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沐尘实在是不想和这个李丁多打交道,懒得理他,不再和他说话了,靠在墙上打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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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丁闲不住,手伤了还不老实,见商沐尘不理他,就凑到唐建立身旁聊天。
唐建立也不理他,他一个人没意思,只好钻到门口,靠着铁栅栏门,看对面的监舍里放的法制教育电视节目。
一下午很快过去,晚饭清汤寡水,索然无味。
在食堂看了一会儿新闻和教育节目,商沐尘又回到监舍,洗漱一番,上床睡觉。
躺在床上,商沐尘回想起军训时的生活,感觉也差不太多。
看守所早早熄灯了,虽然住了好几百人,但整栋安静得像没有人一样,除了顶棚偶然出现的小球掉落的哒哒哒的声音,什么声音都没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商沐尘一直没睡着,神经紧绷带来的清醒让他浑身不舒服。
六人的监舍,睡了三个人,唐建立睡在最靠外的床上,李丁鼾声如雷,睡在中间的床上,商沐尘靠在最里面,头对着铁门紧锁的小仓库。
夜深了,月光透过铁窗的栅栏,在屋里留下斑驳的影。
月影缓缓移动,渐渐从地面升起,攀附上墙面。
在黑白斑驳的影触碰到小仓库铁门的一瞬间,商沐尘突然发现,影子似乎裂开了。
像菌群进行有丝分裂一样,条纹状的黑白交替的影子,也慢慢分开,缓缓变形,开始四处游走。
商沐尘清楚地看到,一团影子慢慢爬到李丁的身上,呼地一下把他包裹住。
刹那间,李丁的鼾声就止住了。
不只是鼾声,似乎连呼吸声都没有。
另一团影子慢慢漫游到唐建立身上,唐建立仿佛感觉到了什么,清了清嗓子,像赶蚊子一般胡乱摆了摆手,影子躲开了。
最后有一团影子,竟然向商沐尘爬来。
商沐尘一开始特别害怕,却发现自己完全动不了,整个身体陷入睡眠僵直的状态,只能任由影子慢慢地如同流沙般爬上腿丶爬上腰丶爬上胸口。
就在影子爬到脖子的一瞬间,商沐尘突然觉得自己能动了。
他一个鲤鱼打挺,弹射起步,从床上崩飞了出去,缓缓飘落在地面上。
落地的一瞬间,商沐尘才发现,自己的肉身依然躺在床上,只有灵魂飞了出来。
类似的情形,已经发生过好几次了。
在柳轻扬家,在自己的鬼屋里,每次只要自己在鬼压床的时候突然被吓到,就会发生这种灵魂出体的情况,商沐尘倒是见怪不怪了。
离开肉身,商沐尘感觉整个人轻飘飘的。
虽然依然能感受到重力向下的牵引,但脚下轻飘飘的,仿佛踩在游乐场的蹦床上,忽悠忽悠的。
经历了好几次异象,商沐尘自己也有个反思。
其实吧,从小到大,自己一直活得浑浑噩噩的,如同幼儿园的娃娃车,投一个币,就会摇摇晃晃地唱「爸爸的爸爸叫爷爷」;
没人投币的时候,就跟一堆垃圾一样,被丢在角落,无人注意。
上学,考试,忙叨,瞎忙,稀里糊涂地,混到二十多岁了。
一直以来,甚至对自己的身体丶精神丶甚至是「眼睛」,都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觉知。
看见好吃的,便想着吃;
看见钱,便生出一股埋怨的酸楚,觉得自己没钱,生活真是不公平;
看见老爹,又烦又怕,又爱又离不开;
看见镜子里的自己——不对,压根就没认真打量过镜子里的自己。
如果让自己拿一支笔,把自己的模样画下来,或者哪怕用语言描述一下,自己到底长成什么样子,竟然做不到。
难道自童年起,就没有过这种「梦中知梦」丶甚至「灵魂离体」的状态么?
其实是有的,但不在意,忘记了。
难道自童年起,就没有过开「心眼」,透过表面,看穿事物本质的体验么?
其实似乎也是有过的,但每次都忽略掉,也忘记了。
哥哥说得对,「体验」二字,才是人生最重要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