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一个人回门,等她明天出去到处散播一下,宁姝又会成为整个京城的笑柄。
想想都觉得开心。
进去之后宁姝才知道,原来她喜欢吃的是清粥咸菜。
宁怀昌早就坐在了饭桌上,只不过他面前是样式丰富的早餐,苏小月和宁婵跟他大差不差,只有宁姝面前是一碗能映出人脸的粥和一碟看着不怎么样的酱萝卜。
“快吃呀,你这孩子客气什么,把这当自己家,不要那么拘谨。”苏小月一脸和善的笑意,如果宁姝不知道她的真面目的话,还真以为她是个慈祥的长辈。
“姐姐,如今你成了宸王妃,可一定要念着我们啊,不要飞上枝头之后就忘了家里。”
宁婵说完,宁怀昌冷哼一声,十分不屑道:“就凭她还能飞上枝头?你没看宸王根本就不愿意跟他一起来吗,丢人现眼!”
苏小月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不过她还是压下心底的喜悦,对宁怀昌道:“孩子好不容易回来,你就不要再斥责她了,快吃饭吧。”
宁怀昌拿起筷子,苏小月母子也开始吃,只有宁姝迟迟没有动筷。
宸王府的下人吃得都比这好,拿她当什么了,以为她还像以前一样好欺负。
“姨娘,我回来你就给我准备这个啊,你还真是疼我呢。”
宁姝一边说一边用筷子搅了搅那碗粥,真就光可鉴人。
苏小月表情僵了一下,问道:“你自小身体不好,大夫说只能吃好消化的。所以我才给你准备了粥,你要是不喜欢我让厨房给你重做。”
宁怀昌却一拍桌子,横眉竖眼:“宁姝,你母亲为了你的身体殚精竭虑,你却怀疑她的用心,谁教你这样忘恩负义!”
苏小月添油加醋:“这才出门几天,连称呼都变了。”她用手帕擦了一下并不存在的眼,看起来很是悲伤。
“给你母亲道歉!”
宁姝看着一脸怒容的宁怀昌,「噗嗤」一下笑出了声,这使得宁怀昌更加不满。
“你笑什么!”
宁姝勾起唇角,道:“没什么,就是觉得……有趣。苏小月一个扶正的妾室,有什么资格让我叫她母亲?我母亲早在你宠妾灭妻,要把苏小月纳为平妻时气死了!”
宁怀昌怒不可遏,伸手就要打宁姝,一道身影急速入内,挡住了他的胳膊。
与此同时,伏蕴冷漠凌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宁大人,本王的王妃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错,竟劳烦宁大人动手?”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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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你有什么资格?
宁怀昌一听是伏蕴的声音,立刻放下手来,脸上的怒气也被笑容取代,全程不过一息,堪比川剧变脸。
冷萤走到宁姝旁边站着,冷轻推着伏蕴进来,宁怀昌一脸讨好的上前,伏蕴直接无视他,走到宁姝面前,柔声询问:“没事吧?”
宁姝原本就不怵,伏蕴一来底气就更足了,笑着摇了摇头,然后俯身小声问:“王爷不是说不来吗,怎么……”
“本王只说让冷萤先陪着你,何时说过自己不来?”
宁姝挑挑眉,声音暧昧道:“谢谢王爷来给我撑腰,妾身以后一定会好好服侍你的。”
伏蕴轻咳一声,颇为不自然的转头,在看向宁怀昌时眼神陡然变得冷锐。
“宁大人,你还没有回答本王的问题,王妃犯了何错,竟让你如此大动肝火?”
宁怀昌脸色变了变,赔笑道:“王爷有所不知,臣跟姝姝闹着玩的,她未出阁时我们就是这样相处的,是不是啊姝姝?”
宁怀昌转头看向宁姝,眼里暗含警告,威胁的意味十分明显。
他以为宁姝会像以前一样对她言听计从。可惜他面前的宁姝已经不是昔日那个宁姝,压根不吃她这一套。
“是啊,我爹从前就对我非打即骂,每天都在训斥我,这只是我们日常的相处模式,王爷您错怪他了。”
伏蕴眼里的冷意加深,似笑非笑的看着宁怀昌,“本王倒不知道宁大人家风如此清奇,今日得见真是大开眼界。”
宁怀昌说的脸色就像吃了死苍蝇一样,对宁姝敢怒不敢言,对伏蕴又只能笑脸相待,整张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
苏小月也是个人精,知道宁怀昌处理不了这种状况,连忙道:“想必王爷还没有用早膳,若是不嫌弃便跟我们一起用吧。寒舍简陋,食物比不上宸王府精细,还望王爷不要嫌弃才是。”
她说完看了一眼旁边的宁婵,宁婵立刻会意,上前对伏蕴献殷勤。
“先前姐姐说王爷不肯跟她一起回来,我还以为王爷有公务在身。没想到王爷这就来了,王爷如此关心姐姐,我真为姐姐感到开心。”
宁姝看着这个小白莲,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一句话既抬高了伏蕴,又诬陷了她,搞离间感情这一套倒是拿手的很。
伏蕴看宁姝一眼,眼神似乎有些无奈:“你跟他们说本王不愿同你一起回门?”
宁姝撇撇嘴:“本来就是,我也没说错。”
谁让她说话模棱两可的,昨天那态度不就是摆明告诉,她不愿意吗?
虽然她没跟宁家人这么说,但这也是事实。
宁婵对于伏蕴对她的无视感到生气,声音越发娇柔:“王爷真宠姐姐,婵儿看了好生羡慕。”
宁姝实在不想听这个白莲花的夹子音,于是对伏蕴道:“要不要一起吃早饭,让你尝尝我这十几年来「爱吃」的东西。”
宁姝特意加重「爱吃」两个字,伏蕴从中听出了不一样的意思,于是点点头,冷轻把她推到饭桌前,跟冷萤站到了一起,两人抱着剑双手环胸,脸上神色冷峻,让原本就微妙的气氛更加诡异。
伏蕴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粥,抬头望向宁怀昌,语气莫测道:“宁大人平日里就给王妃吃这个?”
怪不得宁姝瘦的咯人,看到这桌子上泾渭分明的食物,就什么都明白了。
每天清粥咸菜,也不知道宁姝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想到这里,伏蕴眼里多了两分心疼,同时也对宁怀昌更加厌恶。
宠妾灭妻不说,对亲生女儿也下狠手,宁怀昌这个礼部侍郎看来并不合格。
宁怀昌都快要被伏蕴的死亡凝视吓出冷汗来了,磕磕巴巴道:不是这样的,主要姝姝从小身体不好,大夫说她只能吃好消化的,所以……”
“所以你就只给她喝清粥?这世上除了粥没有好消化的食物了吗?”
宁怀昌咽了咽口水,眼神明显慌乱,一旁的苏小月连忙接话道:“王爷这就错怪我家老爷了,姝姝这孩子尚在闺中时,最喜欢吃的就是这些,这个整个府里的下人都能作证,妾身也是考虑到她好不容易回门,所以准备了这些。姝姝是我跟老爷的女儿,从小捧在手心长大,怎么会苛待她呢?”
伏蕴这才睁眼看了苏小月,声音沉郁:“我跟宁大人说话,你一个姨娘插什么嘴?”
苏小月被伏蕴一句话噎住,脸上的神情瞬间就变了,委委屈屈的看向宁怀昌,欲语还休。
宁怀昌对苏小月的喜欢已经到了盲目的地步,见娇妻受委屈,先前的惶恐被愤怒取代,对伏蕴道:“王爷,小月是下官的夫人,也是姝姝的母亲,她对姝姝视如己出,如果王爷真的心疼姝姝的话,就不应该这么对小月说话。”
宁婵在旁边安慰母亲,实际上心已经被伏蕴完全吸引,她甚至有点后悔当时不应该让宁姝代替她出嫁。
伏蕴唇角含笑,眸底一片冰冷,“据本王所知,姝姝的母亲乃是武安候府的嫡女,出身世家,温婉贤良,如今你旁边的这位,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苏小月家道中落沦落风尘,虽是清倌,到底于名声有损。放眼整个京城,只有宁怀昌一人将青楼出身的妾室扶正,别家莫说是正妻,就算是小妾也是身家清白,谁会像他一样做出如此有违祖制的事?
先前听说宁怀昌被这个小妾迷的失了智,伏蕴总觉得传言过于夸张,如今亲眼所见,才知什么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就祝你们百年好合,生生世世都能恩恩爱爱。”宁姝脸上挂着笑,说完之后转头看向伏蕴:“王爷,想必这种浑浊的环境你也待不下去,咱们回去吧。”
伏蕴点点头,冷萤上前推动轮椅,宁姝从容有度的站起来,眼神在宁怀昌、苏小月、宁婵脸上一一扫过,然后往门口走去。
这三个人的性格她已经大致摸清楚了,回去直后只需要按照他们各自的弱点制定计划即可。
不过有一个人不用等她回去,现在就已经迫不及待的送上门了。
看着蠢蠢欲动的宁婵,宁姝眼里的冷意一闪而逝,唇边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这种又蠢有毒的废物还敢以才女之名自称,真是白瞎了才女这两个字。
果不其然,伏蕴刚到门口,宁婵就追了上去,她的脸上带着薄薄的红色,一开口就是老夹子了。
“王爷,婵儿自小未与姐姐分开过,这几日不见姐姐实在是想念,不知王爷可否让小女跟你们一起回王府,我想跟姐姐多待几天。”
怕是跟王爷多待几天吧,宁姝在心里腹诽。
宁婵长得不如宁姝,只是中等之姿,但她惯常会装单纯,有时看似无意做出来的动作实则是精心设计过的,这也是她平时无往不利的招数。
宁婵说完,偷看伏蕴一眼,见对方看着她,又好像很害羞般低下头,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十分引人遐想。
大冬天穿低胸装还真有你的,是个狠人!宁姝见了,在心里为她竖大拇指。
苏小月原本想阻止宁婵,转念一想又改变了注意。伏蕴维护宁姝不过是因为她如今是王妃,要是她的女儿能够得到伏蕴的宠爱,宁姝还有什么本事敢在她面前猖狂,到时她肯定要把今日的账算清楚!
伏蕴看着宁婵,面上表情平淡,实际上心里却在想,两人都姓宁,为什么同样的动作,宁姝做的时候她不觉得讨厌,而宁婵却让她恶心。
她又回忆了一下先前宁姝故意做作的样子,只觉得可爱,至于眼前这个,实在是倒胃口。
“王妃意下如何?”扶蕴转头看宁姝,把问题抛给她。
宁姝看了宁婵一样,挑了挑眉:“我知道妹妹想我,但是我跟王爷刚成亲,正是情浓意蜜的时候,妹妹就不要打扰我们过二人世界了。若是以后王府缺人手,我会派人来通知你的。”
宁婵表情僵在脸上,半晌才强颜欢笑道:“姐姐真幽默。”
这个贱人,竟敢拿她当下人!
不过她以为这样就能阻止她了吗,越是难以得到的她越是想得到,尤其是宁姝的东西。无论是父亲的偏爱还是伏蕴的宠爱,她都要从宁姝手里抢过来。
这个蠢笨如猪的女人不配拥有这些。
对于宁婵的「夸赞」宁姝照单全收,甚至大言不惭道:“我也觉得我很幽默,王爷就喜欢我的幽默。”
她说完,伏蕴十分自然的接了一句「王妃说得对」,差点把宁姝给整不会。
还以为伏蕴会觉得她厚脸皮,没想到她竟然附和了,看来这两晚的脚没白泡。
想到这里,宁姝不自觉笑了一下,然后同伏蕴一起出去,本想直接离开,却看到下人正在往外抬东西,其中一副看起来十分好看的画被随意折起来扔到了地上。
宁姝认得,那是原主母亲的画。
原主的母亲出身高贵,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唯一不太好的可能是眼神,看上了宁怀昌这么个一无是处的渣男,不顾家人反对下嫁,结果到头来落得个郁郁而终的下场。
眼下更是连她珍视的书画也被人像垃圾一样随意丢弃,实在是可悲可叹。
宁姝走上前,捡起地上的画,看着那个下人,沉声道:“谁叫你扔我母亲的东西的?”
虽然宁怀昌并不喜欢原主这个女儿,但原主这些年被苏小月娇惯,一言不合就惩罚下人,在下人面前还是有一定威慑力的,听到宁姝的话后,下人连忙跪在地上,抖着身子道:“回大小姐,是夫人吩咐奴才们把原来夫人的屋子清空的。”
宁姝看一眼身后跟着的苏小月,苏小月立刻低下头,用帕子捂着嘴轻咳了一声。
这个蠢货,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