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挤在狭小的淋浴房,苏清涵看她一眼,吩咐,“手搭上来。”她指指自己纤细的腰肢,岑应声放过去。
水到渠成一般,温暖的水洒在两人身上,仿佛将她们隔绝在冰凉的空气之外。苏清涵贴紧她,胳膊环绕着岑的脖颈,仰头与她亲吻,唇瓣凉涔涔的,贴在一起时,两人情不自禁地颤抖起来。
“就这么讨厌我吗?”
苏清涵红着眼睛问她,岑垂眸与她对视,“没有。”
水雾迷蒙,清水的冲洗下,苏清涵一张脸如剥壳的荔枝,白而透。
“你冷吗?”苏清涵看岑肩头微微颤抖,撩起热水往她身上洒。
岑握住她的手,摇头,“不冷。”她心里有一丝被苏清涵在意的感动,岑深而沉的眸子里都是苏清涵的影子,岑缓缓低头,轻吻苏清涵的指尖,一遍一遍,从她修剪圆润的指甲,到她柔软的指肚,岑艰难吞咽喉咙,哽咽着,眼睛里不知何时被揉进了红血丝,一缕一缕,错乱交织着。
苏清涵低啜,被打湿的秀发黏在脸颊,她向前一步,拥住岑,趴在她肩颈处,水声淹没她的低泣。
“我承认,当初纵容你的靠近是因为我忘不了尹知夏,可你是你,她是她,我从没有将你们看做一人。”
岑回抱住苏清涵,喉咙滚动,嘴角掀起一抹淡淡的苦涩。她抚摸着苏清涵的长发,哑着音说:“你,不怪我背叛你吗?”
“怪。”苏清涵低头,狠狠咬住她的肩膀。岑的背叛就像是一把刀插进她的胸口,那把刀便从此便长在她的身体里。
“怪也没办法。”岑重新捧起她的脸,低头狠狠吻向她,说:“我也怪,怪你的三心二意,怪你有了白月光还要对我念念不舍,你把我当什么?”
岑的吻热烈却又生硬,苏清涵唇瓣被她吻得又麻又疼,她猛地推开岑,冷戾的神情蓄在眼眶,“你要干什么?”
掩藏在心底的委屈与不甘一旦被人开了闸就好似决堤一般,湍流倾泻,岑呜咽,“我们像往常那样多好,我抚慰你孤独受伤的心灵,你帮我达成目的。等你的白月光回来了,我的目的实现,就好聚好散,多好?”
“不好。”苏清涵奋力地摇头,她原本的疏冷与高贵在岑面前不值一提,她也从没想过要用这样的姿态面对岑。
苏清涵双目赤红,同样捧起岑的脸,质问她,“告诉我,你是不是计划着从此一走了之?”
本意是想承认,但岑看苏清涵痛苦的眼神,话到嘴边竟说不出口,她心里对苏清涵,到底是有感情的。
她是一根硬刺,遇到了苏清涵才变得柔软起来。
苏清涵怎会看不出岑的纠结?她已经猜测出岑未开口的答案,嘴里像是含了黄连,苦涩在口腔里横冲直撞,她傻傻笑,“你逃不掉的。”
苏清涵抱着她,用力亲吻,在她的唇瓣上,脖颈处,通通留下痕迹。
她想证明,岑是她的;而她,也想成为岑的。
岑被她亲吻着,每一寸肌肤都在感受着苏清涵炙热的爱,就当那是爱吧。
岑默默承受,而后热烈地回应她。
她将苏清涵搂在怀里,缱绻着不再遮掩的爱意,“今晚,你只能做我岑的女人。”
霸道的占有欲驰骋到崖边。
苏清涵微睁开迷蒙的双眼,款款深情地回她,“我想要一直陪着你。”
一直吗?
她多想啊。
岑没有回应她看似不轻不重的诺言,心底的芥蒂只是被她暂时jsg驱散开罢了。
苏清涵,激发了她想要热恋的冲动。
可是,当她和尹知夏同事遇到险境时,苏清涵回头看的,是她,还是她?
第55章 坦白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变成了瓢泼, 水声叮咚砸在窗台,屋内暖气浓浓,指尖的湿腻在雨声的掩映下, 渐渐有了底气。
苏清涵蹙着眉忍下痛意,那张贴近的面孔让她又爱又气, 心疼时她便在岑的锁骨处咬一口。
暴雨急而绵绸, 倦展在老槐树顶, 与屋内的奏乐声交织着。音韵逐渐平缓,雨, 淅淅沥沥在枝头。
屋内, 岑趴在苏清涵肩头, 质问她:“你和你妹妹都是属狗的吗?咬人的习惯跟谁学的?”前不久,她姐姐岑宛就曾被苏清瑶如此对待过,岑还没找那丫头算账呢。
苏清涵额头沁了一层细密的汗,她睨了岑一眼, 眼睫低垂着轻轻喘息。
岑胳膊撑在苏清涵两侧, 说:“要我陪你半年也行, 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苏清涵追问。
岑还真是爱谈条件,与蒋燕美是,在她面前也一样。
默了片刻,岑道:“追求我。”
“什么?让我追你?”苏清涵目露讶异, 床头幽黄的灯光落在两人的身上,勾勒着岑微冷的侧颜。
“怎么?不愿意?”岑冷笑。头顶的那点光,不足以温暖她。她早已习惯了在无光的世界里躲着, 把自己化身成坚不可摧的圣斗士。
“你暗恋尹知夏多少年?又等她多少年?如今她回来了, 婚姻遇到问题,你奋不顾身地去帮她。两相对比, 你还敢说你对我有感情?”岑的眼里赤、裸出嘲讽和心酸,那双眸子就恍若是一个显微镜,连苏清涵身体里的细胞,她都感觉到那是在为尹知夏躁动。
“我和她不可能。”苏清涵下意识反驳。
岑就好比是站在峰巅的人,而苏清涵守在山中,俯瞰一切的岑,自然比苏清涵要看得更清晰透彻,“呵,不可能是因为,你不想还是因为你不能?”
眸光闪烁,曾经在无数个无眠的夜晚,苏清涵都在发疯似地想要追到国外去,想要和尹知夏在一起的希冀紧紧缠绕着她。尽管人被她父亲阻止,灵魂却早已经飞了过去。
看尹知夏和她的爱人过着相濡以沫的生活,灵魂被折磨得遍体鳞伤,然后跨越万水千山地回来,将那痛感传递给她。
苏清涵再不想经历那样的日子,再精彩的生活也绚烂不了她的非黑即白,而那一抹白却终究点亮不了深沉的黑。
直到遇见岑,苏清涵才找到了璀璨的突破口,以前她苦苦撑着,是为了妹妹,给她一点依靠。如今,她想要精彩的活着,是因为岑。
情感被消耗了,而后又被另一个人悄悄填满。
她再不想就此低郁下去。
“很难回答吗?”岑不耐烦地盯着她,被窝里还温存着两人沉溺时的味道,她不悦地往下低了低身子,不愿意那气味漏出来。
“我不想。”苏清涵眼底藏着痛苦,那些浪迹在回忆里的一个个孤冷夜晚在她的心上灼了一个血粼粼的伤口。
如今伤口愈合了,疤痕还在。
苏清涵不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人,她帮助尹知夏,只是为了报恩。
当初如果不是尹知夏,她的命可能就没了。
戏剧的经历,偏偏发生的她的身上。
苏清涵将这份难言之隐告诉岑,以为能换来她的理解。岑却只笑笑,说:“多么感天动地的故事。你以身相许,这恩报得不是更真诚?我看尹知夏早盼着你的诚意呢。”
“你!”苏清涵气恼地拍了她一巴掌,但是力度不大,到底没有忍下心真对她怎样。
清脆的响声刮着脸颊传到耳畔,岑面色冰冷,她手重新伸进被窝,熟门熟路地找准位置探、jin去,似有惩罚的意味。
苏清涵痛得仰起头,白皙的脖颈沁了一层细汗,泪眼朦胧地瞪她,“岑,你不能这样对我。”
岑抿着唇不说话,苏清涵粗喘着气,痛意没那么强烈了她将头低埋在岑怀里,沉默不语。
岑保持胳膊肘支撑的姿势太久,身子往苏清涵的身旁一歪,躺了下去。
空气静谧无声,苏清涵手背抵在额头,望着头顶的天花板,说:“我不想在一个坑里跌倒两次。”
“以前,她不能勇敢地接受我。现在,我不愿意再去希冀。她如今深陷泥泞,我只是想要帮她一把。你能懂吗?”苏清涵悠悠道。
岑依旧保持缄默,静静听着。
“不是第一次向你保证了。现在被我爸知道了这一切,想帮她就更难了。”
“你是在怪我?”岑终于开口,语气里夹杂着质问。
“我没有。”苏清涵没有偏头看她,只苦笑道:“早晚都要知道,只是我现在的行动,时刻被他监视着罢了。”
“或许是我的错,但我不想道歉。”已经在尽力收敛锋芒,岑如实说:“我只是想”
“想尽快离开我,是吗?”苏清涵打断她,她头偏过来与岑对视,“现在呢?现在你还想要逃离吗?”
在她把自己交付给岑后,她还想要逃离吗?
复杂的情绪散了一地,岑无心去拾捡,她不愿看到苏清涵审视的目光,只移开视线望向窗外,说:“不知道。”
“雨停了。”苏清涵忽然说,她顺着岑的目光望向窗外,光秃秃的树枝摇晃在窗前,水雾迷蒙。
“嗯。”岑没有心情与她一同赏景,起身想要离开。
苏清涵拽住她,“你要去哪儿?”
岑保持坐着的姿势,光、裸的后背洁白无瑕,光反照在她细腻的肌肤上。苏清涵低头,轻吻她凹进去的脊柱沟,“不许走。”
微凉的唇瓣触碰着肌肤,岑霎时绷紧脊背。
苏清涵趴在她背上,说:“岑,你还没有给我。”
岑闻言呼吸一窒,拒绝,“不行。”
“为什么?”
“你还没有追到我。”脑海里窜出的理由被岑信手拈来,“怎么可以让你轻易得到?”
“可你也没有追过我啊。”苏清涵抱怨。
“没有吗?”岑回过头,按住苏清涵作乱的手,“你以为那么多次相遇真的是巧遇?我心甘情愿做你情感的宣泄口,为你的饮食起居担忧忙碌,你一个电话无论我再忙都要赶过去,这难道不是付出吗?”
苏清涵以为爱人之间无需计较得失,真心便好,“跟我你也要这么计较吗?”
岑讽刺一笑,说:“我向来如此。更何况,我从未体会过被人珍惜疼爱的感觉,想体验一把,不行吗?”
“我不贪婪,你如果能拿出对待尹知夏的二分之一用心就好。”
“你,能做到吗?”岑问。
尹知夏就好比横亘在她们之间的一根刺,长在肉里,拔不出,却总时不时体现一下它的存在感,扎得人血肉模糊。
“我可以。”苏清涵郑重点头。
岑收到了,却并未因此而感动,诺言这东西是最不值钱的,丢到地上也未必有人肯弯腰捡起。
“好,早点休息吧。从明天起,我想看到你的努力。”岑扒开苏清涵环抱着她的手,捡起衣服披在身上。
岑走了,独留苏清涵孤身一人坐在床上,空气里还有岑身上的味道。她浅浅地呼吸,生怕那熟悉的气味溜走。
“怎么你就不相信我呢?”
你是初恋,我也是啊。
苏清涵屈膝,头埋在怀里,被汗水打湿的长发盖住她泪痕满布的脸,瑟缩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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