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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只因一点嫉妒,害死一条命

    “她为什么要先告诉周氏?


    如果她真被欺辱了,告诉张屠夫的妻子有什么用?


    除非她的目的不是寻求帮助,而是要让这件事传开,给后面的事做铺垫。


    先散布张屠夫的''恶行'',制造动机。


    然后撺掇丈夫去找张屠夫对质。


    张屠夫当然不认,两人一吵,孙大牛满腔怒火。


    当晚趁夜翻墙过去……”


    “孙大牛一个粗人想不出这么缜密的局,所以你才怀疑是刘氏。”秦砚珏接道。


    “孙大牛动的手,但整件事……


    从编造谎言、撺掇丈夫、在周氏的汤里下迷药。


    事后把血抹到周氏手上嫁祸、再连夜去城北叫赵氏来做证人。


    应该全是刘氏的手笔,这在后世里,叫潜意识引导,也叫pua……。”


    “动机呢?”秦砚珏问。


    “等查完她的底细再说。


    我大概知道原因,估摸着是嫉妒……


    但我可以确定,她根本没被张屠夫欺辱。


    整件事是她编出来的。


    你可别小看一个女人的嫉妒之心。


    那刘氏不是个安分的主,只因这点嫉妒,就害死一条人命。


    她还真是……”余晚棠放下茶杯,冷笑着摇摇头。


    秦砚珏看着她笃定的模样,说这话时,眸子都仿佛在发光般。


    他端起茶碗,嘴角不自觉的勾了勾。


    没过多久,派出去的差役陆续回来了。


    第一个带回来的消息:巷口的药铺掌柜说,半个月前有个妇人来买过一包安神散。


    量很大,说是家里老人睡不着觉用的。


    掌柜记得那妇人身量中等,穿着靛蓝色的褂子。


    第二个消息:赵氏说,案发当夜二更天,有个女人敲她的门。


    说她儿子出了事,让她赶紧去城南。


    赵氏问是谁,那女人没说名字就跑了。


    第三个消息:从孙大牛家柴房的柴垛底下翻出一根铁棍,棍身上沾着暗褐色的干涸血迹。


    第四个消息:张屠夫的杀猪刀,今早被孙大牛拿去当铺典当了,刀柄上刻着张屠夫的名字。


    余晚棠看着这些证据,对秦砚珏道:“可以把刘氏单独提出来审了。”


    刘氏被带了上来,跪在堂中。


    她依旧是那副柔弱模样,低着头,肩膀微缩,偶尔抬起眼来,目光怯怯的。


    秦砚珏没急着问话,先让人端了碗水来。


    “喝口水吧,本官只是例行问话。”


    刘氏双手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了几口。


    “刘氏,案发当夜,你在哪里?”


    “民妇在家里。”


    “几时睡的?”


    “大约……一更时分。”


    “你确定?”


    “确定,民妇收拾完灶台就上床了,民妇的男人已经先睡了。”


    余晚棠坐在一旁,手里转着茶杯,漫不经心的样子。


    “刘氏,我问你一件事。”她忽然开口。


    刘氏转头看她。


    “案发当夜二更天,有个女人去城北敲了赵氏的门,说她儿子出了事。”余晚棠盯着她的眼睛。


    “那个女人是你吗?”刘氏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极快,几乎一闪而过。


    但余晚棠捕捉到了。


    “不、不是民妇!民妇当时在家里睡觉!”


    “赵氏说那个报信的女人穿着黑色衣裳,虽说天黑,但若是赵氏来的话。


    应该也能认出那晚的女人才对。”余晚棠看着她,声音平静。


    “真不是民妇,民妇那天穿的是靛蓝的!不是黑色的!”刘氏眼底浮现惊慌,却还是高声强辩道。


    见她这般狡辩,余晚棠却是笑了。


    秦砚珏看着刘氏,目光冷了下来。


    刘氏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我、我、我不是……民妇只是……”


    “赵氏根本没说那个女人穿什么颜色的衣裳,天太黑她看不清。”余晚棠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你去买安神药,那掌柜的也认识你。


    刘氏,你藏不住的!”


    刘氏的身体开始发抖,整个人瘫软下去。


    余晚棠继续说道:“张屠夫从来没有欺辱过你。


    这件事是你编出来的。


    可你却告诉你丈夫,说张屠夫对你不规矩,让他替你出头。


    你知道你丈夫脾气暴,一定会去找张屠夫对质。


    案发当天,张屠夫跟周氏下午拌了嘴,晚上就和好了。


    于是,你趁张屠夫给周氏热汤时,趁他们不注意,在灶房里往汤里加了安神散。


    巷口药铺的掌柜至今都还记得你,说你半个月前买了一大包。”


    她一直在注视刘氏的眼睛,对方眼底从故作镇定到惊慌再到现在的崩溃。


    无不证明,余晚棠说的都是真的。


    “周氏喝了汤,昏睡不醒。


    你丈夫趁夜翻过矮墙,在张屠夫蹲在井边的时候,一棍子打死了他。


    然后你做了善后。


    你把张屠夫身上的银子拿走,把凶器藏好。


    你又去张家,把血抹到昏睡的周氏手上。


    最后你连夜跑去城北,敲开赵氏的门。


    你知道赵氏一直不喜欢儿媳,只要她看见周氏手上有血,就一定会咬死是她干的。


    让我猜猜,你为什么这么干,大体是张屠夫对周氏很好。


    你看着嫉妒吧……”


    刘氏瘫坐在地上,浑身哆嗦。


    “你、你胡说!你没有证据!”


    “证据?”余晚棠蹲下身,与她平视。


    “凶器在你家柴房底下,上面有血。


    矮墙下有你丈夫的脚印。


    张屠夫的杀猪刀今早被你丈夫拿去典当了。


    刀柄上刻着张屠夫的名字,你们连这个都没注意到。


    还有——你说张屠夫欺辱你,可整条巷子的邻居都知道,张屠夫跟他媳妇感情好。


    两人虽然三天两头拌嘴,但从不隔夜,吵完就和好。


    一个对自己媳妇这么好的男人,会去觊觎邻居的妻子?


    周氏说了,她把这事告诉张屠夫时,张屠夫气得拍桌子,赌咒发誓说没有的事。


    他在为自己辩白。


    可你丈夫不信他,信了你。”


    余晚棠站起身。


    “刘氏,你嫉妒周氏。


    嫉妒她的丈夫对她好,嫉妒她日子过得比你舒坦。


    你编了一个谎,借你丈夫的手杀了人,又嫁祸给一个无辜的妇人。


    还是一个怀着身孕的妇人。


    你只因一点嫉妒,就如此害人,夜半熟睡时,你当真不会害怕吗?”


    刘氏猛地抬头:“她……她怀了?”


    “她自己都还不知道,我会一点医术看出来的。


    因你一念之差,害死一条鲜活的人命。


    害的一个怀着孩子的女人,在牢里待了半个月,还被世人误解。


    你当真每晚睡得着吗?”


    刘氏的眼泪终于涌了出来,但这一次不是表演。


    她跪在地上,整个人缩成一团,浑身抖得像筛糠。


    沉默了很久,她忽然笑了。


    笑得又尖又冷。


    “嫉妒?对,我就是嫉妒!”


    她猛地抬起头,脸上的柔弱面具彻底碎裂,露出底下一张扭曲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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