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此刻正独自坐在客厅吃着水饺，岑宛出门前特意给她包的。原本岑宛是想要留下来陪她一起过年的，但岑不想扰了她和苏清瑶的好心情，就威胁说，如果岑宛留下来，她就出门，一个人游荡在街头。


    岑宛思来想去，终究是拗不过，只能顺了岑的意。


    意想不到的消息传进来，岑看一眼，不耐地扔到一边。


    苏清涵已经走到小区里，站在熟悉的楼栋下。她仰头，细数有岑的那层楼，屋里的灯亮着，窗帘在风下轻轻晃动，烟花映在窗玻璃上。


    “你有没有站在窗前看今晚的烟花？”苏清涵低语，仰头时，眼角有泪滑落，“你看烟花微笑时的样子，一定很美。”


    她想对岑说的话太多，但却不敢在喜庆的除夕夜惹她厌恶。


    岑连一个“新年快乐”也不愿意回复。


    苏清涵按亮手机，直到一条消息传进来。


    【忘记说了，互删吧。不再要发消息给我。】


    好冷的话，比除夕夜的空气还要冷，苏清涵叹了口气，绝望的笑跌进白雾里。


    第72章 吻别


    除夕夜的雪虽迟但到, 绒绒的雪花落到苏清涵的肩上，很快融化成水。她就这样绷紧脊背静静地守在楼下，手指一下下点着与岑的聊天框。


    【好。】她消息发过去, 却显示为感叹号的红色标记，下方出现了两排字, 关于发送朋友验证的信息。


    苏清涵的脊背彻底松垮下来, 那只已经冻僵的手连手机也快要握不住了, 转身逃出小区。寒风肆虐地吹起她的风衣，长卷发在身后飞扬, 泪横在脸上, 她已无心去擦拭。


    岑站在楼上, 往窗外看时就注意到了熟悉的背影，冬夜幽冷的月光盈在她的身上。


    苏清涵离开时落寞的身影，一点都不配今晚的气氛。


    岑像是被扫了兴，也无心去欣赏烟花, 窗帘一拉, 重新返回沙发上坐着。


    与岑分开的每一天对苏清涵而言都是煎熬, 她终于等到的开春，泥土里都是淡雅的清香，路边的栀子花盛开，花瓣洁白无瑕, 阳光透过嫩绿的枝条投射到地面，泻了一地斑驳的光影。


    苏清涵驱车赶往岑的工作室，在这之前, 她思来想去, 总觉得不能一直与岑保持着疏离的状态，总要有一个人主动才行。


    没有提前预约, 因为是老客户，苏清涵到的时候就有员工主动引她去了岑的办公室。


    岑正坐在桌前工作，她闻声抬头，看到苏清涵时眼里未有丝毫波澜，“有事？”


    苏清涵轻抿唇，微信被删，电话也被拉黑，她不能提前联系岑，只能做个不速之客。


    “想找你做套西装。”


    岑皱眉，她私心是不愿意再与苏清涵有过多交流的。即便恋人做不成，但送上门的客户她不忍拒之门外。


    谁能与钱过不去呢？


    她给自己找了个合适的理由。


    “进来吧。”


    “说说你的想法。”岑找了个本子，握着笔准备记录。


    “亮色系，显得干练一些的，细节上适当加一点小配饰，不要太大众款的。”苏清涵红唇微微开合，简单道出她的要求。她与岑不过一个人的距离，岑低头记录的时候，她能看到她浓密的羽睫上染了一层蜜糖色的阳光，白皙的雪肤点缀着一点红，气色不错。


    “好了。”


    “不量一下尺寸吗？”


    “以前有底，不需要。”


    苏清涵还是穷追不舍，一副不妥协的样子，“可是我这几个月瘦了很多，再用以前的尺寸，恐怕不合身。”


    一阵短暂的沉默，苏清涵已经将外套脱掉，黑色的打底衫将曲线的身材完美地勾勒出来，她又往岑的跟前走了一步，呼吸软软地凑近，“岑老板再量量吧，真的不一样了。”


    她握着岑的手，搭在自己的腰际，“腰瘦了好多。”缓缓向上移动，快要接近胸前的柔软时，岑猛地将手抽回。


    “不需要用手量。”她尴尬地说。


    苏清涵依旧温柔的嗓音，并没有因为岑的疏离而丧气，“那用什么？”


    “用眼睛看就行。”岑再次使出了她的看家本领。


    苏清涵望着她玩味地笑，“也对，都这么熟悉了，我的身材，你自然了解。”挺直了腰板，她下颌轻抬，说：“看吧，不过，要看仔细了哦。”


    岑微眯着眼睛打量她，一段时间不见，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厚脸皮了？前段时间苏清涵还是一副很伤神的模样。


    “怎么？不测了？”苏清涵见岑即便是望着她，却仍处在神游的状态，不悦地出声提醒她。


    她现在就这么让她提不起兴趣吗？


    近距离面对面了，还能走神。


    岑及时收回思绪，望一眼双手抱臂的苏清涵，淡声提醒，“你站好了，手放下来。”


    苏清涵按照她说的做了，只是比方才更加刻意地挺了挺胸，白而纤长的玉颈从圆领中延伸出来，气质优雅。


    岑目光情不自禁游离在苏清涵圆润的胸前，弧度柔和且饱满，一寸寸地移动，岑轻轻吞咽喉咙，努力压抑着翻涌的情绪。


    一串数字呈现在纸张上，岑深看了眼，不禁赞叹，苏清涵虽然看起来瘦了些，但是该有肉的地方一点不含糊，反倒显得更加凹凸有致了。


    “西装什么时候要？”岑将记录本往桌上一放，随口问了句。


    “一个月以后。”苏清涵回她。


    岑神情一顿，不自然地看了她一眼。


    一个月，那个时间点，她应该已经走了。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苏清涵拿起一旁的外衣，没有着急穿上，只随意搭在胳膊上。刚刚岑望着她的眼神像是要黏在她身上一样，复杂的意味从眼底溢出来，被苏清涵捕捉到，她唇角开心地漾开。


    “没有，到时候你直接过来取就行。”岑重新坐回到办公桌前，埋头继续工作。


    苏清涵就站在不远处，目光柔柔地望着她。


    暧昧的暖香一直萦绕在鼻端，扰得岑难以彻底沉下心工作，她抬头，问：“还有事？”


    苏清涵轻轻摇头，视线直直地盯着她，温柔得不可思议。岑想要赶她离开的话冲到嘴边，卡住了。


    “没事做，在你这儿待一会儿不行吗？”苏清涵眸光潋滟，她屁股一翘，便稳稳地坐在了岑的办公桌上，挨着她的胳膊。细软的布料蹭的岑露在外面的手臂，泛起一层轻浅的红晕，衣袖卷在胳膊肘上。


    “行，你待着吧。”岑抱起桌上的布料和工具就准备离开，苏清涵见状拽住她的胳膊，掌心的温度动人，“恋人做不成，朋友也不行吗？”


    岑偏头看她，瞳仁里的光冷冷淡淡，疏远生分得可怕。


    “你只是我的客户。”岑强调。


    “我知道。”苏清涵又搭上来一只手，身体倾向她，水盈盈的眸子柔得能掐出水来，“可是客户也有远近之分啊。”


    “按照我在你这里做的套数和价格，怎么算都该是vip了吧？就没有一点特殊待遇吗？”


    岑垂眸，好一会儿才适应苏清涵柔软易碎的声音，“你想要什么特殊待遇？”


    “陪客户吃个饭总行吧？”苏清涵已经妥协了岑对她身份的认定，但即便是这么卑微的要求，岑也没有同意。


    “不行。”她挣脱开苏清涵的束缚，加快脚步离开办公室。


    门关上的刹那，属于苏清涵的馨香也被一并关在了里面。


    岑深呼了口气，渐渐稳住加快的心跳。刚刚，她差点就崩溃在苏清涵的温柔乡里。


    岑已经做好了去南方的一线城市发展的准备，熊颖初已经替她安排好了一切，尽管内心对熊颖初的过分热情有些抗拒，但只要能离开这座让她伤心的城市，其他的，她都可以不计较。


    临出发前的一周，有朋友约她出来聚一聚，很多都是之前的老同学，岑向来不是很愿意参加这种场合，但是最后一次了，她也想放纵一下自己。


    聚会的地点定在了酒吧里，岑收到地址时怔楞了片刻。当初她为了讨好苏清jsg涵，放下手头上的工作，匆忙赶去酒吧，在那里，她献上了她的首唱。


    可惜，那时的她，在苏清涵的眼里，是另外一个人。


    所以她才能够轻而易举地接近她。


    为了苏清涵，她真的是煞费苦心。岑无奈地套头，当初她如果能顺利地逃离苏清涵，是不是就不会有之后那些痛苦的回忆了？


    酒吧里的环境暧昧，光线忽明忽暗，给了微醺的人犯错的胆量。


    岑被几个朋友灌醉，媚眼如酥地倚靠在皮质沙发上，不远处有人将目光放在她身上，岑注意到了，刻意忽视。


    “还要吗？”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不知中途被谁带来的，加入了聚会。自坐下时，他的注意力就黏在岑的身上。这会儿看岑眼里的光迷离起来，他靠过去，又往岑的高脚杯里倒酒。


    “想灌醉我？”岑多情的媚眼一挑，酥软的诱惑感传递到那人跟前，男人肩膀一抖，酒杯就往岑的嘴边送。


    苏清涵就坐在远处的吧台边，双手攥紧，看着这一幕，她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刻意的放纵让岑长久以来绷紧的神经得到了放松，她顺着男人的酒杯仰头，将红酒一饮而尽。


    散台里围坐着纵情恣意的男男女女，聚会散时，岑已经喝得醉意浓浓，撑着摇晃的身体往外走。她手机刚掏了一半，刚刚那个男人又缠了上来，“岑小姐，怎么走？我送你吧。”他手勾在岑的软腰上，故意贴近她。


    “不用，我叫代驾。”岑吃力地向外推他，但那人死皮赖脸地不放手，抱着脚步不稳的岑就往台阶处走。


    “你放开她。”身后忽然有人冲他们喊，男人一脸怒气地回头，岑眼里的醉意还未完全散尽，迟钝地转身，望向朝着他们走来的人。


    苏清涵将岑从男人的怀里解救出来，护在身旁，深邃的眼神在望向岑时融进了温柔的关切。


    “你是谁？我是她朋友，准备送她回家。”好事被搅合，男人愤愤不平地瞪了苏清涵一眼，手还想要往岑跟前伸，被苏清涵挡开。


    “你最好放尊重一些。我也是她的朋友，送她回家的事就不劳烦你了。”三言两语将人打发了，苏清涵扶抱着岑转身离开。


    岑腿上没有力气，几乎将全部的重力都放在了苏清涵的身上，两人的呼吸缠绕在一起，微醺的酒气，被淡雅的香水味一中和，反倒没那么刺鼻了。


    “怎么喝那么多酒？”将岑扶到副驾驶坐好，苏清涵贴心地替她系好安全带。起身时，看岑痛苦地揉捏着额头，忍不住怪责，“你前段时间刚洗过胃，还敢喝那么多酒，不想要命了？”


    “开心，就喝喽。”岑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车子缓缓启动，驶上灯火璀璨的街道。车窗半降，有微风拂过，岑侧头，被碎发半遮挡的目光落到苏清涵的身上。


    “今晚如果不是遇到我，你知道会有多危险吗？”感受到凝视在她身上的目光，苏清涵深吸了口气，找了个话题放松紧张的情绪，余光忍不住往岑那儿瞄。


    岑轻轻笑，不以为意。看够了，她的视线收回来，注视着前方，目光空洞无神，“如果那天，你也能像今晚一样奋不顾身，就好了。”


    一霎那，车厢内静得可怕，只能听到两人轻浅的呼吸声交替着。


    “对不起。”苏清涵说。


    岑只是摇头，胳膊肘抵在玻璃框上，眼里的光被窗外的夜景绚烂，“不需要了。”


    她不想问苏清涵怎么也会出现在酒吧里的，她那么忙。但既然当初她有办法获取到苏清涵的行动轨迹，以苏清涵的能力，了解她简直易如反掌。


    不愿再与苏清涵交流，困意袭来的时候，岑便任由了那感觉的酝酿，缓缓阖眸。


    苏清涵本可以将岑送回家的，但好容易有机会与岑单独相处，等红绿灯的时候，她偏头望向副驾驶安静的人，岑细密的羽睫轻盈落下来，盖住眼底的青黑，白瓷一样的肌肤即便是昏暗的光线下，依旧清晰可见的细腻。


    苏清涵手背轻轻触碰上去，嫩滑的触感，如细滑的软豆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