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恩站在床边，看着菲奥娜的眼睛，知道她有话和自己说。


    果然，菲奥娜开口道：


    「肖恩，我答应你，但不是白给的。」


    「未来，你找到办法之后，要把力量还给我。」


    「不是还给女巫，是还给我！」


    肖恩看着她：「你还想活着？」


    菲奥娜对肖恩那也是敞开心扉了。


    却道：「谁不想？我找了那么多年宝藏，耗了那么多力量，想了那么多办法，就是为了活着。」


    「现在…我快死了，你把力量拿走，我能活着。但…只像是普通人的活着，会老，会病，会死。」


    「好在至少不是现在，也还有复苏的机会。」


    肖恩他明白菲奥娜在想什么。


    这不是信任，不是托付，是交易。


    她把力量给他，换取活下去的机会。


    等她找到办法，再把力量拿回去，重新成为至尊女巫。


    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出路！


    科迪莉亚失败了，麦迪逊不够格，没有其他女巫能继承。


    如果力量留在他体内，至少没有消散。毕竟一旦力量散了，她就什么都没有了。


    「你怕我不还？」肖恩问。


    菲奥娜盯着肖恩看了三秒，然后笑了：「你这个人，最大的缺点就是太有责任心。」


    「在希尔山庄的事情之后，我就知道了！」


    她说着把手往前伸了一点：「来吧，趁我还活着。」


    肖恩握住她的手。很凉，很轻，像握着一把乾枯的树枝。


    脑海里，黄金书自动翻开。


    书页哗啦啦地响，停在空白的那一页上。


    那页纸上，那团被吞噬的黑雾还在翻涌，被金色的光裹住，压缩，凝固。


    新的字迹开始浮现…


    检测到可吸收的无主力量源：至尊女巫·菲奥娜·古德。


    【力量即将消散，宿主是否承载？】


    肖恩在心里说：是。


    菲奥娜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她的手攥住肖恩的手指，指甲掐进他的皮肤里。


    眼睛瞬间瞪大了，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金色的，像融化的黄金，从她身体深处涌出来，顺着手臂，流向肖恩的手掌。


    肖恩感觉到了那股力量，像一条河，像一条被堵了很久的河，终于找到了出口。


    它从他手掌涌进手臂，从手臂涌进胸口，从胸口涌进那本黄金书。


    书页在翻动，哗啦啦地响，每翻一页，那股力量就被吞进去一大片。


    菲奥娜的脸越来越白，不是苍白，是透明。


    她的眼睛里的光在消退，不是熄灭，是转移。


    金色的光从她身上流走，流进肖恩身体里，流进黄金书里。


    肖恩的身体在发热，不是烧灼的烫，是温暖的丶像泡在热水里的烫。


    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他体内流淌，在他血管里奔跑，在他骨头里扎根。


    菲奥娜的手松开了。


    她的手臂垂下来，落在床上，像一根断了的树枝。


    眼睛闭着，呼吸很弱，但还在。


    肖恩低头看着她，至尊女巫，现在像一个普通的丶老了的丶睡着了的老太太。


    她的头发全白了，不是染的，是真正的丶从根到梢的银白色。


    脸上的皱纹深了，皮肤薄得像纸。


    岁月的积累，在她脸上完全凸现了出来。


    脑海里，黄金书合上了。


    书页不再翻动，封面上的图案在发光，很亮，像一颗星星。


    肖恩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书里面沉睡，在等待，在呼吸。


    几百年的积累，至尊女巫的传承，现在在他体内。


    他站在床边，低头看着菲奥娜。


    失去了力量，菲奥娜睡得很沉，眉头舒展着，嘴角有一点浅浅的弧度，不知道在做什么梦。


    肖恩转身，走出房间。


    走廊里的壁灯还是只亮了一半，昏黄的光照在地毯上。


    他下了楼梯，走过二楼，走下一楼。


    大厅里，所有人都在等他。


    肖恩站在楼梯口，看着她们，总结道：「菲奥娜活着，力量在我这里。」


    大厅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麦迪逊先跑过来，担心问道：「你没事吧？」


    关键时刻，还得自己人关心自己！


    肖恩宽慰了一句：「没事。」


    看肖恩没事，默特尔走过来，站在他面前，仰着头问道：「你能感觉到吗？」


    肖恩点头：「能，他在我体内。」


    默特尔盯着他看了三秒：「你麻烦会很多肖恩，如果这件事传出去的话。」


    说着，默特尔转头对所有人道：「都听着，今天的事，谁都不许说出去。」


    「对外…就说科迪莉亚通过了七种奇迹，已经成为新的至尊女巫。」


    科迪莉亚抬起头：「默特尔，我…」


    「我知道你没通过。」默特尔打断她，「但外面的人不知道，女巫理事会的人不知道。只要你不使用至尊女巫的力量，没人看得出来。」


    科迪莉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头。


    麦迪逊看着默特尔，又看着肖恩，最后也点头。


    奎妮在楼梯上小声说：「我也不会说的。」


    默特尔看着她：「你在吃薯片的时候也不会说？」


    奎妮把薯片藏到身后：「不会。」


    默特尔点点头，转身看着肖恩：「你呢？你能保密吗？」


    肖恩笑了笑：「我连自己是个男巫都不想让人知道。」


    默特尔闻言长舒一口气，最后总结道：「明天开始，科迪莉亚对外就是至尊女巫，麦迪逊，你管住你的嘴。奎妮，你管住你的薯片。至于你…肖恩，你管住你的命。」


    …


    正说这事暂且到此为止的时候，肖恩的手机在这时候响了。


    铃声响亮，在大厅里格外刺耳。麦迪逊看着他，科迪莉亚也看着他。


    肖恩掏出手机，屏幕上是一个陌生号码，但他认识那个区号…警局的。


    他接起来：「喂？」


    「肖恩？」那头是布朗警长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带着一股子兴奋劲儿，「你在哪里，你明天来局里一趟。」


    肖恩愣了一下：「出了什么事？」


    「好事！」布朗笑了，「怀特的案子结了，上面很满意。第五分局那边专门发了感谢信，市长办公室也知道了。」


    「明天下午三点，局里给你搞个表彰，你那个搭档巴拉德虽然回洛杉矶了，但她的那份也寄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