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璨心中暗自思索,面上却不露分毫,欠身谦逊回应:
「余大人谬赞,不敢当,晚辈也不过是运气好,正巧碰上了郡主这事,又仗着一点小聪明,侥幸过了关,实在当不得大人这般夸赞。」
余晖见他闻誉不喜,没有丝毫骄矜之气,依旧沉稳如初,谦逊有礼,心下更是叹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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扪心自问,换做是他,从任人欺凌的庶子跃居爵位在身的三品大员,纵然不意气风发,也难免自鸣得意。
可贾璨却半分得意都没有,这份定力,实在难得。
念及于此,余晖眼中钦佩之色更浓,拱手道:
「公子如今已袭爵,又即将成为龙抚卫指挥使,地位早在余某之上,不必再自称晚辈,直呼余某姓名便罢。」
说到此处,不免心生感慨。
初见贾璨时,贾璨不过是一个无权无势丶在宁国府中如履薄冰的弱小庶子,对他毕恭毕敬,转眼便已能够稳稳地压他一头了。
命运无常,莫过于此。
贾璨却不为所动,反拱手还礼:
「余大人哪里话,若非余大人帮扶提携,又岂能有璨之今日,晚辈永生铭记余大人的提携恩德,不论将来晚辈如何,在余大人面前,永远都称得上一句晚辈。」
余晖听得出,贾璨这话说得情真意切,大为感触,胸中涌起一股热流,眼眶都微微泛红了,大有士为知己者死之感。
半晌,才稳住了情绪,深吸一口气,接着夸赞:
「好,公子知恩图报,功成不忘旧,居高不自傲,身贵而不移,真乃君子之风!」
贾璨深深看他一眼,又谦虚了几句,顺势转移了话题:
「余大人,说起这龙抚卫,你可知晓?可知目下龙抚卫情况如何?」
余晖收敛心中翻涌的情绪,正了正神色,沉稳回道:
「回公子,这龙抚卫已经多年未曾启用,目下虽在皇城内还有衙司,但已形同虚设。」
「按理,一卫至少五千人,多则上万人,但如今的龙抚卫,早已名存实亡,卫中还凑不齐一百人,要么是老弱病残,要么就是一些吃空饷的权贵子弟。」
贾璨听后,神色一凛,眉头紧皱,果然和他料想的一样,甚至情况更为严峻。
老弱病残倒也罢了,好生安抚遣散了便是,可这吃空饷的权贵子弟,却是一块烫手的山芋。
这些人能够在二十四龙卫之下挂名领饷,背后牵扯的利益关系,多半是盘根错节丶错综复杂。
便如原着中,秦可卿去世时,贾珍为了撑脸面,托内相戴权,给贾蓉捐了个龙禁卫的官职,便是此等情形。
贾璨若是想将这些吃空饷的权贵子弟都清理出去,绝非易事,一个处置不当,便要得罪一箩筐的人,不知会多出多少仇敌来。
太上皇将龙抚卫交给他,表面上是给了他权力和下属,实则是给他出了一道难题,想看看他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能不能快速盘活龙抚卫,将直接关系到贾璨南下之后,身边能带多少人,能有多大的势力。
若是连这一关都过不去,遑论更为复杂和艰难的盐政肃清之事了。
余晖见贾璨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猜到了他的几分心思,主动劝慰道:
「公子勿忧,余某在军中倒也有些人脉,公子需要挑选探子,只需和我说一声便是,若缺精锐,我也可先从龙骧卫中调遣,以供公子差遣。」
贾璨回过神来,看着他,眼中闪过感激之色,拱手答谢:
「多谢余大人好意,只是,盘活龙抚卫这事,是太上皇给我设置的一道考验。」
「我若借余大人之力解决,必然让太上皇不满意,对余大人您来说,也非好事,此事我自有计较,余大人不必为我担忧。」
听贾璨说得合情合理,又显得成竹在胸,余晖便也不再多言。
此前贾璨的种种举动,他都看在眼里,他相信贾璨绝对有这个能力盘活龙抚卫,让太上皇满意,他只需要看着便是。
当即转移了话题:
「我相信公子能够快速整饬好龙抚卫,不过,此番南下,对公子而言,绝对是困难重重,危机四伏。」
「那些人连林海这个巡盐御史,尚且都敢暗害,可见盐政背后早已沆瀣一气,公子即便是钦差,还有龙抚卫下属相随,更有太上皇兜底,可依我看来,此事依旧是险象环生的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