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雪并未再说什么,只是看着黎潇的目光多了几分探究,宁姝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流连花丛。
实际上她谁都没碰过,更别说在众人面前公然承认自己对某个人的偏爱,这实在太不对劲了。
雾隐脸色也很凝重,对宁姝道:“小宫主,你身边的人必须得身家清白才行,不能让来历不明的人伴你左右,这是规矩。”
宁姝脸上的笑意淡下去,眸色冷淡的看着雾隐,“这是谁定的规矩?”
雾隐被问住了,先前确实是没有这样的规矩。可他担心别有用心的人接近宁姝,所以即使她不高兴,也要阻拦到底。
雾隐坚决的挡在宁姝面前,使得宁姝烦躁不安,那种由心而生的躁意激发了她的嗜杀因子,要不是黎潇阻止,她就要对雾隐出手了。
黎潇上前一步站在宁姝旁边,握住她的手揉着她的掌心,试图让她平静下来。
“雾护法这么做想必早就怀疑我的身份了,那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黎潇摘下面纱,带着黑色疤痕的脸暴露在几人面前,雾隐先是一愣,随后眼神冷了下来,在他心里无论什么时候,黎潇都是给宁姝下毒的凶手。
雾隐刚要出手,莫裳阻止了他。在场所有人都知道黎潇在小宫主心里的意义,要是真的打起来,为难的只会是小宫主。
可雾隐像是失了智一般,不顾莫裳的劝阻,直接对黎潇出手,要不是黎潇反应够快,只怕小命就不保了。
宁姝知道现如今的黎潇绝对不是雾隐的对手。所以急着想要制止,刚一催动内力,四肢百骸就传来足以将她毁灭的疼痛。
黎潇看出宁姝的不适,想要脱战查看她的状况,雾隐却步步紧逼,招式狠辣,她分身乏术。
这一分心,黎潇直接中了雾隐一掌,她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心急如焚道:“先停下可以吗,让我看看姝姝的状况!”
雾隐哪里肯听她的,凌厉的掌风再度袭来,黎潇被击飞,重重的摔在地上,吐出一大口鲜血,眼神却还是望着宁姝。
宁姝疼得几乎快要昏厥过去,赤红着眼喊道:“别伤害她!”
她说完也喷出一口鲜血,众人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融雪第一个上前,接住摇摇欲坠的宁姝,手探到她的脉搏,脸色大变:“怎么会这样!”
「修罗」毒素提前扩散了!
宁姝用最后一点意识告诫雾隐:“别伤害她,如果我死了就放她离开,听到了吗?”
雾隐面带愧疚,郑重的点点头。
宁姝用最后一丝力气转头看了一眼黎潇,闭上了眼睛。
“宁姝!”
“小宫主!”
作者有话要说:
一滴都没有了,瘫
第27章 任务完成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惊走了树上栖息的鸟儿。天气陡然一变,整个掩月宫笼罩在一片黑压压的乌云里,沉重压抑。
融雪知道普通的方法对宁姝已经没用,直接抱着她进了药房,然后一脚踢上了门。
“你们在外面待着!”一群大老爷们儿进来反而碍手碍脚。
雾隐面带愧色,一个人默默地站在角落里,浑身上下都是「生人勿近」的气息。
黎潇撑着一口气,一动不动的站在门口,眉心拧成「川」字,眼里透露着焦急,苍白的唇紧紧抿着,仿佛一下秒就要倒下去。
融雪把宁姝放进药浴里,往里加了两根万年人参和千年火灵芝,然后施针为她缓解疼痛。
宁姝是至阴骨,练的功法也偏阴柔,这两种至阳之物会跟她体内的毒素产生反应,在延缓毒素的同时让她生不如死。
果然片刻之后宁姝皱起了眉,脸上的冷汗像水一样往下滴。
“小宫主,你再忍忍,很快就能控制住。”
融雪嘴上这么说,实际上她根本就没把握。如果是以前的话她还能用这种方法抑制毒素扩散,可宁姝出去了一趟又中了第三种毒,原来两种毒互相制衡的平衡被打破,稍有不慎就会毒发,凶险万分。
宁姝头上插满了银针,融雪捏着最后一根针,迟迟没有扎下去。
这是至关重要的一针,如果失败了的话……
融雪不敢想。
可看着汗如雨下,形容痛苦的宁姝,融雪心里也不好受,她咬了咬牙,将银针扎到了某个穴位上。
“啊!”
一道凄厉的叫声响彻整个院子,黎潇一把推开药房的门,冲了进去。
融雪呆滞的站在旁边,手抖个不停。失败了,这一针失败了,她还是没能留住宁姝。
黎潇看着大半个身子已经被黑色纹路包裹的宁姝,什么都明白了。
“连你也没有办法吗?”她的语气很镇定,可眼泪却一滴一滴往下落,止都止不住。
融雪的手还在抖,她失魂落魄道:“对不起,我以为我可以……”
黎潇瞬间心死,融雪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神医,连她都没办法,那这世上就没人能治得了姝姝了。
“你能出去一下吗,我想跟姝姝单独待会儿。”
这个时候,黎潇反倒平静下来了,说话很有分寸,神情也没什么不对。
融雪看了一眼已经没什么生气的宁姝,转身之际眼泪滑了下来。她像个行尸走肉般走出去,关门的一刹那倒了下去。
“师姐!”莫裳连忙扶住她,其他人也凑了过来。
雾隐冲在最前面,焦急地问:“小宫主怎么样了?”
融雪摇摇头,然后虚弱的闭上了眼睛。
雾隐后退几步,满脸不可置信,喃喃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你不是说你能控制得住她体内的毒吗!”
莫裳也很难过,但他理智尚存,对雾隐道:“小宫主中的毒本就无药可医,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这不关我师姐的事。”
他说完就抱着融雪走了,留下三人在药房门口,个个神色哀伤。
黎潇亲吻了宁姝,附在她耳边说话:“早知道我们相处的日子这么短,我应该早点回来找你的。”
“你知道吗,我早就做好了跟你同生共死的打算,只不过没想到会这么快……我还有很多话想对你说,很多很多话……”
“上次在客栈看到你那么痛苦,我本想回去查明真相的,可时间来不及。都怪我,如果不是我的话,你根本不用受这些苦,我罪该万死!”
黎潇的眼泪顺着宁姝的肩膀滑到浴桶里,跟褐色的药水混在一起,了无痕迹。
“不过没关系,去了地下再说也是一样的,黄泉路上你要等我,我会来找你的。”
黎潇眼睛有点肿,眼里布满了血丝,不过她还是擦干了眼泪,想把自己最美的样子呈现给宁姝。
她把宁姝从浴桶里抱出来,细细地为她擦拭身上的水渍,然后替她穿上衣服,梳好头发。宁姝神态安详,就好像睡着了似的。
“你看,多美,这样你到了下面也是最美的那个。”
黎潇说完把宁姝抱到了床上,眼神呆呆地望着她,拿着旁边的小刀对着自己的手腕割了下去。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宁姝,我来陪你了。
雾隐难以面对这么残酷的真相,一直不敢进去,檀繁觉着怎么也要见小宫主最后一面,所以推门走了进去。
“赤戟,你快来!”
檀繁胆子小,一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就喊赤戟。
赤戟连忙进去,看到檀繁一脸凝重的站在床边。
宁姝安静地躺在床上,就好像睡着了一般,黎潇躺在她旁边紧紧抓着她的手,仔细看就能发现,她的手腕处正在流血。只不过因为被子是红色的,所以才没有那么明显。
“这世上真有生死相随的感情吗?”檀繁自语道。
赤戟没有他这么多细腻的心思,只觉得哪里不对。
“你有没有觉得小宫主的脸色好像在慢慢变好?”
他问完之后,檀繁收起伤春悲秋的情绪,仔细观察了一下,皱着眉道:“没有。”
赤戟:“……”
正在他们讨论时,房门被一脚踢开,来人带着强大的气场,像一阵风一样撞开了檀繁和赤戟。
月棠看到床上的宁姝之后怒道:“为什么不早点来找本座!”
赤戟连忙道:“是小宫主不让我们去打扰您的,本来以为她能撑到您出关,没想到……”
月棠好看的眉眼上凝着一层霜,伸手谈了探宁姝的鼻息,心痛地闭上了眼睛。
这世间有几个至阴骨,又有几个像宁姝这样合他心意的徒儿。没想到他闭关一年,先前活蹦乱跳的徒儿就成了一具尸体。
造化弄……
月棠还没感慨完,突然发现了什么,他眼睛一眯搭上黎潇的脉搏,随后封住她身上的穴道,从怀里拿出一个瓷瓶放到她鼻子下面晃了晃。
黎潇睁开眼睛,看到几人之后痛苦的将脸转向宁姝,哽咽道:“让我跟她一起走。”
月棠最看不惯别人哭哭啼啼,尤其还是在这么关键的时刻。
“死什么死,你死十次我徒儿都不会死!”他说完,看了一眼黎潇还在流血的手腕,沉声道:“你愿意为了宁姝放弃生命吗?”
他看得出来黎潇是真心对宁姝的,否则她脸上也不会有这么大一块难看的疤痕。
这是「妄言蛊」在她体内寄宿,慢慢积累的毒素。为了控制「妄言蛊」,她舍弃了自己的脸,宁姝月圆之夜痛的时候,她应该也好不到哪去。
也正是因为这样,她的血才能救宁姝。
黎潇不知道月棠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郑重的点了头,为了宁姝她什么都愿意做,包括付出生命。
“很好,既然你同意,那接下来的事就好办多了。”
月棠一直沉着的脸色缓和不少,唇角微微勾起。早就看出这小兔崽子命硬得很,不像是早死之人,原来生机在这里。
檀繁和赤戟看到宫主的笑容,以为他又要发疯,悄悄往后挪,准备随时逃命,却被月棠叫住。
“你们俩打算去哪啊?”
檀繁和赤戟赔笑道:“哪也不去,哪也不去。”
“去把冰室的门打开,再把本座的砭刀拿过去,本座沐浴更衣后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