好握起“暂停营业”牌子挂上，她心想，等着身子好些，到时候再回来重新开铺子。 “去清云观吧。”李墨离走近，他声音很轻：“那里的钟声让人静心，女儿也就不会再做噩梦。” 当夜，四人住到清云观里面去了。 沈卿好的房间正对着主殿，她透过雕花木窗，能看见长明灯在神像前摇曳。 远处诵经声传来。 檀香混着草药气息让她紧绷的神经松懈。 上半夜，她睡得安稳，没有做梦。 可子时刚过，熟悉的窒息感便黏住她…… 冰冷的湖水漫过她的脚背，沈卿好发现自己站在木船上，她穿着红裙子，手里拿着戒指。 戒指里有蛊虫爬出来，掉在水面又很快飞走。 她一惊，好半响都没缓过来。 沈靳疏走过来，他穿着白色西装，手里拿着金手铐戴在她手上。 “二哥，你放开卿好。”沈卿好往后退，她声音颤抖：“二哥，你怎么把卿好带到这个地方来了？” “陪二哥喝一杯。”沈靳疏握起酒杯放到她嘴边，抬手掐住她下巴。 她被迫喝下酒就感觉到头晕目眩，呼吸也变得没有力气。 刚才，她究竟喝的是什么？ 这时，沈靳疏打横抱起她走到月光小桥上，他走几步，后面的桥在断裂，无数的曼陀罗花从天上掉下来。 她抬手，花瓣掉在她指尖。 沈靳疏抱起她往下跳。 她尖叫，抱着沈靳疏吓得浑身颤抖：“二哥，卿好还不想死。” “卿好，你又做梦了。”黎澜舟坐在床边，他看着沈卿好。 沈卿好猛地坐起身，她想起刚才的梦。 梦里面是什么地方？ 怎么会有曼陀罗花。 她为什么总是在做噩梦。 这些问题，沈卿好也不知道该去问谁？ 她扑到黎澜舟怀里，抱住他，眼里蓄满泪水：“阿舟，卿好不想做梦。” “别怕，我在你身边保护你。”黎澜舟握紧她手心，他在给她安全感。 她还在想刚刚那个梦。 梦里面的场景太过于恐怖，沈卿好也不知道自己站在什么地方。 第122章 噩梦蛊 山间晨雾未散。 沈卿好站在道观石阶上，她捏着黎澜舟的衣袖。 山脚下，一个熟悉的身影在雾气里若隐若现…… 是沈靳疏。 沈靳疏黑色西装像化不开的墨，正沿着山路台阶走上来。 “他又来了。”沈卿好声音颤抖，她太阳穴跳动。 那种熟悉的刺痛感传来，仿佛无数小虫子在她脑髓里面爬行。 白蔓坚定地说：“我们现在就下山，从后门走。” 李墨离带着四个黑衣保镖走在前面，可刚走到半山腰的竹林小径，沈靳疏从雾气里面冲出来，手里捧着曼陀罗花。 他举着花，声音冷冽：“卿好，二哥来接你回家。” “你走开。”沈卿好猛地后退，她头疼欲裂，这几日各种梦在她脑海里面浮现，出现无数个碎片。 她想要把那些碎片给拼齐，又有些忘记。 “戒指上不是普通的毒，是可以让人做噩梦的……”沈靳疏心想，他还是不要告诉他们。 等他们知道，蛊也就解了。 “畜生。”李墨离递给身后四个黑衣保镖一个眼神。 四人走过来，他们抓起沈靳疏倒挂在老槐树上，拿着麻绳捆着他，他一动也不动。 “快说，该怎么救我女儿，”李墨离走近，他掐住沈靳疏下巴：“再不说，我弄死你。” “我不会说。”沈靳疏冷笑，他倒挂在树上，疯狂地笑起来。 笑声诡异，带着痴迷气息。 沈卿好头疼欲裂，她和沈靳疏有过三年的恋爱。 他背叛沈卿好后，她也就不想再和他继续。 沈靳疏怎么会这般疯狂，他为得到她，用过无数的手段。 她恨沈靳疏，他简直就不是人。 这时，李墨离对着黑衣保镖说：“把他衣裳拔了，只留下短裤。” “是。”四个黑衣保镖走过去，他们抓起沈靳疏拽下来。 下一瞬，沈靳疏穿一条红短裤倒挂在树上，头发散落下来，却止不住眼底的疯狂。 白蔓气得脸色铁青，她对着黑衣保镖说：“把他丢到溪水里面去。” “是。”四个黑衣保镖抓起沈靳疏丢到溪水里。 于是，众人转身快步离开。 待他们走远，沈靳疏从溪水里面走出来，他穿着红短裤光着上半身，却仍旧盯着他们的背影： “卿好，你在二哥梦里……永远也逃不掉。” 说完，沈靳疏快步往前走，他刚走几步就有异样目光传来。 几个采草药的姑娘看见沈靳疏，她们扔掉药筐转身就跑了。 夜已深，铺子里面的灯依旧亮着，昏黄灯光在窗户上摇曳，映照出几道人影。 沈卿好坐在桌边，她握着茶盏，神色恍惚。 白蔓和李墨离低声商议着对策，而黎澜舟双手抱拳靠在门边，他警惕地扫视着街道。 她拍下女儿肩膀，声音温柔：“女儿，你今天晚上睡在这里，妈妈守着你。” “好。”沈卿好勉强点头，她躺下后陷入昏沉睡眠。 然而，梦境没有放过她…… 眼前是荒芜的坟地，冷风吹过，枯草翻飞。 无数墓碑立在荒芜地，更可怕的是，每一个墓碑旁都站着人影，穿着雪白丧服，面容模糊，他们齐齐朝她伸手。 沈卿好一惊，她往后退。 “卿好，过来。”冷冽声在她身后传来。 沈卿好回头，她吓得浑身颤抖。 沈靳疏穿过雾气走来，他穿着黑色西装，手里拿着红嫁衣：“今晚，我们在这里成婚。” “不……不要。”沈卿好转身要逃，她走几步腿软，跌坐在潮湿泥土上。 沈靳疏捏住她的下巴，他笑意阴森：“你逃不掉，梦里，现实里都是我的。” “你走开。”沈卿好拼命睁开眼睛，她尖叫：“啊……” 话音刚落，她猛地坐起身，冷汗湿透衣裳。 “怎么了。”李墨离冲到屋内，他见她脸色苍白，转身对着白蔓说：“去请神婆，快……” “好。”白蔓转身往外走了。 片刻后，一个老妇人走到铺子里面，她污浊眼睛扫来，就在沈卿好头顶上摸。 老妇人摸几下，她干枯手指在沈卿好额头上画符咒，随后从怀里拿出黑褐色的符水。 神婆握住茶杯，她看着沈卿好：“快点喝下去。” “好。”沈卿好颤抖着手接过碗，她一口喝光。 刹那间，她胃里排山倒海，猛地弯腰干呕，竟吐出细长的黑虫，虫子落地后还是活的。 神婆盯着黑虫看，她浅笑：“噩梦蛊，吐出就好了。” 说着，她从怀里掏出黄色符咒点燃。 带火符咒落在虫子身上，它很快就被烧死了。 白蔓后退半步，她捂住嘴。 李墨离脸色铁青。 黎澜舟握紧拳头，他指甲掐到肉里。 铺子里面静得可怕，只剩下沈卿好急促的呼吸声。 “谢谢张大娘。”李墨离握起个大红包递到神婆手里：“一点心意，你要收下。” “蛊已解，下蛊的人还在等。”张大娘接过大红包，她指着外头。 众人看过去。 铺子外的树影里，沈靳疏正远远地看着，他手里拿着绿豆糕，另一只手拿着青瓷瓶，瓶子里有蜘蛛。 “他手里的是情蛊，他给你什么，都不能吃。”张大娘对着沈卿好说。 沈卿好点头。 沈靳疏似乎察觉到被人注视，他抬头时恰好看见沈卿好。 他勾起薄唇冷笑：“等我。” 说完，沈靳疏转身往外走了。 李墨离气得脸色铁青，他对着黑衣保镖说：“赶走他。” “是。”几个黑衣保镖追过去。 沈靳疏穿过巷子走远，他跑到酒店里面，就没有再出来。 黑衣保镖见沈靳疏跑了，他们纷纷转身。 第二天，沈卿好端坐在木桌前，她拿笔在宣纸上勾勒，画中出现山水画。 黎澜舟守在一旁，他抬眸扫过窗外…… 他总觉得今日街道安静得过分。 黎澜舟看着沈卿好，他轻声开口：“画得如何。” 她勉强笑笑。 他是想分散她的注意力。 沈卿好手指颤抖，她手上笔掉下来落在地上。 她盯着地上那团墨，恍惚间又看见梦里的白影，浑身颤抖起来。 黎澜舟握住她的手，他小声安慰：“别怕，我在你身边。” 她正要开口，铺子门被猛地踹开。 一阵急促脚步声传来。 “快把值钱的都给我们。” 第123章 血色桂花糕 三个蒙面男人冲进来，他们踹开铺子门。 为首男劫匪抬腿踢翻柜台，他握着枪举着：“都别动，把钱交出来。” 黑衣保镖瞬间绷紧神经，李墨离拽起沈卿好护在身后，黎澜舟悄然摸向腰间短刀。 白蔓脸色惨白，她强装镇定：“要钱可以，别伤人。” 混乱中，谁也没有注意到…… 铺子外的树影下，沈靳疏弹下西装袖口，他眼底泛起病态的愉悦。 他抬手打个响指，巷子口阴影里窜出两道黑影，悄然封住了劫匪的退路。 “嘭。” 一声枪响，子弹穿过黎澜舟耳朵打在墙上。 黑衣保镖暴起扑向劫匪，却在扭打间被对方狠狠地踹开。 为首劫匪趁机拽住沈卿好手腕，他枪口抵在她太阳穴上：“再动，我就崩了她。” “卿好。”黎澜舟冲过来。 千钧一发之际，铺子外传来一声厉喝：“放了她。” 沈靳疏冲进来了。 他握拳砸向劫匪面门，对方却松手了。 沈卿好跌落在黎澜舟怀里，却见沈靳疏已被另外一个劫匪从背后勒住脖子。 黑衣保镖趁机围攻，拳脚如雨点般落在沈靳疏身上。 “沈靳疏，你演什么英雄。”李墨离怒斥，那劫匪突然松开手，趁乱冲出铺子，消失在巷子里。 沈靳疏蜷缩在地上，他嘴角渗血，西装早已被撕破，抬头看向沈卿好，却只对上她惊慌厌恶的眼神。 白蔓抓起茶盏丢来：“滚出去。” 瓷片掉在沈靳疏额头砸出血痕，他低笑一声，摇晃着站起来，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沈卿好脸上。 他声音轻得像毒蛇吐信：“卿好……你会明白，只有二哥能保护你。” 黑衣保镖粗暴地把沈靳疏推出门外。 铺子里重归寂静，只剩下满地狼藉。 沈卿好死死地拽住黎澜舟的衣角，她浑身发抖，刚才沈靳疏的眼神，像及了梦里拿着红嫁衣的疯子。 第二天，晨雾还未散尽，吊脚楼立在水面。 沈靳疏站在苗疆女子的竹楼前。 那女子面戴黑纱，纱上绣着诡异的图腾，指尖把玩着青瓷小瓶，瓶中蛊虫蠕动，泛着蓝光。 “情蛊入心，至死方休，”女子浅笑，她露出漆黑牙齿：“沈总可要想清楚。” 沈靳疏扔下一叠钞票，他抢过瓷瓶转身就走。 午后阳光照在铺子里，光线透亮。 沈卿好低头整理账本，她忽地听见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那声音越来越近。 沈靳疏捧着桂花糕走进来，糕点上冒着热气，甜香里面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 “卿好，”他指着糕点，声音温柔却带着疯狂：“这是二哥亲手做的，你快尝尝。” “滚出去。”白蔓抄起扫把挡在挡在女儿面前。 黎澜舟快步上前，他握拳指过来：“昨天的教训还不够？” “你的东西让卿好恶心。”沈卿好抓起桂花糕砸到沈靳疏脸上。 桂花糕碎裂落在地上，糕屑间隐约有虫子一闪而逝。 门外蜷缩的女乞丐扑过来，她抓起糕点塞进嘴里，糕点上沾着泥土也不顾。 众人还未回过神。 女乞丐双眼发直地盯住沈靳疏，她喉间发出怪笑：“老公，你长得真帅。” “走开。”沈靳疏脸色一变，他转身就往外跑。 女乞丐追过去，她嘶喊着：“别丢下你的老婆。” 街上人来人往，他们都在看着，笑声不断。 女乞丐追到沈靳疏身旁，她当街撕开他的衣裳，枯瘦手指抱着他的大腿：“娶我，不然我死给你看。” 尖锐声在街上回荡，沈靳疏狼狈地挣脱女乞丐的纠缠，他西装被扯得稀烂。 他猛地推开女乞丐，眼底闪过杀意，竟在众目睽睽下硬生生地压下，转身冲到人群消失。 女乞丐瘫软在地上，她痴痴地望着沈靳疏离去方向，嘴里重复着呢喃：“老公……你别丢下我。” 铺子里阳光明媚。 沈卿好扶着门框，她脸色苍白，刚才那一幕让她胃里翻涌。 白蔓连忙扶住女儿：“别看了，进屋去。” 就在这时，神婆张大娘拄着拐杖走来，她瞥了一眼地上桂花糕碎屑，蹲下身，枯瘦手指捻起一块，凑到鼻尖嗅了嗅。 “这是情蛊。”张大娘浑浊眼睛闪过锐利，她捏碎糕点，指尖沾上诡异的蓝粉： “糕点里面惨了苗疆情蛊，吃下去的人会死心塌地地爱上投蛊者，不死方休。” 沈卿好一僵，她脑海里浮现沈靳疏捧着糕点那温柔又疯狂的眼神。 她后退半步，声音发抖：“他……他想让我吃这个？” “不止。”张大娘冷笑，她从怀里掏出黄符，点燃后扔到碎屑上。 火焰窜起，竟泛着幽蓝色，隐约有虫子的哀鸣声传出。 “情蛊需以血为引，他定是用自己的血养蛊。”张大娘盯着火焰，她语气森然：“这疯子，连自己的命都敢赌。” 黎澜舟握紧沈卿好的手心，他声音诚恳：“从今往后，他送来的任何东西，哪怕是一滴水，你都不能吃。” “知道了。”沈卿好僵硬地点头，她心脏狂跳不止。 忽然，她想起沈靳疏梦里那句“你逃不掉”，原来他早就在现实里布下天罗地网。 深夜，别墅外老槐树翻飞。 女乞丐带着上百个衣衫褴褛的流浪汉日夜围堵，他们席地而坐，敲着破碗高喊：“姑爷出来，姑爷负责。” 她更是疯癫，握起石头砸玻璃窗，嘶吼着要住进别墅当女主人。 别墅内，沈靳疏砸碎所有镜子。 他红着眼睛盯着监控屏幕，那群乞丐像蠕虫般啃噬他送来的所有食物…… 原本是要给沈卿好的玫瑰酱、绿豆糕，如今全进了肮脏的肚肠。 “一群蝼蚁。”他掐灭烟头，握起电话：“给我联系那个苗疆女人。” “是。”管家转身往外走了。 不觉交子午夜，铺子里光线昏暗。 这个时候众人早就睡觉了。 张大娘没有睡觉，她拨通苗疆女子的视频通话。 屏幕里，黑纱女子正用银针挑破指尖，她手中血滴落在蛊瓮里面。 张大娘对着苗疆女子说：“他要是找你解蛊，你记得要开高价格。” “你放心，我定会提高价格。”苗疆女子说。 第124章 血色曼陀罗 连续七日，沈靳疏的别墅被围得水泄不通。 女乞丐带着上百个流浪汉日夜守候，他们握起木棍敲击铁门，高喊着“姑爷出来”。 铁艺门窗早已被砸碎，院墙上涂满扭曲的红字…… “负心汉”。 沈靳疏缩在书房里，他眼里爬满血丝，昂贵的西装皱的像抹布。 他打电话联系苗疆女子：“快帮她解掉情蛊。” “解药可给。”苗疆女子在电话里声音带着戏谑：“必须是十万，少一分，我都不会给她解。” “你他妈的抢劫。”沈靳疏气得咆哮。 “或者，”苗疆女子轻笑：“你等着娶你的‘新娘’”。 沈靳疏冷静下来：“行，钱我给你。” 深夜，别墅外树影婆娑。 苗疆女子穿过树丛走来，她脸上戴着银色面具，握起猩红药丸递过来：“喂给她吃，情蛊自然会解。” “她吃完有效果，我再给你钱。”沈靳疏握起药丸举着。 萨那间，女乞丐从树影里面冲出来，她抢过药丸吞下。 她刚吃完面容扭曲，吐出大滩黑血，蛊虫尸体混着血块落在地上。 沈靳疏拿手机转账。 苗疆女子盯着手机上的十万，她笑得明媚，转身就往外走了。 女乞丐早就忘记做过什么，她带着上百个流浪汉离开。 别墅外这才恢复平静。 窗外的梧桐叶簌簌掉落。 沈靳疏站在空旷别墅里，他手里拽着被退回的第十盒糕点。 玫瑰糕的甜香在空气里散发，玫瑰花瓣点缀在中间。 他眼底满是阴郁，像是经历过感情的伤，杵在里面不肯出来。 “再去送。”沈靳疏对着管家低吼，他声音嘶哑：“把全城最好的师傅都找来，做她爱吃的茯苓饼、绿豆糕……” 他说到最后，竟带着几分哀求。 管家应声离去了。 第二天，沈卿好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精致食盒，她指尖颤抖。 每一盒都沾着沈氏集团的标签…… 那是沈靳疏在向她证明，这次绝无蛊毒。 黎澜舟猛地掀翻食盒，他手里桂花糕洒满地。 “假惺惺。”黎澜舟踩碎糕点，他鞋底沾满糕点碎屑：“谁又知道他下了什么脏东西。” 这时，沈卿好望着窗外，她恍惚间看见十八岁那年，沈靳疏翻墙进来给她送绿豆糕，少年鬓角还沾着墙头的紫藤花。 如今那些花糕在尘土里碎裂，像极了他们再也拼不回的过往。 她对着黎澜舟说：“都烧了吧。” 说完，她转身时一滴泪砸在账本上，晕开了墨迹。 黎澜舟抓起糕点丢到外头，他拿打火机点燃。 糕点快速地烧成灰。 灰云飘过，惊雷滚滚，雨滴“啪啦啪啦”地打下来。 沈靳疏站在铺子外，他浑身湿透，却见黎澜舟把最后一盒糕点扔到火堆里面，火焰在雨里倔强地跳动，映红他眼底的疯狂。 “卿好。”沈靳疏冲上前，他嘶吼，却被四个黑衣保镖拦住。 黎澜舟冷笑，他握拳砸向沈靳疏面门：“滚远些。” 话音刚落，两人在泥水里面打起来。 沈靳疏的拳头带着狠戾，却被黎澜舟一个过肩摔倒在地上。 黑衣保镖簇拥上前，拳脚如雨点般落下。 “够了。”沈卿好拉下店铺的卷帘门，金属碰撞声截断所有的喧嚣，她转身对着黎澜舟说：“我们回家。” “好。”黎澜舟走近，他拉着沈卿好离开。 沈靳疏站在原地，他好半响都没缓过来。 连着三天都在下雨，细雨连绵，雾气朦胧。 沈靳疏站在铺子外，他从清晨等到黄昏，卷帘门紧闭，门缝里透不出半点光亮。 第四天清晨，他盯着门板上干涸的雨痕，猛然意识到…… 她回去了。 沈家别墅外种满海棠树。 沈靳疏躲在海棠树后面，他像幽灵般徘徊，眼睛死死地盯着二楼窗户的间隙。 那里偶尔闪过沈卿好的身影，哪怕是一瞬，也能让他枯竭的心脏重新跳动。 忽地，李墨离拉上窗帘，他脸色铁青：“那疯子又来了。” 白蔓握紧手中茶盏，她手中瓷杯竟被捏出裂痕。 黎澜舟从监控里面看见沈靳疏猩红的眼睛，二话不说冲下楼去。 他握拳打向沈靳疏面门：“滚出去。” 沈靳疏不躲不闪，他硬生生地挨了这一拳，嘴角渗出鲜血。 四个黑衣保镖走近，他们拽起沈靳疏离开，他一步一回头，死死地盯着二楼窗户。 第二天，晨雾还未散去，桌上已经摆放好彩色铅笔。 沈卿好端坐在桌前，她手中白纸铺开，捏着笔迟迟没有落下去。 她手里彩色铅笔在纸上画朵小花，这花怎么看着像曼陀罗花。 花朵是黑色的。 她有些恍惚，也不知道怎么拿着黑色彩色铅笔花黑色曼陀罗花。 沈卿好揉下太阳穴，她脑海里的噩梦碎片又袭来…… 沈靳疏拿着红嫁衣，他站在墓碑旁，白影飘过时竟说：“你逃不掉。” “卿好，你看我种的花。”黎澜舟的声音从院外传来。 她抬头看过去。 院子里面的紫藤、海棠、茉莉竟争相绽放，黎澜舟挽着袖子，他额角带着汗珠。 阳光照在院子里，花朵娇媚。 他站在光晕里面，浑身镶嵌着金边。 她看着黎澜舟身上的斑驳光影，这一幕温柔让她眼眶发热。 “喜欢吗？都是你的。”黎澜舟的话嘎然而止，他的目光越过沈卿好香肩，突然变得锋利如刀。 沈卿好顺着黎澜舟的视线回头，她手中彩色铅笔掉地上…… 沈靳疏不知何时站在栅栏外，手里捧着一株血红的曼陀罗。 “我也能为你种花，”他痴痴地笑：“种满整个坟场……” 噩梦和现实再次重叠。 沈卿好眼前一黑，她在倒下瞬间听见黎澜舟的怒吼和杂乱的脚步声。 最后的意识里，是沈靳疏被黑衣保镖拖走时，那声撕心裂肺的“卿好”。 沈卿好躺在床上，她脸色惨白，渗出冷汗。 她紧闭的双眼不断颤动，仿佛在梦中和什么可怕的东西搏斗。 “39度5，”医生收起温度计，对着守在一旁的李墨离和白蔓低声说： “惊吓过度引起的高热，我开几副安神的方子。” 第125章 玻璃渣里的玫瑰 黎澜舟坐在床边，他拿着湿毛巾擦拭沈卿好的额头。 她嘴唇干裂，时而发出细微的呓语：“不要……坟场……逃不掉……” 白蔓端着药碗走进来，碗里是黑色药汁，浓郁的中药味瞬间充斥整个房间。 黎澜舟小心地扶起沈卿好，他一勺一少地喂到她嘴里，她每吃一口都要轻拍她的后背，生怕她呛着。 夜深了，其他人陆续回到房间。 黎澜舟守在床边，他怎么也不肯离开。 他手里拿着童话书，翻开书页后，轻声念着《睡美人》的故事，手指时不时拂过她苍白的脸颊。 “于是，王子吻醒了公主。” 念到这里，黎澜舟顿了顿，他低头看着沈卿好微微颤动的睫毛…… 高烧退了，她的身子仍虚弱得像张纸，抬手都费力。 “阿舟。”沈卿好忽然开口，她声音很轻：“我想吃，西街老张家的羊肉串……” “好，我这就去。”黎澜舟合上书，他转身就往外走。 不觉交子午夜，枯叶散落在马路上。 黎澜舟裹紧外套穿过巷子，他却在西街拐角撞见诡异追逐…… 宋袅袅狂奔，她披头散发，身后两名白大褂医生举着镇静剂紧追不舍。 医生追来，他大声喊：“快抓住那个神经病患者。” “我来帮你们。”黎澜舟走近，他抓起宋袅袅按在地上。 宋袅袅扭头看着黎澜舟，她大笑：“我装的，不这样怎么逃过牢狱之灾……” 话音未落，她就被两个医生塞进印着“青山精神病院”的面包车。 车门关闭前，宋袅袅扒着车窗尖笑：“我会回来的，告诉沈卿好，她的噩梦才刚开始。” 黎澜舟握紧拳头，他手中油纸被捏出深痕。 片刻后，黎澜舟拧着油纸包回来，他手里的羊肉串还在冒着热气。 沈卿好靠在床头，她闻着香味，惨白脸颊浮起笑意。 他握起油纸包递过来：“趁热吃。“ “好香。”沈卿好接过纸包，竹签上羊肉肥瘦相间，焦香扑鼻。 她抓起肉串大口吃，久违的满足感让她眯起眼。 黎澜舟看着她，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几分。 可下一秒，宋袅袅癫狂的笑声在他耳边回响…… “告诉沈卿好，她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他握紧拳头，又缓缓地松开，始终没敢和沈卿好说。 第二天，城东出租房散发刺鼻的酒味。 沈柔娇蜷缩在沙发上，她绞着衣袖，抬眸盯着地板上碎裂的玻璃杯。 陈京宁站在厨房门口，她手里拽着几张钱，吓得浑身颤抖。 “你还敢藏钱。”陈志奇抬腿踹开房门，他眼底布满血丝，酒精浑浊他的视线。 话音刚落，他拽起陈京宁头发就把她拖到客厅中央：“你以前挺有钱的，怎么现在没钱了。” “钱都给你了……我真的没有了。”陈京宁摔倒在地上，她后腰撞上茶几的边脚，疼得闷哼一声。 她说话时咬着唇，声音颤抖。 陈志奇抓起桌上啤酒瓶砸向墙壁，玻璃渣掉地上。 陈京宁猛地后退，她不敢吭声。 他握拳打在陈京宁额头上，又掐住她脖子。 沈柔娇尖叫着扑过去，她却被陈志奇撞开，额头撞上桌角，鲜血模糊左眼。 就在这时，陈京宁瘫软在地上，她额头上渗出血来。 陈志奇后退两步，他喘着粗气，酒醒了大半，转身摔门走出去。 于是，沈柔娇带着母亲去医院包扎，她们两人忙到黄昏，这才把伤口给弄好。 深夜，沈家别墅水晶灯照在客厅里，光线透亮。 沈老爷子和沈亿烁坐在客厅里，他们在看电视。 外头传来敲门声。 管家去开门。 沈柔娇带着陈京宁走进来，她和母亲头上都缠绕着纱布。 两人膝盖一软跪在大理石地面上。 “爸爸……爷爷。”沈柔娇声音发抖，她眼里蓄满泪水：“求你们让我们回来……” 沈老爷子放下茶盏，他浑浊眼睛闪过厌恶。 他盯着陈京宁那张曾经美丽的脸，她现在脸上包着纱布布满伤痕。 沈老爷子冷笑，他声音里透着讽刺：“婚内出轨怀了野种，还有脸回来。” “带着你和奸夫生的孩子滚出沈家，”沈亿烁站起身，他西装袖口擦过茶几带翻水晶烟灰缸，声音清冷： “你们这辈子都别再想踏入这个门。” “当年是我糊涂。”陈京宁扑到沈亿烁怀里抱住他大腿：“柔娇你也养了二十年，虽说不是亲生的，你养这么多年就没有感情吗？” “滚，我看见她就会想起你的奸夫。”沈亿烁抬腿踢开陈京宁，她撞在玄关装饰柜上。 管家立刻上前，他像拖垃圾一样把两人给丢出去。 两人掉在草坪里面。 沈柔娇最后看见的，是沈亿烁掏出消毒湿巾反复擦拭裤腿的样子。 别墅大门关上时，沈老爷子骂声从里面传出来：“下贱东西。” 深夜的冷风刮得脸颊生疼。 沈柔娇扶着母亲走在空荡荡的富人区街道，她路过李家庄园时，恰好看见十几个佣人在等千金小姐。 她透过雕花门，看见李墨离给沈卿好披上外套。 “凭什么？”沈柔娇指甲掐到掌心：“她不是沈家的女儿，为什么亲生父亲是千亿富豪。” 晨光微亮，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铺子。 黎澜舟擦完柜台，他仔细地调整橱窗里宝石胸针的角度。 门口风铃轻响。 沈卿好裹着灰色披肩走进来，她脸颊还带着病态后的苍白。 他扶着她走上楼梯，上前接过她手里的药袋：“怎么不多睡会儿。” “我想回来看看。”沈卿好坐下，她对着他说：“阿舟，我想喝鸡汤。” “我去做。”黎澜舟走到厨房去了。 沈卿好坐在柜台前，她呆呆地望着街道。 门口停着劳斯莱斯，李墨离从车里面走出来，他看着女儿苍白脸色，心里一阵刺痛。 他满心愧疚，女儿出生就没有陪在身边。 李墨离身价千亿，他不需要女儿去赚钱，她想要的，他都能满足她。 他走近，看着桌上还未画完的设计稿：“我的女儿，根本不需要自己赚钱。” “爸爸，卿好设计珠宝，是完成小时候的梦想，”沈卿好站起身：“卿好画设计稿，每天都是快乐的。” 第126章 千亿父爱的粉色劳斯莱斯 李墨离笑了，他抬手指着窗外：“卿好，你看看爸爸给你的礼物。” “爸爸，这是你买的？”沈卿好转头看过去，她一惊，好半响都没缓过来。 街道上不知何时停着一辆粉色劳斯莱斯，车身在阳光下泛着珠光。 他拿钥匙启动车身。 车门缓缓地打开，脚踏毯上缀满水晶自动铺展，引得路人停留。 很多人围在这条街道看车。 李墨离抬手，他揉揉女儿头顶：“五百万的玩具，以后你想换颜色，爸爸每天让人喷漆都行。” 她怔怔地望着窗外…… 铺子外已经围满人，他们举着手机拍照，有人张望，有人走到店里面。 白蔓招呼客人，她已手忙脚乱。 黎澜舟走近，他手里捧着鸡汤，指尖僵在半空，低头看着围裙，喉结滚了滚。 “去试下。”李墨离握起钥匙放在女儿掌心：“你还没驾照。” “我可以当司机。”黎澜舟出声，他抬手在围裙上摸下：“我有……a照。” 他耳尖泛红，却挺直脊背望向沈卿好。 她拉着黎澜舟走出去。 李墨离打个响指，街角立刻闪现十多个黑衣保镖。 他们沉默地隔开人群，却在暗处把沈卿好和黎澜舟围在里面。 百米外的梧桐树下。 沈靳疏掐灭烟头，他看着少女站在保镖们中间，又瞥了眼自己的百万路虎，忽觉得方向盘上的logo刺眼。 他瞬间感觉，自己配不上沈卿好。 铺子门口的粉色劳斯莱斯泛着冷光。 李墨离走近，他拂过车门：“喜欢吗？” “喜欢。”沈卿好俯身靠在车窗边，她转头，病愈后的苍白面容泛起涟漪：“爸爸，还有两天就是我的生日了。” “我陪你过。”黎澜舟对着沈卿好说。 她心想，有黎澜舟真好。 “今年所有礼物爸爸包了。”李墨离看着女儿，他袖口上的钻石纽扣在发光：“爸爸要给你惊喜。” 沈卿好心想，爸爸会送她什么。 她倒是很期待。 数百个保镖站在铺子周围形成天然的人墙，沈靳疏冲进人群很快就被拽出来。 他再走几步，垃圾堆旁走出人。 沈靳疏压根走不进去，他别说见沈卿好，哪怕是靠近半步都会被人给丢出去。 他看着自己的路虎瞬间自卑。 要是之前知道沈卿好有个千亿存款的富豪爸爸，他也不会和宋袅袅在一起。 沈靳疏满脸懊悔，他的苦没法和别人说。 两日后。 生日当天的别墅客厅里，水晶吊灯撒下光斑，地上礼盒堆成山。 沈卿好光脚踩在羊毛地毯上，她丝绸睡裙扫过那些印着奢侈品的logo的包装…… 卡地亚的盒子、蒂芙尼的天鹅绒缎带、梵克雅宝的鎏金纹章。 李墨离捡起钻石手链，他递过来：“这条才配的上你设计的珍珠项链。” “谢谢爸爸。”沈卿好接过钻石手链戴着。 白蔓和黎澜舟也在帮她拆礼盒，两人把首饰拆完，沙发上堆满了，璀璨夺目。 厨房里飘来黑松露的香气。 米其林三星主厨正在料理台前炙烤和牛肉，他做了很多菜。 管家小跑地推开双开门：“蛋糕到了。” 八个侍者抬起两米长的城堡蛋糕走进来，23k金箔在奶油城墙上流淌，巧克力塔尖挂着耳环造型的糖霜装饰。 黎澜舟惊呆了，他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蛋糕。 白蔓跟是好奇，李墨离出手真是阔绰。 “喜欢吗？”李墨离拿金刀切开城堡大门，内里竟是用红宝石糖浆灌制的“岩浆”： “巴黎空运过来的可食用金粉，每克比黄金贵三倍。” 沈卿好握着糖霜放嘴里，她心想有李墨离真好。 李墨离拉着沈卿好走到二楼，她走在楼梯上，却发现水晶楼梯扶手上缠绕着新鲜的白玫瑰。 楼梯旁摆满鲜花，粉白玫瑰娇艳无比。 她感觉像在做梦，梦里面，才会过上这样的日子。 这时，李墨离推开衣帽间的大门。 沈卿好惊呆了，她好半响都没缓过来。 整面墙的玻璃柜里，挂满梦幻般的公主裙…… 香奈儿的高定纱裙在灯光下泛着珍珠光泽，迪奥的星空裙上缀着碎钻，valentino的蓬蓬裙摆像云朵般轻盈。 最中央的展示柜里，一条复刻迪士尼公主的冰蓝色礼服正在自动旋转，裙撑上的水晶随着转动折射出彩虹光斑。 “这些？”她抬手擦过蝴蝶结腰封的礼服：“都是给我的？” “当然。”李墨离拉开旁边抽屉，整层爱马仕包包按色系排列，稀有皮在射灯下泛着柔光： “下个月还有批高珠送到，配你设计的首饰正合适。” 黎澜舟站在门口，他手里的柠檬水杯凝出水珠。 他从未见过这么多的奢侈品，更没想到沈卿好正被簇拥在衣香鬓影中。 “女儿，爸爸想要你回李家住。”李墨离看着沈卿好，他转身又对着白蔓说：“母亲那边，我会处理。” 白蔓手里的银杏叶胸针掉地上。 她想起二十年前被李墨离母亲拿前砸在脑袋上…… 李墨离母亲名叫杜明月。 白蔓当年怀着李墨离孩子，她和他还没结婚，杜明月知道后，便说她配不上自己儿子。 杜明月丢起钱扔过来，让白蔓离开。 白蔓也没去捡那些钱，她当日便消失在李墨离世界里。 要不是沈卿好养父沈亿泽细心呵护，她也没办法一个人生下女儿再培养大。 说到底，白蔓心里是恨李家，她不想要女儿回去，也不想要女儿失去爸爸。 如今养父已死，又有疯子盯着女儿。 白蔓自然是希望女儿有人庇护。 “不行，”白蔓捡起胸针，她脑海里回忆嘎然而止：“女儿跟着我，我才放心。” “妈妈。”沈卿好握着白蔓手心，她轻声开口：“祖母和祖父，卿好从未见过，也不想见。” 她记得少时曾经听母亲说过杜明月的严厉，就连豪门里的规矩，也让人害怕。 沈卿好喜欢自由自在的日子。 这别墅是李墨离买的。 她住在这很好，也不用看杜明月的脸色。 李墨离没再说话。 这时，黎澜舟走近，他握着沈卿好手心，声音诚恳：“卿好，你在哪，我就在哪。” 第127章 帝王钻 “那就住在这儿。”李墨离最终妥协，他袖口上的钻石纽扣在窗边泛着冷光。 他伸手想拂过女儿发顶，却在半空停住…… 沈卿好眼底的惧意让他想起二十年前，白蔓也是这样躲开他的触碰。 这时，黎澜舟眼皮跳动起来，他想起宋袅袅说的那句噩梦才开始。 他正要开口，听见窗外传来金属声响。 “有人爬铁门。”保镖对讲机声音在屋内炸开。 沈卿好走到落地窗前，她一惊，好半响都没缓过来。 宋袅袅趴在铁艺门上，她蓬头垢面，病号服撕成布条挂在身上，却冲着二楼窗口露出白牙： “沈卿好，你以为你躲在这里就……” 话还未说完，十个黑衣保镖上前拽起宋袅袅扯下来，她倒地后疯狂踢打，几人按住她。 远处有救护车停下。 两个穿白大褂的医生举着镇定剂冲来，他们给她屁股上打针。 她挨了一阵，瞬间就不能动弹。 几个保镖合力把她丢到车里面。 两个医生走到救护车里面。 救护车开走。 沈卿好惊呆了，她心想，宋袅袅到底是真疯还是假疯。 几个月前，宋袅袅要撞死黎澜舟，警察都在抓她，她还真去了精神病院。 有意思。 宋袅袅和那疯子倒是很配，两人都是疯子。 第二天，粉色劳斯莱斯停在铺子门口。 黎澜舟拉着沈卿好走下来，他回到铺子里面。 两人刚走进去，外头很多人围观，纷纷拿手机拍照。 这一条街都没人能买的起这样的车。 沈卿好走到柜台旁，她拿起平安扣放手心。 这颗平安扣是她亲手设计的，也庇护了铺子的平安。 她自小就喜欢设计首饰。 今生，她有这样的铺子已经很知足，也从未想过拥有更多。 平静又幸福的日子，才是她想要的。 黎澜舟拿帕子擦拭柜台，他能感觉到沈卿好有心事。 他不敢问，也不想去问。 不远处的街道旁，梧桐树掉下落叶。 沈靳疏从树后面走出来，他盯着铺子看，又想着自己的身份。 如今，沈卿好是千金大小姐，她有个千亿存款的老爹。 他该拿什么追沈卿好，她什么样子的奢侈品没见过。 沈靳疏往前走几步，却看见铺子外围着上百个黑衣保镖，这些人把整条铺子围住了。 平时，也就是能进去。 他要是刚走进去半步，就会被人丢出来。 昨天晚上，沈靳疏被丢出去后，他后背现在还疼。 他对着天空说：“卿好，你快回来。” 话音刚落，惊雷打到他脚边，他快速离开，这才没被雷给打死。 真是老天不长眼睛。 惊雷也要打死他，他死了，又怎么去追沈卿好。 想到这，沈靳疏快步离开。 “走，爸爸带你们去兜风。”冷冽声从后面传来。 沈卿好回头。 李墨离走过来，他手里握着钥匙。 她扑到父亲怀里：“爸爸，卿好也想去兜风。” “那就走。”李墨离带着黎澜舟和沈卿好往外走。 三人坐在车里面。 李墨离坐在最前面，他转动方向盘。 粉色劳斯莱斯走在马路上，很多人都在围观。 有人举着手机拍照。 有人跟在汽车后面跑。 还有人在说：“李总，我要做你的女婿。” “有意思。”沈卿好浅笑，她看着外头那些人，心想当富家小姐真好。 黎澜舟板着脸，他才不想有人跟他抢着当女婿。 待劳斯莱斯走在青山精神病院时，车窗落下半寸，初秋的风裹着消毒水的味道飘进来。 沈卿好低头把玩平安扣，她听见尖锐的咒骂声刺破车窗。 “贱人，你以为你换身名牌就是真千金？” 宋袅袅趴在院子里的铁丝网上，她穿着白色病号服，乌发散落地披下来： “沈卿好，你不得好死。” 李墨离猛地踩油门刹车。 沈卿好向前栽倒，黎澜舟扶住她，还未等她反应过来，三个黑衣保镖已翻墙进去。 精神病院的鸣笛声响起。 “李总，处理好了。”对讲机里传来沉闷的打击声。 三个黑衣保镖抓起宋袅袅拳打脚踢，她倒地后，门牙散落在地。 有个护士走来，她拿着针扎在宋袅袅屁股上。 宋袅袅很快就睡着。 这时，李墨离再次启动劳斯莱斯。 约莫半个小时，粉色劳斯莱斯走在贫民区的街道上。 李墨离特意放慢速度，让这辆价值五百万的梦幻车架在破败的棚户区显得更加刺眼。 沈卿好捏着平安扣，她一惊，眼底满是疑惑：“爸爸，为什么要来这里？” “爸爸想要气下嫉妒你的人。”李墨离把车开得再慢些。 几个孩子追着车后面跑，他们穿着破旧衣服。 李墨离按下中控台的按钮，后座缓缓升起一个天鹅绒首饰盒。 他指着首饰盒：“打开看看。” 那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丝绒盒盖掀开的瞬间，三亿钻石的璀璨光芒几乎照亮了整个车厢。 黎澜舟下意识抬手遮挡眼睛，而沈卿好已经呆住了…… 那是一条复刻英国王室收藏的传奇项链，主钻足足有鸽子蛋大小，周围缀满粉钻组成的玫瑰花。 李墨离亲手给女儿戴上项链：“转过去。” 冰凉的钻石贴上锁骨时，沈卿好从后视镜看见沈柔娇站在外头。 车窗外，贫民区的人群发出惊叹的嗡嗡声。 李墨离看着沈卿好，他轻飘飘地声音开口：“下个月跟爸爸回李家认祖归宗。” “好。”沈卿好原本想拒绝，她爸爸花这么多钱买项链，也不好拒绝。 就在这时，沈柔娇从电线杆后面走出来，她眼里满是嫉妒： “真有意思，野鸡戴上帝王钻就以为自己是凤凰了。” 劳斯莱斯周围簇拥着很多人，他们盯着车，眼里满是贪婪，脏手贴在车窗上，留下模糊印子。 黎澜舟迅速升起车窗，却听见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那是真钻石吗？够我们吃好几年。” “这姑娘命好，认个有钱的爹。” 李墨离踩油门的瞬间，沈柔娇的咒骂被引擎声淹没。 沈卿好分明看见，后视镜里那个曾经趾高气扬的千金，正疯狂踢着路边的易拉罐，像极了精神病院里发狂的宋袅袅。 车子驶离时，一颗钻石从车窗缝隙掉落。 人群扑上去争抢，沈卿好摸着脖颈，她很想去铺子里摸摸那块便宜的月光石。 第128章 玫瑰花丛中的旧蝴蝶结 李墨离抓起扶手箱里的人民币丢到车窗外。 粉红钞票掉地上，人们跑过来哄抢，这才离开劳斯莱斯。 李墨离趁机加快速度驶离，只留下沈柔娇站在尘土里咒骂。 三日后，海边渔村摆放着桌椅，夕阳把沙滩染成金色。 沈卿好光脚走在沙滩上，她脖子上的钻石项链在发光。 黎澜舟翻动着烧烤架上的海鲜，他拿着调理洒上去，淡香在空气里飘。 白蔓坐在遮阳伞下，她戴着魔镜。 二十名黑衣保镖在五十米外站成警戒线。 沈卿好递来扇贝，扇贝烤得焦香，她脖子上的钻石项链轻晃。 白蔓刚接过扇贝，她看见礁石后闪过一道人影……沈靳疏的牛仔衣角被海风吹起，又迅速隐没在暮色中。 暮色渐沉，海风裹挟着咸腥气拂过沙滩。 沈卿好捏着扇贝，她顺着白蔓看的方向望过去。 礁石后只剩下拍打的浪花。 白蔓低声对黑衣保镖嘀咕几句，几个黑衣保镖无声地朝着礁石围拢，可搜遍四周，只找到半截被潮水浸湿的烟头…… 是沈靳疏惯抽的牌子。 就在这时，黎澜舟握起盘子走来，盘子上是烤好的龙虾。 他放下盘子，抬眸扫过骚动的保镖队伍，笑意淡了几分：“看来有人不死心。” 话音刚落，黎澜舟擦下手，搂着沈卿好肩膀往前走。 沈卿好带着白蔓跟来。 三人是要回酒店。 天际滚过闷雷。原本平静的海面掀起巨浪，乌云压下。 保镖们迅速收回防线，可狂风卷着沙子扑来，烧烤架的炭火被吹散，火星子落在沙滩上。 “海啸预警。”对讲机里传来急促的喊声。 黎澜舟带着沈卿好和白蔓冲向防波堤，黑衣保镖带着他们撤离。 慌乱中，一道黑影从礁石后冲出。 沈靳疏握拳打在黎澜舟后背，却被反手挡住。 两人在沙滩上打个不停。 白蔓拽着沈卿好走到保姆车里面。 黎澜舟松开手，他快速上车，握紧方向盘。 保镖们追过来，他们握拳打在沈靳疏后背，他快速离开。 巨大的海浪冲过来。 众人快速撤离。 深夜，别墅衣帽间里放满鞋子。 沈卿好光脚站在羊绒地毯上，她拿起限量版高跟鞋，心想这是谁买的。 “喜欢吗？”李墨离靠在门边，他浅笑：“爸爸听说女人只要心情不好，鞋子就可以治愈。” “爸爸，你这是把鞋店都给搬空了。”沈卿好蹲下身，她拧起银色细跟鞋，鞋跟处雕刻着她名字的缩写。 白蔓从另一侧的门走出来，她指着身后满墙的化妆品柜：“何止鞋子，你爸爸把护肤品生产线都替你包了。” 说着，她抬手指过去。 柜子里摆满未拆封的贵妇面霜、珍稀精油，甚至还有定制款香水，瓶身刻着海浪纹…… 像在纪念那场惊心动魄的海啸。 沈卿好握起面膜，她心想用这个泡澡多好。 她拿面膜贴到脸上，就走到卫生间去了。 卫生间里氤氲着玫瑰精油的雾气，沈卿好哼着童谣按着黄金面膜，抬手轻拍脸颊。 浴室旁小推车上摆满进口零食…… 北海道生巧、松露薯片、蜜渍梅干，全是李墨离吩咐人搜罗来的。 她叼着巧克力棒，脚尖撩动水面，泡沫上的金粉随着涟漪闪烁。 落地窗外，二十名保镖立在庭院。 没人注意到，送外卖的队伍里混进一个高挑身影。 沈靳疏压低帽檐，他手中披萨盒遮住他绷紧的下颌线。 他余光扫向二楼亮着灯的浴室，隐约听见飘来的歌声…… 是沈卿好小时候最爱哼的《茉莉花》。 别墅铁门外传来脚步声。 黎澜舟掐灭烟头，他看着窗内的暖光的磨砂玻璃，水声混着走调的歌声传来。 他心想沈卿好洗完澡会想他，就往屋里走了。 深夜，树影摇曳，折射光斑落在地上。 沈靳疏站在别墅三百米外的树影下，他手里的烟头已燃尽。 几个保镖站在前头，他们的目光时不时扫过这个区域，他只能把身子藏在更深的黑暗里。 就这样，他在这等了三天。 这三天，除了吃饭上厕所，沈靳疏都在这里盯着。 沈卿好却没有离开别墅，她屋里窗帘拉紧，什么也看不见。 到了第四天的清晨，沈靳疏怀里多了团毛茸茸的小东西…… 是只小白猫。 它正抬起小爪子捏沈靳疏掌心。 沈靳疏回到沈家恰好找到它，它长得很像沈卿好十八岁生日丢失的猫。 她给小猫取名小白。 小白丢失后，沈卿好哭了很久。 沈靳疏连着许多天都在训练小白猫，它早就不是沈卿好丢失的那只猫。 它只是长得像。 他每天都在喊它小白。 大概是训练时间长，小白猫也喜欢这个名字，谁喊它小白它就会点头。 沈靳疏捏着小白下巴，它指着别墅：“小白，你想不想她？” “瞄。”小白点头。 他后退几步，在保镖们换岗的间隙，猛地把小白丢到铁艺围栏。 白色身影在空中划出直线，轻盈地落在玫瑰花丛里。 别墅二楼。 沈卿好正对镜梳妆，她仔细地画了眉毛又涂了腮红，忽地窗外传来细微的“喵喵”声。 那声音很细，很像她从前丢失的小白。 她的手一抖，胭脂涂到嘴边去了。 于是，沈卿好往前走几步，她推开落地窗，晨风卷着熟悉的叫声扑面而来。 小白猫蹲在花坛上，它脖子上还系着褪色的蓝丝带…… 那是她当年亲手打的蝴蝶结。 沈卿好冲下楼梯，她抱起小白搂在怀里。 这时，黎澜舟站在露台上，他手中咖啡杯悬在半空中。 他走下台阶，盯着小白看。 沈卿好抱着小白回屋，她边走边看着他：“它就是我小时候丢失的小白。” “那我给你去准备猫粮。”黎澜舟想着，小白回家了，它应该很饿。 李墨离从楼梯上走下来，他看着女儿手里了抱着小白，心想女儿大概是喜欢动物。 他自小都没把女儿养在身边，想要补偿她缺失的父爱。 “爸爸，它叫小白。”沈卿好握着小白递过来。 李墨离接过小白，他却看着女儿笑容时按下内线电话：“把后院那块地清理出来，下周动工建个小型动物园。” 第129章 蓝丝带和窃听器 沈卿好指尖还沾着玫瑰精油的香气，她听见父亲的话，愣了一瞬，随即眼睛亮起来：“动物园？” “你喜欢什么，我们就养什么。”李墨离揉下小白的脑袋，他把它放到女儿怀里，语气随意却坚定： “猫、狗、孔雀……熊猫也可以，只要合法，兽医、饲养员、清洁工。全配齐全，你不用操心。” “谢谢爸爸。”沈卿好低头捏下小白的耳朵。 别墅后院的空地很快就被圈起来。 两个护工站在里面拔草。 黎澜舟偶尔会站在露台上望着，他蹙眉。 沈靳疏站在三百米外的树影里，他掐灭烟头。 他原本计划靠小白接近沈卿好，可如今要盖动物园了，筹码彻底失败。 更糟的是，保镖的巡逻范围扩大了，他无法靠近别墅半步。 沈靳疏抬手，他怀里握着小黑猫，这是他捡来的流浪猫，准备训练成“小白二号”，可现在…… 他冷笑，掐灭烟头：“算了，你自由了。” 说着，沈靳疏松开手，小黑猫钻到草丛，消失不见。 他想着，窃听器还在就能打听到沈卿好消息。 还好，小白还在沈卿好怀里，它定会给沈靳疏带来消息。 晨光透过纱帘照进卧室。 沈卿好端坐在妆台前，她拿梳子梳理着小白的毛发。 小白乖顺的趴在她肩头，它尾巴尖偶尔轻晃，蓝丝带随着它动作飘动。 黎澜舟推门进入，他恰好看见她对着小白说话：“小白，你还记得以前的家吗？” 他脚步一顿，目光落在丝带上…… 那褪色的丝带看似自然，边缘的磨损太过均匀，像是被人刻意用砂纸打磨过。 “卿好，”他走近，挑起丝带一角：“这真是你当年系的那条丝带？” “重要吗？”沈卿好抬眸，她笑意未减：“不管是真还是假，我都会喜欢它。” 说着，她握起小白举高，脸颊靠着它柔软的肚子：“对吧，小白。” 小白“瞄”了一声，她抬起小爪子在空中抓几下，从她怀里跳上梳妆台。 玻璃瓶里的香水被碰倒，滚落到地毯上，小白踩着散落的珠宝继续前行…… 它后腿一蹬。 “啪。” 一枚纽扣大小的金属物件从梳妆台缝隙里掉出来。 房间骤然安静。 沈卿好盯着那枚小装置，呼吸微微发紧。 黎澜舟上前一步，他捏起它放在指间。 窃听器指示灯在微弱闪烁，显然正在运作。 “有意思。”黎澜舟冷笑，他转身走到浴室，握起它丢到面盆，面盆里装满水，随即归于死寂。 沈卿好抱起小白，她捏紧手指，想起沈靳疏说过的话…… 只要我想听，你的一切都逃不掉。 “是他。”她轻声说，眼底的温度骤然冷却：“他冲来就没放弃监视我。” 黎澜舟擦干手，他目光深沉：“小白、窃听器……他的布局比我们想的更深.” 说完，他看着沈卿好，蹲下身同她对视：“卿好，你确定要留下这只猫？” 小白仿佛听懂一般，它耳朵警觉地竖起，往沈卿好怀里缩了缩。 她沉默片刻，最终摇头：“它只是被利用的棋子。” 话音刚落，她抬手拂过小白背脊，忽地苦笑，当年她也是被沈靳疏利用。 窗外，树影婆娑。 沈靳疏站在三百米外，他猛地摘下耳机。 杂音刺耳，最后传到他耳中的是水流的哗然声…… 窃听器被毁了。 他握紧拳头，指甲掐到掌心。 计划再次失败，可让他愤怒的是黎澜舟说过的话。 “棋子？”他冷笑，眼底翻涌着偏执的暗色：“沈卿好，你很快就会知道，谁才是执棋的人。” 第二天，晨光微亮，走廊地板上泛着冷光。 沈卿好推开房门，她发现地板上多了个竹编猫笼，旁边摆着青瓷陶罐，里面铺着雪白猫砂。 她蹲下身摸下笼子边缘…… 是黎澜舟的手笔，他总是这样，即便是不赞同，也会替她准备好一切。 小白从她脚边溜过，尾巴扫过她脚裸。 沈卿好笑着把它搂在怀里，捏着它蓬松的毛发：“今天带你去铺子里面玩好不好？” “瞄。”小白抬起小爪子挥舞，它像是答应了。 她抱着小白往外走，黎澜舟和白蔓跟过来。 阳光照在铺子里，光线透亮。 黎澜舟打开木门，他手里捏着胡萝卜在小白面前晃荡…… 这猫真的凑过去了嗅了嗅，逗得沈卿好笑出声：“你什么时候连猫也收买了？” “动物比人单纯。”黎澜舟意有所指，他抬眸扫过门外肃立的黑衣保镖。 白蔓站在柜台边接待客人，她余光瞥见街角闪过熟悉的身影。 沈靳疏站在梧桐树阴影下，他牛仔衣领竖着遮住半张脸，视线锁在沈卿好身上，像是要把她的轮廓收到眼底。 “卿好。”沈靳疏声音很低，他却被风裹着飘进铺子。 沈卿好抱着小白，她指间颤抖，却没有回头。 沈靳疏猛地上前一步，黑衣保镖立刻围成人墙。 他不管不顾地高喊，故意提高嗓音：“我知道你听得见，从始至终，我想要的只是你……” “赶走他。”沈卿好打断他，她语气平静地像在讨论天气。 她捏着小白下巴，对着黎澜舟说：“胡萝卜别喂太多，会消化不良。” 几个保镖架起沈靳疏胳膊，他竟没有挣扎，最后一眼，看的是小白…… 那只猫正趴在沈卿好肩头，蓝丝带随风飘起，像一场讽刺的旗帜。 当人影消失在结尾，白蔓才压低声音问：“要不要查他最近的行踪？” “不必。”沈卿好把小白放到笼子里面，她指尖擦过丝带边缘磨损处：“他已经无计可施。” 说完，她对着外头喊：“你滚，卿好不想看见你。” 沈靳疏叹息一声，他快步离开。 两日后。 开工仪式这天阳光正好，别墅后院空地上摆放着三牲祭品…… 猪头、牛头、羊头整齐排列放在红木供桌上，香炉里面的青烟升起。 李墨离着一袭素色唐装，他手执三柱香，对着土地神恭敬地鞠躬。 白蔓站在他身侧，墨镜下的目光扫过现场忙碌的工人，不动声色地清点人数。 第130章 红油漆惊魂 黎澜舟站在沈卿好旁边，他手里拿着动物园的设计图纸，时不时低头和她耳语几句。 沈卿好抱着小白走来。 现场安静几分。 小白脖子上系着崭新的蓝丝带……旧的已被她收到首饰盒，它乖巧地趴在她臂弯里，眼睛滴溜溜地转着，似乎对着热闹场面很感兴趣。 沈卿好凑好李墨离身边，她声音很轻：“爸爸，真的要养熊猫？” “只要宝贝女儿喜欢，都可以。”李墨离抬手拂过沈卿好发顶，他笑起来。 人群外围，一个戴鸭舌帽的工人低着头，他拿铁铲铲着泥土。 他帽帽檐压得极低，却在不经意间抬眸…… 沈靳疏的视线穿过人群，牢牢锁定在沈卿好身上。 他伪装得很好，粗糙的工装、沾满泥灰的手套，连呼吸节奏都模仿着体力劳动者的粗重。 祭祀仪式进行到一半，小白从沈卿好怀里跳下来，它窜向工人堆里面。 沈卿好追过去：“小白。” 黎澜舟一惊，他大步跟上，恰好看见小白停留在弯腰铲土工人的脚边，亲昵地蹭了蹭对方裤腿。 那工人身形一僵，缓缓直起腰…… 四目相对瞬间，黎澜舟瞳孔骤缩。 “沈靳疏。”这三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现场顿时骚动起来。 黑衣保镖迅速围拢，工人们惊慌退散。 沈靳疏笑了，他摘下帽子，露出那张被泥土刻意抹花的脸：“澜舟，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只是来找个工作。” 沈卿好抱起小白，她指尖发冷。 很快就有保镖走来押走沈靳疏，他一步一回头，似有很多怀念。 她看着沈靳疏被押走的背影，忽地注意到…… 小白爪子上沾着暗红色的痕迹，像是血迹。 “等等。”她喊住保镖，抬手指着沈靳疏右手手臂：“他受伤了。” “铲子划过的，不碍事。”沈靳疏侧头，他衬衫袖口渗出血色，只是轻描淡写地甩甩手。 李墨离皱眉，他挥手：“送他去医院，然后……” “不必了。”沈靳疏打断李墨离，他抬眸看着沈卿好怀里的小白：“猫很聪明，知道谁才是主人。” 说完，沈靳疏被两个黑衣保镖架着走远。 沈卿好低头检查小白爪子，那根本不是血迹，而是红油漆…… 就像动物园围栏上刚刷的那种。 黎澜舟捏着图纸，他声音低沉：“他在标记什么？” “它可能是划到围栏。”她盯着小爪子上的红油漆，拿帕子擦掉刺眼的红，没再多想。 比起这个，她更期待动物园建成后的样子…… 孔雀开屏，小鹿奔跑，或许还能看见熊猫懒洋洋地啃着竹叶。 她转头看着黎澜舟，眼睛亮晶晶：“给我看下图纸。” “这里会养热带鸟类，你喜欢的金刚鹦鹉。”黎澜舟握起图纸展开，他指向东北角的玻璃馆。 白蔓走过来，她浅笑：“等建好了，我天天陪你们来喂。” 三人正说着，李墨离轻咳一声：“卿好，下周杜家老太太七十大寿，你……” “我不去。”沈卿好打断李墨离，她声音冷下来。 小白似乎察觉到她的情绪，它在她怀里不安地动了动。 李墨离叹气：“她毕竟是你们的祖母。” “祖母？”沈卿好冷笑：“她当年是怎么对妈妈。” 说着，她看向白蔓，白蔓脸色发白。 白蔓握紧拳头，她指甲掐到肉里：“我怀你七个月时，她让保镖把我扔出李家大门，说我是贱骨头……” 她声音哽咽，没再说下去。 李墨离面露痛苦，他前妻和两个孩子在车祸中离世，如今只剩沈卿好一个血脉。 这些年他拼命补偿，可有些裂痕，终究难以弥合。 “算了。”李墨离摇头：“你不愿意去，爸爸不勉强。” 说完，他转身走到路边的车旁，背影有些清冷。 夕阳把人影子拉得修长。 黎澜舟望着李墨离离去的方向，他低声说：“他在乎你。” “我知道。”沈卿好抬手抚摸着小白的耳朵，目光却瞥向动物园围栏…… 那里，一抹红漆正缓缓地流淌，像极了鲜红的血。 远处树丛中，沈靳疏摘下沾满泥土的手套，露出被铲子划伤的手臂。 他指着伤口，笑意阴冷：“好戏才刚刚开始。” 又过了几天，沈卿好好每天都会去动物园建设工地瞧下，她回来后便在屋里休息。 这一日，外头阳光正好。 沈卿好抱着小白坐在飘窗上，她抬手梳理着它的毛发。 门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她放下小白，走到门口：“谁啊。” 门外站着个陌生的老妇人，她满头银发整齐地盘在脑后，一身素雅的旗袍衬得气质端庄。 她拄着乌木拐杖，浑浊眼睛透着几分锐利。 沈卿好疑惑地看着老妇人：“你是？” 白蔓从厨房走出来，她手里的咖啡杯掉地上，褐色液体溅满地。 她颤抖着开口：“杜……杜明月。” “这位是。”黎澜舟闻声赶来，他挡在沈卿好面前。 “我是李墨离的母亲，沈卿好的祖母。”杜明月抬高下巴，她目光掠过黎澜舟，直直地盯着沈卿好：“我来接你回李家。” 空气瞬间凝固。 沈卿好冷冷地开口，她捏紧衣袖：“我不会回去。” “杜老夫人，当年我怀着卿好，你把我赶出李家，我可没说要回去。”白蔓站在女儿身旁，她声音坚定。 杜明月脸色一变，她皱纹里浮现愧疚：“当年的事，是我的错，我向你们道歉。” “道歉有什么用，”沈卿好冷笑：“你走吧，我们不需要你的道歉。” 杜明月沉默良久，她最终叹气：“李家的血脉不能流落在外，墨离他……” “爸爸尊重我的选择，”沈卿好打断杜明月：“请你离开。” 杜明月深深地看一眼，她转身离去，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楼梯口。 别墅外的树荫道上，李墨离站在车旁等母亲。 他轻声问：“她不肯回来？” “墨离，你该考虑再娶了，”杜明月摇头，她眸光复杂：“李家不能绝后。” “妈，我这一生，亏欠她们母女已经够多了。”李墨离望向别墅窗口，他苦笑。 第131章 孔雀开屏时 杜明月没再说什么，她只是拄着拐杖走向自己的车。 风吹起她的银发，背影显得格外孤独。 杜明月的车刚驶离别墅，李墨离的手机响起来，他看了眼来电显示，蹙眉：“妈，你太冲动了。” “我只是想补偿。”杜明月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她尾音透着疲惫。 “卿好有自己的生活，她不想回去，那就不勉强，”李墨离望着二楼窗口女儿的身影：“给她一些时间。” “好。”杜明月妥协：“寿宴，那就不等她了。” 挂断电话后，李墨离在庭院里站了许久。 玫瑰花丛中，那条褪色的蓝丝带在风中摇曳…… 那是沈卿好特意为小白系回原处，他伸手碰下丝带，转身离去。 七天后，动物园轮廓已经成形。 铁艺围栏圈起大片绿地，中央喷泉池已开始试水，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游乐区里，旋转木马骨架静静伫立，彩漆还未干透，散发着淡淡化学气味。 沈卿好挽着黎澜舟手臂，她穿梭在还未完工的动物笼舍间。 钢筋和水泥构成一个个方正的空间，将来会成为狮子、长颈鹿的家。 “这里会装防弹玻璃。”黎澜舟指着猛兽区的框架：“安全系数是最高的。” 沈卿好正要点头，她余光瞥见一个熟悉身影…… 某个戴着安全帽的装修工人正蹲在笼舍顶部拧螺丝。 宽大工装掩盖不住他肩颈线条，那低头时露出的半截后颈，有一道她再熟悉不过的旧疤痕。 她指甲掐到肉里，捏住黎澜舟袖口：“是沈靳疏。” “我们先回去。”黎澜舟顺势望去，他眼神骤冷，揽过沈卿好肩膀往外走。 不远处，白蔓正好设计师交谈，见状立刻跟上。 她按下耳麦低语几句，二十米外的黑衣保镖立刻冲向笼舍区。 骚动从身后传来。 黎澜舟拉上所有窗帘：“他混进来不止一次了。” 说着，他拿着桌上的动物园的平面图，指向几个红圈： “这是监控死角，正好是今天发现他的位置。” “赶走他。”沈卿好对着黎澜舟说。 白蔓端来热茶，她杯底和托盘相撞的脆响像是惊醒了沈卿好。 “他在标记什么。”沈卿好想起小白爪子上的红漆：“就像动物用气味圈地盘。” 落地窗外，保镖们押着沈靳疏走向大门，他挣扎着回头，目光穿过玻璃，阴冷气息散开。 片刻后，沈卿好回到别墅，她抱起小白放养在院子里。 小白在玫瑰花丛中穿梭，它褪色蓝丝带随着它动作晃动。 她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小白嬉戏的身影，却莫名感到心悸…… 仿佛沈靳疏那双阴冷的眼睛正透过小猫注视着她。 “喝点牛奶。”黎澜舟握起杯子递到她手中，温热透过杯壁传递到她的指尖： “别想太多，监控已经全部升级，他不会再有机会靠近。” 沈卿好勉强地笑笑，她眸光忍不住地瞥向正在施工的动物园方向 恐惧萦绕心头，她依然期待着建成后的样子…… 幼虎在草地上打滚，火烈鸟掠过水面，还有她最想看的小熊猫抱着竹子啃食的憨态。 “你爸爸送来的疫苗放在冷藏室了。”白蔓拿着清单走来：“狂犬、猫三联、犬瘟热……连熊猫的疫苗都预订了。” “爸爸总是想得周到，”沈卿好摩擦着杯沿，她知道，这疫苗不仅是防护，更是李墨离笨拙的父爱…… 他怕她喜欢的小动物们生病，怕她难过。 黎澜舟打开储物间的门，他指着里头整齐摆放的进口饲料：“苜蓿草、活体蟋蟀、南极磷虾……够开宠物店了。” 说着，他故意用轻松的语气逗她： “要不要现在去喂长颈鹿？它们还在运输途中。” 沈卿好笑出声，她紧绷的肩膀放松。 而此时，动物园建设基地外围树影下，沈靳疏来回踱步。 安全帽和工装早已换下，他穿着黑色风衣，指尖的烟熄灭。 施工队的探照灯扫过，照亮他眼底的执念…… 铁丝网内，工人们正在安装孔雀园的琉璃顶。 七彩玻璃在灯光下流转着幻梦般的光泽，像极了沈卿好项链上钻石光芒。 “沈先生。”阴影中走出一个男人，他压低声音：“监控系统升级了，红外线警报器在报警。” “那就从地下通道走。”沈靳疏掐灭烟头，他抬眸望向正在挖掘的企鹅馆地基上。 他再看远些，别墅灯光温暖，隐约可见沈卿好靠在黎澜舟肩头。 沈靳疏握紧拳头又松开，他转身消失在黑暗里。 三个月后，动物园终于落成。 清晨阳光洒在孔雀园的玻璃上，折射斑驳光晕。 沈卿好推开雕花铁门，她抱着小白，身后是小狗。 “喜欢吗？”李墨离从她身后走来，他手里牵着骆驼。 “喜欢。”她眼睛亮晶晶，抬手拂过孔雀尾羽：“比武想象的还要美。” “鸵鸟还在适应环境，过几天就能放出来跑。”李墨离笑了笑。 沈卿好点头，她抬眸扫过园内…… 鹦鹉在枝头学舌，小熊猫懒洋洋地啃着竹子，火烈鸟优雅地涉水而过。 远处，工人们正在调试喷泉，水珠四溅，映出一道道彩虹。 “对了。”她忽地想起什么，转头对黎澜舟说：“把孔雀带到铺子，就放那只漂亮的蓝孔雀。” “你确定？”黎澜舟挑眉。 “当然。”她浅笑：“客人们肯定喜欢。” 午后阳光落在铺子门口。 蓝孔雀安置在鎏金雕花笼里，它昂首挺胸，尾羽在阳光下翻着冷光。 路过的行人纷纷驻足，惊叹声此起彼伏。 有人举着手机拍照，有人凑近笼子试图挑逗它开屏。 还有人好奇地问：“这是沈小姐的铺子。” “是，今日进店的客人，免费享用牛肉宴。”黎澜舟站在一旁说。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不到半天，铺子里挤满人。 沈卿好站在二楼窗前，她望着楼下熙攘人群，眼底闪过满足。 她喜欢这样热闹的场面，喜欢看人们惊叹的眼神，喜欢听他们夸奖她的孔雀。 李墨离走到她身边，递过来热茶：“看来效果不错。” “比预想的要好。”沈卿好接过杯子，她抬手摩擦着杯沿。 第132章 孔雀劫 孔雀笼前人群渐渐散开，铺子里的热闹不减反增。 牛肉宴消息如同一阵风，卷着香气飘到整条街。 豪华酒店宴会厅已布置妥当，水晶灯折射的光芒落在鎏金餐具上，映出璀璨。 沈卿好穿着月白色旗袍站在大厅里，金线绣的孔雀纹样从裙摆蜿蜒到香肩，衬得她肌肤白皙。 黎澜舟站在她身侧，他抬手搭着她后腰，抬眸扫过进场的客人…… 大多是熟悉面孔，那些曾在铺子里买首饰的老顾客，如今却端着香槟，聚在一起谈笑。 “沈小姐真是大手笔，”珠宝商上前，她笑着举杯：“这蓝孔雀要是开屏，怕是要抢了你家首饰的风头。” “珠宝是是死物，孔雀却是活的，”沈卿好摩擦着手腕上翡翠镯子：“活的东西，才叫人移不开眼。” 话音未落，宴会厅中央笼子传来细碎声响。 众人回头看。 蓝孔雀展开尾羽，它那双星眸在灯光下流转，引得满堂惊叹。 有人下意识地掏出手机，却被黎澜舟拦住：“今日只许用眼睛记，不许留影。” 宾客们收手，却掩不住眼底贪婪。 沈卿好垂眸，她眼睛余光瞥见白蔓站在角落里正对着耳麦低语。 她一惊，俯身靠过去低声问：“妈，你怎么了？” “有可能，沈靳疏的人混进来了。”白蔓抬头，她轻声开口。 沈卿好脸上笑容未变。 她早就该料到…… 这样盛大的场合，他怎会放过？孔雀开屏的华美之下，暗流涌动。 宴会厅灯光暗了几分，蓝孔雀尾羽在幽暗里泛着冷光。 沈卿好抬手轻敲香槟杯壁，她抬眸扫过人群，却发现角落里有个穿黑衣服的男人…… 那人正低头摆弄手机，镜头却分明对准了她的方向。 “阿舟。”她侧头，声音轻得只能她听见：“九点钟反向，穿黑衣服那个人。” “三组，清场。”黎澜舟抬手按下耳麦。 黑衣保镖从侧门涌入，宾客们还未反应过来，保镖已围住穿黑衣服男人。 男人挣扎着想要删除手机内容，却被拖了出去。 骚动持续十秒，乐队适时奏响圆舞曲，香槟塔的泡沫重新升起，仿佛一切都没发生。 黎澜舟抬手，他拂过沈卿好紧绷的香肩，掌心温热穿过丝绸布料：“没事了。” 沈卿好尚未开口，她恰好看见李墨离端着水晶杯走来。 他今日穿着暗纹西装，银发梳得一丝不苟：“项链很衬你。” “谢谢爸爸。”沈卿好看着李墨离，她摸着脖子上钻石项链。 那条价值三亿的钻石项链正随着她的呼吸起伏，每颗主石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爸爸送的，当然要戴。”她故意抬高声音，眼睛余光瞥见几个网红正偷偷地调整镜头。 直播画面里，弹幕瞬间爆炸： 这是豪门千金吗，项链购买我家十套房。 羡慕哭了，我爸什么也没给我买过。 旁边是她未婚夫，帅得我手机都拿不稳。 宴会散场时已是深夜。 宾客们带着醉意离去，服务员忙着收拾残羹。 沈卿好按着太阳穴，她忽地想起什么，转头对着白蔓说：“孔雀送回动物园了吗？” 白蔓正要回答，一个保镖慌张跑来：“小姐，孔雀笼……是空的。” “什么。”沈卿好惊呆了，她差点瘫倒。 白蔓扶着沈卿好，她们走到监控室。 监控画面里，一个熟悉身影撬开笼锁，蓝孔雀温顺地跟在他身后。 沈靳疏临走时对着摄像头笑，他抬手在玻璃门上写下一行字：“用你来换。” “快去找。”沈卿好对着黑衣保镖们说。 黑衣保镖纷纷走出去了。 不觉交子午夜，街道上落叶翻飞。 沈靳疏抱着鎏金笼子冲到巷子里，他环顾四周看。 蓝孔雀在笼子里发出刺耳尖叫，它尾羽在挣扎中断了几根。 叫声撕破寂静，巷子口路人走近，有人拿手机拍照，闪光灯接连亮起。 黑衣保镖从宴会厅追过来，他皮鞋踩过积水：“抓住他。” “做梦。”沈靳疏冷笑，他握起笼子砸在地面。 笼门变形弹开，蓝孔雀惊慌滚出，它却被沈靳疏搂住脖子：“再靠近一步，我就拧断它的脖子。” 人群中发出议论声。 保镖队长抬手示意停步，耳机里传来黎澜舟的声音：“孔雀不能有事。” 僵持间，一个醉汉从酒吧里冲来，他握起酒瓶砸向沈靳疏后脑袋：“虐待动物，你是人渣。” 沈靳疏偏头躲闪，他疼痛中松手，孔雀猛地咬他手心，剧痛中他抬腿踢下它。 孔雀被踢得很远。 保镖上前扑打，他和醉汉在打沈靳疏。 三人撞翻水果摊，橙子滚满地，沈靳疏踩过果肉，他后腰撞到消防栓。 “孔雀。”沈卿好声音从人群外传出。 众人望过去。 沈卿好冲上前，她眼底蓄满泪水。 保镖抱起孔雀递过来。 她接过孔雀放怀里抱着，心想，再也不能让它被人带走了。 蓝孔雀尾羽沾满泥水，它眼睛黯淡无光。 沈靳疏趁机翻身从墙后面跳下去，他坐在墙头对着沈卿好说：“下次，二哥要的，可不是这只鸟。” “大胆。”保镖们追过去。 沈卿好抱着孔雀拍拍：“算了，别追了。” 三日后，动物园。 沈卿好握起孔雀放到兽医手里。 他接过孔雀，拿药膏涂在雀羽上：“它惊吓过度，需要静养。” “刘师傅，你就先照顾它。”沈卿好摸下孔雀脑袋，它惊恐地缩回去。 她万分懊悔，要是不把孔雀带到人多地方去，它也不会受伤。 现在，孔雀受伤了。 沈卿好想要安慰孔雀，它也不肯打理她。 刘师傅拿着玉米放到笼子边。 孔雀缩在笼角，它尾羽凌乱地散落下来。 那些玉米粒滚落在地上。 它压根儿没看一眼，只是把头埋在翅膀里，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哀鸣。 沈卿好走近，她抬手拂过笼子栏杆：“别怕，我们不会伤害你。” 可孔雀依旧颤抖，它猛地后退半步。 她靠近，它尾羽应激般张开又合拢。 刘师傅皱眉，他抬手探进笼缝摸下孔雀的心口：“体温太高了，心跳也快得不正常……快给它喂退烧药。” 第133章 明月照沟渠 黎澜舟取出药丸碾碎混进清水放到勺子里面。 刘师傅接过勺子，他送到孔雀嘴边。 孔雀死活不肯低头，而后又猛地甩头，药水洒满地。 “灌药。”刘师傅叹气，他看着黎澜舟说：“你按住它的翅膀。” “好。”黎澜舟按住孔雀翅膀。 刘师傅掐住孔雀脖子。 沈卿好拿着勺子，她颤抖着手送到孔雀嘴里，它挣扎着太厉害，药汁洒满地。 这时，黎澜舟又拿个勺子，他轻手喂进去，又细细地安抚。 孔雀像是听见他说话，它配合地低头，蜷缩在地上睡着了。 众人这才松口气。 沈卿好心想，昨天大概是孔雀受惊，它今天回来发烧了。 是她不对。 她不应该把孔雀放到人多的地方，孔雀本来就胆子小。 沈卿好看着笼子，她万分愧疚，发誓以后再也不会把孔雀带出去。 接下来几日，她寸步不离地守在孔雀笼边。 她每天轻抚孔雀羽毛，拿体温计给它量体温，确认它退烧这才安心， 起初它有些抵触，沈卿好及有耐心，她把药粉碾碎混进新鲜玉米粒里面，滴几滴蜂蜜掩盖苦味。 孔雀低头吃，它没发现里面混了药。 日子一天又一天过去，孔雀精神好转，它羽毛重新泛起光泽，偶尔会在笼子里走来走去。 她抱起公孔雀放到笼子里面。 两只孔雀低头吃玉米。 沈卿好心想，再过段时间，孔雀生下小宝宝，这院子就热闹了。 她转身回到屋里。 厅堂里摆满饭菜。 白蔓端着汤碗走进来，她把碗放下：“卿好，妈妈做了你喜欢吃的小龙虾。” “小龙虾。”沈卿好走近，她拿小龙虾放嘴里吃。 客厅里，香气飘很远。 沈卿好捏着虾壳，她听见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李墨离握着手机走进来，他对着电话说：“妈，我不娶了。” “儿子，李家千亿产业，不能没有儿子继承，你快娶个媳妇生个儿子。”杜明月声音在电话里响起。 李墨离对着电话暴怒：“妈，我有蔓蔓，谁也不会娶了。” 说完，他坐下，拿筷子夹起小龙虾，显然是没什么口味吃饭。 白蔓坐下桌前，她刚刚明明听见那通电话。 “妈，”沈卿还拍下母亲手背，她又看着李墨离：“爸爸，你会再娶吗？” “卿好，爸爸要娶，也是娶你妈妈。”李墨离本就珍惜和白蔓的重逢，他压根儿没想过娶别人。 白蔓站起身，她一拍桌案：“我才不要嫁给你爸爸。” 说完，白蔓转身回屋里去了，她合上门。 李墨离追过来，他对着里头说：“蔓蔓，我只喜欢你。” “爸爸，祖母要你再娶，是你的意思还是她的意思？”沈卿好问。 李墨离摇头，他轻声开口：“女儿，你胡说什么，爸爸当年很愧疚你的母亲，又怎么会去娶别人。” “看来，是祖母不肯善罢甘休。”沈卿好想起小时候，她站在雨夜里，白蔓时常抱着她哭。 白蔓未婚有孕嫁给沈亿泽，她婚后五个月生下沈卿好。 沈老爷子看不起白蔓。 还好，沈亿泽待白蔓很好，他不离不弃地照顾他。 在后来的日子，沈亿泽意外过世，白蔓哭了很久，她始终觉得，他才是她的老公。 只是，白蔓也想沈卿好有父亲，她不能这么自私。 两人在外头劝许久，白蔓这才开门，她往外走半步，嗓音嘶哑地开口：“你想娶谁就娶谁，我不在乎。” “傻瓜，除了你，我谁也不要。”李墨离扑到白蔓怀里，他轻拍她后背。 沈卿好这才松口气。 她的爸爸妈妈，感情很好，谁也不能拆散。 第二天，李墨离推开门走出去，他听见身后传来汽车的引擎声，车内又传来母亲的声音： “儿子，你看妈妈给你带谁过来了。” 杜明月坐在劳斯莱斯里面，她拉开窗户，把脑袋伸出去。 “妈，”李墨离皱眉：“你这是干什么？” “妈给你带个人。”杜明月对着车后面使眼色。 车门被打开，一个年轻姑娘走过来，她扭动着腰肢，妆容精致，手里捧着糕点。 “她是周家的女儿，性子温顺。”杜明月神色严厉：“你和她接触下。” “妈，我有蔓蔓，女儿也是和她一样大了，”李墨离气得脸色铁青：“妈，昨天我在电话里面和你说的很清楚了。” 说完，李墨离转身就往前走。 小姑娘跟过来，她扯下李墨离衣袖：“李叔叔，我可以当你的秘书。” “滚开。”李墨离冷着脸，他快步走到劳斯莱斯里面。 劳斯莱斯快步开走。 杜明月坐在汽车里面，她摇头。 小姑娘站在原地，她满脸尴尬。 深夜，别墅卧室挂着水晶灯，光线柔和。 白蔓侧躺在床上，她香肩颤抖，显然还在为昨天的事伤心。 “妈，喝点安神汤。”沈卿好坐在床边，她握起碗放到床头柜上：“爸爸的态度你也看见了，他不会娶别人。” “哎。”白蔓叹气，她想到杜明月就心疼疼。 前几日，杜明月还到屋里来道歉，她始终都没诚心道歉，现在却给李墨离介绍女朋友了。 李墨离前妻过世，他是个黄金单身汉。 姑娘们都喜欢这款有钱多金的男人，哪怕是年纪大点也行。 沈卿好不知道该怎么劝，她深吸一口气，门外传来脚步声。 黎澜舟抱着小白走进来，他松开手。 小白轻盈地跳到床上，它捏下白蔓手背。 白蔓转过身，她冰封的心瞬间软下来，再大的委屈，也不觉得心痛了。 “白阿姨，你看小白多乖。”黎澜舟轻声安慰。 白蔓也想通了，她有女儿，还有黎澜舟，李墨离要娶谁就娶谁…… 忽然，楼下敲门声。 沈卿好带着黎澜舟去开门。 入户门打开后，杜明月走进来，她对着卧室喊“白蔓，你凭什么霸占我儿子。” “祖母，我妈妈在休息，你别吵她。”沈卿好很想骂杜明月，她还是忍住了。 这时，杜明月坐在沙发上，她怎么也不走了。 黎澜舟走过来，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沈卿好只好走到角落里，她给李墨离打电话：“爸爸，你快回来，奶奶在家里闹事。” 第134章 民政局里的对决 “我马上回来。“李墨离声音在电话里响起。 沈卿好挂断电话，她看向客厅…… 杜明月坐在沙发上，她手放在扶手上，面色阴沉：“白蔓就是个狐媚子。” “你别这样说。”黎澜舟站在一旁，他试图劝解。 “你算个什么东西，”杜明月冷笑：“你也配管我家的事。” 说着，杜明月抓起茶杯丢过去，茶水和碎片四溅。 门锁转动声音响起。 李墨离走进来，他抬眸扫过满地狼藉，最后盯在杜明月脸上：“妈，你闹够没有？” “我闹？”杜明月站起身，她声音尖锐：“你为个女人，你知不知道，你妻子过世后，李家都没有儿子继承家产。” “蔓蔓是我妻子，她可以给我生儿子，”李墨离拽起杜明月往外走：“请你出去。” “走就走。”杜明月转身往外走了。 这时，白蔓从卧室里面走出来，她眼眶泛红，颤抖着吐出几个字：“李墨离……你出去。” “我不走。”李墨离扑到白蔓怀里，他抱紧她。 沈卿好看着外头，劳斯莱斯早已开走。 车窗里依稀可见杜明月的怒脸，她握紧拳头，指甲掐到肉里。 沈卿好走近，她对着两人说：“爸爸，你和妈妈结婚。” 空气瞬间凝固。 白蔓看着沈卿好，她眼底满是疑惑：“卿好，你在说什么？” “只有结婚，祖母才会彻底死心，”沈卿好握起母亲衣袖扯下：“她越恨，你越要幸福。” “不行，妈妈不能嫁给你爸爸。”白蔓摇头。 李墨离握紧白蔓手心，他轻声开口：“蔓蔓，你嫁给我吧。” “我不要嫁给你，你当年是怎么抛弃我们母女。”白蔓后退半步，她眼角挂着泪。 沈卿好对着李墨离说，她声音轻柔地开口：“爸爸，你给妈妈求婚。” “到时，弄浪漫些，她就答应了。”黎澜舟在边上补充。 李墨离想着，他明天求婚，就要给白蔓惊喜。 第二天，阳光照在屋里，窗台上摆放着百合花，香气飘满屋。 白蔓躺在床上，她还未醒。 沈卿好拽起白蔓走下楼，她抬手指过去：“妈妈，你快看。” “这是谁准备的？”白蔓问。 沈卿好没说话，她低头看。 满地玫瑰花瓣铺成巨大的心，李墨离站在心中间，他手里捧着玫瑰花，花瓣中央有钻戒。 “蔓蔓。”李墨离跪下，他嗓音嘶哑：“这二十多年，我都在后悔当初的怯弱。” “你无需后悔。”白蔓轻声开口。 李墨离握起房产证举着：“房产证有你的名字，这套别墅是我送给你的。” “这真是给我的？”白蔓僵在原地。 李墨离点头。 他拉着白蔓往外走：“走，我们去领证。” 沈卿好拉着黎澜舟跟来。 民政局门口停着劳斯莱斯。 众人走下来。 两人进去后，就在窗口拍照领证。 沈卿好和黎澜舟都在替两人高兴。 门口粉色劳斯莱斯很快便引得路人围观拍照。 有人把照片发到网络上。 网络上都在说富豪李墨离结婚了，新娘就是他当年的女朋友白蔓。 这时，杜明月看见网络上的那些照片，她拉着两个姑娘往登记处走，就把两人给推进去。 杜明月往前走半步，她一拍桌案：“我不同意。” “妈，你怎么来了？”李墨离问。 杜明月拽起两个姑娘推过去，递给两人一个眼神。 两人站在李墨离身旁，怎么也不肯离开。 一人扯下李墨离衣袖。 一人往李墨离怀里钻。 “李总，我不介意当小。”一人羞涩地说。 另一人对着李墨离眨眼睛：“我可以认你老婆当姐姐。” “走开。”李墨离抓起两人推。 两人滚很远。 民政局工种人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场面。 两个姑娘大概是脸没地方放，她们转身往外走了。 杜明月气得直跺脚，她也走出去了。 民政局大厅里，只剩下相拥的两人。 白蔓抱着李墨离，她看着手上的戒指，这是她久等的幸福。 “妈，你给卿好生个弟弟。”沈卿好看着两人，她脸上堆满笑。 黎澜舟也笑了。 几人从民政局出来，天也黑了。 忽然，李墨离捂住白蔓眼睛：“闭上眼睛。” “你在搞什么？”白蔓闭上眼睛。 话音刚落，远处“嘭”地巨响，白蔓睁开眼，烟花漫天绽放，金色流光在夜空中拼出“蔓蔓我爱你”五个字。 沈卿好和黎澜舟也在看烟花。 烟花照亮夜空，路人纷纷停下脚步拿手机拍照。 今日也不知道哪个土豪表白。 有人拿手机直播：“富豪烟花示爱。” 白蔓看着天空，她眼里蓄满泪水。 “妈，你快给我生个弟弟，”沈卿好扯下白蔓衣袖：“你生下弟弟，祖母再也不能刁难你。” “要是个女儿呢？”白蔓问。 李墨离坚定地开口：“女儿我也喜欢。” “女儿，”白蔓看着沈卿好，她握起女儿和黎澜舟的手臂拉起：“你们两个也该找个日子领结婚证。” “妈。”沈卿好羞红脸。 黎澜舟扯下沈卿好衣袖：“卿好，我们结婚吧。” “我再想想。”沈卿好想起那次婚礼，她差点没能见到黎澜舟，他车祸差点死了。 她不是不想嫁给黎澜舟。 只是，她害怕再次举办婚礼，他会不会离她而去。 正想着，沈卿好忽地觉得肚子饿，她拉着众人到酒店大厅。 今日是白蔓领证的日子。 李墨离在酒店定下大餐。 宴会快要开始时，沈靳疏站在酒店门口，他死死地盯着里面，久久不肯离开。 沈卿好现在是富家千金。 沈靳疏怎么配的上她，沈家虽有钱，说到底，还是比李墨离差远了。 他瞬间觉得自己配不上。 沈卿好大概是不会回头。 只要她还没领证，沈靳疏就不会放弃，他静立在原地，想着沈卿好走出来，或许能见上一面。 酒店门口站在黑衣保镖，他似乎发现了沈靳疏。 沈靳疏和保镖对视一眼，他消失在夜色里。 保镖在后头追。 沈靳疏走几步停下，他对着酒店楼上喊：“卿好，二哥等你回心转意。” “疯子，你再不走，我就报警了。”黑衣保镖大声训斥。 第135章 婚宴中血色身影 深夜，烟花散尽的天空归于沉寂。 沈卿好站在酒店落地窗前，窗外是繁华街景。 可她目光却落在远处那抹模糊人影上…… 是沈靳疏。 他站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像只兽在盯着她。 黎澜舟察觉到她的异样，他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却只看到空挡街道。 他看着沈卿好，轻声开口：“怎么了？” “没什么。”沈卿好勉强扯出笑，她后背渗出薄汗。 她分明看到沈靳疏的眼神，幽暗、偏执，像是要把她钉在原地。 黎澜舟握住她的手，他温暖掌心传来无声安抚：“别怕，有我在。” 她深吸一口气，点点头，可心地的不安挥之不去。 这时，李墨离揽着白蔓走过来，他笑意温柔：“再过两天就是婚宴，我已经让人准备好梦幻场地，蔓蔓，你会喜欢的。” “其实不用这么铺张。”白蔓蹙眉，她语气有些迟疑。 “不行，”李墨离打断白蔓，他态度坚决：“当年欠你的，我要补回来。” “好吧，我听你的。”白蔓无奈地叹气，她终究还是妥协。 李墨离满意地笑了，他低头在白蔓额头落上一吻。 沈卿好看着父母相拥，她内心激动又复杂。 两日后，帝豪酒店。 水晶吊灯折射璀璨光芒，整个宴会厅布置成梦幻的玫瑰花园。 白蔓穿着量身定制的婚纱，裙摆缀满碎钻，每一步都像踩在星河里。 李墨离穿一身黑色西装，他目光始终追随她，仿佛世间只剩下她一人。 沈卿好挽着黎澜舟手臂入场，她穿着淡金色礼服。 她看着父母站在台中央接受祝福，心里暖洋洋。 黎澜舟察觉到她的情绪，轻轻地捏下她的手心：“开心吗？” “开心。”沈卿好浅笑，她环顾四周看，眼角余光却瞥见入口处的骚动。 杜明月来了。 老太太穿一身暗红色的旗袍，她气场凌厉。 她身旁跟着个年轻女孩，约莫二十出头，约莫二十出头，杏眼樱唇，乖巧地像只小白兔。 杜明月走向主桌，她拍下女孩肩膀：“坐这儿。” 那位置，紧挨着李墨离的座位。 白蔓脸上笑容僵硬，她心里的醋坛子打翻。 李墨离皱眉，他压抑着心里的怒火：“妈，这位是？” “林家的千金，林婉。”杜明月笑容慈爱，她却字字带刺：“年轻人总接触，总没坏处。” “李叔叔好。”林婉低头，她耳尖泛红，声音很轻。 全场宾客哗然，目光在几人之间来回游移。 李墨离冷笑，他揽着白蔓腰肢在众人起哄中喝交杯酒，她蜷缩在他怀里，心有委屈。 沈卿好拉着黎澜舟走近，她挡在林婉前头。 林婉想要看李墨离一眼，她变得特别艰难。 李墨离抱着白蔓亲吻，他的吻热烈，仿佛全世界只有她。 这一刻，林婉只感觉自己多余。 李墨离深吻完，他对着林婉说：“我不需要找情人，过来喝喜酒欢迎，要是有别的想法，你就滚。” “李叔叔，我是来喝喜酒的。”林婉吓得浑身颤抖。 杜明月一拍桌案，她拉着林婉往外走了。 婚宴的喧嚣还在继续，香槟折射璀璨光芒。 两人背影消失在旋转门后，李墨离只是冷冷地瞥一眼，他转头便温柔地为白蔓整理头纱。 这个细小动作，也让在场宾客看清谁才是他心尖尖上的人。 众人站在一起合影。 沈卿好站在人群中，她在摄影师取镜框里看到熟悉的身影。 是沈靳疏。 他穿着服务员的衣服，正端着香槟穿梭在宾客中。 黑衣保镖厉声喊：“小心。” 三个壮汉扑向餐台方向，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时，就已经架起沈靳疏往外拖，他在保镖怀里挣扎。 几人拽起他快步离开。 沈卿好面无表情，她早就对沈靳疏没任何念想。 午后，停车场光线昏暗。 沈卿好拽着黎澜舟走到停车场，她刚从婚宴中抽身，大脑还在嗡嗡作响。 阴影里冲出一个人。 沈靳疏白衬衫沾着血迹，他发丝凌乱地贴在额头上，眼里布满血丝。 他嘶吼着扑过来，手指刚要碰到沈卿好裙摆，就被黎澜舟给扯开。 两个男人在水泥地上翻滚扭打，沈靳疏后退，她按着蓝牙耳机：“b区停车场，快来人。” 就在这时，沈靳疏握拳打到黎澜舟颧骨，鲜血涌出。 黎澜舟趁机挣脱束缚，他拽起沈卿好搂在怀里。 浓郁血腥味混着酒气扑面而来。 沈靳疏静立在原地，他眼里闪着偏执光芒：“你永远是我的。” 十几道刺目车灯亮起，黑衣保镖冲进来，为首壮汉抬腿踢过去。 沈靳疏被踢出三米远，他在地上翻滚着，后脑勺撞上消防栓发出闷响。 “卿……卿好，”沈靳疏吐着血爬行，他染血手指在水泥地上拂过暗红血迹：“等我……” 黎澜舟擦掉嘴角血，他握起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她瞳孔涣散地看着沈靳疏被保镖们拖向出口，浑身抽搐倒下去。 她最后意识里，听见黎澜舟撕裂的喊叫声穿透停车场：“叫救护车。” 深夜，医院走廊白炽灯泛着冷光。 沈卿好睫毛轻颠，她缓缓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黎澜舟憔悴脸颊。 他下巴冒出青黑胡茬，见她醒来，握住她的手：“醒来了，还难受吗？” “我怎么在医院。”沈卿好只记得，她按着太阳穴，头疼欲裂。 病房门被推开，李墨离带着白蔓走进来，两人很担心。 黎澜舟按下呼叫铃：“医生，她醒来了。” 一个穿白大褂医生走来，他翻下沈卿好的眼皮：“惊吓过度导致的短暂昏厥，各项指标都正常，可以出院，但要静养。” “有劳赵医生。”李墨离紧绷的肩膀这才松懈下来。 赵医生说完往外走了。 白蔓坐在床边，她抬手拂过女儿苍白脸颊，转过身去，拿帕子擦眼泪。 沈卿好对着众人说：“我想看孔雀。” 她记得昏迷前最后一个画面是沈靳疏染血手指，现在她需要美好事物冲洗记忆。 李墨离一愣，他掏出手机。 监控画面里，两只孔雀在庭院里走，镜头一转，稻草堆里挤出小孔雀。 第136章 孔雀翎下的恩怨 “今早破壳的，”李墨离握起手机放到女儿手心。 沈卿好接过手机，她看着八只小孔雀，心想身子好起来，就回去看它们。 隔壁病房传来压抑的哭声。 那声音像是被人捂住嘴从指缝里漏出来的，陆续钻进她耳朵。 “阿舟，”她扯下黎澜舟衣袖：“你去隔壁看看。” 黎澜舟推开门走出去了。 沈卿好躺下，她疲惫地睡着。 这时，李墨离拉着白蔓往外走了，他们不想打搅女儿休息。 待两人走远，沈卿好拿着吊水瓶，她走到隔壁病房门口。 黎澜舟站在原地，他和她使个眼色。 她知道，是不能说话，便透过玻璃窗看过去。 透明玻璃窗下，陈京宁蜷缩在病床上，她额头上纱布在渗血。 陈志奇抓起陈京宁脑袋往床头柜上撞，她疼得哼哼起来。 “吃个屁药，”陈志奇握起缴费单甩到妻子脸上：“住院三天花了老子两万八。” 床头柜上水果掉下来。 陈京宁不敢吭声，他喉咙里发出哀鸣。 “活该，”沈卿好站在外头，她靠在黎澜舟怀里，就想起小时候在沈家待过的日子。 陈京宁是怎么欺负小小的她。 现在，陈京宁带着出墙的男人住在贫民区，也是她的报应。 只是，沈卿好现在还不知道，沈亿泽是怎么死的。 她的养父不能白死。 养父把沈卿好培养长大，他死的不明不白。 沈卿好对养父沈亿泽有深厚感情，他虽没生她，却给她全部的爱。 正想着，外头传来脚步声。 沈卿好带着黎澜舟躲在走廊拐角。 这时，沈柔娇从电梯里走出来，她手里捧着保温饭盒，里头装着的是馒头和瘦肉汤。 她只能给母亲吃飘着油花的瘦肉汤。 门“嘎吱”一声响，沈柔娇推门走进来，她恰好看见父亲掐住母亲脖子。 这个所谓的父亲，也是沈柔娇长到二十岁以后才见到，他是她母亲出墙对象，意外怀上她。 沈柔娇本是出生在富贵家庭，她养在沈亿烁身边，他也给过她不少关爱。 当沈亿烁知道，沈柔娇不是他的亲骨肉，便毫不犹豫地把她和陈京宁给赶出去了。 她走近，扑到陈京宁怀里：“你走，你不是我爸爸。” “你还敢反了。”陈志奇握拳打过去。 沈柔娇跌落在地上，她撞到墙壁发出清脆声。 忽风起，走廊外传来传来轻笑声。 沈柔娇顺着声音看过去，她恰好看着黎澜舟带着沈卿好往楼下走。 她跟过来。 两人走到住院部在办出院手续。 沈卿好脖子上戴着三亿元的钻石项链，项链在阳光下发光。 几个黑衣保镖守在沈卿好身旁。 沈柔娇走近，她想靠近没办法靠近。 粉色劳斯莱斯停在街角，沈卿好带着黎澜舟走上去，她回头看一眼。 那眼神清冷，像是看不清情绪。 “凭什么，凭什么她爸爸这么有钱，”沈柔娇追过来，她回头看着医院楼上：“我那个渣爹又穷脾气又暴躁。” 午后阳光在动物园玻璃顶上洒下来，笼子里养着孔雀。 沈卿好蹲在干草地上，她小心地捧起孔雀宝宝。 小家伙绒毛泛着金绿色的光泽，它还没睁开眼。 她手里捧着碗，碗里面是碎蛋黄和嫩菜叶。 孔雀宝宝还不知道怎么进事。 她拿小勺小心地喂。 兽医在边上指导，他在调整喂食的角度。 黎澜舟也在喂小孔雀，八只小孔雀围着他转。 忽风起，脚步声渐近，又传来冷笑声。 “哎呦，沈大小姐改行当饲养员了。” 沈卿好顺着声音看过去，她恰好看见沈柔娇站在栏杆外头。 沈柔娇手指扣在栏杆上，她指甲缝沾满灰尘，那双眸子盯着沈卿好脖子上的钻石项链. “怎么，你喜欢钻石项链，”沈卿好摸下脖子上项链：“要你爸爸给你买。” “我爸爸没钱。”沈柔娇握紧拳头，她指甲掐到肉里。 沈卿好扬起下巴，她这才想起沈柔娇父亲是个酒鬼。 那个多年后才知道的父亲，才是沈柔娇的生父。 沈柔娇当几十年的千金小姐，她后来才知道，出生在破落户家庭。 这时，黎澜舟抱着小白走来，小白撒娇地扑到沈卿好怀里。 沈卿好拍下小白后背，她指着后头这片动物园：“爸爸给我盖的动物园，我有很多动物陪。” “你得意什么，不就是仗着有个有钱的爹？”沈柔娇气得直跺脚，她伸手去抓栏杆，眼里要喷出火来。 沈卿好冷淡地看过来，她摸下小白：“我就是有个有钱的爹，你能怎么样？” 话音刚落，小白从沈卿好怀里跳下来，它扑到沈柔娇腿上咬。 沈柔娇后退半步，她一惊，好半响都没缓过来。 她抬手，似乎要打小白。 小白后退，她回到沈卿好身边。 沈卿好抱起小白，她眼里满是温柔，它蜷缩在她怀里，吓得皇上颤抖。 沈柔娇按着小腿，她瞪大眼：“赔钱。” “大黄，过来。”沈卿好拍手，她对着后头喊。 大黄狗从笼子后走出，它追着沈柔娇跑，她跑的比兔子还要快，很快就没影子了。 第二天，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在孔雀园的保温室。 沈卿好披着薄外套走进来。 保温室里面睡满小孔雀，它们金绿色绒毛随呼吸起伏。 兽医戴着口罩，他拿着针给小孔雀打疫苗，它迷糊地“哼”了一声，小爪子抖下又继续睡觉。 黎澜舟站在一旁，他手里捧着个碗：“蛋黄要碎些，它们好消化。” 说完，他放下碗。 几只孔雀宝宝醒来，它们小口地吃蛋黄。 这时，门外传来高跟鞋的轻响，紧接着便是保镖压低的阻拦声：“林小姐，你不能进去。” “走，我们去看看。”黎澜舟放下碗，他带着沈卿好走出去。 铁栅栏门外，光线透亮。 林婉站在门口，她穿着艳丽红裙，手里拧着个礼盒。 “杜奶奶让我过来，”林婉扬起下巴，她声音甜腻：“她说李叔叔最近有空，他可以陪我玩。” “滚出去，”沈卿好声音冰冷：“这里不欢迎你。” 闻言，林婉脸色一僵，她挤出浅笑：“沈小姐何必这样，杜奶奶说李叔叔身边缺个只冷知热的人。” 第137章 女儿希望你幸福 “知冷知热？”沈卿好冷笑：“你上赶着当小老婆，真不要脸。” 02020202“你……”林婉气得直跺脚，她转身就往外走了。 沈卿好站在原地，她心想必须要让白蔓知道。 黎澜舟拉着沈卿好往屋里走。 深夜，别墅卧室挂着水晶灯，照亮屋子每个地方。 白蔓坐在梳妆台前，她对镜梳妆。 她仔细地涂了眉毛，又画了腮红，忽地听见外头传来脚步声。 门“嘎吱”一声响，沈卿好拉着黎澜舟走进来，她看着镜子里的母亲，白蔓结婚不过几日早已是光彩照人。 白蔓当年未婚怀上沈卿好，她带着有孕身嫁给沈亿泽。 谁曾想，沈亿泽婚后没几年就死了。 那几年，白蔓不知道是怎么活下去，她把所有的爱都给沈卿好。 于是，沈卿好就把林婉刚刚过来找李墨离一事说起。 “卿好，妈妈不会把这些事放心上。”白蔓相信李墨离，他在婚礼上是这样的坚定。 “妈，你得赶紧备孕，”沈卿好扯下白蔓衣袖：“爸爸有那么多钱，肯定会有女人送上门。” “阿姨，你要生下李叔叔的继承人。”黎澜舟在边上补充。 白蔓也觉得，李墨离在商海沉浮这么多年，她得做出改变。 她不能把丈夫往别的怀里送。 “妈，今晚你穿这个，”沈卿好在衣柜里拿出蕾丝睡衣：“勾住爸爸，谁也不能抢走他。” “妈妈懂。”白蔓接过蕾丝睡衣看一眼，她腮边火烧般红， 沈卿好拉着黎澜舟走出去了。 深夜，街道两旁摆满很多夜宵摊子。 沈卿好走近，她闻着羊肉串香味，就顺着摊子上走。 “老板，来二十串羊肉串，”黎澜舟坐下，他对着老板喊：“烤好送来。” “好嘞。”老板拿刷子刷肉串。 沈卿好坐下，她恰好看见老板拿着羊肉串送来。 她接过羊肉串咬，听见桌对面传来娇笑：“老板，要加辣，李总爱吃辣的。” 这声音…… 沈卿好猛地抬头，她惊呆了。 林婉站在摊子旁，她正对着烧烤师傅说话，手里屏幕里闪过李墨离照片。 这是张偷拍照，那天李墨离结婚拍的。 沈卿好走近，她对着林婉说：“你离我爸爸远些。” “做梦。”林婉接过羊肉串，她眼里满是不削：“我喜欢他，有什么错？我会追到他。” 话落，沈卿好眼底怒火爆发，她一拍桌案：“大胆。” “你他妈的找死。”黎澜舟走近，他踢翻折叠桌，羊肉串掉下来。 林婉往后退，她尖叫。 黎澜舟抓起林婉丢到丢到荷花池。 “扑通。” 一声脆响。 水面泛起层层涟漪，林婉掉到水里面，她在水里浮浮沉沉，剧烈咳嗽起来。 沈卿好气得浑身颤抖，她早已没有了理智。 黑衣保镖走进池塘，他抱起林婉放到路边，她这才没有淹死。 “小姐，她要是淹死了，”保镖走近：“你就要坐牢，惩罚一下就行了。” “也对，她不能死。”沈卿好心想，林婉要是再追求她父亲，定不会这样罢手。 第二天，清晨阳光洒在屋里，水晶吊灯折射细碎光斑。 白蔓穿着丝绸睡衣，她拿银勺搅动着燕窝。 沈卿好低头吃着煎蛋，她和母亲安静地吃早餐，仿佛昨夜的事并未发生过。 她抬眸看着母亲：“妈，爸爸呢？” “他一大早去公司了，”白蔓吞下燕窝，她眼底透着忧虑：“阿舟也跟去了，说是有项目要谈。” 沈卿好点头，她正要说什么，门铃响起了。 佣人们匆匆去开门，不一会儿，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声音由远而近，尖锐刺耳。 “白蔓，”毒明月走进来，她精致妆容下满是怒意：“你女儿昨天差点害死林婉。” 白蔓一僵，她放下碗正要开口，沈卿好已拍案而起。 “祖母，”沈卿好冷着脸：“她说要追求我爸爸，她这本身就是找死。” “好啊，你们母女一唱一合了，”杜明月满脸扭曲：“白蔓，你别以为嫁进李家就高枕无忧，生不出儿子，迟早扫地出门。” “杜阿姨，”白蔓站起身，她声音很轻：“你怎么知道，我生不出？” 这话说出来，杜明月不知该怎么说。 沈卿好站在母亲身边，她指着外头：“祖母，你要是再不走，我就让保镖请你出去。” “你们……”杜明月气得脸色铁青，她转身就往外走了。 别墅恢复了平静。 白蔓看着摔得晃动的入户门，她捏紧衣角。 沈卿好握住母亲的手，她在给白蔓安全感。 门外传来脚步声。 黎澜舟回来了，他手里提着纸包，额头上渗着细密汗珠。 “阿姨，”他握起纸包放桌上：“这是我去同仁堂抓的药，老中医说吃这些对备孕有帮助。” “阿舟，谢谢你。”白蔓一楞，她抓起药材看。 沈卿好站在一旁，她想起时候母亲一人带着她在沈家，沈老爷子给白蔓不少眼色。 那时候白蔓也是这样，明明很难过，却总是对她露出温柔笑脸。 “妈，”沈卿好开口，她声音温柔：“女儿只希望你幸福。” 午后阳光照在古寺。 沈卿好和黎澜舟并肩走到寺庙里面。 两人跪下。 她看着神像，轻声开口：“听说这里送子观音很灵。” “希望阿姨早日怀上孩子。”黎澜舟在边上补充。 她虔诚地跪拜，希望母亲怀上弟弟。 沈卿好站起身，她瞥见殿外熟悉身影。 她浑身一僵，差点跌倒。 这时，沈靳疏站在银杏树下，他目光复杂地看着他。 黎澜舟扶着她往外走，她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走出大殿。 “卿好，”沈靳疏大步上前，他声音嘶哑：“我是来道歉的。” “沈少爷这是干什么？”沈卿好冷笑。 “当初我不该那样待你，”沈靳疏盯着她脖子上钻石项链：“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太迟。” “沈靳疏，你当初背叛我，可想过有今天？”沈卿好转身往外走。 黎澜舟跟过来。 沈靳疏大步追上前，他跪下，扯下沈卿好衣袖：“我求你，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 “走开。”黎澜舟拉着沈卿好大步离开。 第138章 捡钱 沈靳疏跪在青石板地上，他浑身湿透，发梢沾满水，膝盖被碎石头碾压却浑然不觉。 他抬头，傲眸里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沈卿好的背影： “卿好……二哥真的后悔了，求你回头看二哥一眼。” 低沉声在雨地里响起，带着大彻大悟。 沈卿好脚步未停，她小手放在黎澜舟臂弯里。 黎澜舟察觉到她的颤抖，他抓起她搂在怀里，握起伞面倾斜挡住沈靳疏的视线：“脏眼睛的东西，不必看。” “卿好。”沈靳疏起身，他猛地扑过来。 黎澜舟握拳打过去，沈靳疏摇晃中滚下石阶，却仍抬手拽沈卿好衣角：“你明明爱过二哥。” “你配提爱？”沈卿好回头，她眼底冰冷：“当年你爱上宋袅袅，我们就结束了。” “走。”黎澜舟拽起沈卿好快步离开。 沈靳疏趴在原地，他后悔，也知道他们再也回不去。 他们美好的爱情，只在过去的岁月里。 人只有失去，才知道珍惜。 他有很多话想和沈卿好说，也知道，她再也不会听。 那个陪沈靳疏一起长大的沈卿好，她再也不会回来。 以后，她只会出现在沈靳疏梦里，也不会出现在他生活里。 他躺在地上，任由雨水浇灌在身上，也不想离开。 雨后天空升起彩虹，阳光穿透云层洒下来，映照得青石板地面透亮。 街边的铺子被雨水冲洗焕然一新，木质招牌泛着亮光，檐角滴落的水珠串成线。 沈卿好抱着小白走到铺子，黎澜舟已提前到了，他低头整理柜台上的首饰。 她坐下，慵懒地躺在沙发上。 他感觉沈卿好有些累，泡杯安神汤送来。 她接过茶杯，靠在沙发上打盹。 铺子里热闹起来，有眼尖的妇人认出沈卿好，还有几个小姑娘在边上议论。 她并未把这些话放心上。 刚从寺庙回来，沈卿好还在想沈靳疏说过的话。 他们恩爱的三年，那三年，沈靳疏是沈卿好全部的倚靠。 白蔓身体不好，沈亿泽过世后，沈卿好在沈靳疏这里拿来钱财，才能给母亲治病。 她也不想他们的感情走到尽头。 对于沈靳疏出墙一事，沈卿好也释怀了，他爱宋袅袅，她就成全他们。 他怎么就后悔了？ 从前，沈靳疏爱宋袅袅，他心里哪里有沈卿好。 他在三年感情里，只不过把她当个金丝雀来养，她不过就是个消遣的玩意儿。 谁会爱上自己的宠物？ 他玩弄着沈卿好的感情，她以后都不会回来，从前受的伤害，千倍百倍的要还回来。 正想着，沈卿好忽地听见门口传来脚步声…… 那声音迟疑拖沓，像带着犹豫和不甘。 她抬头，恰好看见沈柔娇站在铺子门口，脸色憔悴，身上的衣裳早已洗的发白，胸口还沾着油渍。 “卿好妹妹，”沈柔娇眼眶红润：“我在贫民区，实在是过不下去了。” “你来做什么？”沈卿好问。 沈柔娇咬唇，她声音压的极低：“我和父亲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话音刚落，沈柔娇偷瞄铺子里陈列的珠宝首饰，贪婪闪过后很快被恐惧给压下去。 沈卿好顺着沈柔娇视线望过去。 铺子外隐约晃动着黑色身影，几个黑衣保镖环绕在那个身影身旁，他有些害怕，没敢进来。 沈卿好冷笑，她面上没什么表情：“你是想借钱，还是想要求我收留你？” 沈柔娇一僵，她没想到沈卿好这么直接。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一眼，似乎在寻找什么，又很快收回眸光。 沈柔娇干笑两声：“不……我只是想来看看你。” 就在这时，街角传来轻微咳嗽声。 沈卿好抬眸，她眼睛余光隐约看见陈志奇躲在巷子口，他手里拽着什么，发现保镖目光扫过来，立刻缩回去。 沈柔娇显然察觉到了，她脸色瞬间惨白，转身就往外走了。 待沈柔娇走远，沈卿好冷笑，她早就猜到了…… 这对父女，怕是动了不该动的心思，只是没想到铺子外这么多保镖，这才不敢轻举妄动。 沈卿好抬手，她握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听见门外传来说话声。 街角阴影里，沈柔娇拽着陈志奇袖子，她小声说：“爸，我们真要这么做……” “怕什么，我们假装买首饰，”陈志奇拍下女儿肩膀：“趁她不注意就跑，那些保镖再快也追不过来。” 沈柔娇咬唇点头。 片刻后，铺子门被推开，风铃随风晃动发出清脆声。 陈志奇和沈柔娇站在柜台边徘徊。 他粗糙手指点下玻璃柜里便宜的银戒指，眼神飘忽，时不时往门口瞟：“这个，能拿出来看下吗？” “哎呀，这翡翠镯子成色真差，”沈柔娇提高嗓音，她指着柜台里面： “沈大小姐买这种货色，难怪要靠男人养活。” 沈卿好握起茶杯放桌案上。 黎澜舟从屋里掀开帘子走出来，他却被沈卿好一个眼神制止。 “想要？”沈卿好打开柜台，她握起翡翠手镯晃荡下：“可惜……你连碰它的资格也没有。” 沈柔娇脸色涨红，她扑过来抢夺，手镯在空中划出弧线，抓起手镯就往外跑，却撞进黑衣保镖的怀抱里按在地上。 陈志奇见状，他抄起柜台上的茶壶要砸，却被两个黑衣保镖按在地上。 两个保镖在陈志奇怀里搜出麻绳和麻袋…… 这分明是准备绑人用的。 黎澜舟握紧拳头，他正准备上前，却被沈卿好按住手腕。 沈卿好从钱包里抽出一叠钞票，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地上的父女俩：“不是要钱吗，捡啊……” 话落，她松开手。 纸币雪花般落在沈柔娇脸上，她浑身颤抖。 陈志奇已双脚并用捡钱，他忙前忙后，有张钞票飘到门外积水里，便爬着去捞，泥水溅满脸。 围观人群哄笑起来。 两人连滚带爬走出去了。 沈卿好追过来，她冷笑：“下次过来，我就扔冥币。” 风铃还在叮当响，铺子外传来翻找声。 沈卿好皱眉望过去，她瞧见一个瘦弱身影弯腰站在垃圾堆旁翻找…… 是陈京宁。 陈京宁穿着洗的发白的旧衣，她从垃圾桶里翻开半块发霉的面包塞在嘴里。 第139章 幻觉蛊噩梦缠生 陈京宁猛地回头，她恰好和沈卿好四目相对。 她擦下嘴边油渍，就在垃圾桶里翻矿泉水瓶，又翻找纸盒。 陈京宁捧着纸盒，她心想，拿去收废品那里，应该能卖钱。 “怎么，伯母在捡废品？”沈卿好抬腿踢翻易拉罐：“伯母如今穷成这样，真让人心疼。” 陈京宁没说话，她沉默地低头。 她万分懊悔婚内出墙，才会沦落成这样。 从前，陈京宁是富太太，她有沈亿烁养着，家里有十几个佣人伺候。 要不是二十年前和陈志奇燃起爱的火花，她怀上他的孩子…… 沈柔娇。 陈京宁原本也以为沈柔娇是沈亿烁的孩子。 这些都错了，陈京宁婚前爱上两个男人，谁曾想，沈柔娇是陈志奇的骨肉。 她现在，穷得饭也吃不上，只能在垃圾堆里面捡东西吃。 “我问你，”沈卿好俯身，她身上香水味飘到垃圾桶旁：“当年，是谁杀死我的养父沈亿泽。” “我不知道。”陈京宁猛地后退，她瘫软在地上。 沈卿好看着陈京宁，她冷冷地开口：“你也不用在垃圾堆里捡东西吃，明天过来，我给你准备大餐。” “谢谢卿好。”陈京宁想也没想就走了。 沈卿好站在原地，她拿手机联系张大娘。 张大娘在电话里说，她明天会带幻觉蛊过来。 第二天，沈卿好坐在柜台边，她拿算盘在算账。 门口风铃轻响，伴随着脚步声响起。 张大娘走过来，她拿个青瓷瓶递过来，瓶子里面有条米粒大小的虫子。 “卿好，这是幻觉蛊，”张大娘指着瓶子：“吃下去后，每天做噩梦，从前做过的坏事会在梦里视线。” “很好。”沈卿好举着瓶子，她心想，陈京宁应该很快就会吃到。 午后阳光落在铺子里，玻璃门打开了。 陈京宁推开门走进来，她吞下口水，闻到菜香。 桌上堆满菜。 沈卿好和黎澜舟坐在桌前，他们像是刚吃完，菜里面还有很多没吃完。 “伯母，这些给你吃。”沈卿好拿筷子装饭，她指着酱板鸭：“这个很好吃。” “谢谢你，卿好。”陈京宁坐下，她大口地吃。 桌上几盘菜，很快就被陈京宁给扫光。 也不知道她饿成什么样子。 这样吃，大概是没吃过好东西。 沈卿好冷笑，她拿着剩下的酱板鸭递过来，陈京宁拿个袋子把桌上剩菜装婉里面，转身就往外走了。 “伯母啊，”沈卿好走近，她冷笑：“回去好好做梦。” 陈京宁提着朔料袋，袋子里装满剩菜，她脚步虚浮地往家里走。 酱板鸭油腻香气还在指尖环绕，她舔下嘴角，心里盘算着这些菜还能吃几天。 可她刚拐进巷子，便觉得胃里排山倒海，一股阴冷气息从背脊爬出来，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盯着她。 “谁？”陈京宁猛地回头，她环顾四周看一眼，微风吹着枯叶掉地上。 她心想大概是眼花，松口气。 可下一秒，陈京宁睁大眼睛，她惊得面颊扭曲。 沈亿泽站在阴影里，他穿着白色衣服，眼角在流血。 他抬手，指向陈京宁喉咙：“陈京宁……你还我命来。” “啊……”陈京宁尖叫倒地，她手里剩菜洒满地。 她连滚带爬跑了，鞋子跑掉了也顾不上，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 铺子二楼窗帘拉开，阳光照在屋内。 沈卿好拿望远镜盯着陈京宁背影看，她冷笑。 黎澜舟走近，他递过来热茶：“效果比预期的还要好。” “幻觉蛊发作，她会看见内心恐惧的东西，”沈卿好眼底闪过狠意：“当年养父的死，她绝对脱不掉干系。” 话落，沈卿好坐下，她想着该怎么为沈亿泽报仇。 沈亿泽死去这么多年，沈卿好不能让养父白死。 她要千倍，百倍地替养父讨回来。 沈卿好生下来，她就被沈亿泽捧在手心。 那时，白蔓嫁给沈亿泽，她肚子里怀着沈卿好。 沈卿好出生后，她视沈亿泽为亲人，他死后这才知道是养父。 都说养育之恩最大，沈亿泽死后，沈卿好在无数个夜晚里面怀念他。 她每到父亲节，都会到养父坟头献花。 也会做养父喜欢吃的带过去。 要是养父还活着多好。 沈卿好也知道，这些都是她的幻想。 养父在她五岁就死了，那时，白蔓在沈家已经举步艰难，沈老爷子不想留下母亲。 母亲生下的，不是沈家骨肉。 沈卿好小时候也受过陈京宁的羞怒。 陈京宁更是污蔑她偷手镯，她那时还在读书。 一个小女孩，啥也不懂，被污蔑成偷手镯的人。 想到这，沈卿好定要替养父讨个公道。 深夜，屋内水晶灯泛着暖光。 白蔓坐在沙发上，她穿着鹅黄色睡衣，手里拿个药碗。 碗里面是漆黑中药。 她一口就吞下，想着李墨离还没回来，他是不是心里没有她。 入户门边传来开门声，转瞬又是脚步声。 沈卿好带着黎澜舟走进来，她看着母亲脸色不怎么好，就快步上前：“妈，你怎么了？” “你爸爸说晚上加班，不回来了。”白蔓撅起嘴，她似乎有些生气。 沈卿好记得李墨离经营的是汽车产业。 庞大的家业蔓延到国外。 李墨离忙事业，他没时间，也是正常的。 她坐下，对着白蔓说：“妈，爸爸加班，你不要想太多了。” “白阿姨，不如你明天熬些参汤送去，”黎澜舟坐下，他轻声开口：“就说给他补身子。” “这个法子好。”白蔓记得李墨离加班的日子，他也没好好吃饭。 正说着，沈卿好走到厨房忙去了。 黎澜舟在旁边帮忙，他快速地把土鸡洗干净拔毛丢到砂锅里面炖。 香味飘过来，白蔓站在门口，她想着，这女婿真好，连老丈人的饭也在做。 就在这时，黎澜舟走过来，他指着卧室：“妈，你还在备孕，晚上要早点睡觉。” “妈记住了。”白蔓笑了。 黎澜舟又说：“等你把身子调养好，到时候就能怀上儿子。” “谢谢你，阿舟。”白蔓转过身去，她拿袖子擦眼泪。 这一生，白蔓遇见两个男人。 李墨离是白蔓初恋，他原本想娶她，奈何杜明月不同意，婆婆最后给她打胎费要她离开儿子。 后来，她带着有孕身子遇见沈亿泽，他不嫌弃她，还把她捧在手心。 沈卿好这才在沈家出生，她跟着养父姓。 想到这，白蔓神色有些恍惚。 第140章 避子汤 清晨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办公室。 李墨离躺在沙发上，他眉宇间带着熬夜后的疲惫。 他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一旁，领带松开半截，浑身透着冷冽气场。 门外，两道脚步声几乎同时停在门前。 白蔓提着保温食盒，她指尖热气蒸得微微泛红。 她今日穿着淡青色旗袍，乌发盘起来，像温婉的古画。 林婉照在一旁，她穿着米色职业套装，抬眸望向白蔓手里的食盒…… 香气太勾人，冷硬的走廊软几分。 门“嘎吱”一声响，木门被推开。 李墨离抬眼，他视线从白蔓温柔笑脸滑到林婉紧绷的脸颊。 空气骤然凝固。 白蔓握起食盒放下，她装碗汤放碗里。 热气氤氲间，屋内带着人参香味。 “老公，趁热喝，”白蔓握起勺子递过来。 李墨离接过勺子，他夹起鸡腿，尝到鲜甜味。 他昨夜一宿没合眼，吃到这碗汤，心里很高兴。 林婉握紧拳头，她指甲掐到掌心，忽地上前一步，握起简历放在案几上： “李总，杜奶奶让我过来，他说您缺个秘书。” “你走，我不需要秘书。”李墨离握起简历丢地上，他指着门口。 纸页散满地。 林婉气得脸色铁青，她转身就往外走了。 待林婉走远，李墨离拿个鸡腿放手里吃，他感觉这鸡汤味道特别好。 白蔓见他吃的开心，这才松口气。 那些委屈，都散去了。 他大概是经历过妻女过世，感情对于他来说，还是旧人好。 毕竟，他和白蔓有二十年的感情。 初恋情人的分开，因为女儿，他们这才再次走到一起。 想到这，白蔓心里的石头落下，她始终相信，李墨离只爱她。 深夜，别墅门外的老槐树下。 沈卿好拉着黎澜舟并肩走来，她高跟鞋踩碎满地月光。 远处，林婉拉着李家老保姆胳膊，她声音压的极低：“快把备孕中药换成避子汤。” “造孽啊，你这是害人，”老保姆猛地后退，她恰好撞上沈卿好的冰冷视线。 沈卿好拿手机拍视频，视频中记录林婉说的每个字，避子汤声音拉得极长。 老保姆吓得颤抖，她转身就跑了。 林婉手里的“避子汤”落地，她大步追来。 视频发送成功提示音响起。 李墨离的劳斯莱斯正碾过满地落叶，车灯照过来。 这时，林婉上前抢沈卿好的手机。 李墨离打开手机看，他听见避子汤后惊呆了，小姑娘才不过二十岁，心怎么就这般狠？ 他从车里面走出，拽住林婉手腕，反手就是一个耳光。 “啪。” 一声脆响。 清脆巴掌声惊飞枝头雀鸟。 林婉摇晃后退，她乌发凌乱地散落在香肩，嘴角渗血。 她捂着脸颊不可置信地看过来：“李总，我是杜老夫人……” “滚，”李墨离声音清冷：“告诉我母亲，她再伸手到我家里，我就和她断绝母子关系。” “是。”林婉眼里蓄满泪水，她转身逃向黑暗，高跟鞋卡在石头缝隙里，随后狼狈地摔在枯叶堆里面。 清晨阳光透过厨房百叶窗，在大理石台面投下斑驳光影。 沈卿好拉着黎澜舟走近厨房，白蔓正坐在餐桌前，碗里是褐色汤药。 她看着厨房里忙碌的三个保姆：“我爸爸说了，谁要是在我妈妈汤药里动手脚，就不用在这里干了。” “小姐，我们不敢。”三个保姆齐声说。 沈卿好相信她们。 要是真有胆子，林婉昨天送药过来，她们肯定接下了。 这时，黎澜舟拿银勺子放到碗里面，他见银勺没变色，握起碗喝小口。 苦味里面带着甘。 这才是黎澜舟亲手给白蔓配的汤药，他也就放下心来。 白蔓捧着空碗，她眼底透着柔柔的感激：“阿舟，多亏有你，墨离这几天才会按时回来。” “妈，你好好养着，我和卿好去铺子看看。”黎澜舟收起银勺，他替白蔓拢下肩膀上披纱，动作熟练就像对待自己的母亲。 沈卿好拧着包，她瞥见母亲耳根泛起的红晕，忍不住打趣：“妈，你可别乱走动，爸爸回来要是见不到人……” 她尾音拖得及长，拽住黎澜舟往外走了。 白蔓坐在沙发上，她笑了。 午后阳光照在铺子里，窗台上的百合花挂着露珠。 沈卿好站在红木柜台上，她穿一袭月白色旗袍，头上绑着蝴蝶结发夹。 黎澜舟在给客人装首饰，他动作熟练地装包。 门口走来几个豪门太太，她们都在看着沈卿好，小声议论起来。 她是千亿富豪的女儿，也怪不得她们会盯着她看。 忽风起，脚步声渐近。 陈京宁蜷缩在垃圾桶旁，她捡起矿泉水瓶放袋子里面。 袋子里装满上百个矿泉水瓶。 她丢下袋子，瓶子洒满地，跌落在地上：“沈亿泽，你别过来。” “哎呦，伯母这些瓶子掉了，”沈卿好走近，她踩在矿泉水瓶子上面：“这些，应该能卖十块钱。” “你赔我瓶子。”陈京宁走近，她在沈卿好脚底扯出瓶子，忽地感觉沈卿好越发像沈亿泽。 她猛地后退，爬到垃圾桶后面。 沈卿好追过来，她冷笑：“伯母，我养父是怎么死的？” “你说什么？”陈京宁拔腿就跑了。 这时，沈卿好递给黑衣保镖一个眼神。 黑衣保镖跟过去了。 不觉子午夜，贫民区的卧室光线昏暗。 陈京宁蜷缩在发霉的被褥上，她和陈志奇睡在一起。 窗外，黑衣保镖隐在树影里，他盯着屋内动静。 陈京宁翻来覆去，她后背渗出冷汗。 梦境如潮水般涌来…… 沈亿泽站在血泊里，他白衬衫下摆在滴血，嘴角吐出黑血：“为什么要给我传染病毒？” 那声音像是从地狱里传来的。 他站在床边，掐住陈京宁脖子：“我的心肌梗塞本来不会死，都怪你害我。” “不是我，你认错人了。”陈京宁猛地坐起，她胸口剧烈起伏。 刚才梦里面的人，也不在屋里。 她环顾四周看，昏暗房间只剩下陈志奇打鼾声。 大门外，黑衣保镖按下录视频键，他把陈京宁梦里说的话都记录了，转身往外走了。 陈京宁口渴，她装碗清水喝，恍惚间恰好看见墙边站着个男人，吓得跌落在地上。 第141章 梧桐树下因果 不觉交子午夜，黑衣保镖收起录像设备，他悄然隐在黑暗里。 清晨，铺子外的梧桐树下。 沈卿好抬手，她指间飘着梧桐树叶。 她记得沈亿泽活着时候，他最喜欢梧桐树。 如今养父已死，她脑海里只剩下回忆。 沈亿泽抱着她举高高，他把她放在肩膀上，抱着她在树下奔跑，她那时小小一只，笑得甜蜜。 待她再长大点，沈亿泽在树下绑着秋千，她坐下后，他推着她在秋千上荡起。 她好想养父还活着。 可是，这些都是空想，养父已死，他再也不会回到沈卿好身边，只留下梧桐树叶留下的思念。 忽风起，脚步声渐近。 黑衣保镖走近，他递来手机。 她接过手机，屏幕上是陈京宁梦里说过的话，每个字都像刀尖刺在她心脏上。 “沈小姐，陈京宁亲口承认了，”黑衣保镖低声说：“她给沈先生注射病毒，导致心肌梗塞发作……” 沈卿好垂眸，她长睫掩住翻涌的恨意。 她早就该想到…… 养父沈亿泽一生谨慎，怎么会突然染上病毒？原来，是有人蓄谋许久。 她轻笑，抬手卿点屏幕：“把这些视频备份，送到李家书房，再捡些医院里的食物，丢到垃圾桶。” 保镖会意，他转身离去。 黎澜舟从铺子里走出来，他见沈卿好站在树下，便感觉有事发生：“卿好。” “阿舟，”沈卿好扑到黎澜舟怀里，她眼底透着决绝：“陈京宁害死了我的养父。” “你想怎么做？”黎澜舟问。 她没有回答，只是望向遥远的天空。 晨光微亮，云层翻涌，像极了多年前的雨夜…… 沈亿泽倒在血泊里，她跪在一旁，无能为力。 “以前，我什么都没有，”她声音冰冷：“现在，我要她尝下绝望的滋味。” 午后阳光刺眼，铺子外街道行人匆匆，谁也没注意到角落里驼背身影。 陈京宁蹲在垃圾桶旁，她枯瘦手指在垃圾堆里面翻找。 她头发散乱，脸色蜡黄，嘴唇干裂渗出血丝。 自从被李家赶出来后，陈京宁连一顿像样的饭也吃不上，只能靠捡垃圾维生。 忽然，她指尖触碰到什么…… 是半根烤肠，已经凉透了，但还是油光发亮，闻起来有肉香。 陈京宁抓起烤肠往嘴里塞，大口地吞下。 不远处，沈卿好倚在铺子里，她冷眼旁观这一切。 她今日穿一袭素色旗袍，乌发随风轻晃，看起来温婉动人，可眼底却是一片冰冷。 “她吃了，”黑衣保镖低声汇报：“这些食物，是从医院垃圾堆里捡来的。” 沈卿好轻笑：“这是谁吃过的？” “肺结核病人吃过的。”黑衣保镖点头。 沈卿好没再说话，她静静地看着陈京宁的背影。 曾经，陈京宁也是高高在上，她现在沦落到要捡垃圾，还不知道吃下的东西会要她的命。 “养父，”沈卿好在心里默念沈亿泽名字：“你看见了吗，她很快就要付出代价。” 陈京宁吃完烤肠，她舔下手指继续翻找， 可没过多久，她的动作僵硬了，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 陈京宁低头看，她手上不知何时爬满红疹子。 她猛地抓起来，指甲在皮肤上划出红痕。 沈卿好心想，再过些日子，陈京宁会不会染上肺结核。 她想到这个就高兴。 黎澜舟看着陈京宁这般模样，他冷笑：“看来，她活不了多久了。” 这只是因果循环。 所有做坏事的，害死别人的，都会得到应有的报应。 一个月后。 晨光透过薄纱窗帘洒到卧室里。 白蔓端坐在梳妆台前，她抬手抚摸平坦小腹。 这一个月时间，她每天按时喝备孕中药，餐餐是滋补炖菜，李墨离更是请营养师给她调理身体。 今天早晨她起床时，忽地一阵反胃，冲进卫生间吐得眼睛发黑。 她起初以为是吃错东西，回到屋里拿验孕棒验尿。 验孕棒上两条线变红，也是代表她怀孕了。 她握着验孕棒举着，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木门被推开，沈卿好走进来，她恰好看见桌上的验孕棒。 她抱住母亲，眼眶泛红：“妈，你怀孕了。” “是啊，妈也没想到，一把年纪还能怀孕，”白蔓激动地说不出话：“真是老蚌生珠，也不知是男孩还是女孩。” “妈生的，女儿帮你带。”沈卿好想起就要做姐姐了，她就高兴。 忽风起，脚步声渐近。 黎澜舟听见里面的说话声，他上前给白蔓搭脉，她还真是怀孕了。 这时，沈卿好走到客厅旁边的佛堂里，她跪下，对着神像拜拜。 她是希望母亲这一胎安稳生下。 黎澜舟跟过来，他也在跪拜。 两人正拜着，白蔓站在窗户口，她轻声开口：“你们别激动，孩子才怀上，也就一个月大。” 夕阳西下，李家别墅笼罩在暖金色光晕里。 白蔓躺在藤椅上，她抬手抚摸着平坦小腹，眼底笑意温柔，浑身散发着母性的柔光。 然而，在这片祥和景象之外，一道阴冷眸光在盯着她。 林婉站在梧桐树下，她指甲掐到肉里。 她看着白蔓幸福模样，眼底翻涌着嫉妒：“凭什么，凭什么她可以怀上李总的孩子。” 就在这时，沈卿好和黎澜舟从宅子里面走出。 沈卿好早就看见躲在树后面的林婉，她扯下黎澜舟衣袖：“阿舟，你快看。” “她怎么在这里。”黎澜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他蹙眉。 沈卿好冷笑，她抬手招来黑衣保镖：“把这个女人赶出去，别让她靠近李家半步。” “是。”黑衣保镖快步走近，他拽起林婉离开。 深夜，别墅外街道透亮。 黎澜舟拉着沈卿好坐在银灰色敞篷车里。 银灰色敞篷车走到马路上。 沈靳疏开车跟过来，地上扬起灰尘。 “阿舟，你说这次还愿，观音菩萨应该也会替我高兴，”沈卿好坐在车里面，她想到之前许的愿望。 黎澜舟笑了，他没说话。 汽车走在山路上。 她看着这条路，便感觉白蔓怀上孩子已是很不容易。 这一次去还愿，再顺便要菩萨保佑母亲，她能平安生下孩子就好。 第142章 寺庙密信 银灰色敞篷车停在寺庙外头，夜色中庙宇笼罩着薄雾，檐角铜铃在风中发出轻响。 沈卿好和黎澜舟踩着台阶走上来。 寺庙住持是个白发老者，他见他们深夜前来，也不惊讶，只是合掌行礼：“二位可是为还愿而来？” “家母有孕，特来感谢菩萨保佑。”沈卿好点头。 住持抬眸，他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沈施主，你可是沈亿泽的家人。” “你认识我的养父？”沈卿好一僵。 住持叹息一声，他带他们走到偏殿。 殿内供奉着长明灯，灯下蒲团压着泛黄信纸。 住持握起信纸递过来：“沈先生生前常来供奉，这封信……他托老衲交给他的家人。” 沈卿好颤抖着手拆开信封。 信纸上字迹有些暗色，依旧可看出是沈亿泽的工整笔迹： “卿好，你看见这封信，爸爸已经走了……陈京宁背后还有人，查陈志奇，小心沈亿烁。” “陈志奇？”黎澜舟记得这个人，陈志奇是陈京宁现任穷老公。 然而，沈亿烁也就是沈亿泽的亲哥哥，他也是陈京宁的前夫。 或许，是这两个男人指使陈京宁杀了养父。 沈亿烁嫌疑最大，他作为沈家财产继承人，也会除掉自己弟弟。 那个陈志奇，他也是个穷鬼，穷到一定程度，也会让陈京宁想法子去弄钱。 这两人，嫌疑最大。 一个是陈京宁的前夫。 一个是陈京宁的现任。 看来，陈京宁还真的不简单。 深夜，寺庙香火气环绕在空气中。 沈卿好握起信纸小心地折好收进口袋里面。 这时，黎澜舟跪下，他在求平安符。 “施主，请收下这个，”住持握起平安符递过来，符咒上绣着繁复经文：“此符已加持过，可挡血光之灾。” “我回去拿给白阿姨。”黎澜舟接过平安符，他心想，白蔓能平安生下孩子就好。 沈卿好双手合十，她对着送子观音拜拜，心中念着，愿母亲顺利生产，弟弟平安长大。 两人走出大殿。 夜风拂过，沈卿好拢着衣襟。 忽然，一道高大身影从暗处冲过来，他抓住她的手腕…… “卿好，”沈靳疏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你跟我回去。” “放开我。”沈卿好甩开沈靳疏的手。 黎澜舟上前，他拽起沈卿好护在身后。 沈靳疏冲过来，他抓起黎澜舟握拳打到肚子上。 黎澜舟侧身避开，沈靳疏又抬手打向脑袋。 “住手。”沈卿好厉声制止，两人扭打在一起，拳脚相加，撞翻了殿前的香炉。 这动静惊动寺庙里的香客，他们纷纷围过来。 “这人有病，半夜三更在佛门圣地打架。” “看他穿得人魔狗样，怎么像个疯子。” “快把他们赶出去，别扰了菩萨清净。” 香客们七嘴八舌，几个年轻男子上前，他们架起沈靳疏往外拖，他挣扎着，眸光死死地盯着沈卿好： “卿好，你会后悔的……” 那声音渐远，淹没在夜色里。 黎澜舟拉着沈卿好开车离开。 不觉交子午夜，银灰色敞篷车驶入别墅区。 路灯在树影间投下斑驳光影。 沈卿好靠在车壁上，她手里捏着平安符。 黎澜舟抬眸，他眼睛余光瞥见她疲惫神色：“回去早点休息。” 话音刚落，一道刺目的车灯从斜后方逼近。 沈卿好一惊：“小心。” 黎澜舟猛地打方向盘，车身几乎擦过护栏漂移而过。 那辆失控的黑色轿车狠狠地撞上他们之前所在位置。 “轰。” 一声巨响。 车头潜进梧桐树干。 “是林婉的车。”沈卿好盯着车牌，她脸色煞白。 撞击处冒出浓烟，火苗窜起。 车门被踹开，一个浑身是火的人影爬出来…… 是林婉。 她乌发烧焦大半，旗袍下摆着火，尖叫着在地上翻滚，试图扑灭身上的火。 黎澜舟停车，他抓起灭火器冲过去。 火焰泡沫翻涌而出，火灭掉了。 还好，林婉并未烧到脸，她只是头发烧掉半截，裙子烧坏了。 她提着裙摆就跑了。 沈卿好看着林婉的背影，她心想，害人，终究会害自己。 第二天，客厅里摆满精致菜肴。 沈卿好握着清蒸鲈鱼摆放在桌上。 黎澜舟捧上乌鸡汤。 沈卿好扶着白蔓坐下，她指着桌面：“妈，这些都是给你补身体的。” “你们太费心了。”白蔓扶着平坦的小腹。 黎澜舟取出平安符放到白蔓手心：“白阿姨，平安符你戴着，能保护你。” 白蔓接过平安符，她心头一暖，正要开口道谢，李墨离从厨房里面走出来了，他做了白蔓喜欢吃的烤肉。 他握起盘子推过来。 白蔓夹块烤肉放嘴里，她想起和李墨离才认识那会儿，他带着她去吃烤羊肉，那时她就吃了很多。 这个男人，女儿都二十虽了，还像从前那般爱白蔓。 白蔓很知足，她只盼着平安生下孩子。 这时，李墨离手机铃声响起，屏幕上“杜明月”三个字跳动着。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李墨离按下接听键，杜明月尖锐声通过扬声器传来：“儿子，林婉昨夜出事了，她现在在医院，你快去看看她。” “妈，”李墨离冷声打断：“我说过，不要插手我的家事。” 电话那头沉默一瞬。 随即传来杜明月拔高的嗓音：“林婉哪里比不上白蔓，她年前，她才是李家门当户对的儿媳妇。” “白蔓怀孕了，”李墨离握住白蔓手心：“妈，你要是再联系林婉，我们就断绝母子关系。” “什么，那个贱人居然……” 李墨离挂断电话，他抱着白蔓，就怕她受委屈。 白蔓耳尖泛红，她低头小心地喝汤。 午后阳光落在咖啡馆。 沈靳疏坐在窗边，他握着咖啡杯。 这间咖啡馆是沈家产业，此刻冷清地只剩下他一个人。 服务员走近：“少爷，要续杯吗？” 沈靳疏摆手，他恰好看见门口两抹身影。 杜明月走进来，她身后跟着林婉，林婉脸上包着纱布，面目狰狞。 两人在后面坐下。 杜明月从鳄鱼皮包里取出支票放桌上：“你怀上我儿子的孩子，这五百万就是你的。” “五百万。”林婉惊呆了，她接过支票，想起大夫说过的话，这伤只是轻微烫伤，几天就会好。 第143章 棋子的代价 林婉捏着支票，她眼角还残留着昨夜烧伤的痛，可此刻，贪婪却爬到她瞳孔。 她压低声音说：“杜奶奶，我一定会追到李叔叔。” “光靠支票可不够，”杜明月冷笑，她抬手轻敲桌面：“白蔓怀孕了，你知道该怎么做。” “孩子……可不一定能生下来。”林婉阴笑。 沈靳疏拿手机录视频，他发给沈卿好。 他刚发过去，才知已被对方拉黑。 “哎，”沈靳疏叹气，他有许多话想对沈卿好说，她拉黑他，这件事也就没办法转达。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纱帘照在别墅落地窗。 沈卿好握着薄毯盖在白蔓身上。 白蔓躺在摇椅上，她有孕后容易疲惫，抬手拂过小腹，仿佛在护着珍宝。 “妈，你好好休息，别乱动，”沈卿好低声叮嘱：“家里的事就交给我。” 白蔓梦中应一声，她很快沉入梦乡。 沈卿好这才松口气。 忽然，一阵尖锐歌声从院子外传来……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 那调子跑得离谱，活像指甲刮过黑板。 沈卿好蹙眉，她快步走到窗边，撩开窗帘看…… 林婉站在别墅院外石子路上，她穿一身艳丽红裙，头顶夸张地戴着蝴蝶发夹。 她边唱边扭，手臂夸张地舞动，活像跳梁小丑在跳独角戏。 “怎么爱你都不嫌多。” 沈卿好抽下嘴角，她正想拉上窗帘，却见黎澜舟站在厨房里，他透过窗户看见这样一幕。 他手里捏着抹布在洗碗，剑眉挑起。 两人隔空对视一眼。默契地翻个白眼。 林婉浑然不觉，她越唱越得意，踮起脚尖转个圈，裙摆飞扬。 她抬眸望着别墅二楼…… 那是李墨离卧室方向，他仿佛会在窗口深情地望着她。 “吵死了，”沈卿好走到厨房，她端着装洗碗水的水盆往外洒：“让你唱。” “哗啦。” 一盆混着洗洁精的脏水从天而降，精准地浇在林婉头上。 林婉尖叫：“啊……” 油腻的泡沫顺着林婉头发湿哒哒地往下流淌，她红裙子湿湿地沾在身上，活像只落汤鸡。 她抹把脸，抬头怒骂：“沈卿好，你这个贱人。” “哪来的野狗骂人，”沈卿好抱手臂站在窗前：“保镖，你们快把她给赶走。” 话音刚落，两个保镖从侧门冲出，他们一左一右架起林婉胳膊往外拖。 林婉挣扎着踢腿，她继续骂：“李总迟早会甩了白蔓那个老女人……” 午后阳光照在铺子里，光线柔和。 沈卿好握起新到的首饰摆放在玻璃展柜上。 展柜里摆满翡翠镯子、鎏金簪子、白玉耳环。 黎澜舟站在梯子上，他把古画挂在墙上。 她抬手指挥，忽地听见门铃响声。 沈靳疏推门走进来，他穿一身黑色风衣，目光扫过两人身上，最后停留在沈卿好脸上： “林婉去别墅闹了。“ “二哥，你消息倒是灵通，”沈卿好头也不抬，她继续整理柜台。 她也想通了，只要二哥不纠缠她，不要她回到沈家，也没什么关系。 “杜明月给她五百万，”沈靳疏掏出手机，屏幕上正是林婉收下的支票：“我可以帮你解决这个麻烦。” “不劳沈少爷费心。”黎澜舟从梯子上走下来，他挡在沈卿好身前：“林婉的事，我会处理。” 两人嘀咕两句，很快就动手。 沈卿好劝许久，她才把人拉开。 两人都说要给林婉教训，沈卿好也准备等着。 两天后，林婉再次出现在别墅外面。 这次她打扮得更加张扬，穿一条超短裙，在石子路上蹦跳，嘴里依旧哼着《小苹果》。 跳着跳着，她扯下裙子，露出里面的荧光打底裤，仿佛这样能吸引更多目光。 老槐树后头走出两抹人影。 沈靳疏手里握着个玻璃罐。 黎澜舟牵着大黄狗，他看着沈靳疏：“准备好了吗？” “你先还是我先？”沈靳疏问。 “一起吧。” 话音刚落，沈靳疏握起玻璃罐朝林婉丢去。 罐子在空中炸开，蜜蜂飞来。 林婉一惊，她大步往前跑。 黎澜舟松手，大黄狗冲了过去。 林婉尖叫响彻整个别墅区。 她哪里跑得过大黑狗和蜜蜂，它咬住她裙摆把她拽倒在地上。 蜜蜂在她身上盘旋，她脸上冒出无数的红疙瘩。 林婉在地上打滚，她越挣扎，蜜蜂攻击得越凶。 两人冷眼看着，待她惨叫声渐弱，这才打了急救电话。 医护人员把她抬上救护车。 清晨，医院走廊泛着消毒水的气味。 杜明月走到病房，她提着个鳄鱼皮包，面上没什么表情。 林婉躺在床上，她脸上缠绕着纱布，布下依稀可见红疹。 “杜奶奶……”林婉挣扎着撑起身子，她声音嘶哑：“你一定要帮我。” “医院费我会付给你。”杜明月取出支票丢到被褥上，她俯身，捏住林婉下巴： “你看看你这张脸，我儿子怎么会娶个丑八怪？” 林婉浑身颤抖，她眼泪混着药水滑落：“我可以整容，我还可以……” “你这样子，还是算了。”杜明月快步往外走了。 午后阳光照在屋里，窗台上百合花明媚。 白蔓靠在床头，她小腹隆起。 沈卿好端着燕窝走进来：“妈，趁热喝。” “女儿，你手艺越来越好了。”白蔓接过碗，她听见楼下传来门铃声。 沈卿好皱眉，她正要去查看，卧室门就被推开。 杜明月走进来，她身后跟着两个佣人，手里拿着大包小包。 “儿媳妇，听说你最近胃口不好，”杜明月示意佣人把补品放桌上，人参、阿胶堆满桌： “这些都是上好补品，对胎儿好。” 白蔓放下碗，她下意识地捏着被褥：“谢谢阿姨，我不需要。” “你叫我阿姨。”杜明月今日原本是不想过来，她让林婉勾引李墨离，本就是她不对。 白蔓在心里也没把杜明月当成婆婆。 “这胎要是儿子还是好说，”杜明月抬手轻点白蔓肚子：“要是女儿，我还会给儿子介绍年轻姑娘。” 白蔓脸色煞白，她腹部传来绞痛，捂住肚子，额头布满细密汗珠。 沈卿好指着外头，她脸上满是愤怒：“祖母，你快些滚出去。” 第144章 铁门内外 “哼。”杜明月转身往外走了。 沈卿好这才发觉，白蔓揉着眼睛似乎在犯困。 她扶着母亲回屋，就把窗帘合上。 白蔓躺下后，她大眼睛睁开，环顾四周看。 大概是怀孕后犯困，白蔓躺下后，她宛若在守护美好梦境。 沈卿好点上安眠像，她俯身靠过来：“妈，你想吃什么？” “妈想吃板栗鸡。”白蔓眯着眸子，她有孕后胃口好，很快就睡着。 沈卿好关上门，她走出去了。 傍晚，厨房灯光暖黄，砂锅里炖着板栗鸡。 沈卿好系着围裙，她拿勺子搅动汤汁。 黎澜舟站在一旁拨蒜，他又做个麻油鸭，鸭肉在碗里面摆放好，带着麻油香味。 忽风起，脚步声渐近。 李墨离走进来，他眉眼间透着工作疲惫，吸下鼻子，目光落在灶台上：“这么香。” “祖母今天过来，她把妈妈气得不行。”沈卿好放下勺子，她神色冷下来。 李墨离一拍桌案，他瞪大眼睛：“她来干什么？” “说是探望，她话里话外，都是瞧不起妈妈，”沈卿好拿刀在切姜丝：“妈妈躺下，气得肚子疼。” 黎澜舟默默地退到角落，他不好插话。 毕竟，这是他们的家事。 白蔓还在怀玉呢，杜明月是不是想要气得她流产？ 正想着，李墨离握起手机拨通电话号码，他按着免提健：“妈妈，你以后不要来我家，媳妇怀孕，她都气得肚子疼了。” “说爱来你家，谁稀罕。”杜明月声音在电话里响起。 李墨离放下电话，他听见屋里传来哎呦声。 那声音一阵又一声。 他推门走进来。 白蔓躺在床上，她低声哼哼，额头上渗出细密汗珠。 沈卿好和黎澜舟听见声音也进来了。 白蔓面上满是痛苦，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沈卿好打电话联系家庭医生，她详细地说着白蔓情况。 “卿好，我马上过来。”家庭医生在电话里答应。 电话挂断后，屋内陷入寂静。 白蔓的呻吟声越发清晰，像一根针，一下下地刺着李墨离的神经。 他冲到床边，看见妻子咬紧牙关承受痛苦，却帮不上忙。 他变得越发愧疚。 白蔓年轻时为他怀上沈卿好。 现在，白蔓怀上二胎，她却因母亲的质问在承受痛苦。 门口传来脚步声。 家庭医生来的很快，他放下药箱。 白蔓蜷缩在床上，她额间渗出细密汗珠。 “情绪波动大，有点见红，”家庭医生收起听诊器，他语气严肃：“需要卧床休养，一个礼拜不能下床。” 李墨离站在一旁，他握拳砸在墙上。 墙面裂开，掉下几颗尘埃。 他想起杜明月在电话里说的“谁稀罕”，眼底戾气翻涌，却在转头看见白蔓虚弱样子时，化作一片涩痛。 沈卿好和黎澜舟送着家庭医生走出去。 李墨离却没想明白，杜明月为什么要这样待白蔓。 白蔓虽是出身小户人家，她心地善良，却在和李墨离初见时受尽杜明月的羞怒。 这才让白蔓和李墨离分开二十年。 正想着，厨房飘来香气。 厨房里，灶台上炖好板栗鸡，麻油鸭也做好了。 沈卿好和黎澜舟把饭菜装碗里面，他们握起托盘送到屋里。 托盘里面有四个碗，两碗大米饭，两大碗鸡肉和鸭肉。 两人走出去，抬手合上门。 李墨离夹起鸡肉送到白蔓嘴里，她吞下鸡肉，就感觉好温暖。 亿万富豪能放下身段陪她吃简单的饭菜。 她吃完，李墨离握着热毛巾给她白蔓擦嘴，她躺在床上就像个皇太后等着他来照顾。 他想着白蔓不能下床，又提着木桶进来给她擦身子。 白蔓蜷缩在床上，他拿毛巾轻擦，每一下都是爱。 待李墨离把白蔓收拾好，他跑到卫生间去冲凉，洗干净后陪着白蔓睡。 白蔓不能下床洗澡，他也没有嫌弃。 他这是真心爱白蔓。 她以后再也不要吃醋，男人做成这样，心里还是有她的。 第二天，别墅外一片寂静。 沈卿好站在窗边，她撩开窗帘扫过庭院…… 黑衣保镖守在铁门外。 今日却没有瞧见林婉站在这里。 沈卿好深吸一口气，她不想有人惊扰母亲休息。 她和黎澜舟握起刚做好早餐放桌上。 托盘里有小馄饨、土豆饼、燕窝粥、牛肉肠粉。 白蔓坐起身，她小口地吃馄饨，胃口很好，牛肉肠粉也吃掉一半，土豆饼和燕窝粥吃光了。 大概是有孕，白蔓能吃很多。 沈卿好俯身靠在母亲身旁，她心想，弟弟要是生出来，祖母杜秋月再也不能上门羞怒母亲。 外头传来骂声。 沈卿好不想打搅白蔓休息，她拉上窗帘，就和黎澜舟走出去了。 白蔓吃完早餐，她躺在床上继续睡。 大概是怀孕，白蔓整天就是想睡觉。 两个黑衣保镖站在铁门边，他们手里拿着电棒。 林婉走过来，她脸上戴着口罩，眼角处依稀可看见红痕。 两人拽起她往外推。 林婉指着里头，她撕裂般地哭喊：“赔钱，就是你们放蜜蜂咬的我。” “林小姐，你要不要脸。”黑衣保镖对着她说，他把她给拽出去。 铁艺大门关上后，林婉瘫倒在地上，她眼里蓄满泪水。 她大声哭喊。 任凭她怎么喊，也没有人过来。 两个妇女走过来，她们讽刺地说： “这就是想当小三，最后落得毁容。” “也不照下镜子，李总会要个丑鬼。” 林婉提着裙摆往外跑了，她的哭声消失在别墅庭院里。 屋内飘着早餐香味。 沈卿好坐在窗前，她手里拿着土豆饼，恰好看见楼下这一幕。 她啥也没说。 不过是一会儿，林婉再次回来，她指着别墅二楼，愤怒地开口：“赔钱，都是你们害得我变成这样。” “做梦。”沈卿好对着下面说，她一根毛都不会赔。 铁门外传来脚步声。 “卿好，二哥可以帮你赔。” 沈卿好顺着声音看过去。 沈靳疏走过来，他穿一身灰色西装，手里捧着刚买的糕点。 “二哥，你娶了林小姐，”沈卿好对着下面说：“你们还挺配的。” “卿好，你胡说什么。”沈靳疏瞪大眼。 林婉扑到沈靳疏怀里，她抱住他，怎么也不肯松手。 第145章 族谱下的假面具 沈靳疏一僵，他几乎是不能地后退两步，像是碰到脏东西，猛地推开林婉。 林婉跌落在地上，她脸上口罩掉下来，露出布满红疹的脸。 他像是见到鬼，跑得没有影子。 林婉静立在原地，她决定去整形医院治脸，便快步离开了。 不觉交子午夜，书房里亮起昏暗台灯。 李墨离端坐在红木桌前，他手里握着泛黄的族谱。 他百无聊赖地泛着，目光停在某一页。 那里记载着被刻意掩盖的往事。 “李秋林长子李墨离，生母杜明兰卒于难产，继室杜明月，乃明兰胞妹。” 纸页上字迹模糊，每个字都刺到李墨离心里，他手指颤抖，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翻涌着怒意。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父亲李秋林临终前握着他的手，眼神复杂，欲言又止： 杜明月从小对他疏与刻薄，还有那些年家族里关于“原配夫人”的讳莫如深。 也不知道当年发生什么，他的生母杜明兰竟是难产死了。 会不会是杜明月害死杜明兰？ 李墨离从记事起，杜明月在家族里就是飞扬跋扈性格。 他小时候一直以为，杜明月是他的生母，这才顺从她。 可是，杜明月压根就不是他的生母，他自然是不会放过她。 他的生母杜明兰究竟是怎么死的？ 这些，李墨离都会亲自弄清楚，他不能让生母白死。 他合上族谱，走到窗前看着外头庭院。 楼下传来白蔓轻微咳嗽声。 他转头看过去，透过半开的门缝，看见妻子蜷缩在床上，孕肚凸起柔和弧度。 那一刻，李墨离眼神柔软，他瞬间又变得眼神锋利。 他绝对不会让悲剧再次重演。 白蔓一定会平安生下孩子。 杜明月欠他生母的，该还了…… 第二天，清晨阳光洒在李家别墅庭院里，草尖上挂着露珠，空气中透着冷冽香气。 杜明月坐在真皮沙发上，她优雅地品着红茶。 她穿着考究的旗袍，头发盘起，仿佛还是李家高高在上的老太太。 入户门被猛地推开。 李墨离推门走进来，他身后是沈卿好，她神色复杂。 他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像踩在杜明月心上。 杜明月放下茶杯，她蹙眉，语气里带着惯常的傲慢：“来这么早，有什么事？” “你看。”李墨离握起族谱甩到杜明月脸上。 “啪。” 一声脆响。 纸页散落，有几张飘到杜明月脸上，她低头看，瞳孔收紧…… 那是她最害怕的真相，被尘封多年的往事。 杜明月颤抖着手指过来，她声音冰冷：“这是什么？” “你装什么糊涂？”李墨离指着地上族谱：“我的生母杜明兰，她是你的亲姐姐，她究竟是怎么死的？” 杜明月脸色煞白。 她摇头，却发不出声音。 沈卿好这才知道，面前这人，还真的不是她的亲祖母。 亲祖母早就死了。 杜明月会不会是杀死亲祖母的凶手？ 这些，也不知道该怎么解开？ 族谱上那几个字，仿佛活过来，它们化成利剑刺到杜明月身上。 “你以为，这些秘密会永远埋在地下？”李墨离俯身，他瞪大眼：“父亲到死都在保护你，你不配。” 沈卿好站在一旁，她从未见过父亲这样生气。 白蔓还在怀孕，她按照医生要求不能下床。 要是白蔓知道这样一幕，应该会很高兴，杜明月应该不能蹦跶多久了。 李墨离拿着手机，他拨通律师电话：“立刻冻结杜明月名下所有资产，把两亿转到我的账户。” “是。”律师在电话里应下。 他挂断电话，看着杜明月说：“从今日起，你就去养老院度过余生。” “不。”杜明月嘶吼。 两个保镖走来，他们拽起杜明月往外走。 沈卿好心想，以后没有杜明月纠缠，白蔓哪怕是生个女儿，也不会有人给她气受。 午后阳光照在屋里，窗台上百合花明媚。 白蔓躺在床上，她有孕后不能下床，每天都看着窗台上百合花。 她也想出去走走。 奈何这身子，要是乱走，孩子就会提前出来。 白蔓无奈地躺着，虽感觉无趣，还是在精心养胎。 门口传来脚步声。 木门被推开，沈卿好握起托盘走进来，她放下托盘，盘里有个四个碗。 白蔓盯着碗看一眼。 碗里面有清蒸排骨、红烧猪脚、茄子炒豆角、红枣乌鸡汤。 这些都是白蔓喜欢吃的菜。 “妈，你多吃点。”沈卿好夹块排骨放到白蔓碗里：“医生说，补充蛋白质对胎儿好。” 白蔓接过碗吃，她忽地瞧见门口站着个新来的保姆。 那个保姆，不像从前的保姆。 白蔓颤抖着手指过去：“卿好，那个新来的保姆？” 沈卿好还未转身，一道黑影扑到床前，林婉带着口罩和假发，她握起打火机丢床上；“去死吧。” 火焰瞬间掉在被子里。 “妈妈.”沈卿好扑过去要阻拦，她却见一道身影更快。 黎澜舟推开门走进来，他抄起茶几上水壶洒向燃烧的被子，白烟升起，火灭了。 林婉口罩滑落，她露出整容后的臃肿脸颊。 她疯狂地挣扎还要点火，却被黎澜舟狠狠地按住，他快速地拨打报警电话。 五分钟后，警察赶到屋里，他们扣住林婉，她瞬间就不能动了。 他们拽起林婉离开。 白蔓捂着肚子，她并未感觉到疼痛，脖子上平安符像是给她力量。 沈卿好迅速联系家庭医生。 片刻后，家庭医生赶到，他抬手给白蔓搭脉：“她有些受惊，胎心还是很稳。” “不可能，”林婉被两个警察押走，她面容扭曲：“那贱人应该要流产的。” “闭嘴。”沈卿好走近，她抬起左右手打过去。 连打十个耳光，她的手都打麻了。 黎澜舟上前，他再打二十个巴掌，待林婉脸颊打肿了，这才停下来。 两人回屋安抚白蔓。 傍晚的时候，李墨离握起祖传的翡翠平安锁挂在白蔓脖子上，他眸光温柔。 白蔓躺在床上，她心里暖洋洋。 李墨离对着白蔓说，他声音嘶哑：“明天，我会把所有的佣人给换掉。” “老公，孩子才两个月，你别太担心。”白蔓摸下肚子，她盼着这个孩子平安出生。 第146章 晨光下的旧恨 清晨阳光落在铺子里，玻璃展柜上摆放着各种首饰，泛着亮光。 沈卿好站在梯子上，她小心地把珍珠项链放在展架最高处。 “小心点，”黎澜舟扶住她，他抬头看着她：“这活就让我来干。” 沈卿好低头冲着他笑了，她正要说话，忽地想起什么。 她的养父沈亿泽死前，灵堂里照片记忆犹新。 沈卿好愣住，她脑海里回忆如潮水般涌来。 沈家大宅，灵堂摆放着黑棺。 沈亿泽遗相高挂，他的黑白照片眉眼温和，却再也不会睁开眼睛。 沈卿好跪在灵前，她那时才五岁，这才知道人的寿命有限，会死的。 她眼里蓄满泪水，抱住黑棺哭喊：“爸爸，你别离开卿好。” “……”黑棺里面的人，他再也不会睁开眼睛。 “卿好，节哀。”沈亿烁走过来，他的手搭在她肩膀上，声音低沉：“你父亲走得突然，沈家还有我。” 她抬头，对上沈亿烁深邃的眼睛…… 那双眼睛没有悲伤，只有压抑的兴奋。 角落里，陈京宁正和沈亿烁交换眼神，她满脸阴冷。 而灵堂外还站着一个男人，五岁的沈卿好并不知道他是谁。 他是陈志奇。 更远处的陈志奇握着手，他贪婪地盯着沈亿泽的保险箱…… 回忆嘎然而止，沈卿好感觉，沈亿泽死的冤。 她的养父不能死的不明不白。 她要为养父报仇。 “卿好？”黎澜舟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你怎么了？” “我只是想起一些往事，”沈卿好摇头，她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我的养父的死，应该没那么简单。” 风铃声响起，打乱沈卿好的思绪。 铺子门被猛地推开，沈柔娇冲进来，她脸色苍白，头发凌乱，眼睛红肿：“妹妹，求你救救我的妈妈。” “走开。”沈卿好夸张地和沈柔娇拉开距离。 沈柔娇跪下，她抓住沈卿好裙角，声音嘶哑：“她染上肺结核，医生说她再不去住院就会死。” 说着，沈柔娇眼泪如断线珍珠般往下掉。 沈卿好垂眸看着沈柔娇，她眼神冷漠。 她心想，真好。 报应来的快。 陈京宁做了那么多坏事，她就应该得肺结核。 “她得病不是很好，”她甩开沈柔娇的手：“她从前害死的养父，就会有这么一天。” “滚。”黎澜舟抓起沈柔娇拖出去。 沈柔娇掉在地上，她从前是沈家大小姐，多么尊贵。 她那些尊贵都踩在地上。 现在，沈柔娇要救母亲，她没有钱，就从怀里掏出脏布和鞋油，坐在地上等人来擦皮鞋。 沈柔娇扯着嗓子喊：“一块钱一双，保证擦干净。” 很快就有坐下光顾她的生意。 黎澜舟皱眉，他看着沈卿好：“要赶走她吗？” “不用，”沈卿好摸下脖子上三亿元的钻石项链：“她擦到一百岁，也赚不到医药费。” 她心想，陈京宁的报应才刚刚开始。 以后，陈京宁会过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深夜，医院走廊灯火通明，却笼罩着严肃气息。 二十个黑衣保镖分散在产检科周围，闲杂人等都只能站在外头。 李墨离站在b超室门口，他蹙眉，手里握着沉香手串。 风水师站在一旁，他手里拿着罗盘：“属相相冲的都清场了。” “现在是哪些人给我太太产检，哪些人走了？”李墨离问。 “巳、亥相冲的医护都已调班，现在里面都是属鸡和属牛的，最利胎儿。”风水师捋着胡须点头。 沈卿好扶着白蔓从诊室里面走出来。 黎澜舟递上温水，白蔓脸色比原来好许多，她浅笑，抬手轻抚肚子，浑身透着母爱。 李墨离扶着白蔓走出去。 四人走出医院正门，黑衣保镖形成人墙开道。 劳斯莱斯停在石阶下，车旁站着的是司机，他戴着白手套。 就在白蔓要上车的瞬间，人群外围传来尖锐的喊声：“李叔叔，我爱你。” 林婉被保镖们拽着不能进来。 她整容的脸还带着红肿淤青，手里捧着玫瑰花，发疯似地往车边冲：“我比白蔓更爱你，我可以生儿子。” “把她赶走。”李墨离抬手示意保镖，他声音冰冷。 保镖上前拽起林婉拖走，她栽倒在地，却仍旧不死心朝中车的方向伸手：“李叔叔，求你……看上我。” 车门关上，劳斯莱斯扬长而去，只剩林婉的哭声在风中消散。 第二天，破旧楼房里。 陈京宁蜷缩在墙角，她脸色惨白，咳得撕心裂肺。 她扣着地板，喉咙里泛着腥甜，咳出来带血的痰。 桌上摆放着廉价的消炎药。 这药治不了肺结核。 木门被推开，陈志奇摇晃着走进来，他手里拧着白酒，脸色难看眼窝凹陷，咳嗽声比她还要重。 可这并不妨碍他抬腿，他狠狠地踢向陈京宁后背：“晦气东西，咳得老子头疼。” 陈京宁闷哼一声，她趴在地上发抖。 忽风起，脚步声渐近。 沈柔娇冲进来，她拦住陈志奇：“别打了，我妈妈都快要死了。” “死了干净。”陈志奇甩开沈柔娇，他抬手就是一巴掌。 可下一秒，他弯腰坐在地上，咳得直不起身子，浓痰里面混着血丝。 门外传来嘈杂声。 社区大夫带着几个工作人员走进来。 大夫皱眉，他看着满地浓痰，戴着口罩看着两人：“化验浓痰结果出来了，你们两个都是肺结核，必须隔离治疗。” “没钱，治个屁。”陈志奇红着眼咳嗽。 几人摇头，快步离开。 两人还在屋里咳。 沈柔娇追出去，她找大夫要点药，又快速回到屋里。 两人早已咳得没力气。 陈京宁躺在床上，她仿佛在等死。 陈志奇抓起酒瓶打到陈京宁头上，他狠狠地瞪了一眼：“贱人，就是你把病传染给老子。” “你别打我。”陈京宁一惊，她想起灵堂里的沈亿泽。 这是不是报应？ 沈柔娇扑到陈京宁怀里，她用身子保护母亲。 母亲这才没有挨打。 这时，陈志奇咳得倒在地上，他嘴里吐出血来。 陈京宁也在吐血，她胸口疼得厉害，像是无数只蚂蚁在咬牙。 这大概就是，报应。 第147章 胎梦 沈卿好站在铺子门口，她抬手划过玻璃展柜边缘，抬眸望着对面那条街。 街上停着卫生间的车。 陈京宁和陈志奇被两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拉上去了。 街道两旁站着很多人。 有人摇头叹气：“得肺结核还到处跑，这不是害人吗？” “听说他们没钱买药，活该被强制拉走。”另一人指着车子。 沈柔娇追来，她摇晃几步，最后被工作人员拦下。 她瘫坐在地上，抓着路人裤腿哀嚎：“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妈妈。” 那声音里带着祈求。 路人嫌弃地甩开她，他们握起一元硬币丢过去。 沈柔娇捡起硬币，她跪地乞讨。 很快就有人把硬币丢地上，她捡起钱就磕头。 沈卿好看着外头，她轻声开口：“她真狼狈。” “要帮忙加点‘料’吗？”黎澜舟握起羊毛披肩披在沈卿好身上，他语气平淡，仿佛外头的事和他没关系。 沈卿好摇头，她握起披肩穿戴好：“不用……他们现在……比死更有趣。” 说完，她回到屋里去了，握起手机里沈亿泽遗相看。 她的养父在天堂应该会安心。 陈京宁和陈志奇染上肺结核。 这个病，也没那么快死，会让他们生不如死。 黎澜舟倒杯差放桌上。 沈卿好握着茶水喝，她心想，祖母杜明月送到养老院去了。 祖母会不会对白蔓做什么。 白蔓现在怀着弟弟，沈卿好不想母亲受到任何委屈。 夕阳西下，养老院在霞光中镶嵌金边。 杜明月握起铝质餐盘砸向墙壁，她瞪大眼：“喂猪吃的，也给我吃。” 话音刚落，红烧肉酱汁在米色墙纸上晕染出油渍。 杜明月拽住护工脖子，她枯瘦手指血管暴起：“我可是李墨离的母亲。” “李总说，您不是他生母，”护工甩开杜明月的手，她声音冰冷：“他说，您只配吃这个。” 杜明月剧烈咳嗽起来，她嘴里假牙晃荡。 她一个礼拜前还坐在李家别墅主座前挑剔鱼翅火候，如今连这间八人病房最靠窗的床位，是白蔓“大发慈悲”安排的。 忽然，木门被推开，外头传来脚步声。 林婉走进来，她穿一袭粉色裙子，爱马仕包包晃眼，从前蜜蜂咬过的红痕全没了，只是笑起来的苹果肌像果冻。 杜明月看着林婉，她污浊眼睛亮起：“还钱。” “什么钱呀？”林婉亮起粉色指甲油，她拂过刚烫好的卷发：“我不会放弃李叔叔，他的钱，就是我的钱。” “我给你五百万，你转头就不给我了。”杜明月走近，她掐住林婉脖子。 林婉脖子一阵疼，她推开杜明月，神色冷下来：“他的老婆怀孕，我就不信，勾不住他。” “贱人，你整容了，他还是不会要你。”杜明月万分懊悔，她为什么要把林婉送到儿子身边。 儿子知道杜明月不是生母，他对她态度变化很快。 就连林婉，拿着钱，也当作不认识人。 杜明月不知该说什么好。 她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对着窗外哀嚎，老天也会记住她的罪恶。 当年，杜明月害死自己的亲姐姐，杜明兰难产死后，她才能陪在李秋林身边。 这些，都是杜明月的报应。 第二天，晨光透过玻璃落在红丝绒托盘上。 沈卿好手里握着长命锁。 这把小锁是她送给白蔓肚里孩子，也是她未来的弟弟或者妹妹。 黎澜舟走近，他从后面抱住她，变戏法似地摊开掌心，掌心有一对金镯子。 金镯子在阳光下泛着柔光，镯身细得能圈住婴孩手腕，内侧刻着“岁岁平安”。 她握起金镯子举着，镂空铃铛里藏着米粒大小的珠子，晃动时却无声，连声响也是低调的优雅。 风铃响起，脚步声从外头传来。 沈靳疏抱着百合花站在门口，他指着隔壁铺子：“我已经在隔壁买下商铺开花店。” “二哥，你怎么老是跟着我。”沈卿好眼底闪过厌恶。 沈靳疏并未说什么，他心想，等着黎澜舟和她吵架，就有机会把她追回去。 他重来都没放弃过她。 这花店是个幌子，沈靳疏也没打算赚钱，他只是想离沈卿好近些，这样就能快点把她带走。 忽然，晨光被阴影笼罩。 沈靳疏握起百合花丢柜台上，他从怀里掏出纯铜喇叭，对着铺子里猛地吹响…… 刺耳声音震得玻璃柜嗡嗡作响。 街对面升起数十个竹编鸟笼。 “卿好。”沈靳疏声音经过喇叭扩音，在整条街炸开：“二哥爱你，这些年，二哥爱你如初心。” 鸟笼机关打开。 数百只红嘴相思鸟、画眉、金丝雀飞来。 沈卿好手中金镯子落地，她脸色煞白。 她和黎澜舟在铺子里抓鸟儿，鸟儿却在里面乱飞，两人忙到天黑，这才把鸟儿赶走。 沈靳疏站在外头，他阴笑。 笑声落在屋里，带着诡异气息。 黎澜舟带着她走出来，他们锁上门，快步离开。 深夜，卧室里点着小灯，暖光照亮小块地方。 白蔓在被子里翻个身，她睡着后，面容安详。 恍惚中，白蔓光脚站在五彩祥云上，她脚边是麦田，金黄色麦穗划过她脚背。 她站在水井边，就有小蛇从井里面探头。 水井里泛起涟漪，小白色在月光下泛着奇异光泽，它游到白蔓脚边，冰凉芯子舔着她的脚底。 她蹲下，抱起小蛇，也不觉得害怕。 小蛇乖巧地躺在她怀里，像是在撒娇。 井水上涨，小白蛇从白蔓怀里跳出落在水井里。 水面泛起奇异花纹，像是古老符文。 白蔓想伸手去抓住它，她却在梦里惊醒…… “妈。”沈卿好声音伴随着敲门声传来。 白蔓这才发觉天亮了，晨露弄湿窗台上的安胎香囊，香囊上恰好绣着小蛇。 黎澜舟站在门口，他手里捧着雕花木盒。 沈卿好接过盒子递过来，她打开盖子。 纯金长命锁躺在里面。 “妈，这是我送给你的。”沈卿好在黎澜舟手里接过金镯子：“这是阿舟送的。” “真好看。”白蔓接过长命锁和金镯子，她和沈卿好说起那个梦。 沈卿好听后，她对着白蔓说：“妈，是胎梦。” 第148章 新开的花店 “胎梦。”白蔓惊呆了。 沈卿好抬手轻抚母亲肚子，她感受到奇异的胎动，便想起古籍里面说过，白蛇入怀主怀贵子。 或许，母亲怀的是男孩。 夕阳西下，蔷薇花丛晕染成金色。 林婉站在花丛后，她从爱马仕包包里掏出麝香和藏红花，就举着两样东西丢铁桶里点燃。 烟雾袅袅升起，带着刺鼻药味。 一阵风吹来，烟雾飘到别墅二楼窗口。 黎澜舟闻到药味，他一惊，跑到窗口去看：“下面有人在烧堕胎药。” “快把我妈抱到隔壁房间去。”沈卿好对着黎澜舟喊。 黎澜舟走过来，他抱起白蔓走到隔壁房间放下，沈卿好跟过来，她快速地关上窗户。 这间房和烟雾不是一个方向。 恰好烟雾吹不过来。 两人安置好白蔓，这才松口气。 黎澜舟快步走到楼下，蔷薇花丛里铁桶还在燃烧，好几个业主围过来了，他们拽住林婉，她却不承认。 几个黑衣保镖上前，他们对着林婉就是甩巴掌。 林婉还是不承认。 几人拿着消防栓灭火，林婉盯着上头，她阴笑。 就在这时，黎澜舟抱起林婉丢到荷花池里面去了。 “扑通。” 一声脆响。 林婉落在水里面，却没人来救，她在水里划动几下，最后还是自己走上来。 几个业主冷眼应对。 有人拨打报警电话。 林婉悄悄地走了，她才不想去坐牢。 第二天，天色明媚，蔷薇花丛挂着露珠。 沈卿好换上白蔓常穿的香云纱旗袍，她把抱枕放在肚子里，行走时刻意模仿孕妇步履。 黎澜舟藏在紫藤花架后，他手机镜头对准花园小径…… 那里有昨晚被消防水冲散的藏红花残渣。 “白蔓姐姐。”林婉从银杏树后面走出来，她新接的头发还沾着露水。 说完，林婉狠狠地推向“孕妇”腰腹。 沈卿好假装跌倒滚到一边，她今日过来是来试探林婉，果然小姑娘还是经不起试验。 她倒在地上，捂住肚子假装很疼。 黎澜舟走过来，他抓住林婉手腕：“你对她做了什么。” “她怎么不是白蔓？”林婉惊呆了，她感觉入局了。 就在这时，沈卿好拿手机拨动青山精神病院的电话： “王院长，这里有个精神病需要强制治疗，她总是幻想怀上我父亲的孩子。” “卿好，我们马上派车过来。”王院长声音在电话里响起。 林婉往外跑。 黎澜舟递给几个黑衣人一个眼神。 几人走过去抓住林婉。 他举着手机，手机恰好记住林婉推“孕妇”这一幕。 很快，医院的救护车停下，两个护士走下来，她们拉着林婉拽上去，她大叫起来。 叫声在别墅区里面回响。 很多人都走出来。 几个人都在说林婉疯了，神经一样想要怀上李墨离的孩子，还妄想着除掉白蔓肚里孩子。 真是病的不轻。 有病，就应该去精神病院治疗，免得下次又是放火烧别墅。 午后阳光照在首饰铺玻璃橱窗上，情侣乒乓球塞海报挂在门口。 沈卿好握起蓝宝石戒指放在托盘里…… 这是比赛第一名的奖品。 黎澜舟正和三名情侣询问，他抬眸，余光瞥见沈靳疏盏人群中。 沈靳疏穿一身黑衣服，他冒着压的极低，像是刻意低调。 有个黑衣保镖看见沈靳疏，他拽起人往后拖。 沈卿好看见沈靳疏，她心跳加速。 她小时候和沈靳疏一起长大，也和他谈过三年恋爱，他爱上别人后，两人就分开了。 睡曾想，沈卿好离开后，沈靳疏疯狂地追求她。 他已经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每个思念沈卿好的日子，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 沈靳疏梦里只有沈卿好。 几个黑衣保镖拽起沈靳疏往外拖，他丝毫没有放弃，还是走到人群中表白： “卿好，二哥爱你永不变。” 那声音在外头响起，沈卿好内心再也没有波澜，她早就不爱沈靳疏，他说什么，都不会有感觉。 她只是觉得这样很犯。 沈靳疏整日纠缠她，她哪里有安心日子。 他的声音淹没在人群里。 很多顾客在这里报名，保镖把沈靳疏拽到人群后，他想要见沈卿好都变得很难。 灰云飘过，惊雷滚滚。 雨水“啪啦啪啦”打下来。 沈靳疏站在雨水里面，他想着，说什么都不能放弃沈卿好。 夜雨滴落在花店玻璃门上。 沈靳疏踢翻空花盆，泥水落在他裤腿上。 他摸索着推开储物室暗门，门后面竟然有月洞门…… 这间门后面，有三间青瓦房。 沈靳疏走过去，拿手电筒扫视三间屋子，就给这屋子起名：“以后，这里就叫冷香屋。” 他这几日都在屋子里面忙活。 工人买来床，还买来梳妆台，香炉也是从老家运来的。 不过是几天，屋子收拾干净，原来有蜘蛛网的地方也被清理掉了。 他在屋子外面还种了很多花。 屋里摆放着盆栽。 等到沈靳疏把沈卿好抓过来，她应该会喜欢住在这里。 他记得，沈卿好自小就喜欢花，他用花可以把沈卿好钓回来。 晨露未干时，三盆昙花悄悄放在卿好珠宝门前。 沈靳疏躲在对面咖啡馆，他抬手轻敲玻璃杯…… 他在等那棵夜里才会绽放的花，等那个永远心软的女人。 忽风起，脚步声渐近。 黎澜舟走到门口，他恰好发现昙花，就感觉到奇怪，谁水把昙花放在这。 他瞅着隔壁冒出来的花店，店主还是沈靳疏。 沈靳疏会不会搞什么？ 黎澜舟握起三盆花丢到马路对面，他狠狠地踩几脚，待花瓣踩碎这才停下。 “不要伤害花。” 那声音从后面传来。 他回头。 沈卿好走近，她抱起踩碎的昙花，就像她被人伤害一样，花瓣早已掉下来，只剩下几片叶子。 她抱起花盆放怀里。 这时。沈靳疏从咖啡馆里面冲出来，他抓住黎澜舟衣领：“你知道这花要多久才会开？” “关我什么事。”黎澜舟撕裂般地喊。 很快就有黑衣保镖冲过来，他们拽起沈靳疏离开，他扭头看着沈卿好，心想着测试有用。 说到底，沈卿好是喜欢花，她也不喜欢别人伤害花。 第149章 修建密道 沈靳疏还是没猜错，他记得沈卿好五岁就喜欢昙花。 他今日送三盆花，也是有能力把沈卿好给赢回来。 他不会放弃她。 第二天，沈靳疏带着十二个工人走到花店旁的杂物间。 这间杂物间旁边就是冷香屋。 他准备在冷香屋里面迷晕沈卿好，再抱着沈卿好从杂物间回到沈家。 沈靳疏需要密道，一条不被人发现的密道。 他指挥者工人挖密道，又给下高恶的封口费。 几个工人都没问，只是埋头干活。 墙壁挖开一个洞，无数的泥土从屋里运出去。 沈靳疏站在洞口，他仿佛看见自己抱着沈卿好回到沈家。 这是他盼了许久的幸福，爱是压抑也有苦。 沈靳疏早已不记得，他有多久没有抱着沈卿好。 工人们忙碌地挖，他们抱着麻袋走出去，裤子腿上沾满泥土，每次经过珠宝店，地上堆满泥土。 黎澜舟清晨就在这扫泥土，他刚扫完，又有工人扛着麻袋走来。 “你们在挖什么。”黎澜舟抓起一个工人问。 那个工人摇头，他什么也没说。 黎澜舟心想，这个人是不是哑巴了，问话也不说。 忽风起，脚步声渐近。 沈靳疏走过来，他看着地上那些泥脚印，脸上写满得意。 他想着，再过些日子，沈卿好就能回来了。 “沈总好有雅兴，”黎澜舟指着地上的红土：“你这是给自己修坟墓？” “你胡说什么，”沈靳疏瞪大眼睛：“哪怕是百年后的坟墓，我要和卿好躺在里面。” “你再胡说。”黎澜舟上前，他掐住沈靳疏脖子。 沈靳疏抓起黎澜舟摔地上。 “你们在干什么？” 轻柔声音从屋里传来。 两人回头。 沈卿好走出来，她扶起黎澜舟回到铺子里面，拍下他肩膀：“你啊，不要搭理疯子。” “知道了。”黎澜舟靠在沈卿好怀里走进去。 暮色笼罩在铺子里面，最后一盏水晶灯熄灭。 沈卿好锁好玻璃门，她拉着黎澜舟走出来…… 沈靳疏站在银杏树下，他脱去西装外套，白衬衫上有数十道血痕，触摸惊心。 他手里握着牛皮鞭子。 “卿好，”沈靳疏每走一步，地上多一朵滴血玫瑰。 三百六十五朵染血玫瑰铺成心形，四周点满蜡烛。 沈靳疏跪下，他膝盖落在碎瓷片上：“你原谅二哥好不好？” “做梦。”沈卿好冷笑，沈靳疏这样纠缠几年，他也不觉得烦。 黎澜舟挡在沈卿好前面，他再看一眼，沈卿好捡起染血花瓣，她又轻轻地放下，眼里没有光。 她恍惚一瞬，想起小时候沈靳疏也曾为她摘过带露昙花，那时他的眼神是温柔的。 “二哥。”沈卿好声音很轻：“你回去吧。” 沈靳疏抬头，他眼底猩红褪去，竟浮出水光。 他站起身，碎瓷片从腿上掉落，也没感觉到疼，又笑起来，朝着沈卿好张开手臂：“卿好，你心软了，对不对？” “没有。”她摇头。 黎澜舟脸色一变，他拉起沈卿好放在身后：“沈靳疏，你闹够没有。” “你滚开。”沈靳疏眼底戾气翻涌，他握起鞭子甩来。 鞭子掉到黎澜舟手里，沈卿好侧身挡住，她手背留下红痕。 黎澜舟打横抱起沈卿好离开。 灰云飘过，惊雷滚滚。 天空下起雨来，雨声渐起，雨滴落下。 沈靳疏站在原地，他全身沾满水，也没感觉到疼。 他知道沈卿好心软了，那就能把她哄到冷香屋，再从密道抱到沈家别墅里面去。 清晨阳光落在别墅里。 沈卿好蜷缩在沙发上，她手背上鞭伤在渗血。 黎澜舟半跪在她面前，他棉签轻点药膏涂上去。 她忍住疼，扯住黎澜舟袖子：“记住，别告诉我母亲，她胎相不稳。” “你放心，我一句话也不会说。”黎澜舟拿纱布缠绕在沈卿好手上，他声音很轻。 门铃响起了。 沈卿好去开门。 入户门打开后，杜明月站在门口，她穿一袭枣红色旗袍，手里提着食盒。 杜明月往前走两步，她笑得眼角起了皱纹：“我给儿媳妇送汤。” “祖母，你不是在养老院？”沈卿好眼底满是疑惑：“你怎么就出来了？” “我这不是想儿媳妇了。”杜明月往屋里走去了。 沈卿好带着黎澜舟跟过来。 卧室里光线昏暗，窗台上摆放着百合花。 白蔓躺在床上养胎，她已经好几个礼拜都没下床。 杜明月走进来，她脸上堆满假笑：“从前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 “妈……”白蔓冷淡地回应，她有孕后奢睡，还没醒来便被杜明月给叫醒了。 杜明月握起食盒放床头柜上，她掀开盖子，浓郁鸡汤香味飘来。 她装碗鸡汤送到白蔓面前：“趁热喝，我熬了四个小时，里面加了人参和灵芝。” “我来看看。”黎澜舟抢过碗，他放鼻子边闻下，很快就闻到藏红花的味道。 他递给沈卿好一个眼神。 沈卿好也感觉到不对。 两人拽起杜明月走出去，还顺便把食盒拿到外头。 沈卿好打开入户门，她指着外头：“祖母，你走。” “卿好，你怎么这样对祖母？”杜明月问。 沈卿好冷冷地开口：“祖母，你别忘了，里面加了藏红花。” 说完，她就把杜明月推到外头，快速地合上门。 黎澜舟站在屋里摇头，他没想到杜明月心这么狠。 两人在屋里叹气。 入户门关上后，走廊光线昏暗。 杜明月站在门口，她狠戾般的声音响起：“你们不是人。” 她骂几句，也没人回应，就从走廊走出去了。 一个月后。 沈靳疏的花店照常营业，他低头整理昙花，对着花瓣轻唤沈卿好。 他知道，她以后都不会回来。 他在无数个夜里思念她。 门口传来脚步声。 宋袅袅走过来，她穿着一袭白裙子，大概是刚从精神病院放出来，眼里早就没有光。 她也不知从谁打听到沈靳疏在这里开花店。 “靳疏哥哥，我放出来了，我想和你在一起。”宋袅袅走近，她脸颊凹陷。 沈靳疏对着外头说：“滚出去。” “不。”宋袅袅扑过来，她抱住沈靳疏，指甲掐到肉里：“听他们说你为卿好开花店，是不是真的？” 第150章 她永远不会回头看你 宋袅袅指甲掐到沈靳疏手臂，他却感觉不到疼，只是冷冷地掰开她的手指，便把她推倒在地上。 她白裙子沾满泥土，像被碾碎的残花。 “滚。”沈靳疏声音冰冷，他眼神落在花店角落昙花上。 那些花是为沈卿好培育的。 宋袅袅爬起来，她痴痴地笑： “你为她种花，为她挖密道……可她知道吗？她只会和黎澜舟在一起，永远都不会回头。” 沈靳疏猛地掐住她的脖子，他把她抵在墙壁上，眼底翻涌着疯狂：“再多说一个字，我让你永远闭嘴。” “我是爱你的，你怎么可以这样待我。”宋袅袅眼底满是委屈。 他抓起宋袅袅丢外头去，重重地关上花店的门。 门外，宋袅袅哭声渐渐远去，像一缕幽魂消散在风里面。 沈靳疏转身，他走到杂物间，推开暗门。 密道里，荧光玉石铺就的地面泛着冷光，墙上是沈卿好的画像…… 微笑的、蹙眉的、睡着的，每一张都是他偷拍的。 录音机循环播放着他嘶哑的歌声：“我这一生用命来爱你。” 密道尽头放着雕花床，床上缠绕着锁链。 沈靳疏抬手拂过冰冷链条，他想象着沈卿好躺在这里的模样。 昙花在角落里盛开，迷药香气散发在空气里，足以让人睡三天三夜。 “快了。”沈靳疏呢喃自语，他拂过墙上的日历。 再过几天，他就把她带过来，到时就在这地下宫殿永远陪着她。 窗外，雷声隐隐。 他忽地想起宋袅袅说过的话…… “她永远都不会回头看你。” “没关系。”沈靳疏对着画像里的沈卿好说：“如果你不肯回头……我就折断你的翅膀。” 话音刚落，他闭上眼睛，仿佛看见沈卿好已经躺在这里…… 她乌发长发散落在雪白床单上，迷药作用下浑身发软，眼神迷离地望着他，像只被雨淋湿的蝴蝶再也飞不出他的掌心。 他伸手去抓她的手腕，可指尖却触到空气。 床榻上空无一人。 沈靳疏猛地睁开眼睛，他一惊。 昏蓝荧光中，密道寂静可怕。 录音机里他嘶哑歌声在回荡，他低笑，笑声在狭小空间里层叠。 他拂过墙上画像，不舍地划过她的眉眼。 昙花香气浓郁，他有些眩晕，心底的兴奋愈发灼热。 沈靳疏跌落在床边，他忽地哼起童谣…… “月光光，照地堂，阿妹拾昙花，阿哥藏蜜糖……” 这是沈卿好五岁时，他抱着他在沈家老宅阁楼上唱过的。 那时，她总爱把摘来的昙花塞进他手里，他偷偷地在花芯里藏冰糖，骗她说那是“月亮的眼泪”。 回忆让他喉咙发紧，歌声扭曲成哽咽。 画像中的沈卿好温柔地笑着，可那双眼睛却像在怜惜他。 午后阳光洒在铺子里，小白趴在窗台上打盹，它尾巴轻摆。 沈卿好躺在沙发上休息，她耳边传来细微的歌声…… 那声音低沉嘶哑，像是从很远地方飘来，又像贴在她耳边轻哼。 她迷糊中睁开眼睛，在心里喊靳疏哥哥。 这个念头刚出来就被她给掐灭。 铺子里的隔音向来就不好，或许是隔壁的音响，又或许是街角的流浪歌手。 她翻个身，却听见歌声里混着熟悉的童谣调子，正是小时候沈靳疏哄她睡觉时唱的歌。 玻璃门被推开，风铃清脆作响。 沈卿好坐起身，她一惊，好半响都没缓过来。 沈靳疏抱着大束玫瑰花站在光晕里，花瓣上沾满水珠。 他手中999朵玫瑰几乎要把他淹没，最中央还别着鎏金信封。 “卿好，”他声音比歌声更嘶哑：“我……” 黎澜舟从里面冲出来，他抢过玫瑰花摔地上：“滚出去。” 他握紧拳头，玫瑰刺扎进掌心也浑然不觉。 散落的花瓣间，情书露出一角，上面“至吾爱卿好”字迹猩红刺目。 沈卿好弯腰捡起情书，她看都没看塞进沈靳疏口袋：“带着你的东西，离开。” 她声音很轻，却让沈靳疏瞬间红了眼睛。 “我错了。”沈靳疏跪在碎花瓣上，他膝盖扎出血珠：“小时候骗你吃糖是错，现在弄丢你更是错。” 路过行人纷纷走来，他们拿手机录像。 有人小声说：“好痴情。” 沈靳疏跪在铺子门口，他连跪三天三夜。 第一日，雪花落在他肩头，他纹丝不动像冰雕，路人镜头对着他苍白脸颊，却只盯着玻璃门后沈卿好的模糊身影。 第二日，积雪没过膝盖，黎澜舟派出一盆凉水，冰碴子溅到沈靳疏脸上，他却笑了…… 沈卿好冲出来拽住黎澜舟手腕。 第三日破晓，沈靳疏终于倒下。 黑衣保镖沉默地把沈靳疏抬走，雪地拖出长长的血痕，那是他膝盖冻裂的伤口。 沈卿好站在门口，她指甲掐到肉里。 她想起十二岁那年冬夜，沈靳疏背着她走十公里雪地路去求医，他的背脊也是这样冰凉固执。 傍晚，沈靳疏高烧不退的消息传来。 她熬了姜汤，瓷碗烫得指尖发红，却不及心头灼痛。 沈卿好推开隔壁房门，药味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沈靳疏躺在床上，他唇色惨白，睫毛上凝着未化的雪珠。 她低头看着他，拿勺子撬开他咬紧的牙关：“苦肉计算什么本事？” 姜汤灌进去瞬间，沈靳疏睁开眼睛，他瞳孔涣散，却精准地握住她手腕：“你心疼了？” 这不是疑问句。 她手腕上淡红的鞭痕，还是他上次发疯留下的。 沈卿好猛地抽手，瓷碗掉到地上。 窗外，昙花在雪夜里绽放。 密道里录音机卡带，循环播放着变调的童谣：“阿哥藏蜜糖，阿妹睡棺椁。” 花店里面昙花盛开了。 沈卿好踏进门时，甜腻香气缠绕上来，像无数的柔软手指捂住她的口鼻。 她有些坐不稳，身形晃荡中扶住柜台，去碰倒了青灰香炉…… 灰白烟雾升起，她恰好看见沈靳疏站在暗处对着他微笑。 她呢喃地向前栽倒，跌落在铺满玫瑰花瓣的地板上。 机关触发瞬间，地面无声下陷，露出幽深密道。 沈靳疏接住她坠落的身体，他如同拽住坠落的花。 第151章 救人 密道里，荧光玉石把沈卿好脸颊映照得几乎透明。 沈靳疏抱起她放到雕花床上，锁链恰好扣住她纤细脚裸。 他拂过她紧闭的脸颊，哼着他篡改过的童谣：“阿妹睡棺椁，阿哥守千年……” 床头昙花渗出迷药汁液，散发到空气中。 沈卿好睡着后，她却浑然不觉。 沈靳疏打开录音机，他嘶哑歌声在密道里响起：“我这一生，用命来爱你。” 忽然，沈卿好似乎听见他在说什么，她睫毛轻颠。 恍惚间，她看见墙上画像…… 微笑的、蹙眉的、睡着的、全是不同角度的自己。 最骇人的是床头那副，她被画成标本般的睡美人，而沈靳疏的剪影正从画框外伸手抚摸她的脸。 “欢迎回家，”沈靳疏握起昙花放到她耳边，他手中花瓣迷药散落在她碎发边： “这次，我们真的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密道通风口外，一只苍白的手正疯狂地拍打铁栅栏…… 是黎澜舟，他追着迷香找来。 歌声太响，沈卿好只听见沈靳疏在她耳边呢喃：“睡吧，等你醒来，再也想不起外面的世界。” 那声音低沉嘶哑，带着忧郁气息。 黎澜舟踢开花店木门，风铃炸裂般碎满地。 他双眼通红，手中铁棍砸烂满架昙花，花瓣混着迷香在空气里散开。 “沈靳疏，你疯了，”他嘶吼着掀翻柜台，却只惊起几只毒蜘蛛：“你把卿好藏哪了。” 毒蜘蛛从角落窜出，又迅速消失在墙缝里。 衣柜门无声自开，沈靳疏从容地走出来，他风衣领口还沾着密道里的荧光粉末。 “你找什么？”沈靳疏倚在衣柜冷笑，他抬手轻叩木板：“我只是卖花，不藏人。” “快把她还给我。”黎澜舟握起铁棍抵在沈靳疏喉咙上，他却在对方眼里看见扭曲的快意。 “你可以自己找。”沈靳疏松开手，他声音很轻：“不过提醒你，我的花带毒。” 黎澜舟发疯般地搜查每个角落。 他掀开地毯，几只毒蜘蛛爬到他手背上，掀开壁柜，只看见挂着沈卿好旧衣的衣架。 黎澜舟踹开贴满画像墙壁。 沈靳疏从后背抱住黎澜舟，他拽起人给丢出去，快速地合上门。 大门关上后，黎澜舟站在外头敲门，他再怎么敲，门还是没有打开。 三天后。 宋袅袅推开花店侧门，她听见密道里传来陆续歌声。 她循声走过去，却被沈靳疏掐住脖子：“你来得正好，卿好需要替身。” 话落，沈靳疏温柔地抚摸宋袅袅脸颊，她在迷药下晕过去。 沈靳疏帮宋袅袅换上沈卿好穿过的衣服，她关在衣柜里面，嘴里堵着布条，醒来也会发不出声音。 深夜，别墅客厅挂着水晶吊灯，光线透亮。 白蔓躺在床上，她有孕后，整日都在床上养胎，哪里也没去。 李墨离坐在床边，他递来安胎汤。 她喝下后，转身睡去。 忽风起，脚步声渐近。 黎澜舟站在门口，他想要说，却把话压在心口。 要是白蔓知道，肚里孩子会不会不保…… 他只能在这里等。 李墨离走出来，他看见黎澜舟站在这里，眼底满是疑惑。 “李叔叔，卿好不见了。”黎澜舟俯身靠过来，他压低声音说。 闻言，李墨离盯着屋里看一眼，白蔓刚睡着，幸亏她没听见。 李墨离走出去，他就和黎澜舟打听沈卿好最后出现在哪。 黎澜舟一一解答。 这时，李墨离也在联系黑衣保镖，两人快速往花店赶。 一个小时后。 沈靳疏躺在沙发上，他手里握着昙花花瓣把玩。 门口风铃轻响，脚步声渐近。 李墨离带着黎澜舟走进来，两人盯着屋里四处看。 屋里压根就没有沈卿好的身影。 两人把屋里每个角落都翻了，什么也没发现。 沈靳疏抬手指着衣柜，他嗓音嘶哑：“卿好贪玩，她跑到衣柜里面玩去了。” “卿好。”黎澜舟抓起衣柜扯，他怎么都没扯开衣柜门，才发觉门上上锁。 李墨离抬手。 很快，二十多个黑衣保镖走进来，他们拿枪放在沈靳疏脑袋上。 “你说不说。”李墨离握起枪指过来：“再不说，我就送你去见阎王。” “拿去。”沈靳疏丢出钥匙。 黎澜舟捡起钥匙，他打开衣柜，恰好看见穿白裙子的女子滚到地上，她背影好有些像沈卿好。 他抬手拂过女子脸颊，又把嘴里的布给扯下来，才发觉她是宋袅袅。 黎澜舟站起身，他掐住沈靳疏下巴：“卿好在哪？” “再不说，你就等死。”李墨离拿铁棍打在沈靳疏后背，他眼里要着火。 沈靳疏忍住疼，他还是没开口，眼睛盯着衣柜。 黎澜舟一惊，他冲到衣柜里面抬腿踢过去。 衣柜里木板掉下来，露出幽深密道，密道里依稀可见雕花架子床，地上玉石在发光。 沈卿好躺在床上，她像是睡了许久。 “卿好，”黎澜舟冲进去，他抱起沈卿好放怀里，她还在睡，没有醒。 李墨离见女儿变成这样，他恨不得掐死沈靳疏。 几个黑衣保镖抓住沈靳疏，他很快就被五花大绑，一动也不动。 忽地，沈靳疏从手里拿出个玩具炸药，他对着众人吆喝：“要死，一起死。” “快跑。”黎澜舟抱起沈卿好快步离开。 众人跟过来。 沈靳疏快速地合上花店门，他心想，玩具炸药倒是能把他们骗走。 第二天，沈卿好再次醒来，她已经是在医院。 她看着白色墙壁，又闻到空气里的消毒水味道，就感觉到头疼欲裂。 大概是在密道里待过，她的头才会这样疼。 黎澜舟握着她手心，他眼底透着不安：“你醒来了。” “我的头怎么这样疼？”沈卿好问。 他拿刀切块苹果递过来：“医生说你闻过太多香料，这是后遗症，一个月时间就会好全。” “哎，都是二哥。”沈卿好叹气，她终究是心软了，输给了沈靳疏苦肉计。 她救回来后，已经在医院住了三日才醒来。 黎澜舟没有告诉她，他就怕她觉得委屈。 医院外头全是黑衣保镖，一百多个人守护她。 这是黎澜舟的私人医院，别人想进来也没办法进来。 第152章 他至少要关十年 医院后面有条巷子。 保镖队伍蜿蜒到巷子，沈靳疏穿着一身黑色风衣，他戴着黑口罩站在人群中，想上前没那么容易。 上百个黑衣保镖守在这。 他的密道百年计划失败了。 沈靳疏心有不甘，他却没有放弃，只要时机成熟，就能再次带走她。 正想着，沈靳疏快步离开。 暴雨伴随着大雪落下，屋脊上覆盖着白色雪花。 沈卿好躺在病床上，她忽地想起密道里的恐怖日子。 她困在密道里，想要离开，却没有力气。 想到这，沈卿好疲惫地睡着，她竟站在个烟雾环绕的地方，这是个阴森屋子。 屋内光线昏暗，门外有顶红花轿。 她坐在架子床中间，穿一袭红嫁衣，戴着红盖头。 沈靳疏穿着红色西装走来，他手里握着龙凤杯：“卿好，我们喝交杯酒。” “二哥，卿好不会嫁给你。”她抓起枕头扔过去。 他不气反笑，指着外头的花轿，里头穿着穿红嫁衣女子。 她抬头看过去，才发觉是宋袅袅。 忽然，沈靳疏掐住沈卿好脖子，他压低声音说：“你不嫁，她自然会嫁给我。” “二哥，你快放了卿好。”沈卿好抬眼，她再次看过去，就看见花轿变成棺材。 宋袅袅躺在棺材里面，她穿着红嫁衣。 沈卿好吓得浑身颤抖，她抓起烛台扔过去，就提着裙摆往外跑：“救命。” “卿好，你在做梦。”黎澜舟握住沈卿好手心。 她猛地坐起，才发觉刚刚在做梦。 梦里面好可怕。 她扑到黎澜舟怀里抱住他，就和他说起恐怖的梦。 黎澜舟拍下她的后背，他细声安慰：“别怕。” 她这才躺下。 梦里面场景太过于恐怖，沈卿好还没回过神。 黎澜舟感觉沈卿好关在密道里，她大概是受香料影响，才会神经错乱。 接下来的日子，黎澜舟每天都给沈卿好扎针，她体内的迷药余毒也从她经脉里排出去。 护士每天会给她打吊瓶。 她在医院住院一个月，渐渐好起来。 今日是沈卿好出院的日子，她早就收拾妥当，心头却是一震。 那日，沈靳疏在铺子门口跪了三天三夜，她多少是有点担心他。 他们有过美好的三年，沈卿好心里不可能没有他。 只是，她再也不想和沈靳疏继续。 黎澜舟带着沈卿好站在医院窗口办出院手续，他在缴费，她站在他身后，一动也不动。 忽风起，脚步声渐近。 沈靳疏站在梧桐树下，他远远地看着。 一辆劳斯莱斯停在街角，李墨离抬手，他对着外头喊：“抓住他。“ 很快就有几个警察上前。 几人抓住沈靳疏，他瞬间就不能动弹，对着沈卿好背影疯狂地喊：“卿好，二哥想你。“ 低沉声在外头响起，带着幽怨气息。 沈卿好回头，她躲在黎澜舟后面，吓得脸色发白。 她怎么就被个疯子给缠住了。 两个警察抓起沈靳疏送到警车里。 一个穿白色风衣的律师走来，他对着沈靳疏说：“沈先生，我是李总的律师，他现在正式起诉你。“ “我不怕，我爷爷会给我请律师。”沈靳疏坐在警车里，他这话说的云淡风轻。 警车开走了。 黎澜舟扶着沈卿好走到劳斯莱斯里面。 她神色有些恍惚，就感觉沈靳疏可怕，他疯成这样，也不知道以后会做成什么事。 二哥，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在心里有无数的疑惑，想要解开，又没人帮她解开。 两天后。 拘留所里面光线昏暗，铁栅栏透出微弱光线。 沈靳疏蜷缩中墙角，他捡起石子在墙上写： 卿好，二哥永远爱你，一生一世都不会变。 他住的这间是单人间，也没人和他一起住。 沈靳疏疯狂地写，他还未写完，忽地听见脚步声。 铁门被推开，李墨离走进来，他灰色西装上还沾着晨露：“你为什么要抓我的女儿？” “岳父，”沈靳疏走近，他指着墙上情书：“我爱她，我可以为她跪三天三夜，也可以为她写诗。” “你疯了吗？”李墨离气得脸色铁青：“她有男朋友，你还缠着她。” 说完，李墨离握拳打过去。 一巴掌打在沈靳疏脸上，他却没有还手，这是他未来的老丈人，打多少下，都会咬牙停住。 李墨离的拳头再次砸下来。 沈靳疏跌落在地上，他嘴边渗出血来。 “李总，再打，他就会死。”警察拦住李墨离，他声音压的极低：“你再恨他，也别脏了自己的手。” 李墨离胸口剧烈起伏，他握紧拳头，终究没再落下。 他冷冷地盯着沈靳疏，声音冰冷：“你别以为装可怜，我就会放过你，卿好这辈子都不会见你。” “岳父，你关不住我。”沈靳疏抬头，他眼底透着病态执念。 “疯子。”李墨离转身，他对着身后的律师说：“起诉他非法拘禁故意伤害，我要他这辈子烂在监狱里。” “根据现有证据，他至少要关十年。”律师翻开文件说。 沈靳疏抬手拂过墙上还未写完的情诗，他冷笑。 笑声在拘留所里响起。 门口传来脚步声。 沈老爷子带着顶级律师团队走到拘留所。 李墨离盯着沈老爷子打量翻：“沈老，您这是要徇私枉法。” “我孙子有罪，自有法律审判，”沈老爷子声音透着威严：“由不得你动用私刑。” “私刑？”李墨离拿出沈卿好住院照片：“他对卿好做的事，死一百次都不够。” 沈老爷子沉默片刻，他扫过沈靳疏。 孙子蜷缩在墙角受苦。 沈老爷子怎么忍心，他指尖颤抖，终究是压下情绪，对着律师抬手：“保释手续，现在就办。” “我看谁敢？”李墨离猛地拦住律师去路。 两方对峙，空气凝固。 沈靳疏低笑，他撑着墙壁站起，指尖捏着野草做的戒指：“十年，我等的起。” “爷爷会救你。”沈老爷子对峙里头喊，他就这么一个孙子，怎么能让孙子去坐牢。 李墨离带着律师快步离开。 这几日，沈老爷子都在为沈靳疏奔波，他给法官送礼，给监狱警察送钱，最后得到结果…… 沈靳疏还是要关在牢房里，至于时间多久，就等着宣判。 第153章 囚笼系列项链 沈老爷子走出拘留所，他抬头。 天色阴沉，寒风刺骨。 他站在台阶上，盯着灰蒙蒙的天空，胸口像是压着石头，呼吸也变得很难。 “沈老，我们尽力了，”律师跟在沈老爷子身后，他低声说： “对方证据太充分，加上舆论压力，法院不会轻易松口，估计最少要关半年。” “孽障。”沈老爷子握紧拐杖，他回头，望着蜷缩在角落里的身影，喉咙滚了滚。 说完，他带着律师快步离开。 清晨阳光照在供桌上，墙上挂着画像。 今日是玉皇大帝的生辰，白蔓早早地起来了，她准备好贡品放桌上。 只因，她母亲和玉皇大帝是同一天生日。 白蔓每年这个时候都会祭拜玉皇大帝。 她跪在地上拜拜，就把香烛放到案上。 烟雾袅袅升起，化成幽香飘在屋里。 沈卿好也在拜，她扶着怀孕的白蔓。 白蔓有孕后，她肚子凸起，肚里孩子约莫七个月大了，再过些日子，就有弟弟或者妹妹生出来。 沈卿好期待。 这几日，白蔓总是在屋里走，她肚里孩儿稳定了，也不用整日躺着。 她只是想活动下，等到生孩子那日，也可安稳生下。 黎澜舟站在厨房里，他切着牛肉，锅里炖着肉汤，香味在屋里环绕。 沈卿好扶着白蔓坐下。 白蔓肚子凸起，她脸上带着柔和笑意。 “这孩子很乖，”白蔓摸下肚子，她对着沈卿好说：“他晚上都不踢我。” “妈，说明孩子体贴你。”沈卿好俯身靠过来，她想听下胎动。 黎澜舟端着托盘走过来，他把碗放下。 碗里面有清蒸鲈鱼、红烧排骨、牛肉炖土豆、燕窝粥。 白蔓接过碗，她吃块排骨，听见门外传来尖锐喊声…… “沈卿好，你给我出来。” 沈卿好放下筷子，她蹙眉。 黎澜舟放下碗，他神色清冷：“我去看看。” 他走到门口，宋袅袅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浓浓的恨意： “沈卿好，你这个贱人，靳疏哥哥对你这么好，你怎么忍心把他送到拘留所？” 冷冽声在外头响起，带着狠戾气息。 沈卿好深吸一口气，她走到门口。 宋袅袅站在门外，她精致妆容却遮盖不住扭曲神情，眼里满是怨恨。 “这里是私人住宅，”沈卿好语气平静：“请你离开。” “你装什么清高，靳疏哥哥为你跪三天三夜，你都不看他一眼。”宋袅袅指着沈卿好鼻子骂。 清脆把掌声响起。 黎澜舟对着屋里拍手。 几个黑衣保镖走来，他们拽起宋袅袅往外走，她回头望着过来：“沈卿好，我会弄死你的。” “做梦。”沈卿好看着身后的动物园，她放条大黑狗出来，宋袅袅又怎么哼哼唧唧。 说着，她和黎澜舟回到屋里。 白蔓刚吃完饭，她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显然是没受影响。 沈卿好不想惊动母亲，母亲怀着孩子，很快就要生产了。 她可不想母亲遇见意外。 这几日，别墅外头有很多黑衣保镖，他们日夜轮班守在这，是为白蔓晚上能睡个好觉。 深夜，别墅区路灯在风中摇曳，投下斑驳光影。 宋袅袅站在树影外，她死死地盯着别墅，指甲掐进掌心。 她不甘心…… 沈靳疏要关半年，沈卿好却无恙地过日子。 她咬着牙，眼底透着阴冷：“凭什么？” 话音刚落，宋袅袅靠近围墙，她看见刺耳红外线警报亮起，红光闪烁，刺得她眼睛生疼。 保镖举着手电筒走来：“谁在那里？” 宋袅袅心头一紧，她迅速后退躲进灌木丛，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抬头望着别墅二楼…… 沈卿好恰好站在窗边，她似乎察觉到什么，抬眸扫过这片黑暗。 宋袅袅低声咒骂：“贱人。” 那声音刚落下，就听见身后传来狗叫声。 她猛地回头…… 大黑狗走过来，它张开獠牙，舌头滴着口水，眼睛在夜里泛着凶光。 她提着裙子就跑了。 大黑狗在后头追。 她不记得跑多久，这才甩开大黑狗。 清晨阳光洒在铺子里，货架上新到的项链泛着亮光。 沈卿好拿白布轻擦项链，她把它放在显眼的地方。 黎澜舟推着板车从库房走来，他动作麻利地把耳环和手镯依次摆好。 她坐在桌前，拿笔在白纸上画。 纸上浮现项链草图…… 银链缠绕成囚笼形状，笼中悬着红宝石，光影交错间透着矛盾的绚丽和压抑。 黎澜舟蹙眉：“这是？” “囚笼系列项链，”沈卿好抬手拂过纸上交错灵感：“忽然有的灵感。” 门外传来脚步声。 玻璃门被猛地推开，风铃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宋袅袅冲进来，她乌发沾着几片落叶，妆容下有些狼狈。 大概是昨夜遇见大黄狗逃跑，才会变成这样。 她走近，指着沈卿好鼻子：“沈卿好你就是狐媚子，你勾得靳疏哥哥去坐牢了。” 咒骂声在屋里响起，尾音颤抖。 沈卿好放下设计稿件，她转动着笑面佛手串。 手串滚动，辣椒粉从珠子里冒出来。 无数的辣椒粉末飘到宋袅袅脸上，她捂住脸，尖叫声在屋子里想起。 宋袅袅捂着红肿脸颊，她鼻子眼泪湖满脸，提着裙摆就往外跑了。 “啊……”宋袅袅尖叫，她咳起来：“这是什么鬼东西。” “我的特制辣椒粉。”沈卿好举着笑面佛手串，她手串里面每个珠子药效都不同。 她还备上了迷药。 备着痒痒粉。 宋袅袅再过来，沈卿好就送痒痒粉大餐。 黎澜舟快要笑翻。 傍晚时分，厨房里飘着香气。 沈卿好系着围裙，她在灶台前翻炒青菜。 黎澜舟站在一旁切水果。 两人配合默契，偶尔对视一笑。 菜炒好后，两人端着碗盘放桌上。 白蔓端坐在桌前，她肚子凸起。 李墨离坐在白蔓身旁，他温柔地看着她。 桌上有山药排骨汤、红烧茄子、凉拌鸡肉、土豆炖牛肉。 每道菜有营养又有口味。 “妈，你尝下这个。”沈卿好握起燕窝粥送到白蔓面前：“我炖了三个小时，很清淡。” 白蔓刚要动筷子，她听见窗外传来响声。 第154章 小龙初生 所有人抬眼看过去。 夜空里绽开烟花，金色光芒照亮庭院。 白蔓惊讶地放下筷子：“这是……” “生日快乐，蔓蔓。”李墨离站起身，他掏出精致蛋糕盒。 白蔓愣住，她眼眶泛红。 她这才想起，今日是自己的生日，怀孕后记性变差，这么重要的日子都忘了。 蛋糕切开，是盛开的百合花造型。 白蔓颤抖着手切开蛋糕，她只吃一小口：“医生说要控制血糖。” “我知道。”李墨离握住白蔓的手：“你放心，这是低糖蛋糕，可以安心吃。” 烟花光芒渐渐散去，夜空归于平静。 沈卿好看着母亲侧脸，她抬手拂过白蔓肚子，感受着小生命微弱的胎动。 再过两个月，沈卿好就能见到这个小生命。 沈卿好站起身，她恰好看见黎澜舟绷直的背脊，他抬眸扫过落地窗，目光锐利，锁定在庭院外的某个黑影。 他盯着外头，声音透着警觉：“有人。” 这话说出来，所有人神经紧绷。 一个黑影从树后面走出来，她朝着二楼窗口丢出个冒着火球的物体。 “小心。”黎澜舟箭步上前，他一手揽住白蔓，另一只手拽着沈卿好，迅速地把两人推到一楼卧室：“别出来。” “嘭。” 一声脆响。 二楼窗帘瞬间燃起火焰。 沈卿好从门缝中看见，那个黑影站在月光下，是沈柔娇扭曲脸颊。 她抬手指过去：“是沈柔娇。” 李墨离带着灭火器冲向二楼，黑衣保镖走过来。 沈柔娇转身就往树丛里面跑。 黎澜舟确定白蔓和沈卿好安全后，他也冲到外头。 沈柔娇早就有准备，她灵活地穿过预先踩点的路线，消失在黑暗里。 火很快就被扑灭。 白蔓受惊，她肚子疼，却没有吭声，咬牙忍着。 二楼的窗帘已经烧焦。 第二天清晨，天色阴沉得可怕。 沈卿好扶着白蔓坐进车里。 白蔓脸色苍白吓人，她额头上渗着细密汗珠。 做完沈柔娇袭击后，白蔓肚子隐隐作痛，她今天早上才感觉到疼痛加剧。 沈卿好握着母亲冰凉的手，声音颤抖：“妈，就快到医院了。” “白阿姨，你坚持下。”黎澜舟开车，他时不时回头看着白蔓。 白蔓已经没力气说话。 粉色劳斯莱斯快速走在马路上。 李墨离坐在妻子身边，他握着白蔓手心：“老公在这里，你别怕。” 话音刚落，汽车停在医院门口。 医疗团队迎上来。 几人把白蔓抬到担架上，很快就把她送到急诊室。 医生检查后，他惊呆了：“快要早产了，孩子才八个月。” 说着，白蔓送到产房里。 三人站在外头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里面的哀嚎声越来越弱。 沈卿好蜷缩在长椅上，她指甲掐到肉里。 母亲已经生了两天，她还没生下来。 几个医生推着白蔓去开刀，她被送进去了。 沈卿好双手合十祈祷，她盼着白蔓能平安生下孩子。 医院走廊上，消毒水气味混着紧张气息。 沈卿好守在手术室外，她握紧拳头，变得越发担心。 黎澜舟站在窗边，他抬眸，警觉地扫视四周。 忽然，他的视线定格在走廊尽头…… 一个穿黑衣女人站在门口徘徊，她脸上戴着黑口罩，眼睛瞥向vip病房的方向。 “卿好，”黎澜舟压低声音开口：“那个人不对劲。” “是林婉。”沈卿好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她瞪大眼睛。 两人对视一眼追上去，林婉像是察觉到什么，她转身就跑。 慌乱中，林婉口袋里掉出沉香。 沈卿好正准备去捡，医院大门外传来刺耳的刹车声。 一辆印着“青山精神病院”字样的白色面包车猛地停下。 两个穿白大褂医生冲下来，他们一左一右架起林婉胳膊就把人给放进去。 白色面包车很快就开走。 黎澜舟蹲下身，他捡起沉香。 木块上刻着符文，凑近有诡异的甜腻香气。 “这是锁魂香，”黎澜舟声音很轻：“产妇闻了会气血两亏，生产时没有力气，产后更是难以恢复。” “我妈妈会不会……”沈卿好抓住他的手臂。 话还未说完，手术室大门被推开，护士抱着襁褓走出来，她脸上带着疲惫笑容：“恭喜，是个男孩。” “我夫人怎样了？”李墨离颤抖着手接过孩子，他焦虑地望着手术室。 “失血过多还在昏迷，生命体征平稳，”护士顿了顿，她声音很低：“奇怪的是，破腹时发现产妇子宫收缩异常无力。” 沈卿好抢过沉香冲到窗前。 暴雨砸在玻璃上，水珠蜿蜒成泪痕。 黎澜舟抢过沉香放手心：“放心，白阿姨会好的。” 一个月后。 清晨阳光照在屋里。 沈卿好抱着襁褓中弟弟坐在沙发上，她拂过婴儿粉嫩脸颊。 小家伙睁大眼睛，小手在空中乱抓，发出咿呀声音。 白蔓从医院回来后，她整日都在休息，也没让她喂奶，是想要她身体早日恢复。 沈卿好晃动着长命锁：“小龙看这里。” 长命锁发出清脆声。 李墨离早上给儿子戴上长命锁，他看着李小龙，满脸欣慰。 他给儿子取名李小龙，也是因为白蔓怀孕梦见过龙，这才取这个名字。 隔壁主卧传来细碎动静。 月嫂端着药膳走出来，她见沈卿好起身张望，连忙摆手： “夫人喝完燕窝粥睡着了，医生说元气的伤，得静养三个月。” “那就要妈妈好好休息。”沈卿好应了一声。 客厅里飘来当归鸡汤香气。 两个保姆在厨房忙碌，一个守着砂锅，另一个正往餐盒里装精致点心。 自从白蔓回家坐月子，李墨离请来三个月嫂轮班，厨师也是专门做药膳的国手。 “大小姐，”年长保姆轻声开口：“老爷说等你吃完早餐，让司机送你去铺子看看。” “等妈妈能下床再去。”沈卿好想着母亲手术大出血，她不想离开白蔓。 说完，她透过屋子门口望着里头。 白蔓躺在床上，她脸色苍白，比生产那日气色好了很多。 李墨离坐在床边，他握住白蔓的手和她说话，眉宇间的阴霾消散许多。 第155章 百日宴 沈卿好走进来，她对着父亲说：“爸爸，小龙的百日宴，我想隆重些。” “好，爸爸就按你的办。”李墨离想也没想就答应女儿。 白蔓躺在床上笑了。 黎澜舟跟过来，他拿出酒店的策划书。 李墨离并未看，他轻声开口：“你们去办，爸爸啥也不管。” 忽然，外头传来脚步声。 管家慌张地推门走进来：“老爷，老夫人从养老院回来了，她坐在前厅。” 话音刚落，撕裂般的哭声穿透走廊。 三人走到前厅。 杜明月瘫坐在地上，她盘起的乌发凌乱不堪，红色旗袍沾满泥土。 “墨离。”杜明月扑过来抓住儿子裤脚：“妈知道错了，你让妈妈看下孙子。” 婴儿房里传来李小龙响亮的啼哭。 李墨离脸色一变，他正要转身，杜明月抬手，她枯瘦手指指着婴儿房方向：“我的孙子，快让我抱抱他。” “拦住她。”李墨离对着两个黑衣保镖说。 两个黑衣保镖上前，他们拽住杜明月，她疯狂般地挣扎，指甲在保镖手中划出血痕。 “妈，”李墨离挡在婴儿房面前，他声音冰冷：“你当年不同意蔓蔓，应该就该想到会有今天。” “不……”杜明月抬头看过去，她浑浊眼睛猛地收缩，目光掠过李墨离的肩膀…… 沈卿好抱着李小龙，他在她怀里啼哭。 “你会遭报应的。”杜明月阴笑起来：“沈家女人是祸水，你妈是，白……” 话还未说完，李墨离打断，他抱起啼哭的儿子：“带出去。” 两个黑衣保镖拽起杜明月往外走，她撕裂般的叫声消失在庭院外。 两个月后。 今日是李小龙的百日宴，帝豪酒店装扮成梦幻色彩。 蓝色气球挂在屋顶上，桌上堆满各种美酒佳肴。 沈卿好抱着李小龙站在桌子边上，他穿着红色唐装，浑身透着喜庆气息。 他脖子上挂着长命锁，手上金手镯上还有小蛟龙。 “小龙快看，这是王叔叔给你的金算盘。”白蔓握起宾客送来的礼盒递过来。 李小龙看着金算盘流口水。 沈卿好抱着弟弟笑了。 白蔓今日穿着藕荷色旗袍，她身形有些单薄，气色比月子里好很多。 李墨离站在白蔓身侧，他伸手扶住妻子腰肢，就怕她体力不支。 宴会厅光影交错，水晶灯折射出暖光。 宾客们举杯庆祝。 李墨离和白蔓接受众人祝福。 沈卿好抱着李小龙穿梭在人群间，她捏着他脸颊，他手中金手镯晃荡。 忽然，人群外传来一阵骚动。 黑衣保镖拦住一个穿黑衣服女人：“这位小姐，请出示你的邀请函。” “我是白蔓的朋友。”女人身形一僵，她抬头，露出精致妆容。 是林婉。 保镖皱眉，他正要再问，林婉从手包里掏出保温杯，拧开盖子朝李小龙方向泼过去。 保镖瞪大眼睛：“小心。” 说完，保镖拽开沈卿好，热水擦过李小龙衣角落在地上，升起一片白雾。 人群瞬间炸开，尖叫声响起。 两个保镖拽住林婉，她手里保温杯掉在地上。 她挣扎着抬头，狠狠地盯着白蔓：“贱人，你凭什么能生儿子。” “你动我儿子，看我怎么教训你。”李墨离抬起左右手打。 清脆巴掌声响起。 林婉脸颊瞬间红肿，她疯笑起来。 外头传来精神病院面包车的声响。 面包车停下，两个护士走下来，她们拽起林婉拖到车里面。 面包车开走。 李小龙受惊，他眼里蓄满泪水“哇哇”大哭起来。 哭声荡气回肠，众人都说要惩罚林婉。 林婉关在精神病院，她有轻度精神病，这事法律也不管。 沈卿好叹气，她想着还是不要抱李小龙出来。 人心是复杂的。 清晨铺子格外热闹，红灯笼高挂，年味十足。 沈卿好站在柜台后，她拿计算机清点着账目。 黎澜舟穿梭货架间，他拿帕子擦桌面。 铺子里挤满买年货的人，两人忙着喝水的时间也没有。 忽然，外头传来刺耳的声音。 “卿好，你给我出来。”尖锐女声划破喧嚣，人们纷纷望过来。 沈卿好抬眸。 宋袅袅穿着艳红旗袍走来，她妆容精致，眉眼间透着狠戾：“你这个祸水，害得沈靳疏去坐牢，还有脸在这里做生意。” 铺子里面的客人纷纷看过来，他们小声议论。 黎澜舟阴沉脸，他站在沈卿好前面：“宋小姐，请注意你的言辞。” “她在装清高，”宋袅袅冷笑，她狠狠地瞪了一眼：“沈靳疏要不是被你蛊惑，他怎么会关进去？” “宋小姐，沈靳疏的事情和我没有关系。”沈卿好深吸一口气，她压下怒意，平静地说。 宋袅袅抓起手中矿泉水瓶子扔过去。 拍手声响起。 黎澜舟对着外头喊一声：“来人。” 两个黑衣保镖走进来，他们抓起宋袅袅往外走，她边走边骂，声音里透着恶毒气息。 人们看着她，就感觉她像个疯子。 二个月后。 今日是沈靳疏出狱的日子。 清晨，监狱大门外，秋风卷起落叶在水泥地上打着旋儿。 沈老爷子的黑色轿车早就停在门口，他拄着拐杖站在车旁，面色沉静地等待着。 片刻后，监狱大门打开了。 沈靳疏穿着白衬衫走出来，他留着平头，眯着眼睛，适应着久违的阳光。 沈老爷子看着沈靳疏，他声音里带着威严：“沈靳疏。” 沈靳疏走过来，他还未开口，一道红色身影从旁边冲过来…… 宋袅袅踩着高跟鞋，她手里捧着玫瑰花，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容：“靳疏哥哥，你可算出来了，我等你许久……” 沈靳疏皱眉，他脚步未停，直接从她身侧绕过去，眼神也未多给一个。 宋袅袅僵在原地，她脸上笑容一点点地压垮。 她不甘心地追过去，抓住沈靳疏袖子：“靳疏哥哥，你不知道我为了你跑了多少关系，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我的事情，轮不到你插手。”沈靳疏甩开她的手，他眼神冰冷。 宋袅袅眼圈红了，她声音尖锐：“是不是沈卿好，你是不是还在想她。” “闭嘴。”沈老爷子敲下拐杖，他脸色阴沉：“宋袅袅，你还不嫌丢人，靳疏进去的时候，你除了添乱还会干什么？” 第156章 我想和你结婚 宋袅袅垂下头，她眼泪在眼眶打转，却始终倔强地不肯落下。 忽然，她发狠般地扑向沈靳疏，藏在玫瑰花束里的刀片寒光闪过…… 沈靳疏白衬衫袖口裂开缝隙，紧接着，鲜血顺着手臂滚落，滴落在满地枯黄的梧桐叶上。 他按住伤口，暴怒声音惊飞树梢麻雀：“你疯了？” 宋袅袅举着沾血玫瑰笑起来，她旗袍上缠绕的珍珠流苏疯狂摆动： “我就是疯了，凭什么你宁愿坐牢也要护着她，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一文不值？” 沈老爷子捂着胸口晃荡，他手中拐杖砸在车门上。 司机慌忙上前扶住沈老爷子。 沈老爷子已面色苍白滑坐在地上，他枯瘦手指拽着心口布料。 “爷爷。”沈靳疏顾不上流血手臂，他推开宋袅袅冲过来：“你别吓靳疏。” 宋袅袅被推得跌坐在落叶堆里，她精心盘起的乌发散开，撕裂般地尖叫：“你会后悔的……” “滚。”沈靳疏回头怒吼，他眼睛猩红要滴血：“要是爷爷有事，我要你和宋家陪葬。” 说完，沈靳疏抱起沈老爷子放汽车里。 司机加快速度开车。 宋袅袅追过来。 一个小时后。 医院消毒水的气味在监护仪规律中显得愈发刺鼻。 沈老爷子睁开眼时，他恰好对上宋袅袅闪躲目光。 老人撑起身子，他手上输液针头晃荡起来：“混账东西，你是要气死我。” “沈爷爷我错了。”宋袅袅跪在病床边，她手上红色指甲油在床单上刮出红痕：“是我鬼迷心窍，您千万别气坏身子。” 说着，她伸手想要扶住老人，却被心电监护仪器尖锐的警报声吓得缩回手…… 血压正疯狂地飙升到180。 沈靳疏抓起宋袅袅扯到边上。 护士举着降压药冲进来。 他冷冷地扫过宋袅袅，她浑身颤抖，吓得不敢吭声。 沈靳疏抬手指着外头：“滚出去。” 这三个字像是冰针扎进她后背，她转身往外走了。 沈靳疏扶起老人喂药，他在医院守了三天，等沈老爷子病情稳定这才离开。 清晨的铺子，柜台里摆满各种首饰。 沈卿好握起铜壶给兰花浇水。 她浇着浇着，指尖颤抖，像是想起什么。 这几天她右边眼皮跳，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昨夜新开的那株素心兰还凝着露珠，淡青色花瓣在微风里晃动，像极了沈靳疏小时候送给她的干花。 如今，她早就和沈靳疏变成陌路人。 她偶尔会想起他，也不会再爱他。 只是过去那些岁月，像是抹不去的记忆，永远停留在她心里最深的地方。 恍惚中，她眼睛余光瞥过巷子口的银杏树…… 有个熟悉身影一闪而过。 她的手一抖，壶嘴掉在花盆里，溅起的水花打湿皮鞋。 沈卿好下意识地向前走两步，银杏树下却只剩下几片打着旋的落叶。 她自嘲地摇头，最近总是这样，看见谁都感觉像他。 街对面响起鞭炮声，花篮堆满铺子门口。 玻璃门上的“靳疏花坊”招牌早已换成“密语糕点”，穿粉裙子小姑娘正往橱窗里放桂花糕。 沈靳疏走近，他和小姑娘商量购买铺子，就握起手机转账。 小姑娘收下钱，足足有五百万。 别说买一间铺子，买十间也够了。 她拿起钱快速离开。 这间铺子原来是花店，只因为沈靳疏坐牢去了，待他再次回来，这里已经变成糕点铺子。 他也没在意。 铺子里面的暗门有密道，还有他为沈卿好准备的雕花架子床。 他人傻钱多，为了追回心爱的女人怎么都愿意。 这间铺子离珠宝店百米远。 沈靳疏举起望远镜，他就能看见沈卿好抱起小白给它顺毛，又不会太近让她觉得望远镜反光。 她抱着李小龙，它蜷缩在她怀里睡着，嘴里还挂着奶嘴。 这一刻，沈靳疏竟生出想要和沈卿好生孩子的想法。 他好想和沈卿好生个漂亮的小娃娃。 深夜的铺子，水晶灯泛着暖光。 铺子里新添的玩具架格外醒目，拨浪鼓和木马挤在翡翠镯子旁边。 李小龙抓只布老虎得流口水。 沈卿好拿帕子给弟弟擦嘴。 几个客人走过来。 有人笑着打趣：“老板娘什么时候和黎先生添丁？” “还没到时候呢。”沈卿好腮边火烧般的红，她手里的银铃铛差点掉到绒布盒。 黎澜舟站在一旁包礼盒，他听见这话，却感觉心口疼。 那几个客人离开后，他抓住沈卿好手心：“卿好，我们结婚吧。” “你忘了，”沈卿好坚定地开口：“上次我们结婚你就出车祸了，那一次，你差点没抢救过来。” 她不敢想象，要是黎澜舟这才再出事，也不知该怎么承受。 沈卿好感觉他们结婚会不顺利。 每次要结婚，总会出点事。 她不想失去黎澜舟，他要是在婚礼这日死了怎么办？ 黎澜舟气得脸色铁青，他一拍桌案：“你就是不想和我结婚。” “阿舟，真不是这样。”沈卿好抱起李小龙放到保姆怀里。 保姆抱着李小龙回去了。 她不想吓到弟弟，弟弟才三个月大，稍微有点动静就会吓哭。 黎澜舟看着她，他轻声开口：“卿好，我想和你结婚，生个孩子。” “我们办了两次结婚酒，你差点就没命了，我是担心……”沈卿好有些顾虑，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却不再相信。 黎澜舟推开门走出去了。 沈卿好追过来。 深夜，街道两旁商铺林立。 沈卿好追出铺子时，黎澜舟背影已在巷子口模糊成一道剪影。 “阿舟。”沈卿好环顾四周看，她捂着嘴开口：“你听我解释。” 话音刚落，黎澜舟转身，他对着沈卿好说： “解释什么？解释你每天看着银杏树发呆，还是等着他从牢房里面出来？” 沈卿好感觉遭雷击，她颤抖着嘴唇说不出话。 远处传来皮鞋踩碎落叶的声音，阴影里走出个修长身影…… 是沈靳疏。 沈靳疏今日穿着白色西装，他眼里泛着病态光芒。 “卿好，好久不见。”沈靳疏走近，他声音诚恳：“我在拘留所每天都在墙上写情书，只是不能带出来。” “你不是在坐牢？”沈卿好惊呆了，她后退半步，好半响都没缓过来。 第157章 烟火里的温柔 深夜的湖边，树枝摇曳。 沈靳疏的白色西装被路灯照的惨白。 忽然，他抓住沈卿好手指按着心口：“这里每跳一下，都在喊你的名字。” “快放了我。”沈卿好尖叫。 黎澜舟上前，他拽起沈靳疏拖到边上。 就在这时，沈靳疏转身冲向栏杆，他在路人惊呼中跳到湖面。 水面泛起层层涟漪，浪花炸开。 沈靳疏在水中浮浮沉沉，他看着沈卿好，眼底满是阴郁：“卿好，二哥可以为你去死。” “真会演，怎么不去横店当演员。”黎澜舟冷笑，他最烦沈靳疏总是缠着沈卿好。 湖水快要吞没沈靳疏，他的脑袋缩在水里面，快要看不见。 沈卿好尖叫，她声音撕心裂肺，那声音划破夜空。 黎澜舟冷眼旁观…… 血色从水下晕开，那疯子竟割开了手腕。 黎澜舟惊呆了。 沈卿好对着人群喊：“快救人。” 一个退伍军人赵大勇跳到水里，他在水下摸到沈靳疏，就把人给拽到岸边。 沈靳疏躺在沙滩上，他嘴里吐出水来，手腕上伤口在流血。 沈卿好带着黎澜舟走过来。 “卿好，你不要离开我。”沈靳疏扯下沈卿好裙摆，他声音嘶哑：“就当二哥求你。” 忽然，黎澜舟感觉的心口疼，他跌落在地上，后脑勺砸在石阶上发出闷响。 沈靳疏趁机闭气装死。 她握起手机拨打急救电话：“求求你们，湖边有人快要死了。” 救护车赶到现场，他们抬起沈靳疏放到车里面。 黎澜舟昏睡中醒来，他扯下沈卿好衣袖：“我不许你去医院。” “阿舟，卿好只是不想二哥死。”沈卿好抬头，她眼底透着不安。 他没再说话。 救护车消失在夜色里。 第二天。 清晨阳光照在医院，空气中透着消毒水的味道。 沈靳疏躺在病床上，他脸色发白，手腕上包着白纱布。 “二哥，你醒来了。” 外头传来说话声音，又是脚步声。 沈卿好提着食盒走进来，她看着沈靳疏，眼底透着不安。 这时，沈靳疏转过身去，他眯着眸子，却不愿意说话。 她知道，他们以后再也不可能在一起。 沈卿好不想她的二哥死掉。 她和沈靳疏一起长大，两人小时候经常一起玩躲猫猫，有过太多美好的回忆。 他要是因为沈卿好死了，她会多么伤心。 她往前走半步，就握起食盒装碗鸡汤递过来：“二哥，你以后不要做傻事。” “卿好，你回来好不好。”沈靳疏眼里泛着病态光芒，他现在什么也不缺，只缺她。 她摇头，声音诚恳：“二哥，卿好以后再也不会回来，你需要重新开始，找到你喜欢的女孩子结婚。” “不……”沈靳疏撕裂般的声音响起。 外头传来脚步声。 黎澜舟冲进来，他拽起沈卿好放到身后，心里的醋坛子打翻：“你疯了，你和疯子说这些，他会听懂？” “阿舟，二哥不是疯子。”沈卿好抬头。 黎澜舟本就不喜欢沈靳疏。 他想也没想，拽起沈卿好往外走。 她回头看着沈靳疏，就希望他能好好活下去。 沈靳疏躺在床上，他面上没什么表情。 他输了。 输给了黎澜舟。 他感觉沈卿好再也不会回来。 不过没有关系，沈靳疏不会放弃，他相信，时间可以证明一切。 他会证明给沈卿好看，她的二哥永远爱她。 一个礼拜后。 阳光透过纱帘洒在铺子里面。 沈卿好惦着脚丫往玻璃展柜里放新的首饰。 黎澜舟站在她身旁，他握起耳环放到柜台上，偶尔侧头看着她，眼底皆是温柔。 忽然，门口风铃响起。 沈卿好抬头，她恰好看见沈靳疏推门走进来…… 他今日竟然穿着和黎澜舟一样的深灰色的衬衫，袖口卷起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黎澜舟皱眉，他下意识地挡在沈卿好前面：“你来做什么？” 沈靳疏没有说话，他快步走到货架旁，学起黎澜舟动作拿起胸针。 他目光始终落在沈卿好身上，对着她说：“你看，我做什么，都比他做的更好。” “沈靳疏，你闹够没有？”黎澜舟冷笑，他握起手中丝巾放到柜台上。 沈靳疏面色平静，他学着黎澜舟刚才的样子，俯身帮沈卿好整理散落的发丝。 可他手指刚触及到沈卿好，她猛地后退，眼中闪过惊慌。 “够了。”黎澜舟抓住沈靳疏衣服领子丢到门外：“你以为模仿我，她就会多看你一眼？” “我想知道，她为什么喜欢你。”沈靳疏被推得撞上街边的梧桐树，他低头整理着发皱的衣服领子： “至少，她刚才看我，这一眼，我好多天晚上都可以睡不着觉。” “疯子。”黎澜舟握拳砸在树干上，他额头上青筋暴起。 沈卿好追出来，她扯住黎澜舟袖口：“阿舟，你别这样，你怎么能和疯子计较。” “哎。”黎澜舟没再说话，他也不知道说啥好。 说完，他拉着沈卿好回到铺子里面去了。 沈靳疏站在原地，他的心在滴血。 他真的希望，沈卿好能回来。 午后阳光照在铺子里面，桌上堆满画笔。 沈卿好在画首饰。 她笔下勾勒出新款项链的轮廓。 黎澜舟站在她身旁，他力道轻柔地给她捏肩膀。 他俯身看着她，声音很轻：“这样会不会太重？” “刚好。”沈卿好拿笔在纸张上面画，她画着画着，纸上浮现一只吊坠，边缘缀着叶子。 黎澜舟瞥见，他眼底笑意更深，抬手缠绕着她的乌发把玩。 厨房里飘来淡香。 黎澜舟早就准备好饭菜，他今日炒了她爱吃的红烧排骨，还有翡翠虾仁，莲藕丸子。 他把碗盘端到桌子上。 沈卿好咬着笔看着黎澜舟，她感觉这场景像一场梦…… 没有争吵，没有鲜血和湖水，只有烟火气里藏着的温柔。 门铃在这个时候响起了。 沈靳疏推门走进来，他身后跟着穿白衣服的酒店大厨和两个小厨师，三人手里捧着托盘。 他扫了一眼桌上的饭菜，冷笑：“卿好以前爱吃鹅肝，我请了米其林三星主厨来现做。” 说完，两个小厨师麻利地支起灶台。 第158章 你逃不掉的 大厨握起刀挥舞，黑松露的香气蔓延到整个铺子。 黎澜舟阴沉着脸，他握紧筷子。 “二哥，”沈卿好放下碗，她声音很轻：“我不喜欢松露。” 沈靳疏夹块鹅肝放到她面前：“尝一口，就一口。” “我说了，我不要。”沈卿好推开盘子，她面上没什么表情。 沈靳疏手指僵在半空中，他眼底翻涌的暗色几乎要碾碎他强撑的平静。 黑松露香气还在蔓延，可餐桌上的氛围已经冷如霜。 黎澜舟抬眸，他扫过满桌精致菜肴，拿银针在几个菜里面扎下，就把针收到袖子里面去了。 他握起筷子夹鹅肝吃，喉结滚了滚，脸上堆满笑。 “火候不错。”他轻声点评。 这声音刺到沈靳疏心上。 “滚出去。”沈卿好声音很轻，她目光没有落在沈靳疏身上，只是盯着窗外的落叶：“别让我说第二次。” 沈靳疏握紧拳头，他胸膛里的怒意几乎要刺破喉咙。 他死死地盯着黎澜舟…… 黎澜舟装碗松露汤喝，他仿佛这场闹剧和他没有关系。 “卿好……”沈靳疏嗓音嘶哑：“我不想走。” “沈先生，”黎澜舟放下汤勺，他抬眸时眼底满是寒意：“主人不欢迎，赖着也没意思。” 微风吹过，落叶砸在门框上。 沈靳疏暴怒，他握拳砸向餐桌。 杯盘碎裂间，他带着三个厨师冲到外头，背影几乎要被戾气撕碎。 黎澜舟这才看向沈卿好，她早已端起茶盏，盯着那抹背影在发呆。 “我不许你看他。”黎澜舟拽住沈卿好手心。 她这才没再看。 深夜，水晶灯照的屋内明媚。 沈卿好坐在沙发上，她怀里抱着李小龙。 白蔓坐在一旁，她握起奶瓶送到儿子嘴里。 “慢点喝，”白蔓轻声开口，她眼底透着疲惫：“别呛着了。” 忽然，门铃响起了。 沈卿好皱眉，她还未开口，管家匆匆走进来：“小姐，是沈柔娇……说是有急事。” “让她滚。”沈卿好都没抬头，她捏住李小龙握住的小拳头。 可沈柔娇直接闯进来了。 她发丝凌乱，旗袍上沾着淤泥，一进门就扑到沈卿好脚边： “妹妹，我的爸爸妈妈在医院，说是肺结核晚期已经没救了，求求你，你救救他们。” “姐姐，”沈卿好声音冰冷：“你爸爸妈妈的死，和我有什么关系？” 沈柔娇脸色煞白，她还要再扑过来，却被沈卿好推开：“管家，扔出去。” 两个黑衣保镖架起沈柔娇胳膊往外走，她挣扎着哭嚎：“姐姐，你见死不救，以后下地狱也无人收尸。” 咒骂声尖锐刺耳。 李小龙“哇哇”哭起来，他小脸蛋通红。 沈卿好抱着弟弟，她捂住他耳朵，对着外头喊：“堵上她的嘴，把她给扔远点。” 两个保镖捂住沈柔娇的嘴往外拖，她似乎跌倒一下，最后只听见闷响和渐远的哀鸣。 客厅恢复平静，只剩下李小龙抽泣的哭声。 白蔓手忙脚乱地哄孩子。 沈卿好心想，陈京宁和陈志奇害死她养父，他们的报应才刚刚开始。 天光微亮，博物馆拱形顶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沈卿好站在汉唐文物展区前，她划过玻璃展柜上的金步摇：“这工艺，现在没人复刻了。” 她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黎澜舟站在她身后，他陪着她逛博物馆。 这几天他们把铺子关了，就为放松下。 展柜里挂着挂着白玉耳环。 沈卿好划过这对耳环，她想着，这对耳环还需搭配汉服。 她很喜欢这些首饰。 黎澜舟也在看着白玉耳环，他正准备问，忽地听见后面传来声音。 “卿好，你想买耳环，二哥帮你买。” 两人回头。 沈靳疏走过来，他指着柜台里这件古董，像是不在乎价格。 他声音像把刀，生生地劈开展厅的宁静。 沈卿好手指在玻璃展柜上猛地收回，她并未看沈靳疏，握住黎澜舟手腕转身就往外头走。 黎澜舟被她拽得走路晃荡，他转身时精准捕捉到沈靳疏眼底翻涌的暗潮。 他拉着沈卿好小手往前走，声音却很轻：“跑什么，该躲避的应该是他。” 说着，两人快步离开。 沈靳疏追过来，他抬手去抓沈卿好披肩，却只抓到飘散的乌发。 他松手，冰凉发丝触感让他瞬间暴怒，竟掀开旁边的解说立牌。 金属支架砸到地上，保安纷纷往这边走来。 沈卿好头也不回地穿过青铜展区，黎澜舟拽着她走到应急通道，两人坐电梯离开。 午后的公园，草地上野花盛开。 沈卿好坐在石凳上，她拿速写本在写生。 她画的是湖对面的老茶馆…… 翘起的飞檐下挂着褪色的灯笼，像是了她不愿想起的回忆。 黎澜舟倚在柳树下剥橘子，他指尖留着橘子清香，就把果肉递过来：“好吃。” “还好不酸。”沈卿好吞下橘子，她拿笔继续画，就看见湖面倒影里多了一道身影。 沈靳疏站在十步开外的桥上，他穿着黑色西装，眼底翻涌着病态痴迷。 她迅速合上速写本，手中铅笔掉地上。 沈靳疏皮鞋掠过草地，惊飞几只麻雀。 他手里捧着丝绒盒子，正是博物馆里面的那对白玉耳环…… “卿好，”沈靳疏嗓音嘶哑：“我知道你喜欢这对耳环，我特意买来送给你。” “沈先生，卿好喜欢的，我会买。”黎澜舟握起剩下的橘子吞下，他冷笑。 沈卿好抓起速写本砸过去，纸页散开，白玉耳环盒子掉到草丛里面。 “我喜欢什么？”她站起身，裙摆沾着树叶：“喜欢你逼我吃鹅肝，喜欢你在博物馆当众发疯？” “我是你的二哥。”沈靳疏抓住沈卿手手背，他面容扭曲。 “现在不是了。”黎澜舟握起匕首放到沈靳疏脖子上，他挑开对方的领带：“你再碰她，我剁了你的手。” 沈靳疏笑起来，他松开沈卿好的手。 他从西装内侧口袋里面掏出泛黄照片…… 十五岁的沈卿好穿着校服，她在沈家花园里笑。 “你逃不掉的。”沈靳疏拂过照片上她的脸：“你永远都在二哥心里。” 第159章 雨夜剃刀 沈卿好抄起湖边鹅卵石砸向照片，她气得脸色铁青、 石头擦过沈靳疏额角，血滴落在照片上，恰好晕开她的笑脸、 她拽起黎澜舟转身就走，声音飘在风里：“带着你的东西滚出的视线。” 那声音惊飞芦苇丛中的白鹭。 沈靳疏抹着血冷笑，他的笑惊飞更多水鸟。 霞光照在铺子里，案上摆放着百合花。 沈卿好躺在沙发上，她闭着眼，却睡不着，白天的疲惫和傍晚的闹剧像一根刺，扎在胸膛里，不上不下。 黎澜舟端杯温水放到桌上，他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晚餐在桌上，想吃，我就给你去热。” “嗯。”她应了一声，没动。 窗外，路灯的光晕染进屋里，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橙黄。 忽风起，风铃响了响。 脚步声渐近。 苏婳走进来，她手里握着项链，神色有些焦虑。 “苏婳，你怎么来了？”沈卿好站起身，她看着苏婳。 苏婳握起项链递过来：“这是我祖母的项链，你能不能帮我修好。” “我看下。”沈卿好对着水晶灯看下，她感觉项链还是能修：“能修好，明天你来取。” “那我先走了。”苏婳转身离开。 沈卿好握起项链放到工作台上，金项链断口处折射冷光。 夜风裹着微凉空气从窗缝钻进来，风铃又轻轻晃动。 她盯着项链，捏着断裂的链扣。 水晶灯照在链扣上，折射冷冽弧度，像极了某人的偏执眼神。 黎澜舟站在门口，他手里捧着刚热好的晚餐…… 一碗浓稠的南瓜粥，配几样清淡小菜。 他走过来，握起托盘放桌上，声音却很低：“吃点东西。” “放那儿吧，我待会儿吃。”她头也没抬，只是把项链放到工作台深处推了推。 黎澜舟没再说话。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卯月当空，树影婆娑。 “我刚才听见路人在议论，”黎澜舟开口，他语气平静几乎锋利：“说沈靳疏的痴情值得一个机会。” “你觉得我该给他机会？”她猛地抬头，声音却冰冷。 黎澜舟垂眼看着她，他唇角绷紧：“我在想，要不要打断他的腿。” 第二天清晨，铺子刚开门，街角传来一阵骚动。 沈靳疏站在马路中间，他额头上贴着纱布，一手举着大鼠玫瑰花，一手握着个扩音器。 路人举着手机围观，有人起哄：“答应他，他多痴情。 “卿好，我爱你。”沈靳疏手里的喇叭往铺子里面传送声音。 声音扩大后传到铺子里面。 那几个挑选首饰的顾客都听见了。 沈卿好猛地回头，她放下项链，抄起门边的扫把就要冲过去。 黎澜舟按住她的手腕，他卷起袖子，露出手臂上线条：“让我来。” 她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颤抖，不是恐惧，而是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在血管黎翻涌。 门外，沈靳疏的扩音器里的声音爆出刺耳的电流声。 黑衣保镖不知何时切断电源，沈靳疏手里的玫瑰正被皮鞋碾进柏油路面…… 黎澜舟走近，他手里握着刀。 人群倒吸凉气。 沈卿好追出来，她按住黎澜舟的手：“监控开着。” 说着，她指尖划过他的手背，转身就把“暂停营业”牌子挂在玻璃门上。 铺子里重新归于寂静，水晶灯晃了晃。 二楼传来窗框碰撞声，玫瑰花瓣纷纷洒洒地从通风窗口倾泻而下…… 沈靳疏不知何时爬上隔壁屋顶。 那些花瓣在落地窗前拼出巨大的爱心。 沈靳疏却拿着手机在直播，他挑衅声音透过玻璃传来：“黎先生要不要表白……” “疯子。”黎澜舟抄起棍子追来。 沈靳疏却跑得没影子。 深夜，水晶灯落在工作台折射出暖光。 沈卿好给项链在做抛光。 雨滴恰好砸在玻璃窗上。 “要不要关窗户？”黎澜舟站在梯子上调整展示柜，他衬衫后背打湿。 话音未落，楼下传来木鱼声。 沈靳疏光着半边脑袋站在雨中，他被剃掉的几缕黑发粘在额头的纱布上。 “卿好，”他尾音拖得极长：“你再不来见我，明天头条就是沈家少爷去出家。” 沈卿好合上首饰盒。 黎澜舟从梯子跃到窗边，他惊呆了：“这次是真的想把他送到寺庙。” 楼下围观路人很多。 有人举着手机直播：“快看，豪门公子为爱剃度。” 就在这时，沈靳疏握起木鱼敲动，他故意连敲三下，露出后脑勺…… 那里分明还留着头发，剃掉部分还不如猫抓过的痕迹明显。 “去啊。”沈卿好推开窗户，雨水斜飞进来打湿她的睫毛：“现在就去当和尚，带上这个，算我随喜的功德。” 说着，她握起工作台上的铜佛扔过去。 铜佛像擦过沈靳疏耳边掉到泥水里面。 黎澜舟不知何时走到楼下，他握起黑伞撑开，自己大身身子在雨里面淋水： “护国寺方丈我认识，你想去，我可以帮你引荐。” 雨幕中，沈靳疏从僧袍里抽出小刀。 小刀在路灯下泛着寒光。 他握起小刀在手腕上划出口子，鲜血混着雨水在青石板上晕开。 “卿好。”他嘶吼着跪在雨里面：“你看为你流了多少血。” 沈卿好手中雨伞掉在地上。 那个曾经骄傲的男人像条丧家之犬般跪在血水里，她心脏狠狠揪了一下。 黎澜舟想拦，却见她已经冲进雨中。 她扯下丝巾按住沈靳疏伤口，指尖沾到的血还是温热的：“你疯了。” “为你疯的。”沈靳疏趁机抓住她的手腕，眼底泛着病态光芒。 沈卿好抬手，她指尖触到沈靳疏手腕间温热血液，黎澜舟的伞已经倾斜到她头顶。 暴雨中，黎澜舟手背暴起青筋，她最终沉默地拨通沈老爷子的电话。 “爷爷。”她声音比雨水还要冷：“你的孙子在青玉巷放血表演。” 电话那头传来瓷器碎裂声。 不到二十分钟，三辆黑色轿车碾着水花急刹在巷口。 沈老爷子拄着沉香木拐杖踏进泥水里。 “沈家的脸，”沈老爷子声音不大，他眼里满是愤怒：“都被你丢到护城河里面了。 围观路人惊呆了。 沈靳疏还要挣扎，却被两个黑衣保镖给架起来。 第160章 你穿婚纱我穿袈裟 暴雨过后，沈家佛堂混着沉水香的气息。 檀木案几上，一盏长明灯摇曳。 沈靳疏跪坐在蒲团上，他面容苍白，手腕缠着纱布，血迹早已干涸，却仍隐隐作痛。 沈老爷子握起一卷《静心咒》丢到沈靳疏面前，他声音冷硬：“抄不完，就别想踏出佛堂。” “抄完，她就会回来？”沈靳疏冷笑，他接过佛经放手中。 “心不静，人怎么会回来？”沈老爷子眯着眼睛，他语气蛊惑：“佛渡有缘人。” 沈靳疏盯着经文，他忽地抓起毛笔。 墨水落在纸上，他却未写一笔。 笔尖悬停许久，最终落下的不是梵文，而是凌乱的线条…… 眉如远山，眼含秋水，正是沈卿好的模样。 沈靳疏越画越疯魔，他手中经文空白处全成了她的轮廓。 她低头修项链垂落的发丝，她砸照片紧绷的脸颊，她冲到雨水里面按住他伤口的颤抖的指尖…… 待最后一笔画完，沈靳疏猛地惊醒，发现整卷《静心咒》已经变成她的肖像集。 沈老爷子夺过经文，他看清内容后惊呆了：“你真是病入膏肓了。” “病？我要是能疯掉忘掉她，爷爷你该去寺庙还愿。”沈靳疏仰头大笑。 笑声撞在佛龛上，震得香灰掉落。 沈老爷子抢过经卷，他把画像一页页地撕碎，纸片如雪花般翻飞。 沈靳疏伸手去抢，他却被爷爷的沉香木拐杖压住肩膀：“沈家的百年清誉，不能毁在一个女人手里。” “清誉？”沈靳疏盯着满地残纸，他声音嘶哑：“你当年逼走我的母亲，怎么没说过清誉？” “哼。”沈老爷子气得脸色铁青，他转身往外走了。 佛堂门被重重地关上，沉水香气息散发在空气中。 沈靳疏抬手摸着手腕上的纱布，他手心还残留着雨夜划伤的刺痛。 门外，管家的脚步声停在廊下，他苍老声音透过门缝传来：“少爷，老爷吩咐，您不能踏出佛堂半步。” 沈靳疏扯下嘴角，他没应声。 他弯腰捡起残纸，上面只剩下沈卿好的半张脸，唇角微翘，像是在嘲讽他的狼狈。 长明灯的灯芯忽地跳动一下。 他眼底翻涌着暗潮。 “嘭。” 突如其来的声响让管家一愣，他慌忙推门走进来，却见沈靳疏歪倒在蒲团旁，额角渗血，佛龛里面的铜香炉滚落到地上。 “少爷。”管家快步上前，他俯身去探沈靳疏的鼻息，后脑勺却传来剧痛…… 沈靳疏拽着香炉，他手背青筋暴起，眼底哪有半分昏沉。 “对不住了，陈叔。”沈靳疏抱起昏厥的陈叔轻轻放平，他顺手扯下对方外套披上。 夜风掠过佛堂。 沈靳疏翻出佛堂窗棂，他手腕上纱布被荆棘勾破，血掉到袖口却没感觉到痛意。 清晨阳光照在铺子里，案上摆放着玫瑰花。 沈卿好把碎钻镶嵌进项链断口处。 “修好了。”她松口气，把项链放到丝绒盒子里面：“等苏婳过来就能取了。” 厨房飘来香气。 黎澜舟端着白瓷盘走来，他盘子里摆放着梅花形状的红豆糕，每一朵花瓣都透着细腻光泽：“尝下。” 他语气平淡，却把盘子往她手边推了推。 沈卿好捏起一块红豆糕咬下去，红豆带着清甜，还有淡淡的桂花香：“你加了桂花蜜。” “嗯。”黎澜舟垂眸擦掉手上的面粉：“你以前总是说买的红豆糕不好吃。” 她正要开口，铺子门被猛地推开…… “卿好。” 嘶哑声音从外头传来。 沈靳疏站在门口，他身上套着套着歪斜的僧袍，手里攥着剪刀。 他眼底布满血丝，目光却亮的惊人。 没等众人反应，沈靳疏举起剪刀，他绞断了额头一缕黑发。 发丝纷纷洒洒地掉在门槛上。 沈靳疏踩过那些碎发，他僧袍下摆沾满泥渍：“现在，我真的为你出家了。” 铺子里面瞬间死寂，只剩下沈靳疏的喘息声回荡在空气中。 门外，举着手机人群已经挤满整条青玉巷。 有人高喊：“沈少爷为爱真的要出家了。” 闪光灯不断地亮起，把铺子里面的每寸空间都照的无所遁形。 黎澜舟阴沉着脸，他大步走到门口，就把卷帘门拉下来挡住前面的镜头。 他回头，冷冷地扫一眼围观人群：“私人店铺，不接待闲人。” 可他的警告没什么用。 沈靳疏反而笑了，他抬手扯开扯开僧袍的领口，露出手上未愈的伤口：“卿好，你穿上别人的婚纱，我就穿上袈裟。” 沈卿好指甲掐到肉里。 她抓起工作台上的手机快速联系沈老爷子。 电话接通很快。 “爷爷，”她的声音冰冷：“你的孙子正在我的店门口表演为爱出家，全城都在直播。” 话筒那头传来骂声。 紧接着是沈老爷子急促的喘息声：“这个……孽障。” 不到十分钟，黑色轿车粗暴地挤开人群。 沈老爷子拄着拐杖下车，他脸色铁青。 他看了一眼满地的碎发和孙子身上的僧袍，眼前一黑，险些栽倒。 “带走。”沈老爷子咬牙，他挥手：“直接送去护国寺，让方丈好好‘照看’他。” 四个保镖冲上来抓住沈靳疏，他挣扎着回头，目光死死地锁住沈卿好：“你会后悔的。” 话落，沈靳疏便瘫软在地上。 人们惊呆了，他们小声议论着。 直播镜头疯狂地捕捉沈靳疏被拖走的模样。 沈卿好站在原地，她带着黎澜舟离开。 清晨，护国寺钟声响起，青灰色的屋檐凝着露珠。 沈靳疏被两个两名僧人领进禅房，窗外光线斜斜地落在案几上…… 那里摆放着崭新的《慈悲水忏》。 “沈少爷，”老和尚双手合十，他眉毛间的皱纹像是刻着岁月的慈悲：“带发修行，亦是修行。” “你们佛门也收疯子？”沈靳疏盯着经卷，他满脸讥讽。 老和尚没有回答，他握起毛笔推过来，转身就往外走了。 禅房门关上刹那，沈靳疏抓起毛笔砸向墙壁。 墨汁落在雪白墙壁上，像极了那日雨中晕开的血。 可他颤抖着手捡起经文，一滴水珠砸在“往昔所造诸恶业”那上字上面…… 他竟然在哭。 第161章 紫藤旧梦 经文上的泪痕晕开。 沈靳疏握起笔，他写的不是忏悔，写了整面的“沈卿好”。 每笔都力透纸背，仿佛要把这个名字刻进轮回。 他写着，在经文里写下赎罪。 从前，沈靳疏一时爱上宋袅袅，他才会失去沈卿好。 他写着，抓起经文丢到窗户外面。 经文散落在地上。 忽风起，脚步声渐近。 老和尚走过来，他捡起经文，再看着禅房内。 沈靳疏跪下，他抬手拍胸口，声音透着忧伤：“卿好，二哥错了，你回来好不好。” 说着，沈靳疏扑到红柱边撞过去。 禅房门被推开。 老和尚走进来，他扶起沈靳疏，眼底透着不安：“沈施主，你醒醒。” “卿好，是不是你来了？”沈靳疏问。 老和尚摇头，他想着沈靳疏要是再做傻事，老老爷子会来找麻烦。 他放下沈靳疏，细细地说着《静心咒》里的每个字。 沈靳疏像是听进去了，他又像是没听，只是没再做什么，眼神有些空洞。 随后，老和尚走到外头，他联系沈老爷子，又快速地说着沈靳疏的情况。 沈老爷子听后，他也不放心沈靳疏一人待在禅房。 “以后，你就要他忙起来，”老和尚握起手机轻声说：“比如说，你让他抄经，也可以去挑水，他心态会平和很多。” “好。”沈老爷子声音在电话里响起。 沈靳疏呆呆地望着远方，他仿佛看见远处的铺子。 那里有沈卿好，有他失去的爱人。 他知道，失去的再也不会回来。 沈靳疏还是想努力，他要把沈卿好追回来。 第二天清晨，沈老爷子亲自上山，他把沈靳疏从禅房带回沈家。 沈靳疏眼底透着昨夜的绝望，他像是被抽空力气，走路都显虚浮。 沈老爷子看着孙子，他皱眉：“去后院挑水。” “是，爷爷。”沈靳疏胡乱吃几口饭，他走向后院。 木桶沉重，井绳粗糙。 沈靳疏握起绳子，他掌心磨得通红，俯身拽起绳子扯上来，动作机械僵硬，仿佛在完成不得不做的任务。 水桶灌满，他摇晃地提起，可刚走两步，脚下一软摔倒在地上。 水洒满地。 沈靳疏前胸衣襟湿透了，他低头看着地上的水痕，恍惚间，似乎看见经文上晕开的泪。 沈老爷子听见动静，他匆匆赶来，见孙子狼狈地坐在地上，瞬间眼睛红了。 他大步上前，扶起孙子站起来，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气：“你就这么糟蹋自己。” “爷爷，对不起。”沈靳疏垂眸，他声音很轻。 沈老爷子深吸一口气，他终究是没有责备，只是拍下孙子的肩膀：“回去歇着。” “不用。”沈靳疏摇头，他固执地拧起水桶。 木桶又一次沉入水底。 沈靳疏机械地重复着提水动作，他仿佛唯有这样苦行能麻痹心底痛楚。 他视线变得模糊，水溅起时湿透他的衣摆。 恍惚间，水井里浮现沈卿好的笑脸……她微笑着，又消散在涟漪里。 沈老爷子站在廊下，他手里捏着佛珠。 他望着孙子摇曳背影，终于忍不住水桶，嘶哑着开口：“够了。” “爷爷，你让我做完。”沈靳疏怔怔地抬头，他眼底布满细红血丝。 “你做这些，她能看见吗？”沈老爷子抓住孙子手腕，他触到满手湿冷：“卿好愿意看见你这样吗？” “她离开我，是我的错，她才会变得不愿意看见我。”沈靳疏僵住，他嘴唇颤抖。 这时，沈老爷子拽着沈靳疏回屋，他握起几本经文放桌上。 沈靳疏坐下，他拿本经文在翻。 他翻开泛黄纸页，盯着那些字句，眼前去浮现沈卿好的影子…… 她站在廊下，指尖拂过垂落的紫藤花，笑盈盈地回头喊他：“二哥。” 沈靳疏手中笔掉在桌上。 雕花门紧闭。 沈老爷子站在院门外，他透过半掩的窗缝望着，见孙子安静下来，这才松口气。 他低声对着身旁的管家说：“锁好院门，别让他出去。” “是，老爷。”下人领命。 清晨阳光照在铺子里，屋内墨影斑驳。 沈卿好站在柜台后，她握着白玉簪子，簪尾雕刻着细小的紫藤花。 她想起沈家老宅回廊…… 那里有个人总爱站在廊下等她，可如今只剩下记忆里的余温。 “卿好。”黎澜舟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她回头看着。 黎澜舟穿一袭白色西装走来，他手里捧着丝绒盒子，眉眼间藏不住紧张。 她还未开口。 黎澜舟单膝跪地，他握起盒子打开，钻戒在晨光中发光。 “嫁给我，好不好。”黎澜舟声音有些发抖：“我会用一辈子补偿你受过的苦。” 铺子外传来路人的惊讶声。 沈卿好这才发现，黎澜舟不知何时架起直播设备。 屏幕上的弹幕如潮水般用来…… “天啊，黎少爷求婚了。” “沈小姐快答应他。” “呵，装什么深情，前几天还不是和沈少爷纠缠不清。” 最后那条弹幕格外刺眼。 沈卿好指尖颤抖：“我答应你。” “从今往后，卿好就是我的未婚妻。”黎澜舟狂喜地把戒指套在她手上，他转身对着镜头高举两人交握的手。 弹幕瞬间爆炸。 在一片祝福声中，那条尖锐质疑被顶到最上方：“都要结婚了，勾着沈少爷不放，沈小姐好手段。” 沈卿好抽回手，她走到镜头前，清冷声音劈开所有伪装：“我和沈靳疏早已两清，希望他能找到心上人早日成婚。” 直播嘎然而止。 她低头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恍惚间觉得指尖发烫。 黎澜舟抬手划过她手背，仿佛这样能确认她真实存在。 铺子外传来急促的高跟鞋声音。 玻璃门被推开，风铃响了响。 宋袅袅走进来，她精致妆容下满是狰狞。 她看见沈卿好手上戒指，尖锐地咒骂：“沈卿好，你这个绿茶婊，勾引完沈靳疏又来祸害黎澜舟。” 那声音带着恶毒气息。 沈卿好脸色苍白，她下意识地抽回手。 黎澜舟上前一步挡在她身前，他声音冰冷：“宋小姐，说话放尊重些。” “尊重？”宋袅袅抬手，她鲜红指甲几乎要戳到沈卿好脸上：“她装什么清高，一边吊着沈靳疏要死要活，一边又答应你的求婚。” 第162章 八段锦 说着，宋袅袅指尖几乎要戳到沈卿好眉心。 黎澜舟扣住宋袅袅手腕，他把她给推出去了：“滚出去。” 宋袅袅摇晃着后退，她撞到玻璃门，风铃晃荡轻响。 他抓起宋袅袅拖到店外，街上行人纷纷侧目。 宋袅袅挣扎着回头，她冲着沈卿好尖声咒骂：“装什么可怜，别以为靠这张脸就能……” “啪。” 一声脆响。 黎澜舟反手就是一耳光打在宋袅袅脸上。 宋袅袅偏过头，她脸颊火辣火辣地疼，耳畔嗡嗡作响。 她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唇膏模糊了嘴角：“你……你敢打我？” “这一巴掌是教你什么是分寸。”黎澜舟转身往前走。 宋袅袅的眼泪混着睫毛膏流下来。 她抓起包丢向黎澜舟，他却侧身避开。 宋袅袅嘶吼着，她转身冲向马路对面，险些被计程车撞上。 刺耳刹车声中，司机探出头骂几句，她却像没听见似的，拦下一辆出租车走了。 清晨的沈家佛堂，香炉里青烟升起。 沈靳疏跪在蒲团上，他手里握着老旧佛珠，心里却在想着沈卿好。 他回到沈家的这几日，每日都做梦梦见她。 她在梦里回到了沈家。 这是沈靳疏没法触及到的幸福。 他真的好想沈卿好。 他在梦里抱着她，求她，她却毫不动容。 忽地，后头传来脚步声，又是咳嗽声。 沈靳疏假装在念佛，他手里的佛珠快要捏断。 沈老爷子走进来，他对着沈靳疏说：“看来，你无心念佛，那就跟着我去学八段锦。” “八段锦？”沈靳疏一惊，他记得这是道家功法。 也不知沈老爷子在搞什么。 他一会要沈靳疏念佛，又要孙子学道家功法。 沈靳疏硬着头皮走出去。 沈老爷子拄着拐杖走出来，他步伐沉稳，每一步都很有力。 沈靳疏跟过来，他心里有怨言也不敢吭声。 晨光微亮，院子里的青石板泛着冷冽光芒。 沈老爷子站在老梅花树下，他背脊挺直，衣袖随风轻扬。 他缓缓地展开双臂，动作行云流水：“看好了，双手托天理三焦，这是起势。” 低沉声落在庭院里面。 沈靳疏站在一旁，他目光瞥向远处，脑海里全是沈卿好那双淡漠眼睛。 昨夜梦里她转身离去的背影，像一根刺扎在心头，连呼吸都带着隐痛。 沈老爷子厉声喊起来，他握起拐杖敲在石板上：“手腕下沉，心浮气躁，练什么都是白费。” “爷爷，我……”沈靳疏猛地回神，他仓促地模仿动作，却因心神不宁险些跌倒。 沈老爷子冷笑：“你当这是儿戏？八段锦看似柔和，实则暗合天地之道，心不静，筋脉不通……再来。” 沈靳疏咬紧牙关，他强迫自己凝神。 可当他双臂举起时，衣袖滑落，露出手臂上浅浅疤痕…… 那是他站在沈卿好铺子门前拿刀割腕留下的。 记忆如潮水涌来，他动作一滞，竟忘了下一步。 沈老爷子暴怒，他握起拐杖横扫孙子的膝窝。 沈靳疏倒地，他疼的直冒冷汗。 沈老爷子冷哼一声，他转身离去，只丢下一句：“亿烁，你来教他。” 话音刚落，沈亿烁从阴影里走出，他着一身素色长衫，面容儒雅，眼角却藏着算计。 他是沈家长子，自从和陈京宁离婚后便深居简出，表面淡泊，实则对沈家产业虎视眈眈。 “靳疏，心不静，练什么都无用。”沈亿烁轻笑，他掌心虚按在沈靳疏肩头，力道却暗含压迫： “八段锦讲究松而不懈，你这身子绷得像老弓，难怪老爷子生气。” 沈靳疏垂眸不语，他指甲掐到肉里。 他早就知道这位伯伯面和心狠，如今被迫受沈亿烁的指点，不过是羞怒。 沈亿烁抬手，他一招一式都透着狠劲，拳头冷冽，显然比沈老爷子更为严苛。 沈靳疏跟在伯伯身后学，他学几下就没了耐心。 沈亿烁旋身，他指尖如刀，每一次划破空气都带着尖锐啸声，仿佛不是在教养生功法，是在演练杀敌技术。 沈靳疏勉强跟着做几个动作，他手臂旧伤隐隐作痛，强忍不适，眼睛却始终瞥向远处…… 那是沈卿好店铺的方向。 沈亿烁冷笑，他猛地轻拍沈靳疏后背：“怎么，心又飞了？” “大伯教得狠，我学不来。”沈靳疏震得摇晃后退，他站稳后闷哼一声： “大伯，我可以给你介绍女朋友，不如你让我走。” “走吧，”沈亿烁心想，沈靳疏不在沈家，也就没人和他争夺财产：“别让你爷爷发现。” “谢谢大伯。”沈靳疏快步往外走了。 街边的糕点铺子摆满桂花糕。 沈靳疏站在街角，他掏出望远镜观望，却发现卿好珠宝门窗紧闭，空无一人。 他走近一看，门板上钉着泛黄纸片，上面写着清秀字迹：“外出写生度假，归期未定。” 沈靳疏抬手拂过那些字迹，他仿佛能触碰到沈卿好留下的温度。 他忽地想起许多年前，沈卿好靠在他肩头说想去护国寺画画，她喜欢那里的银杏叶，也喜欢殿里的长明灯。 这个回忆让沈靳疏心脏抽搐，他猛地转身，走到车里面去了。 深夜，城南绸缎庄光线透亮。 沈卿好捏着鸳鸯被，她浅笑：“这被子绣得俗气。” “老板娘说这是镇店之宝，新婚夜盖了能百年好合。”黎澜舟从后面抱住她，他下巴抵着她头顶。 她腮边火烧般红，没有再说话。 柜台后走出老师傅，她推下老花眼镜，手里握着旗袍：“姑娘试下这件，海棠红衬你。” 她拂过缎面上暗纹的并蒂莲，恍惚想起多年前初遇沈靳疏时，他送给她的礼物就是海棠手帕。 黎澜舟捏下她的掌心，他像是透着她心思似的抽走旗袍：“包起来。” 两人拧着包走出巷子。 一辆黑色轿车呼啸而过。 沈卿好猛地僵住，她记得这是沈靳疏的车，那辆车正往护国寺方向去了。 “真去了？”黎澜舟冷笑，他肩膀抖起来：“我随便写张纸条，看来有人要对着空寺庙发疯一整夜。” 沈卿好望着消失的车尾灯，她踢下黎澜舟小腿：“缺德。” “我就要骗他。”黎澜舟抱起她转个圈，大红嫁衣的包裹在夕阳里划出弧线。 第163章 桃花胎记 深夜，护国寺银杏树轻晃，泛黄叶片落在青石板地上。 沈靳疏推开厚重寺门，他惊飞几只鸟雀。 他拽着纸条，拦住扫地的小和尚，声音嘶哑：“请问，今日有没有来写生的女香客？” “施主，贫道并未见过。”小和尚双手合十，他摇头离去，袈裟扫过青石板，像无声的叹息。 沈靳疏踩过青石板地面，脚步声在空寂寺院里格外清晰。 银杏叶被夜风卷起，沙沙作响，像是无声的嘲笑。 他推开一扇又一扇厢房门，动作急躁。 月光从窗棂斜射进来，照在空旷床榻上…… 没有她。 住持被沈靳疏动作惊醒，他披着袈裟匆忙赶来：“施主，佛门静地，请勿……” “沈卿好来过吗？”沈靳疏打断住持，他声音嘶哑。 住持摇头。 沈靳疏转身，他双眼猩红冲到香客房里。 此起彼伏的惊叫声中，有老者怒骂“疯子”，有妇人抱紧孩子。 最后一间房门被踹开时，茶盏砸到沈靳疏额角，温热液体顺着他眉骨滴落。 老者举着烛台，他皱眉：“滚出去。” “是。”沈靳疏抹了把脸，血腥味从舌尖晕开…… 她怎么可能在这里？那件载着嫁衣的轿车，那些并蒂莲的纹样，分明是要筹备婚礼的征兆。 银杏叶掉落到他肩头。 他快步走出去，已经在发动车子。 后视镜里，护国寺的琉璃瓦渐渐模糊。 次日清晨，暖黄灯光把气氛烘托得格外温馨。 沈卿好站在落地窗前，她小手无意识地拂过窗帘上的流苏。 窗外是黎家精心搭理的花园，凉风带来玫瑰香。 李墨离坐在沙发上，他手里握着青花瓷盏：“澜舟这孩子从小就有主见，如今总算定了心。” “卿好性子静，倒是和澜舟互补。”白蔓轻拍女儿手背，她眼底藏着感慨。 黎澜舟坐在单人沙发上，他姿态松弛却透着掌控感。 他父亲黎士衷，正拿着笔在婚书草案上勾画细节：“农历八月初六是好日子，亲家觉得如何？” “再好不过。”李墨离笑着应和。 李玉凤握起雕花木匣递过来：“这是澜舟祖母留下的翡翠镯，本该结婚当天给你，但我觉得，现在交给你更加合适。” “谢谢伯母。”沈卿好接过玉镯套在手腕。 客厅里欢笑声被急促的手机震动打断。 黎澜舟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出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 他点开彩信惊呆了。 照片里，沈卿好闭着眼睛抱着沈靳疏，他衣衫不整，她左边锁骨上的那颗桃花胎记清晰可见。 李玉凤察觉到儿子脸色不对：“怎么了？” “妈，我没事。”黎澜舟猛地锁屏幕。 沈卿好恰好看见屏幕残影，她手中茶盏掉地上，碎瓷片四溅。 她伸手去抢手机，声音发抖：“这是什么？” 几乎同一时间，客厅里的智能电视自动开启。 那张不堪入目的照片投屏到整个墙面。 李墨离倒吸一口凉气，白蔓捂住嘴摇晃着后退。 黎士衷厉声喊，他拔掉电源：“黑客入侵。” 所有人看见了，照片右下角的时间，是一个月前的深夜。 窗外传来引擎声。 沈靳疏的黑色轿车停在黎家铁门外，他降下车窗，手里握着烟，猩红眸光明灭。 “沈卿好。”沈靳疏隔着花园喊她的名字，他声音有毒：“你猜现在全城多少人，正看着你这朵高岭之花的真面目。” 黎家大门前，阳光明媚。 沈卿好站在台阶上，她手腕上的翡翠手镯变得千斤重。 李玉凤走近，她脸上和蔼笑容一寸寸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嫌弃。 “卿好啊。”李玉凤伸手，她冰凉指尖扣住沈卿好手腕：“这镯子……还是还给我吧。” 说着，她用力一拽，翡翠玉镯在沈卿好手腕上滑落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白蔓脸色煞白：“亲家母，你这是误会。” “误会？”李玉凤冷笑，她握起翡翠玉镯塞进旗袍口袋：“照片上那颗桃花胎记总不会是p的吧。” 说完，她转身时裙摆扫过沈卿好的小腿，像一记无声的耳光。 黎士衷拉开车门，他阴沉着脸：“先送你回去。” 三人机械地坐进后座。 沈卿好恰好看见黎士衷脸上再也没有慈爱，他只剩下冷漠疏离。 她盯着车窗看。 车窗外，沈靳疏坐在对面黑色轿车里面，他手里握着烟头，手机屏幕亮起…… 上面是热搜。 “豪门准新娘不雅照曝光。” 沈卿好也拿着手机刷新，热搜下有很多负面评论。 就在这时，黎澜舟握住她手心，她指尖颤抖：“别看了。” 她没有说话。 为什么就没人相信？ 她没有和沈靳疏有过…… 为什么就是不信。 他们之前是谈过三年，可是分手后就再也没有越界，她是知道的。 她眼里满是委屈，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掉。 白蔓坐在副驾驶哭泣。 李墨离的叹息声压在每个人心头。 当车停在沈家别墅前面，黎士衷引擎都没熄灭：“明天我会让律师来联系你们。” 三人走下来。 沈卿好站在路灯下，她看着黎家的车绝尘而去。 她摸着自己空荡荡的手腕，右边锁骨上的胎记火烧般的刺痛起来。 三百米外的老槐树下。 沈靳疏掐灭第十根烟，他手机屏幕亮起，黑客发来消息：“照片已经在各大平台扩散。” 他这才露出疯笑，可当目光触及到沈卿好摇晃背影时，笑意变成更深的执念。 第二天，晨光透过纱帘，枕头上还有模糊的眼泪痕迹。 沈卿好陷入到馄饨梦里。 她站在悬崖边，黎澜舟站在她身后，他目光冰冷，沈靳疏站在一旁却朝着她伸手。 刺耳手机铃声骤然把她惊醒。 屏幕上“黎澜舟”三个字不断跳动，沈卿好颤抖着手按下接听键，她还没开口，对方压抑的怒火刺到她耳边： “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会和他睡到酒店去了？” “我没有和他去酒店。”她猛地坐起身，头疼欲裂。 “你自己去社交平台看看。”黎澜舟声音透着讽刺：“我妈妈气得把婚约信物都烧了。” 第164章 覆水难收 电话挂断。 沈卿好慌乱地点开个人主页，死信和评论区早已淹没。 置顶的是转发数万次的照片。 照片里，女人乌发披在香肩，她裸露的左肩有颗桃花胎记，沈靳疏搂住她腰肢，他光着上半身，模样亲密。 “这不是我。”她呢喃自语，忽地意识到什么，冲到穿衣镜前…… 她的胎记分明在右边。 手机再次震动。 黎澜舟发来最后一条消息：“律师下午会取来订婚戒指。” 窗外传来枯枝断裂声响。 沈卿好拉开窗帘，她一惊，好半响都没缓过来。 花园铁艺门外，蔷薇花爬到墙边。 沈靳疏倚在门外把玩打火机，他眼睛幽深：“现在全城都知道你是我的人，你说，谁还敢娶你。” “伪造的照片，”她拂过窗棂，紧盯着外面：“你就不怕我报警？” “去啊，让所有人看见，你是怎么在订婚期间勾引前任。”沈靳疏疯笑，笑声惊飞满树麻雀。” 晨光微亮，屋内光线昏暗。 沈卿好站在穿衣镜前，她颤抖着手抚上右肩…… 那朵桃花胎记安静绽放，和照片里的左肩痕迹截然相反。 她呼吸急促，思绪翻涌。 油漆刺鼻味道从铺子外渗进来。 她走近，抬头望着。 玻璃门上的狰狞涂鸦像是无数扭曲脸颊，嘲笑她的“罪行”。 几个顾客走进来，她们砸门退货，首饰盒粗暴地丢到柜台上，金项链断裂，珠子滚满地。 沈卿好弯腰去捡，却听见门外有人高喊：“骗子，不要脸。” 话音刚落，玻璃门猛地震动，又一块石头砸上来。 手机屏幕亮起，是黎澜舟律师发来的消息：“沈小姐，戒指已取回，相关文件请查收。” 沈卿好闭眼，她再睁开眼，目光落在梳妆台抽屉里的旧相册上。 她猛地翻开抽屉，翻开泛黄的照片…… 那是她和沈靳疏大学的合影。 照片里，沈靳疏搂着她腰肢，她穿着露肩连衣裙，右肩桃花胎记清晰可见。 晨光透过破碎玻璃门洒进来。 沈卿好站在满地狼藉中，她颤抖着手把那张泛黄照片发到社交平台上。 配文只有简单一行字：“我的桃花胎记，冲来只在右边。” 网络风向瞬间万变。 照片经过发布，网友立刻扒出对比图。 床照中女人左肩胎记和沈卿好右肩桃花胎记形状、颜色分毫不差，只是镜像翻转。 水军的转账记录也被人匿名曝光，舆论瞬间反转。 “天啊，沈小姐真的是被陷害的。” “沈靳疏太恶心了，伪造这种照片。” “黎澜舟居然连查也不查就退婚。” 铺子外，原本叫嚣的退货人群散去，有人悄悄回来，把丢下的首饰盒放回柜台。 沈卿好没有理会，她只是安静地蹲下身，捡起散落的珍珠。 门铃轻响。 忽风起，脚步声渐近。 黎澜舟推门走进来，他西装笔挺，眼底却带着罕见的慌乱，手里拽着手机，屏幕上是她刚发布的照片。 “卿好，”他嗓音嘶哑：“我看到了，是我误会你了。” 沈卿好没有抬头，她还在捡珍珠，语气平静得近呼冷漠：“误会？黎先生，你的律师取走戒指时，可没给我解释的机会。” “我可以补偿你，”黎澜舟喉结滚动，他上前一步想握住她的手，却被她侧身避开：“婚事还可以继续。” “不必了。”她终于抬眼，眸光冰冷：“信任撕碎了，就像这颗珠子。” 她松开手，珍珠跌落在地上滚到不同的方向。 “我们的爱情早就覆水难收，”她面上没什么表情：“就算是把珍珠捡起来，也串不回原来的样子。” 黎澜舟僵在原地，而就在这时，玻璃门却被猛地推开。 沈靳疏捧着一大束玫瑰花走进来，花瓣娇艳。 他单膝跪地，握起花束举着，笑得温柔偏执： “卿好，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清白的，嫁给我吧，我会比任何人都珍惜你。” 满室寂静。 沈卿好看着眼前两个男人…… 一个愧疚难当，一个虚伪深情。 她忽地笑了，伸手接过那束玫瑰，在沈靳疏惊喜目光中，把花狠狠地砸在他的脸上。 “你们真可笑。”她后退一步，声音却很坚定：“一个用欺骗绑架我，一个用怀疑抛弃我……现在，凭什么觉得我还会选？” 花瓣散落在地上。 她转身拉开抽屉，取出机票晃了晃：“明天我就飞米兰，至于你们，这辈子就别见了。” “卿好，你非要这样绝情？”沈靳疏站起身，他脸上的温柔面具出现裂痕，眼底翻涌着阴冷。 “照片是你伪造的。”黎澜舟上前一步，他掏出手机，屏幕上正是网友扒出的证据： “水军交易记录都曝光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证据？”沈靳疏冷笑，他拍下西装上的花瓣：“p图谁不会？黎先生这么急着撇清关系，当初退婚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查证。” 这话说出来，黎澜舟满脸愧疚，他硬是没有话说了。 对，是黎澜舟没弄清楚就责怪沈卿好，都是他的错。 沈靳疏转头看向沈卿好，他语气放软：“卿好，这世上只有我永远不会怀疑你。” “够了。”沈卿好抓起柜台上的碎玻璃砸向两人脚边，玻璃渣飞溅：“滚出去。” “你以为逃到米兰就能摆脱我？”沈靳疏脸色一变，他撕掉伪装，阴冷地笑着退后：“我们走着瞧。” 话音刚落，沈靳疏转身时踢翻门边的展示架，水晶摆件碎满地。 黎澜舟伸手想去扶沈卿好，她却避开他：“卿好，至少你让我……” “黎先生，”她打断他，弯腰捡起机票：“从你派律师取走戒指的那一刻起，我们就结束了。” “不，你不会和我结束。”黎澜舟握起她袖子扯。 她指着外头：“黎先生，请你离开。” “我……”他这一刻，感觉说什么都是无力，她怎么也不会听。 黎澜舟转身往外走，他反复地看着网络上新上传的照片。 他怎么可以不相信沈卿好。 她一个人被网友骂，一个人面对铺子里泼红油漆的人，是多么的无助。 是他不对。 他万分愧疚，就想快点追回沈卿好。 第165章 黄昏气球 晨光微亮，机场大厅的玻璃穹顶泛着冷光。 沈卿好拖着行李箱，她手里捏着登机牌，每一步都走得很快。 身后，沈靳疏开车横冲直闯停在禁停区，车门甩得震天响。 “卿好。”他冲进安检队伍，扣住她的手腕：“你以为能逃掉？” 她反手一巴掌甩过去。 清脆响声引得路人侧目。 沈靳疏偏头，他舌头抵着发麻的嘴角，竟低笑出声：“打得好……你越这样，二哥越不会放手。” 慌乱间，黎澜舟从大厅外狂奔走来，他西装革履的矜持模样早已不在。 他拽住沈卿好手腕，声音嘶哑：“跟我回去，我会公开道歉，所有损失我十倍补偿。” “你跟二哥回去。”沈靳疏拽住沈卿好另外一只手。 两人一左一右拉扯着她，像在争夺战利品。 登机广播反复催促，沈卿好挣不开，她只能看着航班信息牌变成已起飞。 就在这时，黎澜舟掏出黑卡塞到她手里：“随便刷，只要你留下。” “我不要。”她抓起卡丢到黎澜舟手上。 沈靳疏从怀里甩出房产证，页面上有中心黄金铺面的照片：“那间铺子泼了红油漆，这间是我新买给你的。” “我才不要你的铺子。”她冷笑，握起房产证撕成两半。 碎片纷纷洒洒落下。 她转身就走。 两人追过来，拦住登机口。 这一刻，他们异常配合，只为沈卿好不要去米兰。 她深吸一口气，朝着机场外头走去了，顺便把机票给撕掉了。 两人这才放心。 沈卿好最终没有离开。 她站在机场外的台阶上，微风掀起她的裙角，铺子被人泼红油漆画面挥之不去。 两人跟在身后，谁也没再上前拉扯，只是沉默地随着她走。 她没回头，也没说话，拦了一辆出租车。 两人各自开车跟上。 车子停在铺子门前。 红油漆已凝固成暗红色，像干枯血迹，刺眼又狼狈。 沈靳疏快步上前，他从后备箱拿出清洗剂和刷子，二话不说蹲下就开始刷。 黎澜舟走向碎裂的玻璃门，他抬手敲了敲残存的框架，转身打个电话。 不到半个小时，新的玻璃门送来，他亲自安装。 两人默契地各自忙活，谁也没再打搅她。 沈卿好坐在沙发上，她闭着眼睛。 她听见刷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听见玻璃被陷入轨道的轻响，听见黎澜舟指挥工人的嗓音。 可她没有睁开眼，也没有动。 直到天色暗下来，铺子焕然一新，灯光亮起时，她这才缓缓抬眸。 黎澜舟站在料理台前，他袖口挽到手，正在切菜。 他刀工极好，土豆丝细如发，姜片薄如纸。 沈靳疏则靠在门边，他手里拧着两瓶酒，眼神昏暗不明地盯着黎澜舟的背影。 “吃点东西。”黎澜舟握起炒牛肉放到她面前，汤底清凉，肉片厚薄均匀，葱花翠绿点缀。 她没动筷子。 黎澜舟又端来糖醋排骨，一盘清炒土豆丝，最后是红薯粉煮蛋饺。 香气飘在整个铺子里面。 沈卿好依旧沉默。 “卿好，”黎澜舟再次开口，他声音嘶哑：“至少喝口汤。” 她抬眼看着他，眸光冰冷。 深夜，屋内光线透亮。 沈卿好靠在窗边，她拿手机镜头对准右肩…… 那里有枚淡粉色的桃花胎记，花瓣舒展，像是烙印在白皙肌肤上的印记。 她按下拍摄键，照片里清晰可见，同网络上疯狂的“p图照假照”形成鲜明对比。 “真的假不了。”她浅笑，把照片发在社交平台上，配文只有三个字：“看清楚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网友的评论瞬间炸开锅。 “卧槽，之前那些黑图果然是合成的。” “姐姐实惨，被泼脏水还要自证清白。” “还不是沈靳疏自导自演害她。” 舆论迅速反转，矛头直指沈靳疏。 黎澜舟端着热牛奶走到二楼敲门。 “卿好，”他声音低沉：“喝点东西再睡。” 她接过杯子，当着他的面把牛奶倒进水池。 黎澜舟握着托盘：“要我怎么做，你才肯原谅。” 沈卿好转身要走，却被他拦住。 他跪下，从怀里掏出文件：“这些都是造谣诽谤的人，明天都会收到律师函。” 她扫了一眼，最上方是沈靳疏某个狂热粉丝的实名信息。 楼下传来抽屉翻动的声音。 沈靳疏不知何时闯进她的卧室，手里捏着泛黄的帕子…… 帕角绣着歪扭的海棠花，针脚稚嫩得像孩童的手笔。 “你还留着这个？”他眼底燃起暗火：“当年你说要扔了，结果藏了十二年。” 沈卿好一惊，她似乎想起什么。 那年她七岁，沈靳疏拿保姆的绣线给她缝的生日礼物。 她伸手去夺帕子：“我只是忘记扔了。” “你不是忘记，你是在思念二哥。”沈靳疏扣住她手腕，他声音里透着希望。 话音刚落，沈靳疏拽着沈卿好走到铺子外面。 黄昏街道上，天空忽地飘来数十个粉色气球，每个气球上都写着“沈靳疏爱沈卿好”，在夕阳下格外刺眼。 “喜欢吗？”沈靳疏声音低沉，他眼中透着期待：“我记得你小时候喜欢粉红色。” 沈卿好仰头看着气球，她眼神冰冷。 她抓住最近的气球，指甲掐到肉里。 “啪。” 气球在她手中炸开，碎屑飘落。 她转身就走，却被沈靳疏拦住，他眼中闪过痛色：“我知道错了，给我一次机会……” “滚。”沈卿好声音平静得可怕：“带着你的气球，滚出我的视线。” 沈靳疏僵在原地，他看着她头也不回地走进铺子，嘭地关上门。 铺子里，黎澜舟还站在原地，他手里拿着律师函，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你也走吧。”她疲惫地按着太阳穴：“我不想看见任何人。” “至少让我……”黎澜舟上前一步。 “我说了，走。”她忽地提高音量，眼眶发红：“你们一个个都来打搅我的生活，有没有问过我想不想要？” “好，但我我会等你。”黎澜舟沉默片刻，他放下律师函。 门又一次关上。 铺子里只剩下沈卿好一个人，她滑坐在地上，看着地上那方踩破的海棠帕子。 窗外粉色气球渐渐飘远，就像她年少时对沈靳疏的期待，终于彻底消散在夜色里。 第166章 试探 夜色渐深时，李家别墅灯火通明。 李墨离握起茶盏丢地上。 白蔓一拍桌案，她的骂声几乎掀翻屋顶：“沈靳疏是不是疯了，他伪造和卿好的床照，知不知道会毁了她一辈子。” “哇。”李小龙躺在白蔓怀里吓哭了。 白蔓抱起李小龙拍拍，他这才没再哭。 沈卿好沉默地坐在角落，她划过手机屏幕上警方的鉴定报告…… 那些所谓的“艳照”的拼接痕迹被技术科用红线给圈出来，脖颈处的像素断层像一道丑陋疤痕。 “沈小姐，ip追踪结果出来了。”警官敲下茶几：“发布照片的终端设备，登记在沈靳疏名下。” 满室寂静中。 黎澜舟忽地笑出声，他弯腰捡起地上飘落的律师函，轻轻弹了弹：“现在，诽谤罪加上伪造证据，够他在监狱里看三年气球了。” 沈卿好抬头。 她感觉这些事，警察大概是不会抓走沈靳疏。 沈老爷子不缺钱，他可以用钱买。 沈靳疏做过什么，沈老爷子都可以救出来。 她知道，沈靳疏有执念，他会不会关到牢房里面，和她没什么关系。 这时，李墨离和白蔓走到门口，两人默契地推开门：“黎澜舟，请你回去，你母亲是怎么待卿好，我们很清楚。” “我……”黎澜舟心里清楚，他之前误会沈卿好，她才会对他这般冷淡。 就连，李墨离和白蔓的态度也变了许多。 黎澜舟看了一眼沈卿好，她眸光冰冷，也不愿意和他说话。 他深吸一口气，疲惫地往外走了。 清晨的客厅，案上摆放着百合花。 沈靳疏走近，拉上窗帘。 他盯着电脑屏幕上银行转账界面，抬手在键盘上敲出最后一位密码。 “钱打过去了，”他对着电话冷笑：“今晚就飞菲律宾，别让我再看见你。” 电话那头传来黑客懒洋洋的声音：“沈少爷放心，ip地址我篡改了三层，警察查到死也只会定位到……” “嘭。” 沈靳疏忽地砸了手机。 屏幕碎裂的蜘网上，显示着宋袅袅半小时前转发的微博，配图还是原来那张“艳照”。 警察本就不准网友转发。 宋袅袅再次发沈靳疏和沈卿好的假照片，两人在酒店亲密的床照再次浮现在网络。 她的社交账号很快就被封了。 有人举报并且报警了。 配图下的地址是沈家别墅区的商业街的咖啡厅。 “贱人。”沈靳疏踢翻茶几。 楼下警车逼近，却在沈老爷子递上支票的瞬间戛然而止。 十分钟后，沈靳疏拨通了宋袅袅的电话。 “你故意在老子底盘转发？”他声音低沉骇人：“等着，我就去给卿好送份大礼，比如我告诉她，你想要爬黎澜舟的床。” “靳疏哥哥，我不会爬他的床，我只爱你。”宋袅袅声音坚定。 沈靳疏再次警告她：“你明天陪我去卿好那间铺子，就在她面前和我亲密，让她对我彻底死心。” “靳疏哥哥，我明天肯定会去。”宋袅袅深吸一口气，她挂断电话。 沈靳疏心想，他要是和宋袅袅这样做，沈卿好应该会紧张吃醋，再次回来找他。 午后阳光透过玻璃门洒进铺子。 沈卿好弯腰给兰花浇水。 门口花架上，喇叭花攀着藤蔓，月季和蔷薇交错绽放，却衬得她背影愈发清冷。 “卿好，饿了没有。” 冷冽声从屋里传来。 黎澜舟端着杏仁豆腐走来，糖霜在瓷白豆腐表面堆成雪山模样…… 是她十八岁时最喜欢吃的豆腐。 她头也不抬，指尖拂过兰花叶片：“出去。”、 “至少尝一口。”他握起碟子靠近。 沈卿好提起水壶，温水浇透豆腐。 糖霜在碗里面融成泥浆。 “怎么，他又在惹你生气。” 玻璃门忽地被推开。 脚步声靠近。 沈靳疏倚在门框边，他身后跟着宋袅袅，她穿着香奈儿。 他忽地揽过宋袅袅腰肢，在满室兰花香里吻得张扬。 宋袅袅假意挣扎两下便软在他怀里，他眼睛却瞥向沈卿好…… 那女人浇花动作都没停顿，水壶稳稳地悬在另一株蝴蝶兰上面。 “下个月初八结婚。”沈靳疏松开宋袅袅，他拇指划过她嫣红薄唇：“卿好，记得来喝喜酒。” 水壶搁在花架上。 沈卿好转身，她眼底像结冰的湖水：“恭喜，需要我帮你们挑婚纱吗？” “沈少爷好福气。”黎澜舟笑出声，他走近，激动地鼓掌。 说完，他看着沈卿好，眼底满是失落。 沈卿好转过身去，她不再看黎澜舟。 “我就没福气。”黎澜舟抬手，他手指无意识地划过沈卿好袖口：“杏仁豆腐也送不出去。” 沈靳疏的视线盯在两人交错衣角上，他喉结滚了滚。 宋袅袅笑着去摸沈靳疏手臂，她却摸到一手冷汗…… 男人雕塑般的轮廓在阳光下泛着青，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 沈靳疏刚开口，他手指晃了晃：“卿好……” “靳疏哥哥。”宋袅袅尖叫去扶沈靳疏。 沈靳疏重重地推开宋袅袅，他摇晃着抓住门框，视线里沈卿好弯腰整理被碰歪的兰花，乌发垂落在香肩上，遮住所有可以宣泄的情绪。 她转过身，对着外头说：“你们出去。” 轻柔声里面带着几分疏离。 沈靳疏原本是想试探下沈卿好的反应。 他以为她会吃醋，会嫉妒，也会求她不要结婚。 可是，她什么也没有做，还说要给他挑选婚纱。 她就这样不在乎沈靳疏？ 他还想再说，便感觉说什么都是多余。 宋袅袅扯下沈靳疏衣袖，她声音甜腻：“我们走吧。” “滚。”沈靳疏拽起宋袅袅推开，他想要再进去，铺子门关上了。 沈卿好抓起黎澜舟丢出去。 三人站在外面。 铺子大门关上后，沈卿好便感觉这里好安静。 她不喜欢别人过来。 也不想要黎澜舟道歉。 一个不相信她的人，凭什么要她嫁给她？ “艳照”发生时，黎澜舟怎么也不相信她，她每天都和他待在一起，他又怎么不信。 外头传来敲门声。 “卿好，你别让我走。” 黎澜舟站在门口，他还没有离开。 沈靳疏带着宋袅袅离开，他心想，要不明天再试下，或许沈卿好会求他不要结婚。 第167章 二哥请自重 清晨露水还未散去，铺子里的百合花混着檀木气息。 沈卿好低头擦拭柜台，她抬手划过木纹里的每一道缝隙，仿佛要把所有过往痕迹抹平。 黎澜舟站在门口，他手里握着钻戒。 银色指环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他犹豫许久，终于推门走进来。 黎澜舟轻声喊她，声音带几分试探：“卿好。” “有事？”她抬眸，眼底平静如水。 他握起戒指放在柜台上，推到她面前：“我想了很久……这枚戒指，是送给沈靳疏和宋袅袅的。” “哦。”沈卿好一惊，她抬眸看着戒指，唇角勾起浅弧。 黎澜舟看着她，他试图在她眼里划出波澜，可她的神情依旧如常，仿佛只是在听无关紧要的事。 就在这时，铺子玻璃门再次被推开，沈靳疏带着宋袅袅走进来。 宋袅袅挽着沈靳疏手臂，她笑得明媚：“卿好姐姐，靳疏哥哥说要给我买戒指。” “里面请。”沈卿好抬手指着柜台。 两人往前走。 沈靳疏抬眸，他目光始终落在沈卿好身上，见她只是淡淡点头，心口莫名一紧。 他开口，声音低沉：“清好，你觉得哪一款适合她？” “这款经典六爪钻戒很适合宋小姐。”沈卿好浅笑，她在柜台里拿出钻戒：“简洁大方，很衬她的气质。” “真的吗？靳疏哥哥，我喜欢这个。”宋袅袅惊喜地凑近。 沈靳疏盯着沈卿好，他见她眉眼间毫无异色，心底那股烦躁愈发浓烈，抓起黎澜舟放在柜台上的戒指塞进她手里： “其实，这枚戒指是给你的。” 铺子里面瞬间安静下来。 宋袅袅脸上笑容瞬间僵硬，她眼底满是不可置信：“靳疏哥哥，你在说什么？” “二哥，这个玩笑并不好笑。”沈卿好垂眸看着掌心里的戒指，她缓缓抬起眼睛，声音冰冷。 “不是玩笑。”沈靳疏逼近一步，他眼底情绪翻涌：“这些天我只是想试探你，我想知道，你是不是真的不在乎我？” “宋小姐，”沈卿好忽地笑了，她握起戒指递给宋袅袅：“二哥诚意十足，你们不如现在就把婚事给定下来。” “卿好。”沈靳疏猛地握住她的手。 她挣脱沈靳疏手腕，后退一步，神色依旧平静：“二哥请自重。” “靳疏哥哥，你骗我。”宋袅袅眼眶红润，她声音颤抖。 沈靳疏彻底失控，他抢过戒指塞到沈卿好手心：“拿着。” 低沉声里带着警告。 沈卿好指尖颤抖，她没有接。 戒指掉地上，滚到柜台下。 沈靳疏眼底猩红，他拽起宋袅袅走向门外。 宋袅袅慌忙挣扎：“靳疏哥哥，你带我去哪？” 他没有回答，抓起宋袅袅拖到铺子外的池塘边，猛地甩手…… “嘭。” 一声脆响。 宋袅袅掉进池塘旁的垃圾桶里面，香奈儿的裙摆沾满淤泥，她尖叫着爬起来，满脸狼狈。 沈卿好站在门口，她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沈靳疏回头，他对上她的目光，声音嘶哑：“这样够了吗？” 她没有回答，转身关上铺子玻璃门。 黎澜舟站在一旁，他苦笑：“看来，我们谁都没资格留下。” 铺子里，沈卿好靠着门缓缓滑坐在地，她指尖颤抖。 她抬手，看着掌心掐出的红痕，轻轻地闭上眼睛。 玻璃门外浮现一抹身影。 沈靳疏站在外头，他握拳砸向墙壁，鲜血顺着指尖滑落。 他终究还是输了。 第二天。 清晨阳光穿过玻璃门，洒在空旷铺子里。 柜台上的百合花依旧散发着淡香，铺子大门已经挂上“休息三日”的木牌。 黎澜舟站在铺子外，他望着紧闭的门，剑眉微蹙。 他抬手敲门，无人应答。 黎澜舟透过玻璃，他看到柜台上的兰花依旧整齐摆放，水壶搁在一旁，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 他低声喊着，这声音在寂静街道上格外清晰：“卿好。” 无人回应。 他低头看了眼手中的文件袋…… 那是他连夜整理的关于沈靳疏伪造艳照的证据，本想亲手交给她，却没想到她已经离开了。 黎澜舟手指紧了紧，他握起文件袋塞进门缝里。 他转身离开时，背影在晨光中拉长，带着几分落寞。 没过多久，沈靳疏来了。 他站在铺子门口，盯着那块“休息三日”木牌，眼底闪过阴沉。 沈靳疏抬手推门，玻璃门纹丝不动。 “卿好。”他用力拍玻璃门，声音里带着焦虑：“开门。” 依旧无人应答。 沈靳疏的呼吸渐渐粗重，他后退一步，盯着铺子，仿佛要把那扇门给看穿。 他掏出手机，拨通沈卿好的电话，却只听见冰冷的提示音：“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就在这时，一道狼狈身影从街角冲出来…… “靳疏哥哥。” 宋袅袅浑身湿漉漉的，她裙摆上还挂着烂菜叶，头发散乱，脸上沾着淤泥。 她摇晃着撞进沈靳疏怀里，眼里满是委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离我远点。”沈靳疏后退一步，他皱眉。 宋袅袅身上臭味还在空气中散发。 沈靳疏脸上表情变得厌恶，他转身就跑了。 午后阳光斜斜地洒进别墅玻璃窗。 沈卿好站在敞开的衣柜前，她拂过一件件烫平的衣服，取下米色风衣放到行李箱里面。 她动作缓慢细致，仿佛每一件衣服都承载着不愿提及的回忆。 白蔓抱着李小龙站在门口，她看着沈卿好：“真的要去旅游。” “妈，我想去散心。”沈卿好没有回头，她握起衬衫对折。 白蔓坐下，她抱起小家伙放床上，他握起珍珠项链放手中把玩。 沈卿好抱起李小龙拍拍，她放下他，提起行李箱就往外走。 忽风起，脚步声渐近。 黎澜舟走到门口，他恰好看见她拖着行李箱，眼底透着疑惑：“卿好，你去哪？“ “她去旅游。”白蔓抱起李小龙走过来，她补充一句。 沈卿好始终没有和黎澜舟说话。 她转过身去，他去帮她拿行李箱。 白蔓追过来，她轻声开口：“要不，你陪卿好去旅游，我也不放心她一个人去。” “阿姨，你放心。”黎澜舟看了一眼白蔓，他大步追过去。 第168章 龙门石窟写生 黎澜舟追上沈卿好。 她站在别墅外的梧桐树下，托着行李箱。 “卿好，”黎澜舟握住她行李箱的拉杆，他声音低沉：“我们谈谈。” “松手。”她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黎澜舟上前一步，他挡在她前面：“我知道你怪我，你至少要听我解释。”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落在她脸上，她眼底清冷，并未抬眸看他，只是冷冷地开口： “解释什么，解释你当初怎么不信我，还是解释你现在才想起来要弥补。” “是我错了。”他喉结滚了滚。 “错？”她轻笑，声音却很凉：“黎澜舟，有些错不是一句道歉就能翻篇的。” 说着，她拉起行李箱绕过他，走向路边停的车。 黎澜舟站在原地，他看着她上车，关门，直到引擎声远去这才收回视线。 他却没有注意到，不远处树丛后，沈靳疏早已握紧拳头。 法拉利停在后面。 沈靳疏握紧方向盘，他指尖颤抖。 就在这时，黎澜舟开着粉色劳斯莱斯在高速公路上追。 黑色法拉利跟在后面，沈靳疏抬眸盯着前面那抹刺眼的粉色，他加快速度追。 五个小时后，洛阳古城。 沈卿好站在龙门石窟前，微风吹过，她长发飘起，露出白皙脸颊。 她坐在石凳上，拿着速写本对着石刻的佛像作画。 纸面上浮现佛像，面容慈祥。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头也不抬：“别挡住光线。” “我来陪你。”黎澜舟停下脚步，他站在她身侧，安静地看她画画。 阳光穿过石窟缝隙落在她睫毛上，映出小片阴影。 她看着黎澜舟，语气平淡：“你怎么来了？” “散心。”黎澜舟简短的回答，他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她没再说话，继续画着。 又是一阵脚步声靠近，沈靳疏声音从另一侧传来：“卿好，这么巧。” 她笔尖一顿，抬起头，目光在两个男人之间扫过，最终垂下眼：“你们这么闲？” 沈靳疏和黎澜舟对视一眼，空气中仿佛有火药味。 “我只是刚好来洛阳出差。”沈靳疏浅笑，他眸光冰冷。 黎澜舟冷笑一声，他没有拆穿沈靳疏。 沈卿好笔尖在纸上游走，她忽地感觉纸上佛像线条变得生硬起来。 她皱眉，感觉头顶的阳光被两道高大身影挡得严实，连纸张上的光影明暗关系也变得混乱。 沈卿好不耐烦地抬头，她冷冷地扫过两人：“你们能不能站远点。” “卿好，我听你的。”黎澜舟皱眉，他往后退半步。 沈靳疏往前走一步，他从西装口袋掏出帕子按着她额头：“画这么久，出汗了。” “走开。”沈卿好猛地偏头躲过。 沈靳疏的手僵在半空中。 黎澜舟见状，他从包里面取出矿泉水，拧开盖子递到她面前：“喝点水。” “怎么，”她盯着那瓶水，看着沈靳疏手里的帕子，忽地笑了：“你们是打算一个擦汗一个递水，是把我当病人照顾？” “你一个人出来，我不放心。”沈靳疏收回帕子，他声音低沉。 “不放心？”她合上速写本，站起身来：“那你们现在看到了，我很好，可以走了吗？” 两个男人都没动。 沈卿好深吸一口气，她提起画板就走，本是清净的旅行，莫名地变成三人行，画画的心情也被搅得一团糟。 可她刚走几步，身后传来两道脚步声…… 沈靳疏和黎澜舟一左一右跟过来，像两尊甩不掉的瘟神。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两人：“别跟着我。” “景区人多，你一个人不安全。”黎澜舟看着她，他神色平静。 沈靳疏站在边上补充：“正好我也要去前面看看，顺路。” 她盯着两人看几秒，加快脚步拐进狭窄的石窟岔道，很快就消失不见。 午后的万佛洞，洞内有很多佛像。 沈卿好跪在地上，她虔诚地拜。 墙上有无数的小佛，仿佛在诉说古老的故事。 门口传来脚步声。 就在这时，沈靳疏走进来，他也学着她在拜，模样也还算虔诚。 她看着沈靳疏，就感觉他很奇怪，他就像个镜子，她做什么便跟着学。 沈靳疏拜完，他那双眸子在她身上没有移开。 她深吸一口气，她今日来洛阳写生拜佛，怎么会被沈靳疏给盯上了，他是这样寸步不离。 “卿好，你要拜佛也不喊我。” 冷冽声从外头响起。 沈卿好回头，她看了一眼，按着太阳穴，就感觉一口气提不上来。 黎澜舟是怎么找到这里？ 他走进来，站在她身边，跪下后也在跪拜。 黎澜舟摆的诚恳，他拜完，盯着她身上扫视，像是许久没见到她一样。 见鬼了。 沈卿好在心里骂两人，她不过是来旅游散心，两人怎么会跟着她不肯走。 她按着太阳穴，感觉快要气晕了。 这两人像个影子缠着她，她也不能骂，这里有太多的游客，要是在这里骂，别人会怎么想？ 她踩着石阶走下去，边走边想，今日出门大概是没看老黄历，才会让两人跟在后面。 两人追过来，他们像是很害怕她消失。 她穿过人群，见石窟边上有个侧门，就从这里走出去了。 恰好有出租车经过，她走到车里面去了。 两人追到车旁边，又是各自开车追。 清晨阳光照在铺子里，案上摆放着兰花。 沈卿好回来后，她握起项链放在玻璃展柜里面。 忽然，门外传来一声响声。 她抬头，透过玻璃门看着外面。 沈靳疏带着两个老师傅站在门口，他们抬起两尊金麒麟放到门口。 她推门走出来，看着地上两尊金麒麟：“二哥，你这是？” “给你铺子添点彩头。”沈靳疏抬手示意两个师傅动手。 两人抬起旧玻璃门，就把雕花金玻璃门安装在大门口，门框上缠枝纹在晨光下流光溢彩。 两尊金麒麟安置在门口，一左一右，威风地昂起头，仿佛能镇压八方邪祟。 沈卿好笑了，她摸下麒麟角，冰凉触感让她指尖颤抖：“这也太夸张了。” “不夸张，”沈靳疏抬眸扫过她铺子里新上的首饰：“金麒麟和你的首饰最配。” 第169章 故事墙 “卿好，你快来帮忙。” 冷冽声从后头传来，沈卿好和沈靳疏回头。 脚步声靠近。 黎澜舟走进来，他手里提着一桶黑油漆，袖子卷起到手臂，手心里还握着个刷子。 她看着黎澜舟，盯着黑油漆看一眼，又望着他：“你这是做什么？” “我见你店里墙上红油漆还未擦干净，想着就帮你刷一面黑板墙。”黎澜舟抬手，他指着墙角。 她顺着他指着的方向看过去。 铺子里大门的墙角，有几点红油漆。 这些红油漆还是前几日有人来铺子里撒下的，那时候他们见到网络上的照片，都认为她是坏女人。 沈卿好背黑锅的日子，她的店里有被泼了不少红油漆。 沈靳疏虽清理掉一些，他还有些地方没擦干净。 黎澜舟拿刷子刷，他手中刷子晃动。 黑油漆刷上后，一米宽的窄墙瞬间变成黑色。 沈卿好看着黑色墙，她心想弄个黑板墙也好，就和黎澜舟一起刷。 沈靳疏也过来帮忙。 三人配合默契，不过是一会儿，黑板墙很快就刷好了。 黑板墙彻底干透后，漆黑底色像沉默的画布，安静地等待故事的填充。 沈卿好站在墙前面，她抬手划过平整墙面，转身就从柜台里取出彩色粉笔。 她拿着粉笔在黑板墙上画上弯月。 沈靳疏站在她身后，他看着她，低声询问：“打算些什么？” “故事墙。”她头也不回地回答，手中粉笔又添了几笔，勾勒出小小的城池轮廓：“让客人留下故事。” “卿好……我。”黎澜舟站在门口还没走，他手里捏着沾满油漆的刷子。 说完，他盯着沈卿好的背影，喉结滚了滚，怎么也不肯离开。 沈靳疏侧身挡在沈卿好前面，他语气坚定：“刷完了，你可以走了。“ “我……我不想走。”黎澜舟捏着刷子，他心里有许多心事，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始终没有回头，也没有和黎澜舟说话。 最终，他苦笑一声，转身推开门走出去。 风铃清脆地响了一声，又归于平静。 清晨阳光透过纯金玻璃门洒进铺子里面，在黑板墙上投下细碎光影。 沈卿好站在故事墙前面，她握起手绘海报贴在黑板边缘。 海报上用清秀字迹写着： “遗失的珍宝，未完成的故事。” 邀请您写下记忆里那件最珍贵的首饰…… 或许是祖母的婚戒，或许是初恋的信物。 选中的故事将被1:1还原，或重新设计成全新的珠宝。 她退后两步，满意地看着海报在晨光中微微发亮。 沈靳疏推门走进来，他手里端着两杯热茶。 他瞥见海报，剑眉扬起：“这主意不错，我倒是想起我母亲丢过蓝宝石胸针。” “不行，”她看着沈靳疏，声音坚定：“只能顾客写。” “我不是顾客？”沈靳疏皱眉。 她按着太阳穴，头疼欲裂：“你是……” 话还未说完，门铃再次响起。 黎澜舟不知何时站在门口，他盯着黑板：“我也要写。” “你更不行。”她头疼地拦在两人中间，像只炸毛的猫：“这是给陌生客人的活动，你们两个凑什么热闹。” 说着，她抬手把两人拽到边上去了。 两人一左一右站在柜台前，眼神交锋如火花四射。 沈卿好揉着酸痛的脖子，她懒得搭理两人明争暗斗。 铺子里难得安静，阳光斜斜地铺在故事墙上。 忽然，她肩膀落下不轻不重的力道。 沈靳疏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他修长手指按着她肩膀，手法娴熟，力道恰好。 她舒服得差点哼出声。 另一边的小腿被温热掌心包裹。 黎澜舟单膝跪地，他仰头笑得无辜：“腿酸不酸，我学过推拿。” 说着，他指尖在她小腿上穴位一压，酸麻感直冲她头顶。 “你们……”她刚要发作，却见两人一个眼神凶狠，一个笑意危险，手上动作却一个比一个轻柔。 连日来的疲惫涌上来，她索性往沙发背上一靠：“左边再用力点……右边轻些。” 两人手上动作越发卖力。 沈靳疏的拇指精准地按着她后脖子上的穴位，黎澜舟则顺着她小腿经络缓缓推拿。 铺子里只剩下呼吸声和窗外偶尔路过的脚步声。 “奇怪。”她眯着眼睛看着空旷的门口：“往常这个时候该有三五个老顾客来喝茶了。” 她想起照片风波过后，店里的生意冷清不少。 忽然，沈卿好坐直身子，两个男人差点撞到一块。 “既然没客人，”她眼睛亮的出奇：“你们去门口招揽生意如何？” “我？”沈靳疏指着自己纯手工定制的西装。 黎澜舟挑眉：“让我站街？” “不去也行。”她作势要收走故事墙的海报。 两人起身走到外头去了。 五分钟后。 纯金玻璃门外。 沈靳疏脱下西装外套搭在肩膀上，他穿着笔挺的白衬衫，随着黎澜舟的吉他节奏跳起华尔兹。 他舞步优雅中带几分生涩，显然是临时起意。 路人们纷纷围过来。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沈靳疏一边旋转一边对着围观人群说：“这里有动人的珠宝故事。” 话音未落，一个纤细身影穿过人群，她推门走进来了。 苏婳穿着素白长裙，她像幽魂般飘到黑板墙前面。 她抓起粉笔，缠抖着手在黑板上写下： “十八岁那年，苏北陌送我一对龙凤银镯，我以为他变心，把镯子扔出窗外。” “后来才知道，他偷偷把镯子埋在我家后院的梨花树下，他染上白血病后，现在他永远睡在城南墓园，我想找回那对镯子。” 粉笔断了掉地上。 沈卿好连忙递上新的粉笔，她却见一滴泪掉在黑板下方，晕开“永远”两个字。 门外，沈靳疏的舞步停了，黎澜舟的吉他声也戛然而止。 两人不约而同地走进来，站在苏婳身后看着那段文字。 沈卿好轻声问：“梨花树还在吗？” “还在。”苏婳点头。 沈靳疏转身往外走：“地址给我。” “我也去。”黎澜舟放下吉他。 沈卿好拉住两人，她在柜台上翻出泛黄的设计图：“这是银器制作图谱，龙凤镯的款式如果能找到，我能原样重铸。” 第170章 印记故事 黑板墙上的粉笔字还未干透，苏婳的眼泪却在“永远”两字上凝结成细小的盐霜。 沈卿好拍下苏婳香肩，她声音轻柔地开口：“我们会帮你找到的。” “谢谢你们。”苏婳眼里蓄满泪水，她永远忘不了记忆里面的苏北陌。 那是个高大男孩，他比苏婳足足高一个头。 两人在小学时候就认识了，相识于两小无猜。 苏婳收下他的银镯子后，她却误会他了，待他得白血病死了，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她这些年万分愧疚，就想找到那对银镯子戴上。 就在这时，沈靳疏走到外头去了，他离铺子很远，拨通了私家侦探的电话，声音压的极低： “你帮我查下黎澜舟出国留学期间，他谈过哪些女朋友。”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沈靳疏挂断电话回到铺子里面，装作什么事情也没发生。 苏家后院的梨花树下，泥土翻了一篇又一篇。 沈卿好站在黑土里面，她袖口上沾满泥。 黎澜舟拿着铁铲繁复地掘土，他只挖到泥土，什么也没找到。 “会不会记错位置。”苏婳环顾四周看，她捏着裙角：“我真的好想找到银镯子。” 沈卿好绕着梨花树仔细地查看，她脚下一滑…… 青苔覆盖的树根处湿滑异常，她向前栽倒。 黎澜舟丢下铁铲，他抓住她手腕，她却跌落在泥土里面。 沈靳疏快步上前，他也在扶着她。 她站起身，目光落在刚才踩过的青苔上。 那块墨绿的苔藓被蹭开一角，露出银光亮色。 沈卿好扒开泥土，她惊呆了：“在这里。” 泥土落下，一对缠枝龙凤银镯渐渐显露，镯身已有岁月痕迹。 黎澜舟拿袖口擦镯子，他迟疑瞬间，还是握起镯子递过来。 “是它，真是它。”苏婳接过镯子，她眼泪掉在银纹上：“他要是还活着多好。” 话音刚落，苏婳没忍住大哭。 哭声惊天动地。 沈卿好知道，苏婳在心疼一段感情，那是初恋苏北陌。 要是苏北陌在另外一个世界，他也会知道，苏婳是这样爱过他。 深夜，铺子门口两尊金麒麟晃眼。 沈卿好躺在沙发上，她刷新着网络上的贴子。 一条关于桃花胎记贴子意外走红。 照片里，沈卿好穿着粉色旗袍，她右边锁骨上粉色桃花胎记妖艳无比。 评论区赞叹是“天生的艺术品”。 她盯着屏幕，心想，胎记也能成为故事。 三天后，“印记故事”活动海报贴在黑板墙上： “你身上的胎记，是命运赋予的独一无二的首饰……带着你的花纹来，我们为你免费定制同款珠宝。” 活动当天，铺子门口排起长队。 沈卿好忙得脚不沾地，为蝴蝶胎记的姑娘设计耳坠，为星形胎记的孩子串手链。 待到傍晚人潮褪去，一个穿着白衣服男人走进来了。 沈靳疏挡在柜台前：“抱歉，活动结束了。” 男人抬手，他手背上有个粉红色的心形胎记：“这个，能做吗？” 沈卿好眼睛一亮，她翻出玫瑰金丝和红宝石碎料，手指翻飞间，镂空心形项链吊坠成型。 她握起坠子放到男人掌心。 “谢谢。”男人握住吊坠，他轻声开口：“我叫苏南城，是苏北陌的双胞胎哥哥。” “你上他哥哥。”沈卿好惊呆了。 “弟弟要我把这个笔记本给苏婳。”苏南城从书包里取出泛黄的笔记本。 两天后。 清晨阳光洒在铺子木质柜台上。 沈卿好握起笔记本交给苏婳：“这是他的心意，你好好看看。” 苏婳颤抖着手翻开泛黄纸页，熟悉字迹让她眼眶红润。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仿佛这样就能触碰到那个已经消失在岁月里面的少年。 就在她读到最后一页，店铺风铃响起。 那个自称“苏南城”的男人再次推门走进来，他身姿挺拔，一袭白色西装衬得他肌肤白皙。 “北陌。”苏婳猛地抬头，她眼泪往下掉。 她几乎是本能地喊出那个刻在心底的名字，扑到男人怀里。 男人下意识地转身，露出和苏北陌一样的脸颊。 苏婳抱住男人，她泪水早已模糊眼眶：“我知道是你，你不会死，你不会离开我。” “苏小姐，你认错人了。”男人推开苏婳，他露出右手手背上的心形胎记：“我是北陌的哥哥，叫苏南城。” “不可能。”苏婳激动地打断男人：“北陌没有哥哥，他只有一个小两岁的妹妹。” 空气瞬间凝固。 沈卿好看着男人神情变得复杂，她似乎想起什么：“你到底是谁？” 男人肩膀垮下来了，他苦笑着看过来： “对不起，我妈妈当年不同意我们在一起，她说我得了白血病，还让我假装留学出国。” “你知道还是知道，我每年都去墓地祭拜你。”苏婳握拳砸到苏北陌胸口，他却把她搂在怀里，她哭得像个孩子。 沈卿好默默地退到柜台后面。 她看着这对重逢的恋人相拥，在心里替他们高兴。 深夜，两尊金麒麟放在外面，有些刺眼。 铺子里风铃只剩下余音。 沈卿好望着两人背影，她抬手划过柜台边缘。 门口传来脚步声。 “卿好。” 冷冽声从外头飘进来。 沈卿好抬头，她仔细地看。 黎澜舟走进来，他跪下，手里握着钻戒：“这是我给你准备的戒指，我要和你结婚。” “够了。”沈卿好抓起戒指丢到外头：“你从前不相信我，还说那些照片是真的，我为什么要嫁给你。” “卿好，我错了。”黎澜舟僵在原地，他握起信封丢到柜台上。 她并未看，转过身去，背对着黎澜舟。 一阵穿堂风吹过，信封吹到外面。 沈靳疏抬腿，他精准地踩住了飘落的信封，捡起信封随手丢到门外垃圾桶里面。 沈卿好走近，她皱眉：“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啊，散步。”沈靳疏快步往前走，他手机铃声响起，快速地按着接听键。 “找到了，”私家侦探声音透着兴奋： “黎澜舟在剑桥留学时交往一个女朋友，她叫陈碧莲，中英混血，刚刚离婚，现在是单身。” 第171章 两封情书 “你把她联系方式给我。”沈靳疏对着手机，他小声说。 私家侦探给沈靳疏发来彩信，电话和照片都在上面。 他一惊，陈碧莲刚离婚，她应该会喜欢钱。 沈靳疏迅速联系上陈碧莲，他禀明来意后，对方却对黎澜舟很感兴趣。 他拿着手机，轻声开口：“给你十万定金，你抢走他，我给你五十万。” “你是说，我抢走他，就给我五十万？”陈碧莲刚回国，她在英国留学，也没找到合适的工作。 这笔钱，可以解决很多。 陈碧莲好不犹豫答应了。 他挂断电话，心想沈卿好没了黎澜舟，她应该会回来。 那是沈靳疏等了许久的幸福。 他盼着，沈卿好在黎澜舟这里受伤，她哭得伤心欲绝，到时候再安慰她。 这辈子，沈卿好都别想逃出他手心，她只属于他，谁也抢不走。 清晨阳光照在铺子里，明媚如花。 沈卿好拿帕子擦拭着银戒指，她看着小白。 小白蜷缩在柜台上，它今日清晨就跟着她来到铺子，舔着嘴巴像是饿了。 她取出鱼干放到小白嘴边。 小白吞下鱼干，它跳下柜台跑到外头玩去了。 沈卿好想着小白爱玩，她也没有拦住它。 她还在擦柜台，翡翠镯子被她擦得透亮。 “瞄。” 小白趴在垃圾桶里面翻，它找片刻后没找到好吃的，嘴里叼着一封信走进来了。 它蹲在地上，吐出嘴里的信。 白色信封上有淤泥，还带着垃圾桶里面的味道。 沈卿好接过信封，信封叠成蝴蝶形状，她掰开后在里面抽出信。 信是用普通白纸写的，上面有沈卿好轻启五字。 她仔细地看。 “卿好，我知道你怪我，那日我没调查照片来源就不相信你，是我的错，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知道，说什么都是徒劳，只要你肯原谅，你要我做什么都行。” 待她看完信，心里面五味杂谈。 要不要原谅？ 她和黎澜舟怄气这么久，也不和他说话，对他整日就是冷冰冰。 沈卿好本就纠结，她那段时间被冤枉，黎澜舟却像个没事人，怎么也不相信她。 她从前的苦楚浮现到眼前。 那些照片，压根就不是她，黎澜舟为什么就是不信。 至于原谅，还是要斟酌考虑，她自己也没想好。 阳光斜斜地照进铺子，风铃猛地摇晃。 小白对着外头看一眼：“瞄。” 这声音像是把沈卿好思绪给拉回。 沈卿好握起蝴蝶信封放袖子里面藏好，她环顾四周看。 街道两旁商铺林立。 沈靳疏站在阴影里，他对着陈碧莲说：“接下来，就看你的表演。” “放心，为了五十万，我会努力。”陈碧莲拍下胸脯，她穿过街道往前走，很快便站在铺子门口。 陈碧莲穿香云纱旗袍，她金色卷发散落在肩膀上，蓝眸忽闪忽闪。 “沈小姐。”她说着不流利的中文，抬手按在平坦小腹上：“求你把黎澜舟还给我。” “你是……”沈卿好惊呆了，她还没想好要不要原谅黎澜舟，今日是谁找来了。 “我叫陈碧莲，我们在剑桥相爱三年。”陈碧莲从珍珠包里抽出泛黄信纸，最上面那封信还沾着干枯玫瑰花瓣。 “他说今年要娶我的……可是医生说我熬不过今年冬天，我患上白血病后，本就时日不多。” 说着，陈碧莲捂着嘴咳起来，她转过身去，帕子上沾着血。 沈卿好心想，她怎么能和一个病人去争？ 她没有必要去伤害陈碧莲。 就在这时，陈碧莲握起信封递过来。 沈卿好接过信封看，她仔细地看，信里面写着两人从初见到热恋的每一日，就连甜蜜亲吻瞬间也写进去了。 她瞬间头发发麻。 也不知黎澜舟什么时候写的信。 陈碧莲眼里闪过得意，她收起眼泪，带着嘶哑嗓音开口：“沈小姐，求你把阿舟还给我。” “阿舟……”沈卿好脑袋都快要炸开了，她不是只有她一个人这样喊黎澜舟。 原来这个名字，早就被另外一个女人给霸占了。 她看着袖子里面的蝴蝶形状书信，心想黎澜舟怎么这么坏。 他一边要她原谅。 一边和陈碧莲谈情说爱。 他的心，倒是可以装很多人。 “陈小姐，阿舟本就不属于我，”沈卿好轻声开口：“你喜欢他，你就大胆去追。” “谢谢你，沈小姐。”陈碧莲切换成楚楚可怜模样，她再表演一番，硬是挤出几点眼泪。 沈卿好肺都要气炸了。 果然，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吃着碗里面的，还想着锅里面的。 午后阳光照在铺子里面，案上摆放着兰花。 沈卿好拿个剪子剪兰花，她用力一剪，兰花瞬间就变成秃子。 她在心里骂黎澜舟千百回。 可是，她这样骂完，又感觉自己很在乎他。 哎。 她深吸一口气，闭着眼睛，心想还是忘记黎澜舟比较好。 忽风起，玻璃门上的风铃响起。 脚步声靠近。 “卿好，你有没有看见书信。” 冷冽声从外头传来。 沈卿好猛地回头，她按着太阳穴，脸色不怎么好。 风铃叮当作响。 黎澜舟走进来，他穿一身灰色西装，眼底满是阴郁。 她握起泛黄信纸拍到他胸口：“陈小姐落下的。” 那声音清冷，落在寂静铺子里格外撩人。 黎澜舟接住散落的信纸，他蹙眉。 他翻到第三页笑出声，指着上面的字迹：“这不是我写的，我写信，喜欢叠成蝴蝶形状。” “你胡说。”沈卿好转过身去，她怎么会相信。 刚才陈碧莲过来，她说起和黎澜舟三年爱恋。 沈卿好怎么会相信他？ 黎澜舟感觉沈卿好不相信，他举手，对着外头发誓： “我用性命发誓，要是给陈碧莲写信，我出门就被雷劈死，开车出车祸车毁人亡。” “你怎么什么也敢说。”沈卿好眼底满是疑惑，她到底要相信谁？ “我和她在国外是谈过三年。”黎澜舟轻声开口：“可是我和她在分手后就没有再联系了，她后来还嫁人了。” “我不相信。”沈卿好双手托肩，她撅起的嘴可以挂油壶。 他握起她的袖子扯：“我的小祖宗，我真的没有骗你。” 第172章 误会重重心门难叩 “你走。”沈卿好拽起黎澜舟往外推。 黎澜舟站在铺子门口，他看着沈卿好，眼里满是委屈：“卿好，你相信我好不好。” “我不相信。”沈卿好关上门，她走到里头，顺手把窗帘拉上。 白色窗帘落下后，恰好把屋内和外面隔绝。 小白跑过来，它趴在沈卿好腿边。 沈卿好抱起小白拍拍，她发现他站在外头还没走。 灰云飘过，惊雷滚滚。 雨水“啪啦啪啦”打下来，地上溅起水花。 黎澜舟静立在原地，他的西装沾满水，任凭水淋湿肩膀，久久不肯离开。 街边路人走来，他们都在看着他。 他对着里头，轻声开口：“卿好，你别这样待我，我们是有感情的。” “你走，再不走，我就报警了。”沈卿好靠在沙发上，她抱着小白，它在她怀里变得不那么安定。 黎澜舟这才转身离开，他每走几步就感觉委屈。 他和陈碧莲分手后，也没再联系过。 到底是谁在害他？ 他思前想后，体会到沈卿好那日被冤枉的委屈。 果然是一报还一报，现在所有报应还到黎澜舟身上，他体会到沈卿好尝过的委屈。 他拿手机给父亲打电话：“爸爸，明天你陪我去卿好家里道歉。” “好，我和你妈妈陪你去。”黎士衷声音在电话里面响起。 清晨阳光照在客厅里，地上墨影斑驳。 沈卿好抱着李小龙坐在沙发上。 她大概是心情不怎么好，索性就把铺子关几天。 今日恰好是周末，父亲李墨离在家里，母亲白蔓也在别墅里面陪她。 两人给她准备丰盛的午餐。 她没什么胃口，想着黎澜舟有了女朋友，心口一阵疼。 暴雨过后，院里的梧桐树挂着雨滴。 别墅门铃按响了。 沈卿好坐在桌前，她搅动着燕窝粥。 白蔓去开门。 入户门打开后，黎士衷走进来，他精神头看起来很好。 李玉凤走在后面，她没了那日谈婚事的强势，神色也柔和许多。 她手里捧着锦盒，盒子里是祖传宋朝的翡翠镯子。 黎澜舟走进来，他没有说话，眼里透着疲惫。 “亲家母，我想着，两孩子年纪不小了，”李玉凤欧文起锦盒递过来：“该订婚也要订婚，上次的事，本就是个误会。” “我和你们家不是亲家。”白蔓走进来。 三人跟过来。 李墨离从厨房你们走出，他感觉他们怎么这般脸皮厚，上次伤沈卿好伤的不够吗？ 这次上门，也不知道想要干什么。 就在这时，李玉凤打开锦盒，她握起翡翠镯子套在沈卿好手上：“妈这个镯子送给你，就当是订婚礼物。” “我只有一个妈。”沈卿好指着白蔓，她拽起镯子扯下来：“李阿姨，你的镯子太贵重，我不能要。” 说着，她就把镯子套在李玉凤手上。 李玉凤脸色一僵，她瞬间感觉不知道说什么好。 白蔓指着外头：“要不，你们三人请回吧，上次你们是怎么对卿好，难道忘记了？” “我……”李玉凤别这个话噎住。 黎士衷和黎澜舟也瞬间没有说话。 上次，假冒沈卿好的艳照，两人都放话不许黎澜舟娶沈卿好。 沈卿好可没有说要求着嫁给黎澜舟。 她生下来就不会去跪舔男人。 都是男人来求着追求她。 她捧着碗坐到沙发那边去了，也不和黎澜舟说话。 黎澜舟走过来，她就转过身去，夸张地和他拉开距离。 忽风起，脚步声渐近。 李墨离打开入户门，他指着外头：“你们就走吧。” 三人依旧没有说话。 “卿好，我没有找过别人。”黎澜舟跪下，他声音诚恳：“请你相信我。” “你要我怎么相信你？”沈卿好脑袋里嗡嗡响：“你的陈碧莲都找到铺子去了，她摸着肚子，只怕你们孩子都有了。” “什么……”李玉凤惊呆了，她是不是要当奶奶了。 黎士衷更是惊喜。 黎澜舟对着两人说：“这不可能，我和她分手都没见过面，她即便是要怀孕，也不是我的。” 两人欢喜表情瞬间没了。 沈卿好什么也不想说，她抱着李小龙回屋里去了。 暴雨过后的铺子，阳光透过水气折射七彩光晕。 沈卿好机械地整理首饰匣，她手里握着银镯子，却是心不在焉。 “卿好。” 脚步声靠近。 门口风铃响了响。 沈靳疏走进来，他手里捧着茶叶：“我托人从云南弄来了茶叶，可以放在铺子里面喝。” “哦。”她冷淡地开口，也不在乎他送什么茶叶。 她很少喝茶，他今日送茶叶，到底是什么鬼。 沈卿好抱着小白坐下，她这几日思绪翻飞，不知不觉中想很多，也感觉头很疼。 大概是想太多，她脑袋里嗡嗡响。 她也没仔细听沈靳疏说什么，只感觉头皮发麻。 风铃再次响起。 外头传来脚步声。 黎澜舟走进来，他手里握着个兔子灯笼，灯笼上兔子耳朵栩栩如生。 他记得沈卿好喜欢兔子，今日便买来兔子灯笼。 “我记得你喜欢兔子，”黎澜舟指着兔子灯笼：“挂在铺子里面，你每天看着，心情也会很好。” “那是以前，”沈卿好神情冷淡：“我现在喜欢兔子，不喜欢灯笼。” “我去买。”沈靳疏转身往外走了。 她对着沈靳疏背影喊：“站住。” “是。”沈靳疏转身就回来了。 她不过随口说一句，他怎么会这般听话。 兔子灯笼。 茶叶。 她这里变成储物间了，喜欢什么，都送过来。 沈卿好倒是没在意送什么，她只是感觉黎澜舟都有新的女朋友，他还要过来干什么。 沈靳疏从前就背叛过她，他像个狗皮膏药，整日都缠着她。 她怎么也甩不掉。 沈卿好按着太阳穴，她看着两人：“你们，配合这么默契，一起来找我做什么？” “卿好，请你相信我。”黎澜舟扯下她的衣袖：“我在剑桥毕业后，就没见过陈碧莲。” “你说没见过，可人家不是这样说。”沈靳疏冷笑：“她还说，肚里里面怀着你的孩子。” “你胡说。”黎澜舟抬手指过来。 沈卿好头疼欲裂，她也不知道该相信谁的。 第173章 暴雨中的真心 “你们别吵了。”沈卿好对着两人说：“你们出去。” 两人对视一眼，谁也不肯走。 就在这时，沈靳疏朝外头看一眼，他一惊，脸上微露喜色。 他心想，好戏很快就要上场。 沈靳疏可不想挡着黎澜舟接见初恋情人，便悄悄地退到外头去了。 “阿舟。” 轻柔声从外头传来。 沈卿好和黎澜舟抬眸看过去。 陈碧连走进来，她穿着粉色连衣裙，睫毛浓密，琥珀色眼珠子泛着水光。 铺子里面空气瞬间凝固。 沈卿好心想，好你个黎澜舟，你在外头谈恋爱，还让人找上门来。 黎澜舟却在想，他要好好找陈碧莲问问。 就在这时，陈碧莲手里捏着铂金戒指，她浅笑：“阿舟，你还记得吗？这是我们初见那日，你买给我的。” “这个戒指是我买的。”黎澜舟脸色苍白，他声音颤抖：“当年在英国，不就是你爱上别人，说要嫁给富豪，还要抛弃我。” 这两人，怎么就吵架了？ 沈卿好夹在中间，她是在看戏，还是要劝下？ 她现在到底是黎澜舟前任还是后任？ 沈卿好自己也弄不明白了。 他的前女友，感觉有很多戏，戒指是分手之前买的，也没什么问题呀。 “阿舟，这么多年，”陈碧莲指着手上戒指：“我一直都保存戒指，就是为了和你重逢。” 黎澜舟听着这个话，他都要晕了。 前女友爱上别人抛弃他，她都和别人结婚了，还在这里说爱他。 他才不相信她。 黎澜舟握起沈卿好袖子扯，他声音坚定：“卿好，我和她分手后就没见过，她和谈恋爱期间，她就爱上别人了。” “谁知道你们谁说假话。”沈卿好抓起黎澜舟往外推，她头疼欲裂。 陈碧莲心想，她的机会来了。 待黎澜舟伤心欲绝，他肯定会回来。 他站在外头，怎么也不肯离开。 陈碧莲也没放弃，她守在铺子外，等待机会。 铺子外夜色愈发浓重，闷热空气里酝酿着暴雨。 黎澜舟站在门外，他望着紧闭的铺子门，雨水顺着他发丝滴落，打湿他的西装。 他指尖颤抖，却固执地不肯离开。 黎澜舟低声呢喃，他的声音几乎淹没到雨声里：“卿好……” 那声音很轻，几乎没什么底气。 沈卿好纠结的内心终究是打开了，她怎么忍心。 这样的雨天，他要是冻着感冒了？ 铺子大门被推开，沈卿好撑着雨伞走出来，她眼神冷淡，捏着伞柄指尖颤抖起来。 她看着黎澜舟，轻声开口：“你还要站多久？” 轻柔声落在空气里，带几分疏离。 黎澜舟眼眶红润，雨水顺着他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忽然，他上前一步，拽起沈卿好抱在怀里，伞跌落在地上，雨水瞬间淋湿两人衣裳。 “对不起……”他嗓音嘶哑不成样子：“我真的……没有骗你。” 沈卿好倚靠在黎澜舟怀里，她感觉他的颤抖，感受他心跳加速，心尖像是被什么给揪了一下。 她想推开他，可指尖触及到他冰凉肌肤，终究是不忍。 “算了。”她叹息一声，抬手替他拂去脸上雨水：“你先进来。” 黎澜舟眼底亮起光芒，他刚要开口，身后传来尖锐笑声…… “真是感人啊。”陈碧莲不知何时站在后头，她阴冷眼神扫在两人身上：“沈卿好，你以为他真的爱你，他只不过是……” “闭嘴。”黎澜舟猛地回头，他眼底的寒意几乎能把人给冻伤。 话音刚落，他大步走过来，陈碧莲还未反应…… 他抬手甩过去。 “啪。” 一声脆响。 陈碧莲踉跄后退，她捂住脸，瞪着眼睛看过来：“你敢打我。” “这一巴掌，就是要你记住，”黎澜舟冷冷地开口：“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陈碧莲气得浑身发抖，她没再说话，转身狼狈地跑进雨里面。 黎澜舟回头。 沈卿好还站在原地，她眼神复杂。 他快步走过去，捧起她的脸颊，不由分说的吻上去。 雨声渐急，两人吻得忘记时间。 沈卿好想推开他，他的吻太过于炽热，像是要把所有的爱意倾注给她。 她闭上眼睛，抱住他。 他打横抱起她，快步离开。 两人走出去后。 纯金玻璃门在夜色中分外妖娆，两尊金麒麟一左一右立在铺子外，透着贵气。 凌晨三点。 铺子外街道空无一人，只有路灯投下的昏黄光晕。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靠近，他抬眸，贪婪地锁定门口的金麒麟和纯金玻璃门。 黑影嘀咕着：“真是好东西。”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工具，动作娴熟地撬动金麒麟底座。 “咔嚓”一声响，金麒麟底座和地面分离。 这时，铺子里面的报警设备响起了。 刺耳警报声划破夜空。 黑影吓得一个激灵，他瞅着里面，一个人也没有。 他身后走来两个同伴。 三人连夜把金玻璃门框拆下来，抬手砸碎玻璃，就抱着金玻璃框和两尊金麒麟快步离开。 马路上有行人看见。 很快就有人报警了。 当警察电话打到沈卿好这里，她还在别墅深睡，至于黎澜舟，他也回到自己家里去睡觉了。 她的手机铃声响个不停。 沈卿好昨夜三点才睡着，任凭手机响，硬是没有听见。 待她睡醒来，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 正午阳光刺眼照进卧室。 沈卿好被窗外喧嚣声惊醒。 她揉下太阳穴，握住床头上的手机…… 屏幕上有五个未接来电，全部来自城南派出所。 她猛地坐起身，换上衣服往外走。 午后阳光照在铺子外，明黄色警戒线拉起。 沈卿好走近，恰好几个警察在拍照取证。 沈靳疏站在门口，他盯着空旷大门，脸色阴沉。 原本是雕金大门，金色雕花门不见了，两尊金麒麟也没了影子。 只剩下满地的玻璃渣子。 “这就是你说的镇店之宝。”她冷声质问，指甲掐到肉里：“现在好了，大门都被偷了。” “我……我会再给你买。”沈靳疏说这个话没什么底气。 就在这时，黎澜舟匆忙赶来，他额头上贴着退烧贴：“卿好，你没事吧。” “都怪你，”她红着眼睛瞪着他：“要是你昨天晚上留下守夜……” 第174章 要守一起守 沈卿好声音哽咽在喉咙里，她指甲掐到掌心。 铺子门前一片狼藉…… 碎玻璃折射刺眼阳光，金色大门早就被拽走，两尊金麒麟底座孤零零地杵在原地，仿佛在嘲笑他们的疏忽。 黎澜舟脸色比退烧贴还要苍白。 他踉跄上前，想要握住她的手，却被她猛地拽开。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她嗓音嘶哑：“铺子大门都没了。” 沈靳疏蹲下身，他捡起碎玻璃，翻转着玻璃，露出背面沾着的微型追踪器： “这群贼人倒是专业，他们没料到我在金麒麟里面装了定位。” 警察闻言围上来。 沈卿好愣住。 黎澜舟猛地咳起来，他额头滚烫：“你……你什么时候装的？” “买的时候就装了。”沈靳疏眯着眼睛：“我猜有些人会按耐不住。” 说着，沈靳疏握起追踪器递到警察手里。 警察接过追踪器去查了。 沈卿好看着空旷大门，她脸上满是失落。 这还怎么卖首饰？ 大门也没有，门口还有许多玻璃渣。 碎玻璃在阳光下泛着细碎光芒。 沈卿好蹲下身，她捏起碎玻璃，影子投在空挡门框里，像一抹被切割的魂魄。 “别碰。”黎澜舟握住她的手，他嗓音嘶哑：“会划伤。” 他掌心滚烫，发烧体温透过掌心传来。 沈卿好这才想起黎澜舟昨夜淋雨，他现在还在发烧。 她拉着他走到隔壁药店，买下退烧药，又给他贴上退烧贴。 他气色不怎么好，感觉走几步就会跌倒。 沈卿好扶着黎澜舟回到铺子里面，她把他按在沙发上：“躺下，休息。” “我……我没事。”黎澜舟强撑着开口。 她没再说什么，望着满地狼藉，有些发楞。 沈靳疏走进来，他身后跟着两个师傅。 两人拿卷尺在量尺寸。 “先安装临时防盗门，”沈靳疏指着门框：“新做好的玻璃门要十五天，先把旧门框拆下来。” 说着，沈靳疏握起锤子敲打碎玻璃。 两个师傅也在帮忙拆门框。 待门框拆下，两个师傅握起临时门安装在门口。 这门看起来模样简陋，稍微用点力气就能推开，沈卿好看着这门，她感觉门就像没安装一样。 她眼底满是心疼，经营这么久的铺子，大门说没就没了。 “卿好，你快看。” 沈卿好顺着声音看过去。 沈靳疏带着两个小师傅站在外头，两人握起灰色石狮子摆放在外头。 石狮子一左一右立在大门两侧。 它们静静地守护铺子。 沈卿好看着这两个石头狮子，心里的阴霾这才散去。 就在这时，黎澜舟猛地起身，他拿起两张门神贴在大门外。 左边那张画的是张飞。 右边那张画的是关羽。 两人面容中带着正气。 “卿好，有他们在，以后谁还敢来偷东西。”黎澜舟指着大门外头。 沈卿好也不相信这些，她就当作是心理安慰。 “你这东西，有什么用？”沈靳疏走进，他冷笑：“还不如我的石狮子，那才是真的镇宅。” “你之前把金麒麟放在这里，怎么没镇宅？”沈卿好问。 沈靳疏面上满是尴尬，他没再说话。 夜色渐浓，铺子里面的灯亮起来，临时防盗门装上后，还是有风漏进来。 沈卿好坐在柜台后，她手里捏着笔，想画，也画不出来，铺子变成这般模样，也没心思作画。 沈靳疏抱着被子走进来，他指着里面屋子：“你睡里面，我们两个守在外头。” “不用，”沈卿好摇头，她声音很轻：“你们都回去。” “我不回去。”黎澜舟握起抹布擦拭玻璃柜上面的灰尘，他有些发烧，动作缓慢迟钝。 “我也不会回去。”沈靳疏冷笑一声，他躺在沙发上。 黎澜舟握起热牛奶递过来，他看着她，眼神清澈：“别怕，有我在。” “谁怕了。”沈卿好鼻尖一酸，她转过身去，眼泪如断线珍珠般往下掉。 她只是有些委屈。 铺子从未有过这样的狼狈。 黎澜舟走近，他握起帕子擦去她眼角泪水。 沈靳疏冲过来，他声音有些颤抖：“哭什么，门丢了，我给你买，东西都没了，我都可以买。” 她愣住了。 夜风卷起碎玻璃刮过门口。 沈卿好抱起两床被子放到沙发上：“要守一起守，别指望我给你们铺床。” “我自己铺。”沈靳疏接过被子放好。 黎澜舟脸颊发红，他握起被子放好，很快就躺进去了。 十五天后。 今日是安装玻璃门的日子。 沈卿好早早地起来，她握起香拜拜，墙上挂的财神像是会说话。 她在心里许愿，希望财神能保佑她的铺子安定些。 以后，再也不要有小偷过来。 黎澜舟带着两个小师傅走来，两人握起玻璃门安装。 不过是一会儿，玻璃门安装好，沈卿好看着大门，她心想，这门款式普通，应该不会有人偷了吧。 玻璃门折射晨光，明媚如花。 沈卿好站在新装的门前，她抬手触摸冰凉玻璃。 十五天的等待，铺子终于有了新的屏障，可心里的裂痕没那么容易修补。 “尝下这个。”冷冽声从后头传来。 她回头。 沈靳疏走过来，他穿着一身白色西装，手里拧着竹编食盒，露出里面的桂花糕。 糕点是金黄色的，里面还有桂花花瓣。 他脸上带着讨好的神色，却是故意放低姿态：“我铺子里面新做的糕点。” “不用。”她的表情瞬间冷下来，后退半步，后背抵在玻璃门上。 “就一块。”沈靳疏握起桂花糕递过来：“你以前不是最爱吃这个。” “以前，你不是经常抓我，还把我藏在密道里面，”她冷笑：“二哥你别忘了，卿好关在很多地方。” “二哥爱你，就想要你回来。”沈靳疏抬手，他手指僵在半空中。 她拽起沈靳疏往外推。 沈靳疏手里的桂花糕始终没有送出去。 她和沈靳疏谈过三年恋爱，分开后，他纠缠不休，也不让她好好过日子。 沈卿好厌倦这样的日子。 她没想到，沈靳疏会这样缠着她。 “滚出去，卿好不需要二哥，”她冷笑：“带着你的桂花糕一起滚。” 第175章 不用觉得亏欠 月光笼罩在糕点铺子，柜台上桂花香早已散去，只剩下冰冷甜腻香气散发在空气中。 沈靳疏独自坐在阴影里，他满脸阴郁，拨通熟悉的电话号码。 他抬手敲击着桌面，低沉声响起：“钱收到了吗？” “沈老板大方。”陈碧莲声音在电话那头带着算计：“一万块你说转就转。” “你去追求黎澜舟，”沈靳疏声音坚定：“我不管你做什么，我只需要结果。” “行，成了要给我五十万。”陈碧莲声音很轻。 他点头，想也没想就开口：“成了，钱马上到账。” “一言为定。”她说完挂断电话。 沈靳疏放下手机，他的手无力地垂下。 铺子里面静的可怕，只剩下空气里残留的桂花香，像一场醒不来的梦。 他站起身，推开门走到院子里面。 院子里有棵老槐树，枝头挂满绿叶。 沈靳疏站在树下，他脸色苍白，眼里不满细红血丝。 “卿好……”他对着夜空嘶吼，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卿好你回来好不好。” 夜风卷着他的呼喊声消散在黑暗里，却没有人回应。 沈靳疏双腿一软，他跪在地上，膝盖砸得生疼，却抵不过心里的疼。 “我错了，”他抓着心口衣服料子：“我不该抓你，不该关你，更不该出轨……” 他知道，他不应该背叛沈卿好。 他脑海里面浮现宋袅袅的脸颊…… 那个曾经让他鬼迷心窍的女人，他从前为了宋袅袅，一次又一次地伤害沈卿好。 “靳疏哥哥。”女人声音从后头传来。 他回头。 宋袅袅站在月光下，她穿着绿色连衣裙，精心打扮的妆容透着扭曲：“你半夜发什么疯？” “滚。”他嗓音嘶哑，眼神冰冷。 “你让我滚？”宋袅袅瞪大眼睛，她脸上满是疑惑：“你答应娶我，还带我去买戒指，你现在是什么意思。” “就是，把你当个玩意儿。”沈靳疏冷笑。 玩意儿？ 宋袅袅怎么也没想到，她会变成玩意儿。 她一惊，握起沈靳疏袖子扯：“靳疏哥哥，我不要当你的玩意儿。” “滚远点，”沈靳疏猛地站起身，他抬手推开宋袅袅：“没有谁会对玩意儿真心。” “你以为沈卿好会要你？”宋袅袅被推得掉很远，她高跟鞋卡在石头缝隙里面。 沈靳疏抓起宋袅袅往外扔。 “嘭。” 一声脆响。 宋袅袅掉到前头的垃圾堆里面，她爬起来，尖叫一声，脑袋上还挂着烂菜叶。 清晨阳光洒在铺子里面。 沈卿好抱着小白坐在柜台后，她替猫咪整理着毛发。 猫咪舒服地眯着眼睛，它喵了一声。 她望着门外发呆…… 昨天晚上二哥在前头院子发疯，隔着两条街都听得很清楚。 忽然，门铃响了响。 黎澜舟推门走进来，他身后跟着两个人。 黎士衷穿着黑色西装，他眼角有好几道皱纹。 李玉凤穿着紫色连衣裙，她挽着精致手包，脖子上戴着珍珠项链。 “卿好，”黎澜舟抬手指过来，他声音透着紧张：“爸爸妈妈说来看你。” “看我？”沈卿好一惊，她心想，这是吹的什么风？ 李玉凤之前不是瞧不上沈卿好，她今日怎么会跑到铺子里面来。 小白猛地从沈卿好怀里跳下来，它窜上了货架。 沈卿好站起身，她还未开口，李玉凤快步上前握住她的手：“沈小姐，我们是来道歉的。” “我不用你们道歉。”沈卿好声音冰冷。 黎士衷握起大包小包放在桌上…… 进口水果，名牌包包，最上面是个首饰盒。 “阿舟说了，”李玉凤声音颤抖：“上次照片的事情，你也是被人陷害，我们知道了，现在真的觉得亏欠你。” “不用觉得亏欠。”她抽回手，声音平淡：“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卿好早就忘了，伯母也别放在心上。” 她怎么会原谅黎澜舟，这是她心里的一道坎。 他那时候不相信她。 黎澜舟还认为照片里面的人就是她，还误会她和沈靳疏有过那种事。 忽然，李玉凤眼眶红润，她拿帕子擦下眼泪：“我们想过了，不如你们早点结婚。” “结婚？”她一惊，拿起大包小包递过来：“东西，你们拿回去，其他的就别想了。” “哎。”李玉凤不知说什么话好了。 黎士衷并未接过大包小包，他带着李玉凤站在原地。 首饰盒在桌上发出咔嚓声响。 沈卿好正要拒绝。 玻璃门被猛地推开，陈碧莲走进来，她手里拧着爱马仕手袋，另一只手还举着星巴克咖啡。 “爸爸妈妈，”陈碧莲甜腻地喊着，她走到李玉凤面前挽住胳膊：“我给你买了新款丝巾。” “谁是你的爸爸妈妈？”黎澜舟脸色一僵。 李玉凤尴尬地抽回手。 黎士衷皱眉。 陈碧莲却像没看见似的，她握起礼品袋放在沈卿好面前：“沈小姐，我和阿舟快要结婚了，你就别再缠着他了。” “我没说过要和你结婚。”黎澜舟打翻咖啡，他瞪大眼：“你走开。” “你上周，我们在酒店开房，你和我说的。”陈碧莲捏个帕子擦眼睛，她眼里冒出眼泪。 沈卿好心想，黎澜舟还干过这样的事。 她再也不要原谅他。 “你走，”沈卿好指着外头，她声音清冷：“我以后，都不要看见你。” “沈卿好，你听我解释，不是她说的那样的。”黎澜舟握起她袖子扯。 她面上没什么表情，抓起进口水果往门外砸，橙子滚到马路中央，汁液溅满地。 “滚，你们都滚出去。”她抓起名牌包丢出去：“有多远就滚多远。” 名牌包和首饰盒掉在外头。 忽然，陈碧莲从包里面掏出翡翠手镯，她趁乱丢到柜台一角，假装惊慌失措样子走到门口。 她尖叫出声：“我的手镯不见了。” “又怎么了？”黎澜舟刚送走满脸尴尬的父母。 “我祖传的翡翠镯子，”陈碧莲指着沈卿好，她声音尖锐：“说不定是她偷的。” “陈小姐，戏演够了吗？”沈卿好两手抱胸，她冷笑。 “我要报警，”陈碧莲拽着黎澜舟衣袖：“阿舟你看下，你喜欢的女人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第176章 录音笔 黎澜舟猛地拽开陈碧莲，他在铺子里面扫视。 忽然，他蹲下身，在柜台下面摸出手镯：“你说的是这个？” “对，”陈碧莲扑过来：“就是沈小姐偷的。” 沈卿好按下遥控器，墙壁上投影屏幕亮起监控画面。 画面清晰显示：三分钟前，陈碧莲故意手滑把手放到柜台下，手镯滑进去了。 黎澜舟惊呆了。 他拽起手镯套在陈碧莲手上，就把人给往外推：“滚……” “阿舟，我……”陈碧莲满脸尴尬，她不知道说什么好。 夕阳西下，天边晕染出一抹晚霞。 沈卿好走出铺子，她心里还是不舒服。 刚才听见两人在酒店。 她心里有刺。 沈卿好回头，她眼里泛起亮光。 晚霞把整条街道晕染成橘红色。 她这才心情好些。 忽风起，脚步声渐近。 黎澜舟走过来，他握起她袖子扯：“卿好，我每天都和你待在一起，你别相信她胡乱说的话。” “谁知道你们是什么关系。”沈卿好显然不相信。 他没说什么拉着她走出来。 两人气氛缓和些。 可刚走到街角，陈碧莲从街道对面走出来，她手里拧着精致的零食盒子，脸上挂着甜腻笑容。 这笑容危险，里面藏着刀。 沈卿好只感觉刺眼。 黎澜舟拽起沈卿好庇护在身后。 “沈小姐，”陈碧莲凑近，她声音阴冷：“刚才是我太冲动了，我特意买了些零食给你赔罪。” 说着，她握起礼盒往沈卿好手里塞。 沈卿好缩回手，陈碧莲还是强硬地压在她手心：“这是进口的巧克力，你尝下。” “我不吃甜的。”沈卿好尴尬地后退，她冷着脸没接。 黎澜舟对着陈碧莲怒吼：“你能不能不要靠近她。” “我是真的知道错了，”陈碧莲委屈地撅起嘴，她拆开包装：“你看，很安全的……” 话音刚落，巴掌大的蜘蛛从盒子里面跳出来，毛茸茸的手擦过沈卿好手背。 “啊……”沈卿好尖叫后退，她掉在黎澜舟怀里。 那蜘蛛落地后迅速爬向陈碧莲裙摆，她却像早有准备般轻巧避开，还不小心踩碎蜘蛛。 “哎呀，怎么会有蜘蛛。”陈碧莲故作惊讶，她眼底透着得逞光芒：“一定是包装时不小心爬进去的。” “我们走。”黎澜舟拽着沈卿好离开，她浑身颤抖，也不敢回头。 她始终认为陈碧莲没安好心。 带两人走远，陈碧莲走到铺子边，她握起礼盒盖子打开。 蜘蛛排队从门缝里面走出去了。 她看着四周没人，快速地离开。 阳光照在铺子里面，蜘蛛在墙角乱窜。 沈卿好推开玻璃门，阴冷气息扑面而来。 阳光透过门缝照进铺子，却照不进角落里面密密麻麻的黑影…… 整个铺子的地面、柜台、货架上爬满蜘蛛，细长的腿在木地板上爬来爬去。 她尖叫后退，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两道身影同时冲了过来。 沈靳疏抢先一步搂住她，他却把黎澜舟硬生生地挤开。 两人像是争夺珍宝般僵持着，沈卿好猛地推开两人，她指着厨房方向：“那里面全是蜘蛛。” 厨房的门半开着，数百只蜘蛛正从通风口里面爬出来，在灶台上结成巨大的网。 忽然，沈卿好想起见过陈碧莲，恰好看见过毒蜘蛛。 黎澜舟拿出杀虫剂，他对着蜘蛛群猛地喷。 刺鼻药雾中，蜘蛛蜷缩着掉在地上。 沈靳疏拽起沈卿好放在怀里，他声音低沉：“要不，去二哥糕点铺子坐坐，那里没有蜘蛛。” “我不去。”她想起沈靳疏囚禁她的过往，就感觉他很可怕。 这时，沈靳疏扫兴地离开，他穿过街道走远。 黎澜舟走进去，他拿扫把扫干净地上残留蜘蛛，还拿药把剩下没死的蜘蛛全部杀死。 深夜，街道两旁灯火通明。 陈碧莲站在街角阴影里面，她颤抖着手拨通沈靳疏电话，还顺手按下藏在袖口的录音笔。 录音笔红光在夜空中闪烁。 “沈先生。”她压低声音，眼眶瞬间红润：“您说过只要我扮演好白血病患者，让黎澜舟离开沈卿好，五十万就会到账。” 说着，她故意咳嗽两声，声音虚弱得仿佛真的命不久矣。 电话那头，沈靳疏冷笑声清晰地传来：“钱不会少你，不过，蜘蛛的事，你做的太过了。” “那是意外，”她急忙解释，同时确认录音笔正在运转：“我只是想吓唬她，谁知道……” 通话戛然而止。 她盯着暗下去的屏幕，捏起录音笔，这才是保命符。 清晨薄雾还未散，巷子口已是鸟语花香。 黎澜舟握起竹编笼子穿过巷子，他笼子里面的小白兔正在啃着白菜叶。 他挑的温顺兔子，是想送给沈卿好解闷…… 蜘蛛事情发生后，她整个晚上都没睡好。 “阿舟。”女人声音从后头传来。 他回头。 陈碧莲小跑追过来：“我有话想和你说。” “我不想看见你。”黎澜舟皱眉夹块脚步，他踩到青苔跌倒，手中笼子掉出去。 他慌忙去找沈卿好，忘了去捡笼子。 陈碧莲凑近，她捏起笼子，伸手想要摸兔子耳朵，却被受惊的兔子咬住手指。 “啊……”她吃痛缩回手，袖子里面的录音笔滑落，恰好掉到笼子里面的干草堆里面。 兔子受惊蹦跳，干草翻飞间，录音笔被彻底掩埋。 “阿舟你等等我。”陈碧莲顾不得去找录音笔，她提着裙摆去追。 不觉交子午夜，巷子里挂着红灯笼。 沈卿好被蜘蛛吓过，她有些受惊，睡不着就跑到外头走。 她四处逛逛，不知不觉中走到巷子里面。 沈卿好发现角落里面有个竹编笼子，兔子蜷缩在笼子里发抖。 她握起笼子回到铺子，就把它放到柜台上。 小白兔大概是许久没有吃饭，它饿得发抖。 沈卿好拿着胡萝卜送到小白兔嘴里，它小口地吃。 它吃着，干草堆里面似乎有什么在发光。 她拨开干草，发现里面有录音笔，指示灯还在闪着微弱光芒。 “这是什么？”她握起录音笔，还是不知道是什么，脸上满是疑惑。 忽然，她按下按键。 陈碧莲和沈靳疏对话清晰地传出来。 当听到五十万和白血病患者时，她手指收紧，怔怔地站在原地。 第177章 录音循环播放 录音笔里面声音还在继续，沈靳疏冷笑夹杂着电流杂音，宛若毒蛇般刺到沈卿好耳膜。 “黎澜舟必须身败名裂……你只要让他自愿离开沈卿好，后续五十万会陆续打给你。” 陈碧莲尖锐声响起：“可蜘蛛的事已经打草惊蛇，沈卿好根本不相信我。” 录音嘎然而止。 沈卿好拽着录音笔，她指甲掐到肉里。 小白兔趴在柜台上啃着胡萝卜。 她忽地想起黎澜舟被二哥设计冤枉的眼神，想起他推出门时后背撞上墙壁…… 这一切，都是她的二哥在设局。 是她没有相信黎澜舟，他背着好大的黑锅。 灰云飘过，惊雷滚滚。 外头下起小雨，铺子里面透着潮湿空气。 沈卿好握起录音笔放到抽屉里面，她指尖颤抖。 忽然，风铃响起了。 沈靳疏撑着黑伞站在门外，他的雨伞在滴水，目光始终落在柜台上的兔子上。 “听说卿好被蜘蛛吓到了，”沈靳疏收起伞，水珠掉在地板上：“这兔子很乖，我来帮你喂。” 他语气温柔，仿佛录音笔里面的阴冷从未有过。 沈卿好后退半步，她声音发涩：“不用。” 沈靳疏一惊，他从口袋里掏出胡萝卜，修长手指穿过笼子缝隙。 小白兔鼻尖晃动，它竖起耳朵猛地窜出…… 笼子门未关紧，雪白身影闪电般窜向雨幕里。 “兔子跑了。”阴沉声从外头传来。 黎澜舟着一身白色西装走来，他浑身湿透，发梢滴水，手里拿着小草。 他见兔子跑了冲进雨里面，背影很快就被雨水吞没。 雨下个不停。 黎澜舟白色西装早已沾满雨水，他追着雪白身影冲进巷子深处，皮鞋溅起浑浊水花。 铺子里，沈靳疏冷笑，他抬手敲击空挡笼子：“兔子看不住，难怪护不住人。” 沈卿好猛地抬头，她想起录音笔里面阴冷嗓音和眼前人的温言软语，便感觉胃里面一阵恶心。 她抓起伞就要往外冲，却被沈靳疏拽住手腕：“你去哪，外头下雨，淋湿了二哥会心疼。” “放开。”沈卿好猛地挣脱。 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黎澜舟抱着兔子站在雨里面，他西装外套裹着发抖的小东西，自己冷得嘴唇发青。 沈靳疏眯着眼睛：“黎少爷装什么深情，这兔子要是死了，卿好怕是要哭上三天。” “闭嘴。”黎澜舟握拳打向沈靳疏脸颊。 两个男人在雨里面扭打成团。 兔子掉到角落。 沈卿好冲到雨里面抱起兔子，它雪白绒毛沾满血渍。 这血也不知道是谁的。 她对着两人说：“都住手。” 两人这才停下。 她抱起小白兔离开。 清晨阳光照在铺子里面，案几上摆放着茶叶罐。 沈卿好拿帕子擦柜台，她擦完，盯着桌案上的茶叶罐。 她想起是二哥送来的安神茶，到现在都没时间喝。 沈卿好指尖触及到茶叶罐，她想起录音笔里面那句“五十万会陆续打给你”，便拧开盖子。 茶叶清香里，一张泛黄汇款存根躺在罐底。 收款人是陈碧莲，金额是十万。 她松开手，茶叶罐落在桌上。 门口传来脚步声。 “卿好。”冷冽声从大门口传来。 黎澜舟走进来，他手里提着刚熬好的姜汤，却在进门瞬间脸色一变…… 茶叶旁散落金色粉末。 “别碰那个茶，”黎澜舟上前握起茶叶罐，他放鼻子边上闻下：“里面放了迷幻药。” “二哥他怎么会这样。”沈卿好松开手，她手中茶杯放下。 这茶是她早上泡的。 她怎么也没想到沈靳疏会在茶叶里面下迷幻药。 沈卿好后退两步，她听见外头传来脚步声。 沈靳疏走近，他倚在门框上，阳光把他身影拉得修长。 他抬眸扫过桌上茶叶罐，目光又落在沈卿好苍白脸颊上，温和地浅笑：“卿好，你怎么这样看着二哥，是不是茶叶不合口味？” “这是什么？”沈卿好举起那张泛黄的汇票存根，她指尖颤抖： “十万定金，收款人陈碧莲……你还在茶叶里面下了迷幻药。” “卿好，你怎么不相信二哥，”沈靳疏脸上笑容僵硬，他无奈地摇头：“茶叶是特产，哪来什么迷幻药。” 小白兔安静地趴在柜台上，它跳到沈靳疏怀里抓起他袖口。 沈靳疏下意识地甩手，一叠文件从口袋里面滑落…… 文件上写的是陈碧莲白血病诊断证明，还备注了沈靳疏公司公章。 空气凝固了。 黎澜舟踩住飘落的文件：“沈少爷连绝症都能造假。” “谁说这是假的。”沈靳疏满不在乎。 黎澜舟上前，他拽住沈靳疏衣服领子就把人狠狠地抵在墙上：“原来都是你，那些诬陷，那些算计。” 他声音嘶哑，眼底翻涌着暴怒血色。 沈卿好颤抖着手按着录音笔的播放键。 沈靳疏阴冷声音在铺子里面炸开。 “黎澜舟爱上你……五十万就会打给你。” 录音循环播放着，像一记耳光打在沈靳疏脸上，他温暖面具撕裂，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不说。 “滚出去，”沈卿好指着门口，她指尖颤抖：“从今往后，你不再是我的二哥。” “卿好，你听我说。”沈靳疏被推得猛地后退，他感觉说什么，她也不会听。 不远处的老槐树下。 陈碧莲蜷缩在树后面，她指甲掐到肉里，想着要把黎澜舟给抢过来。 午后阳光照在铺子里，地上摆满纸箱子。 沈卿好站在大门口，她早就对二哥失望。 她拿笔在木牌上面写字…… “沈靳疏不得入内。” 她写完，握起木牌挂在门楣上，惊飞屋檐下的麻雀。 黎澜舟抱着货箱从后院走来，他袖子挽到手肘，露出昨夜打架后留下的淤青：“这批绢花簪子放在哪？” “左边第三个柜台。”沈卿好抬手指着，她握起珍珠项链挂好。 她又陆续上了白玉手镯、鎏金簪子、金凤钗。 巷子对面茶楼上。 陈碧莲坐在靠窗地方，她盯着铺子扫一眼，捏碎手中的桂花糕。 她盯着两人亲密背影，心像是被什么给刺痛到。 陈碧莲知道，录音笔曝光后，想要再接近黎澜舟，没那么容易。 第178章 贫僧法号忘卿 陈碧莲拿笔在纸张上写字。 她每个字写的都是对黎澜舟的爱。 待陈碧莲写完，她心想，黎澜舟收到后，会不会原谅她。 这一次，陈碧莲是真的想挽回黎澜舟，她不为钱，就为从前他们谈过的恋爱。 陈碧莲在厨房找来猪油灌到瓶子里面，她快步走下去。 铺子外头传来脚步声。 很快又是风铃轻响。 宋袅袅走近，她盯着里面看一眼，却是没发现沈靳疏在里面。 她再看一眼，恰好看见木牌子。 牌子上写着“沈靳疏不得入内”。 宋袅袅虽感觉到奇怪，她没多说，快步转身离开。 玻璃门一左一右往两边打开，风铃轻晃。 陆续有客人进来。 沈卿好和黎澜舟忙着接待。 两人忙个不停，也没注意到外头有谁过来。 忽风起，脚步声靠近。 陈碧莲走近，她手上捧着猪油瓶，油脂落在地上，很快便飘到马路边。 一个路人走过来，她指着地上那堆油脂大叫：“谁这么缺德，在这里倒猪油。” 低沉声打破屋内平静。 陈碧莲快步离开。 就在这时，沈卿好带着黎澜舟走出来，她盯着地上那堆油脂，又害怕有人踩着跌倒。 她对着黎澜舟说：“你去提水，我来擦。” “我这就去。”黎澜舟走到厨房提水，他握起水倒在地上。 沈卿好拿帕子擦猪油。 地上有一封信。 黎澜舟捡起信件看。 白纸上写着清秀的小字。 “阿舟，我和沈靳疏是有错，我也意味到错了，希望你原谅我，碧莲。” 他看着这信，面上没什么表情。 黎澜舟和陈碧莲的恋爱在国外，他们当时在英国留学，两人都是华人。 不同的是，陈碧莲是中英混血，她本就长得比别人漂亮一些。 他从前是爱过陈碧莲，她那时候单纯，善良。 现在的她，充满心机。 他真的厌恶这样的女人。 黎澜舟握起信撕碎，他丢到外头。 微风吹过，信件碎片吹好远， 这些碎片，也是他们消失的爱情。 他就是不明白，当年是陈碧莲要分手，她怎么会现在再次纠缠…… 沈卿好蹲在地板上，她握起帕子擦过最后一处油脂，指尖触碰到冰冷纸片。 她站起来，模糊字迹在她手上晕开，依稀能辨认出“阿舟”两个字。 沈卿好脑海里闪过许多，她一怔，转头看向门外…… 陈碧莲身影早就不见。 风铃在风中发出细碎声响。 黎澜舟拧着木桶走来，他见她盯着纸片出神：“怎么了？” “我看见你的情书。”沈卿好握起纸片递过来，她唇角弯了弯。 黎澜舟瞥着看一眼，他握起纸片丢到垃圾桶。 “别急。”她在垃圾桶里面捡起纸片，抬手拂过字迹： “上次陈小姐过来，她说你给她写了情书，我怎么看，这两封信字迹一样。” “卿好，我没给她写过情书，”黎澜舟情书开口：“我和她分手后，都没有再联系过。” “我详细你。”她盯着纸片上字迹，再和上次情书对比，完全是一个人手笔。 上次的情书，自然是陈碧莲自导自演。 “饿了吗？”黎澜舟走到厨房：“我去做饭。” “好饿。”她坐下，等着开饭。 午后阳光照在铺子里面，桌上摆满饭菜。 沈卿好闻到香味。 黎澜舟装着两碗饭放下。 碗里面是红烧排骨、酸辣鸡杂、清炒土豆丝。 她和黎澜舟吃了两碗饭，刚放下筷子，菜香环绕间，听见外头传来低沉敲击声。 “笃……笃……笃……” 木鱼声缓慢清晰，像是刻意打破这份宁静。 沈卿好皱眉望过去，她恰好看见一道熟悉身影站在门口…… 沈靳疏穿着一袭褐色袈裟，手里握着木鱼，面容平静，仿佛真的已超脱尘世。“ “女施主，”沈靳疏微微叩首，他声音低沉：“贫僧法号‘忘卿’，今日来化缘。” “二哥，你演得真像。”沈卿好险些笑出声，她抬手敲击桌面。 沈靳疏想了一下，他现在改了名字。 不…… 现在该叫他“忘卿”。 沈靳疏神色未变，他轻声开口：“前程往事我早已忘记，世间再无沈卿好。” “那你来这儿做什么。”黎澜舟冷眼旁观，他冷笑。 “缘起缘灭，皆是因果，”忘卿抬起木鱼敲：“施主若愿布施一碗斋饭，便是结善缘。” 沈卿好站起身，她抬手指着外头的木牌：“看清楚了吗？沈靳疏不得入内，就算你改了名字叫忘卿，也改变不了你禁止入内的道理。” “卿好，你何必这样绝情？”忘卿抬眸，他目光在沈卿好脸上停留片刻，竟露出苦笑。 沈卿好冷笑：“绝情？比起你做过的事，我已经是够仁慈了。” 木鱼声嘎然而止。 沈靳疏每走，他坐在餐桌空位上，从宽大袈裟袖子里面掏出烤兔腿吃起来。 兔子腿冒着油。 两人看呆了。 “你……”黎澜舟拍案而起，他瞪大眼睛：“佛门弟子也吃荤腥？” “我饿了。”沈靳疏握起兔子腿大口地吃。 黎澜舟住在沈靳疏袈裟领子，他猛地一扯。 褐色袍子滑落露出里面的白色西装。 沈靳疏领带都没摘，他胸前还别着胸针。 黎澜舟抄起桌上茶杯就要砸，他声音颤抖：“沈靳疏，你这是出什么家，你骗人。” “骗谁了？”沈靳疏却更快，他握起木鱼砸到黎澜舟膝盖上。 黎澜舟疼得跪在地上，他后背渗出冷汗。 沈卿好扶住黎澜舟，她对着外头喊：“二哥，你滚出去。” “走就走，我也不会走远。”沈靳疏拽起椅子，他走到大门口坐下，却是不肯离开。 沈卿好握起大门关上，她心想，沈靳疏在外头，只要关上门，就不会再看见。 大门关上后，瞬间安静很多。 沈卿好在抽屉里面翻药，她握起药涂在黎澜舟膝盖上。 黎澜舟这才感觉疼痛少了许多。 他却盯着外面看。 门缝外依稀可以看见一抹身影。 看来，沈靳疏压根儿就没有离开。 深夜，铺子里暖黄灯光在墙上投下斑驳倒影。 沈卿好在清点账目。 黎澜舟在厨房收拾碗筷。 一阵悠扬笛声划破夜的宁静，如水般涌入铺子。 两人抬头。 第179章 贫僧在此超度某人铁石心肠 黎澜舟甩下手上水珠，他蹙眉：“又是他。” 沈卿好放下账本，她走到窗边掀起窗帘一角…… 沈靳疏站在路灯下，他穿着白袍，手握玉笛，修长手指在音孔上跳跃。 笛声悠远绵长，竟然是《凤求凰》的调子。 更荒唐的是，沈靳疏脚下踏着广场舞的步子，边吹边跳，引来不少路人停留围观。 “快看那个帅哥。” “这是在拍段视频吗？” 围观群众举起手机拍摄，有人跟着节奏拍起手来。 沈靳疏见状吹得更起劲，他一个滑步走到铺子门前，笛声徒然换成《小苹果》。 “卿好，”沈靳疏停下脚步，他对着二楼窗口大喊：“我以前混账，我知道错了，这曲子只是为你作。” 他握起笛子放嘴边又吹出一串音符。 “要发疯去精神病院，”黎澜舟打开窗 沈靳疏踩到不知是谁扔下来的香蕉皮，他摔到绿化带里面，玉笛飞出去老远，在水泥地上摔成两节截。 人群爆发出哄笑声。 沈靳疏踉跄爬起来，他白色西装沾满树叶，却还硬着脖子喊：“卿好，你一天不开门，我就在这里吹一天笛子。” “疯子。”沈卿好关上窗户。 笛声变成口哨声。 沈靳疏不知从哪又摸出个陶笛，他吹着荒腔走板的《月亮代表我的心》，间或夹杂着卿好我真的很想你的喊话。 最离谱的是，几个广场舞大妈自发组成伴舞，在他身后扭起秧歌。 沈卿好按着额头，她瞥见柜台下水桶。 她拎起水桶推开后窗，对准楼下那个手舞足蹈身影。 “哗啦。” 一桶洗抹布的脏水兜头浇下。 沈靳疏陶笛冒个泡，彻底熄火。 围观人群瞬间安静。 夜深了，铺子里面灯光依旧亮着。 沈卿好和黎澜舟坐在桌前，窗外动静早已安静下来，两人知道，沈靳疏不会这么轻易放弃。 果然，没过多久，一阵急促的笃笃笃声骤然响起，比先前的笛声更加刺耳。 黎澜舟皱眉：“他在敲什么？” 沈卿好走到窗边，她掀开窗帘。 路灯下，沈靳疏不知何时换了褐色袈裟，他盘腿而坐，手里握着木鱼，用力地敲击。 “阿弥陀佛……”他拖长音调，嗓音宏亮，引得路人走过来围观：“贫僧在此超度某人的铁石心肠。” 木鱼声震天，仿佛要把整条街的人都吵醒。 沈靳疏每敲一下，嘴里面要念叨一句：“卿好施主，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啊……” “神经病。”沈卿好面无表情地拉上窗帘。 黎澜舟揉着太阳穴：“他到底想干什么？” “谁知道呢？”她冷笑：“可能觉得自己演得不够像，现在改行当和尚了。” 外头，沈靳疏木鱼声越来越响，围观人群越来越多。 有人拍照，有人录视频，还有人起哄：“大师，您这是要超度谁？” “一位执迷不悟的施主，贫僧不忍看她沉沦苦海。”沈靳疏叹气，他从怀里掏出陶笛。 人群中发出哄笑声。 木鱼声刚刚停下。 笛声又再次响起。 沈卿好猛地拉开店门，夜风卷着《最炫民族风》的旋律扑面而来…… 沈靳疏不知何时换上白色西装，他站在路灯下扭腰摆胯。 手机里音响震得地面颤动。 他左手举着断成两截的玉笛当荧光棒，对着二楼窗口比心：“卿好，你看我一眼。” 整条街的住户都推开窗户。 对面奶茶店小妹笑得拍柜台：“沈老板，你家和尚还俗改当爱豆啊。” “我们走。”黎澜舟黑着脸拽着沈卿好。 “等等。”沈卿好甩开他的手，她两三步冲下台阶。 沈靳疏见状跳得更加欢快，他一个滑跪精准停在她面前，西装裤裂开口子。 “卿好。” “啪。” 一记耳光响彻街道。 沈卿好甩甩发麻的手：“现在清醒了吗？” “你终于碰到我了，”沈靳疏偏头低笑出声，他抓住她手腕按在胸口：“感受下，心跳快得像第一次见你那天。” 围观人群再次哄笑。 黎澜舟拽起沈靳疏扯开，他瞪大眼睛：“你走开，别碰她。” “她是我的。”沈靳疏朝着黎澜舟胸口打过去。 两人扭打间，沈靳疏袈裟从西装里滑落半截，活像披着袈裟的斯文败类。 沈卿好抄起奶茶店门口的拖把，她对着两人说：“都给我住手。” 拖把掉在两人中间。 积水溅在沈靳疏脸上，他舔掉唇边水珠，抓起手机切歌…… 《婚礼进行曲》瞬间响起。 黎澜舟按掉电源键。 世界安静了。 他带着沈卿好快步离开。 沈靳疏静立在原地，他好半响都没缓过来。 路灯闪烁几下，照亮地上那截断笛。 深夜街道上，只剩下几个路人在学沈靳疏跳广场舞，动作夸张得像群提线木偶。 清晨阳光照在铺子门前。 昨夜闹剧过后，这会儿还未有人过来开门。 两尊石狮子静立在原地。 陈碧莲走近，她盯着铺子里面看一眼，确认没有人，握起微型干扰器藏在石狮子底座。 她放完，快步离开。 清晨阳光还未驱散夜间凉意。 沈卿好推开玻璃门，她指尖触及到开关瞬间，头顶吊灯闪了一下，随即诡异般地熄灭。 灯泡垂死般地闪烁着，气氛怪异。 她皱眉拿出手机，信号栏显示着无服务。 抬手划过屏幕，紧急呼叫变成灰色。 她身后传来脚步声。 黎澜舟拧着早餐站在门口，他见她静立在黑暗里：“怎么了？” “灯坏了，手机也没信号，”她握起墙上总电闸打开：“刚刚检查电表，明明还有余额。” 黎澜舟放下豆浆，他摸出打火机。 火光照亮小块地方。 他蹲下检查线路，金属工具触碰电表箱冒出火花：“怪了，电路没有毛病。” 玻璃门被猛地推开。 陈碧莲站在门口，她脸上堆满讽刺笑容：“需要我帮忙吗，我可以帮你们。” “滚出去。”黎澜舟头也不抬。 “这么凶啊，”陈碧莲走进来，她身上香水味散发到空气中：“听说昨天晚上很热闹，两个男人为沈老板打架。” “说最后一次，滚。”黎澜舟抄起工具箱砸向柜台，他站起来阴影笼罩在半个店面。 第180章 他是不是你安排的人 陈碧莲一僵，她冷哼一声退到门口，却又不甘心地倚着门框。 她阴冷眸子扫过铺子：“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说着，她转身离开，清瘦背影消失在马路上。 沈卿好盯着那抹背影，她蹙眉：“不对劲，她今天来得太巧了。” 黎澜舟没接话，他低头掏出手机，屏幕同样显示无信号。 他大步走到门口，更奇怪地是，刚踏出门槛，信号栏便瞬间满格。 黎澜舟眯起眼睛，他回头望着铺子里面：“不是电路问题，是信号被屏蔽了。” “屏蔽？”她一怔：“谁会做这种事？” 黎澜舟冷笑，他转身拨通一个电话：“老周，带设备过来一趟，我这儿可能被人装了干扰器。” 半个小时后，一个背着工具箱的电工匆匆赶来。 他戴着眼镜，手里拿着巴掌大的黑色仪器，进门就皱起鼻子：“这香水味，熏得我的仪器都要失灵了。” 电工老周是黎澜舟旧友，他技术一流。 他打开检测仪，屏幕上跳出波动数据。 老周沿着墙壁和柜台仔细扫描，最后停在两尊石狮子前面。 他蹲下身，仪器发出尖锐警报声。 老周伸手摸下石狮子底座，指尖触及到黏附的金属片，用力抠开…… 一个指甲大小的黑色装置被拽出来。 “微型干扰器，还是军用级别的，”老周吹了声口哨，他翻看那枚装置： “这玩意儿市面上可搞不到，非法安装属于间谍行为，会被帽子叔叔请去喝茶的。” 沈卿好脸色一变，她立刻调取店铺监控。 画面快进到清晨，陈碧莲鬼祟身影清晰可见，她蹲在石狮子旁，抬手在石狮子底座下停留几秒，随后匆匆离开。 沈卿好拨打报警电话。 电话响起后，警察三分钟后走到铺子里面。 她握起干扰器递过去，又把监控画面给警察看。 警察就在陈碧莲离开方向盘查，他们都以为她是间谍。 她穿过街道走远，一路上，有很多警察在追。 陈碧莲本就心虚，她知道，随意安装干扰器是违法的，要是再不跑，指不定会要在派出所待上一段日子。 她跑着跑着，踩着石头跌倒，便感觉翡翠镯子有些重。 陈碧莲握起翡翠镯子丢地上，她穿过巷子口走远。 一阵急促脚步声传来。 沈柔娇走过来，她恰好要去对面那条街，捡起地上的翡翠镯子，心想着没人戴就是她的了。 自从被沈家赶出来后，沈柔娇再也不是千金大小姐，她的生父是个穷人，母亲也变得落魄。 父母患上肺结核被送到医院强制治疗。 她每每想到这些越发羡慕沈卿好。 沈卿好有个千亿富豪的爹，这种心理落差让沈柔娇很难过。 清晨阳光照在铺子里面。 沈靳疏站在大门外，他手机里传来警察声音：“沈先生，金麒麟找到了，在城东的旧机械厂仓库。” “确定是我买的那两只。”沈靳疏手里握着断裂的玉笛。 “对，工艺特征吻合，您最好亲自来确认。” 他挂断电话走进来。 铺子门内透着斑驳光影。 沈卿好低头核对账本。 “卿好，”他嗓音里压抑着某种情绪：“金麒麟找到了。” “在哪儿？”她抬头。 沈靳疏看着她说：“在废弃仓库。” 外头传来脚步声。 “卿好，你要去找金麒麟，我陪你。”冷冽声从外头传来。 沈卿好回头。 黎澜舟走过来，他手里握着刚买好的早餐。 “阿舟，你陪我去，”她扑到黎澜舟怀里：“这个土豆饼是我喜欢吃的。” 她接过土豆饼放嘴里。 沈靳疏心里不是滋味，他昨天在外头吹笛子跳广场舞，她却没有丝毫改变。 她心里还是只有阿舟。 不过，没有关系，沈靳疏想着，他以后终究会把沈卿好带走，她只能是他的，谁也不能改变。 午后阳光落在废弃仓库，四周结满蜘蛛网。 三人走到仓库里面。 黎澜舟走在最前面，他手里握着手电筒，照见角落里的金属残骸。 金麒麟拆解得七零八落…… 头部被粗暴地锯断，宝石不翼而飞，躯干上布满刮痕。 沈卿好蹲下身，她手指拂过金麒麟爪子：“追踪器呢？” “里面是空的。”黎澜舟拿匕首撬开底座夹层，他脸色阴沉下来。 这时，细微“喵喵”声从货架后方传来，野猫走出来，它脖子上套着项圈，项圈还在发光。 沈卿好心想，追踪器应该在野猫脖子上。 “调虎离山计，”沈靳疏冷笑，他握紧拳头：“小偷早已识破陷阱。” 警察很快封锁废弃仓库，技术人员调取周边监控。 投影仪在仓库斑驳墙面上投出模糊的监控画面…… 一个穿蓝色条纹病号服男子鬼祟地出现在仓库后门，他东张西望，似乎在等谁。 宋袅袅走近，她和男子短暂交谈。 男子赛个东西给她，他就转身离开。 她朝着相反方向离去。 画面切换到沈靳疏糕点铺子。 男子推门走进来，他片刻后又走出来，手里多个纸袋。 黎澜舟看着沈靳疏，他瞪大眼：“他是不是你安排的人？” “你觉得是我安排的人？”沈靳疏眼底泛起细红血丝：“我有必要拿金麒麟做诱饵吗？” 警察调查很快有了新的进展。 追踪器最后信号出现在康宁医院…… 这和监控中病号服男子去向完全吻合。 监控画面清晰显示。 穿病号服男子抱着拆解的金麒麟残骸，他踉跄穿过医院后门窄巷。 他身后站着的是陈京宁，她租着拐杖，枯黄脸颊透着病气。 深夜，医院后门在夜色中泛着冷光。 警察带着三人赶到。 陈志奇蜷缩在墙角，他怀里抱着金麒麟残骸，脸上蒙布滑落，露出苍白脸颊。 他颧骨高凸，眼下青黑，浑身透着病气。 “别过来，”他嘶哑地低吼，一边咳一边往后缩：“这是我的救命钱……咳咳……我只要一颗宝石的钱。” “蠢货，早就告诉你熔了卖金子，”陈京宁从阴影里走出来，她脸色灰白如死人：“非要去拆什么宝石。” 很快就有警察抓住两人。 沈卿好看着陈京宁被抓，她心想养父的仇也报了，患上肺结核的陈京宁，最后只能和老公在牢房里面度过。 第181章 我一定会把你抢过来 连着三日暴雨把青石板路冲洗得发亮，雨水顺着屋檐砸在台阶上，溅起细碎水花。 铺子门口新贴的门神在狂风中摇曳…… 巷子深处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一个穿黑色旗袍女人走来撑着伞走来，她手中伞面压的极地，只露出尖瘦下巴和红唇。 她站在铺子门前，抬手拂过潮湿的门神画像，拿笔在张飞画像上写下一行小字。 “沈卿好一顿吃十碗饭。” 字迹潦草却力透纸面，和黎士衷的笔迹一样。 她写完，快步离开。 一阵邪风吹过，两张门神画像脱落掉在台阶上，关羽画像被污水浸烂，张飞画像上字清晰。 清晨阳光照在铺子里面，屋内墨影斑驳。 沈卿好站在台阶前，她盯着那张脱落的张飞画像。 张飞怒眸面容被雨水泡得发皱，唯独那行字依旧清晰…… “沈卿好一顿吃十碗饭。” 她冷笑，捏起湿润润地纸角：“这门神连风雨都挡不住。” “这不可能。”黎澜舟抢过画像，他惊呆了。 沈靳疏凑近看，他笑出声：“黎澜舟，你爸爸怎么半夜跑这里来写字，是不是他要你来的？” “你胡说，”黎澜舟拽住沈靳疏衣服领子：“我爸爸不会干这样的事情。” 她打断两人，调取监控。 监控画面里。 黑衣服女人伞沿低垂，她握笔在门神上龙飞凤舞，转身时，手腕上戴着翡翠镯子。 “怎么是陈碧莲，”沈卿好记得陈碧莲被警察追，还说是间谍，也不知道抓住没有。 她有些疑惑，昨夜来这里题字的女人，到底是不是陈碧莲。 暴雨过后铺子散发着水气。 沈卿好正把泡得发胀的门神画像压在玻璃门板上。 忽然，风铃响了响。 沈柔娇走进来，她黑色旗袍下摆还沾着泥水。 她一拍桌案，恶毒声响起：“沈卿好，就是你害得我爸爸妈妈染上肺结核，他们现在还被警察抓了。” “你妈干了什么，你心里没数吗？”沈卿好冷笑，她盯着沈柔娇手腕上一看，这才发现翡翠镯子。 奇怪的是，陈碧莲的翡翠镯子怎么会在沈柔娇手上。 她并未多想，可以确定是，昨夜来铺子门口题字的就是沈柔娇。 就在这时，沈柔娇抬手要扇巴掌，她却被黎澜舟扣住手腕。 “沈女士，”他指着外头门神：“你模仿我父亲笔迹，你是安的什么心？” “我看她就是没安好心。” 低沉声从门口传来。 沈靳疏指着大门口，他手里拿着棍子：“自己走，还是我打得你滚出去。” “哼。”沈柔娇闷哼一声，她穿过大门往外走了。 深夜，水晶光照在铺子里面，墙面折射细碎光芒。 沈卿好躺在藤椅上，她手里握着时尚杂志。 杂志上有很多新款珠宝。钻石项链、鎏金手镯、翡翠雕花项链…… 每一条都让人心动。 黎澜舟站在货架前，他忙碌地把新到的首饰小心地陈列上去…… 正是杂志上的新款。 忽地，外头传来低沉声音。 “沈卿好，我喜欢你……” 这声告白声迅速在街道对面炸开，惊飞屋檐下的麻雀。 街上行人停下脚步，齐刷刷地看向声音源头…… 老槐树随风摇曳，绿色叶片掉在地上。 沈靳疏站在树下面，他手里举着扩音喇叭，穿一身白色西装站在三轮车顶。 他见众人看过来，从怀里掏出玫瑰花，继续对着喇叭喊：“从你十二岁起，你就喜欢偷吃桂花糕。” “闭嘴。”沈卿好抓起杂志要冲出去，却被黎澜舟拦住。 对面的沈靳疏已经跳下三轮车，他举着喇叭边跑边喊：“你小时候打过我，还把我推到荷花池。” 水果摊主手里的西瓜掉地上。 奶茶店小妹笑得拍桌子：“沈老板，你家和尚改行演偶像剧了。” 沈卿好抢过黎澜舟手里的鸡毛掸子，可还没等她出手，沈靳疏的喇叭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紧接着自动播放《今天你要嫁给我》。 原来这喇叭是广场舞大妈淘汰的k歌神器。 黎澜舟默默地掏出手机：“精神病院电话是多少？” “别搭理他。”沈卿好拽起黎澜舟走进去。 一阵嗡嗡声响起。 沈靳疏手里握着无人机，他绑着玫瑰花放上去。 无人机飞到门口，它底下吊着大束红玫瑰，缎带上鎏金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给唯一让我心动的沈老板。” 她眼皮都没抬，拿个帕子擦柜台：“阿舟，把垃圾给扔了。” “我这就去扔。”黎澜舟抓起玫瑰花丢到垃圾桶，花瓣四散飞溅。 对面那条街再次传来沈靳疏喇叭里的声音：“喜欢吗，这可是空运来的厄瓜多尔玫瑰。” “喜欢个屁，”沈卿好拍下手上不存在的灰尘，她转身对着黎澜舟说：“过来。” 说着，她拉着他走到外头。 两人站在铺子门口，她拽住他领带踮起脚丫子吻上去。 黎澜舟僵在原地，他脖子耳根都红了。 “看清楚了，”她松开他，对着街道对面开口：“我不是你们争来抢去的猎物，我的感情，我自己选。” 整条街道瞬间安静。 卖糖抄板栗的大爷铲子掉了。 对面奶茶店吸管包装纸撒了满地。 沈靳疏站在老槐树下，他手里无人机遥控器掐出裂痕。 他晃了晃脑袋，对着两人身影说：“我一定会把你抢过来。” 深夜，冷风卷着落叶在铺子后院打转，月光被云层割裂成细碎光芒。 沈靳疏踩着枯枝翻进围墙，他手里握着铁铲。 他抓着铁铲挖，每挖一下，额头上渗出细密汗珠。 沈靳疏挖下就望着二楼…… 沈卿好的窗户恰好黑着，黎澜舟的劳斯莱斯也没停在这里。 他握起铁铲加大力气挖，待坑挖到一人高，掏出渔网撒上淡蓝色粉末。 这时，沈靳疏抓把稻草盖上去，他做完这些，后退两步欣赏自己的杰作…… 月光照在新铺的草地上，泛着油光。 远处传来猫叫声。 他僵住…… 听见二楼传来推窗户声音。 二楼的灯亮了。 沈靳疏翻墙逃走，他小心地抱着铁铲，也没发出半点声音。 沈卿好推开窗户，她什么也没看见。 院子里面凸起小草堆，夜风吹来散发甜腻香味。 第182章 并蒂莲缘经 清晨阳光照在铺子里，案上摆放的百合花挂着露珠。 沈卿好拿着计算器在算账。 她仔细地算，铺子里新上的首饰卖出去后，还小赚一笔。 父亲李墨离虽是百亿富豪，她喜欢这样的日子。 能靠自己双手养活自己，谁也不用依靠多好。 忽然，外头传来一阵孩童稚嫩般的声音：“姐姐，黎澜舟出车祸了，他躺在马路上，浑身都是血。” 她听见声音，转身往外走。 一个小男孩走过来，他指着后院方向：“就在对面那条街。” “你帮我看着铺子，我去去就回。”她穿过玻璃门往后院方向去了。 小男孩冷笑，他心想，很快就能拿到钱了。 百合花花瓣上露珠还未干透，沈卿好已冲出铺子，她脚步急促地穿过后院小门。 她心跳加快，脑海里面全是小男孩说的浑身是血，根本没注意到脚下泥土微微隆起。 “哗啦。” 她右脚踩空掉到坑里面去了。 渔网猛地收紧，泡了药水的绳子勒住她手腕，她挣扎着抬头，忽地感觉头晕目眩，很快就晕过去。 沈靳疏从老槐树后面走出来，他握起一叠钱放到小男孩手心。 他拍下小男孩脑袋：“做得不错。” 小男孩啥也没说，他接过钱就跑了。 沈卿好躺在坑里面，她的视线开始模糊，最后看见的是沈靳疏收网的影子。 眼前一片黑暗。 她再次醒来，躺在雕花架子床上，头顶是幽暗石壁。 烛火在铜灯里面摇曳，照亮隐蔽的密道…… 墙上痕迹还很新，角落地面堆放着铁铲和泥土。 沈靳疏坐在床边，他握住她手心：“这密道我挖了三个月，就等着今天。” 她试着起身，却发现手脚被丝绸软绳捆住。 幽暗烛火在石壁上投下摇曳光影。 沈靳疏手指划过蝴蝶结绳子，绳子应声而落。 他捧着红色绣金凤旗袍走来，料子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换上，”他握起旗袍放在床上，声音温柔刺耳：“我想看见你穿旗袍的样子。” “你别过来。”沈卿好蜷缩在床里面。 沈靳疏往前走两步，他静立在原地。 她捏着被子，指甲掐到肉里。 密道里面的潮湿空气混着泥土香气，让她一阵阵发晕。 她知道，此刻要是反抗会激怒这个疯子，只能沉默地抖开旗袍…… 沈卿好转过身去，她换好旗袍。 沈靳疏走过去点香炉，青烟升起时，他哼起走调的《游园惊梦》。 “尝尝这个。”他转身递来青瓷小碗，碗里面是玫瑰酱：“二哥记得你从前喜欢吃玫瑰酱。” 甜腻香气钻进鼻腔，她强忍着不适吞下半勺。 就在这时，她眼前景象开始扭曲…… 沈靳疏轮廓模糊了，渐渐变成黎澜舟的模样，声音都带着黎澜舟特有的低沉：“卿好，我带你回家。” “阿舟。”她伸手触碰幻影，却在即将碰到对方脸颊时猛地缩回…… 不对，黎澜舟眼角有颗泪痣，这人没有。 沈靳疏满意地看着她眼神涣散，他握起剩下的玫瑰酱抹在她唇上：“乖，睡吧。” 卯月当空，烛火摇曳。 沈靳疏看着沈卿好，他眼中满是痴迷。 她逐渐昏睡，呼吸变得绵长。 他嘴角勾起病态笑容。 “你离开的那一年，”沈靳疏俯身在她耳边低语，他手指划过她眉骨： “我每天都去你常去的茶馆，点你最爱喝的茉莉花茶，却只能对着空座位说话。” 密道里面的风声穿过石壁，像是在回应他扭曲的倾诉。 “后来我开始学着制香，”沈靳疏从袖子里面掏出沉香佛珠，珠子表面刻着符文： “用你喜欢的香料，混着我的血，这样就算是你走了，梦里面也逃不开我。” 说着，他握起佛珠戴在她手腕上。 佛珠里面藏着相思引，遇见体温会渗出致幻药粉。 沈卿好的在迷梦中皱眉。 恍惚间，她变成十二岁的自己站在海棠树下，年轻的沈靳疏站在远处吹笛子…… 这是幻觉伪造的记忆，现实里面并未发生过。 烛火还在石壁上摇曳，扭曲如鬼魅。 沈靳疏从怀里取出泛黄佛经，纸张边缘焦黑，像是被火烧过…… “三百年前，大昭寺的喇嘛用血写的《并蒂莲缘经》，你我本是佛前一株双生莲，动了凡心被贬到人间。” 说着，他轻抚经文中刻意做旧的痕迹，经文后头还沾着块碧玉碎片…… 这正是他摔断的笛子做成的圣物。 他举起圣物拜拜，虔诚地开口：“这是菩萨赐给我们的契约，你每抗拒一次，碎片都会灼烧你的心脏。” 沈卿好睡着了，她并未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只感觉，手腕上的佛珠散发甜腻香气，朦胧间她看见满室金莲绽放，沈靳疏脸颊在香囊中忽远忽近。 他捧起她的手指按着圣物：“摸到了吗，它在为你跳动。” 晨光透过密道顶部气孔穿入，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光影。 沈靳疏握起铜铃走进来，他黑色西装下摆扫过地上用朱砂画的莲花阵。 他掀开香炉，握起暗红色粉末混入檀香…… 那是用曼陀罗根提炼的“痴心引”，遇热便化作甜腻香气。 “今日诵《皈依经》第三卷。”他握起仿古经文放在沈卿好面前。 纸页上的“执念即菩提”字样刻意模仿了敦煌写经文的笔迹。 真正的《心经》“照见五蕴皆空”被粗暴地划去，旁边批注着“沈郎注，执念方见本心”。 烟雾环绕中甜腻香气散发到空气中。 沈卿好眼神逐渐涣散，她摇晃着身子有些坐不稳。 经文字迹在纸张上游动，组合成“沈靳疏”三字。 手腕上佛珠散发着甜腻香气。 她不知香味从哪来的，只感觉头皮发麻。 “跟着二哥念。”沈靳疏拿银针扎破她手指，握起血珠子放到她眉心：“皈依沈郎，脱离苦海。” 沈卿好机械地学着，她嘴唇一张一合，声音却卡在喉咙里。 密道里面传来石头滚动声音。 供桌上那本伪造的《并蒂莲缘经》被风吹到地上。 她盯着经文看，就感觉头疼欲裂，也不记得是怎么来到密道，脑海里面只剩下六岁的她站在海棠树下。 树影后面站着的，分明是白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