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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6章 差点当场跪了

    刘正和直起身子,扫了一眼跪在地上那几个人,他转过身,对着殿外的随侍招了招手。


    随侍捧着一个檀木匣子走上前,双手呈到刘正和面前,刘正和接过匣子:“皇上,臣本不愿在此时多事,可既然诸位同僚都说丞相大人清白无辜,臣手里这些东西,也该摆出来叫大伙儿看看了。”


    殿内的嘀咕声瞬间灭了。


    李德全将匣子呈给凌玄瑾,凌玄瑾掀开匣子,里头整整齐齐码着一摞册子,封皮上写着年份和编号。


    刘正和转过身,面朝百官:“这是近五年来,萧丞相经手的官员升迁名录。”


    “三年前,淮南道临安知府空缺,吏部初拟人选是林守正,考评甲等,资历够,政绩也够,可最后批下来的人是谁?”


    刘正和停了一下:“是何文达,何文达考评丙等,到任不满一年便因贪墨被革职,他的岳父姓萧,是丞相的堂弟。”


    殿内没人出声。


    刘正和继续说道:“四年前,江南织造局提举司,三个候选人里,丞相独独圈了赵明泉的名字,赵明泉上任头一件事,就是把织造局的采买份额分了三成给萧家在苏州的布庄。”


    “两年前,兵部武库司主事,户部仓部郎中,大理寺评事……”


    “五年,二十三个职位,每一个都绕过了正常的铨选流程,每一个最终到任的人,要么跟萧家沾亲带故,要么事先给萧府送过重礼。”


    “数目、日期、经手人、中间牵线的是谁,册子里写得明明白白。”


    刘正和抬手朝跪着的几位一指:“周侍郎,四年前你从六品主事直升五品侍郎,跳过了三个比你资历深的候补,你的升迁文书上,丞相的批注是“才堪大用“。”


    周彦卿的脸刷地白了。


    “陈郎中,你夫人娘家去年在京郊置了一座三进的宅院,契书上写的是你岳母的名字,可银子是从萧府管事手里过的。”


    刘正和收回手,不紧不慢地整了整袖口:“诸位方才替丞相喊冤,说他忠心耿耿,说他劳苦功高,臣也觉得他功劳大,功劳大到把半个朝廷的官帽子都捏在手心里了。”


    大殿里静得落一根头发丝都能听见,跪在地上的那几个人,一个比一个哆嗦得厉害,刚才喊冤时多大的嗓门,这会儿全哑了。


    凌玄瑾翻着匣子里的册子,越翻脸越沉。


    他抬起头,扫过整个文官队列,一个一个地看过去,有好几个连对视都不敢,把脑袋埋得低低的。


    桑景南站在文官队列中段偏后的位置,手里的笏板攥得指关节发酸。


    他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萧远山的事跟他没关系,他既不是萧远山的门生,也没受过萧家什么大恩,犯不着蹚这趟浑水。


    可刘正和嘴里那些话,什么买官名录、送礼记录,每蹦出一个字都扎在他的心窝子上,因为他的官职也是从萧远山那里买来的。


    而刘正和自然也知道桑景南的底细,之所以没有在朝堂上说完全是看在桑晚意和裴云霆的面子上,他看了一眼桑景南,心中冷哼一声,接着就听到凌玄瑾那边传来声音。


    凌玄瑾把匣子合上,砰的一声:“刘正和。”


    “臣在。”


    “这份名录,你手里还有几份?”


    刘正和顿了一下:“回皇上,名录只有一份,但涉及的官员名单,臣另抄了一份副本,已送至大理寺备档。”


    凌玄瑾点了一下头:“名单上有多少人?”


    “连丞相府在内,涉事官员共四十七人,其中在朝的三十二人,外放的十五人。”


    四十七人,这个数字砸下来,殿里有人膝盖一软,差点当场跪了。


    凌玄瑾靠回椅背,视线缓缓扫过大殿:“朕不问你们谁跟萧远山有往来,朕只问一句,名单上的人,自己站出来,朕酌情从轻。”


    大厅内安静的吓人,但是还是一个动的人也没有。


    “不站?”凌玄瑾冷笑了一声:“那就等着大理寺的人上门吧,李德全,传旨,名录上涉及的三十二名在朝官员,即日起一律停职,听候查办。”


    ……


    散朝的钟声敲响,百官鱼贯而出。


    桑景南混在人群里往外走,刚过了太和门,身后有人拍了他一下肩膀。


    他猛地一回头,大理寺的一个书吏站在他身后,手里捏着一张薄薄的纸条。


    “桑大人,大理寺卿请您过去一趟,有些事情需要核实。”


    桑景南的脚钉在原地,阳光打在他脸上,周围的官员从他身边经过,好几个人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又飞快地挪开。


    书吏又往前凑了半步,压低了嗓门:“桑大人,您跟我走吧,卿大人等着呢。”


    桑景南的手垂在身侧,笏板从指缝间滑出去,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桑景南弯腰去捡笏板,书吏在旁边等着,也不催,就那么看着他。


    桑景南把笏板塞进袖子里,扯了扯领口,跟着书吏往大理寺的方向走。


    周围经过的官员脚步都快了几分,没人停下来跟他打招呼,连个多余的眼神都省了。


    咸福宫内,昨天晚上被赶回来后,萧贵妃一夜没睡,眼底下两团青黑,坐在内殿的矮榻上,面前的茶换了三回,一口没动。


    红莲跪在旁边,手里捧着一碗燕窝粥:“娘娘,好歹吃两口,您从昨夜到现在,水米未进……”


    萧贵妃没搭理她,脑海中全是父亲萧远山的事情。


    “红莲,宫外头有什么消息递进来没有?”


    红莲把碗搁下:“奴婢让小顺子去打听了,萧府还是被围着,只进不出,府里的人一个都没放出来。”


    萧贵妃的手指在膝盖上掐了一下:“母亲呢?母亲那边有没有人传话?”


    “没有,萧府的门全封了,里头的人出不来,外头的人也递不进去信。”


    萧贵妃猛地站起来,燕窝粥被她的裙摆带翻,碗在地上碎成几瓣,粥洒了一地。


    红莲赶紧往后退了一步。


    “那朝堂上呢?今天早朝有没有人替父亲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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