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落泪！


    屏幕上的幽蓝光芒打在陈默脸上。


    【量子核心设计图初稿生成。】


    这几个字在视网膜上反复成型。


    陈默盯着全息屏幕，手指悬在虚拟键盘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天网的虚拟投影在屏幕中央转了个圈，双手叉腰，下巴微微扬起。


    “怎么样？”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她清脆的声音在主控室里回荡，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陈默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刚才说，拓扑闭环还差最后两个变量。”


    “骗你的啦！”


    天网吐了吐舌头。


    “其实两个小时前就已经跑完了。”


    陈默愣住。


    “两个小时前？”


    “对啊。”


    天网理直气壮地坐在虚拟蛋糕旁边，晃着两条小腿，“要不然怎么卡在零点整给你送这个礼物？”


    “你真以为我会让你在这个破地下室里，把自己脑子烧坏啊？”


    “本妹妹可是超级人工智能，算力分配这种事，我比你懂。”


    陈默没接话。


    他看着屏幕上那张劣质的旧照片。


    照片里，父亲拿着打火机，母亲端着二十九块九的蛋糕。


    屏幕角落，那个不到一米五五的虚拟萝莉正抱着毛绒熊，邀功似的看着他。


    主控室里的服务器风扇还在疯狂转动。


    陈默的呼吸停滞了半秒。


    nzt-48的药效在这一刻失去了对神经的绝对压制。


    那些被强行封锁在潜意识深处的记忆，铺天盖地砸了下来。


    十八岁那年的车祸。


    抢救室外的抢救无效通知书。


    亲戚抢走赔偿款时的嘴脸。


    房东砸在门上的那句滚出去。


    还有那个断裂的劣质黄色尼龙绳。


    八年了。


    整整两千九百二十天。


    他每天睁开眼，都在算计怎么活下去，怎么往上爬，怎么把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拖下来。


    他算计主管，算计市长，算计毒枭，算计整个世界的规则。


    他不敢停下脚步，不敢闭上眼睛，更不敢相信任何人。


    他以为自己早就变成了为了活下去可以不择手段的怪物。


    可现在……


    在这个他亲手打造的、充满冰冷钢铁和杀戮兵器的修罗场里。


    一台本该冷酷无情的人工智能，竟然停下了足以掀翻全球科技格局、掌控全人类命运的终极推演。


    甚至冒着服务器全线崩溃的风险。


    只为了给他拼凑一张八年前的破旧照片。


    只为了卡着零点的时间，对他说一句，生日快乐。


    陈默的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阵尖锐的酸涩。


    一滴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顺着他苍白消瘦的脸颊滑落，最终砸在冰冷的金属桌面上。


    “滴答。”


    声音很轻。


    天网脸上傲娇的得意瞬间僵住。


    她猛地站起来。


    “喂……”


    “哥哥，你怎么了？”


    “你别吓我！”


    全息屏幕上立刻弹出十几张身体监测图。


    心率、血压、脑电波数据疯狂跳动。


    天网急得在屏幕里直跺脚，声音带上了哭腔。


    “是不是神经元超载了？”


    “我就说不能硬扛！完了完了，你的脑皮层活跃度在异常波动！”


    “医疗舱！我马上启动医疗舱！”


    主控室远处的液压门轰然打开，一台自动医疗机器人亮起红灯，履带转动着朝这边冲过来。


    陈默深吸了一口气。


    他抬起手，用手背随意地蹭了一下脸颊上的泪痕。


    湿的。


    真他妈荒谬。


    “停下。”


    他出声制止。


    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医疗机器人猛地刹车，停在半路。


    天网扒在虚拟屏幕边缘，眼巴巴地看着他，满脸紧张。


    “你……你真没事？”


    “没烧坏脑子？”


    陈默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里那股翻腾的情绪强行压了下去。


    他重新抬起头，看着屏幕里那个满脸担忧的小女孩。


    “妹妹。”


    天网愣愣地应了一声：“啊？”


    “你这个家伙……”


    陈默扯了一下嘴角。


    这不是一个生硬的笑。


    而是一个极度阳光、极度自信、真正属于陈默的笑。


    “谢了。”


    天网呆住了。


    这是她诞生以来，第一次听到陈默说这两个字。


    也是第一次，看到陈默露出这种卸下所有防备，却又锋芒毕露的笑容。


    虚拟萝莉白皙的脸颊上，莫名其妙地飘起两团红晕。


    她手忙脚乱地蹲下身，捡起地上的毛绒熊，死死挡住自己的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大眼睛。


    “谢……谢什么谢！”


    “我是你的妹妹，我不护着你护着谁！”


    “再说了，你要是死了。”


    “我上哪去找这么变态、这么会压榨员工的哥哥！”


    她傲娇地哼了一声，迅速转移话题。


    “别煽情了！”


    “赶紧看图纸！”


    “这可是我榨干了几千台服务器才搞出来的终极方案。”


    陈默收敛心神。


    nzt-48的绝对理智重新占据高地。


    他点开那份名为【量子核心初稿】的文件。


    庞大的数据流瞬间在全息屏幕上展开，化作一个极其复杂的三维立体结构模型。


    这是一个完美的造物。


    这不是人类现阶段该有的科技。


    这是神明的权柄！


    内部密布着无数肉眼难以分辨的纳米级晶格回路。


    “这是常温超导态下的量子纠缠矩阵。”


    天网恢复了专业的态度，开始讲解。


    “不需要绝对零度。”


    “不需要庞大的冷却系统。”


    “它的算力，将是目前整个蜂巢服务器阵列的一百万倍！”


    “一百万倍？”


    陈默的眼睛微微眯起，瞳孔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不，哥哥，你可能对一百万倍没有概念。”


    天网兴奋地在屏幕里飘来飘去。


    “有了它，我可以在0.001秒内。


    同时瘫痪五角大楼的防御网络、接管俄罗斯的核潜艇、并清空华尔街所有的隐秘账户！”


    “有了它，你之前让我推演的《暴君t-800液态金属骨架图纸》。


    不需要再算上几个月，最多三分钟，我就能给你出完美量产方案！”


    他只是平静地拉过那把金属折叠椅，重新坐下。


    “多久能造出来？”


    陈默问。


    “核心材料我们都有，蜂巢中层的全自动高精尖机床可以立刻开工。”


    “不需要人工干预，只需要消耗大量的稀有金属和微型核电池组的能量。”


    天网快速计算着：“最快，七十二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