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冰冷的声音配上那几个字，冻得苏清涵面色苍白，心却又像是被拧在了一起，连着五脏六腑都跟着痛起来。


    “不下猛点，我怕你等得着急。”蒋燕美接过岑递给她的合同，仔细翻阅了一遍，满意地点头，“这几分合同被苏清涵几次三番拒绝，我心里早压着火呢。”


    “岑小姐这么做，就不怕苏清涵知道了伤心？”蒋燕美问，她摸不清岑的脑回路，既然爱着对方，怎么还敢做出背叛苏清涵的事？就为了得到苏清涵？


    爱情还真是会让人蒙蔽了双眼。蒋燕美感叹着，看岑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继续喟叹，恐怕更迷了眼前这人的心。


    苏清涵可是嫉恶如仇的人，蒋燕美没见过苏清涵与岑相处时的状态，猜测不出两人的感情究竟有多深。


    她倒是清楚苏清涵这么些年来心里一直装着尹知夏，至于岑，蒋燕美在心里默默可怜她，她恐怕不过是剃头挑子一头热。


    “我既然敢这么做，定然是做好了十足的准备。”


    “没有我岑征服不了的女人。”在蒋燕美面前，岑不想示弱，刚刚她刻意提起的尹知夏让岑心里不舒服。


    为了这一天，岑忍耐了那么久。


    苏清涵如果真心想要与她在一起，又怎会继续与尹知夏纠缠不清？即便她们没有什么，但那到底是苏清涵的白月光，嫉妒的情绪涌上来，岑做起事来便变得毫无顾忌。想到苏清涵知道真相后的失望亦或是伤心，岑无端感到几分快感。


    蒋燕美嗤笑，一副不相信的样子，“那祝岑小姐好运。”


    接下来是椅子挪动的声响，两人各自离开。苏清涵摘下耳机，失神地望着天窗。


    她以为她对岑的演技了如指掌，但这个结果几乎让她窒息。


    车厢内密闭的空间让苏清涵大脑缺氧，她降下车窗，偏头望向窗外，车库内视线昏暗，她只能借着微光看浮动在空气里的尘埃。


    缥缈的，虚无的。


    苏清涵已经记不清她是如何就沉沦在与岑的感情里，岑与她耳鬓厮磨时说的情话，她都潜意识地以为那都是真的。她悉心地将那些腻人的话收藏起来，埋在心底，想那人时，她会刻意去将那些话拎出来，一遍遍回忆。


    如今这一切都成了泡影，是岑亲手将她吹起的泡泡戳破，毁了她的梦。


    苏清涵眼睛红润起来，滚烫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空气被热泪灼烧，挤压着苏清涵的胸腔。


    她深呼了口气，鼻子酸胀，朦胧的眼前是她与岑相处的一幕一幕，被一帧帧剪辑在一起。


    极其讽刺。


    不知在车里静默了多久，直到手机里的提示音响起。


    苏清涵低头查看，公寓门口的摄像头提示岑拖着行李箱回了公寓，苏清涵心脏一窒，启动车子加速往公寓赶。


    她预感岑是想要不告而别。


    尽管她还没有从岑背叛她的错愕中缓过来，但此时的苏清涵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不能那么轻易地放岑走。


    苏清涵体寒怕冷，但头一次，她将所有的车窗降下，任由凛冽的寒风灌进来，吹乱她的长发，嘴唇被冻得发紫。


    开车时她的注意力一直在手机上，如果没有提示音，说明岑还没有离开，摄像头能够监测到一切。


    一路狂奔，苏清涵将车子停稳，来不及顾及加速的心跳，她关了车门，气喘吁吁地往电梯口跑。


    担心惊扰到岑，苏清涵连呼吸都在刻意压制。颤抖的手按在指纹锁上，苏清涵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连鞋子也没来得及换，她往卧室看了眼，岑正背对着她收拾行李，衣服已经被她叠放进去。


    苏清涵手抚着胸口，平复狂跳的心脏，剧烈地奔跑让她头有点眩晕。


    在玄关处的椅子上坐下，苏清涵静静等着岑忙碌。墙壁上的钟表在一分一秒地流逝，苏清涵的心脏也随着剧烈跳动，她几乎能听到心跳震颤的声音。


    苏清涵沉着气等岑收拾好，直到她拖着行李箱走到门口，望见苏清涵的那一刻，岑蓦地瞪大眼睛，苏清涵冲她扯扯唇角，勉强地笑，“收拾好了？”


    岑攥紧拉杆，圆睁着眼睛问她：“你怎么回来了？”


    窗外乌云密布，一阵轰隆声起，岑哆嗦了下，心虚地回头看，藏蓝色的天空布满深一条浅一条的裂纹，雾腾腾的雨丝从乌云中直线摇下。待岑再回过头时人已经被苏清涵搂着抵在门上。


    “清清涵。”岑心提到嗓子眼，连呼吸都无端颤抖起来。


    她愈是如此苏清涵的心就愈疼，岑眼底的心虚刺得苏清涵眼睛发胀。


    苏清涵努力稳住呼吸，她手勾住岑的脖子，凑近她，问：“怎么？利用完我就准备拍拍屁股走人？”


    指尖摩挲着岑干裂的嘴唇，苏清涵凑过去亲吻了下，苦涩从两人的唇瓣蔓延，她不悦地皱眉。


    岑怔怔望着她，眼珠转动着猜想苏清涵话里的深意。


    苏清涵将她略显慌乱的神情尽收眼底，心里一痛，手伸过去轻拍她脸，而后又捏捏岑的耳垂，压低声音问：“你这么坏，你姐姐知道吗？”


    “知道什什么？”所有的计划在苏清涵出现后泡汤，岑知道苏清涵不会轻易放过她，至于如何惩罚她，岑脑海里想过无数种悲惨的方式，唯独没有想到苏清涵竟然不按套路走。


    “要我说出来吗？”苏清涵指肚在岑白皙的脸上抚摸，她能感觉到掌心下的岑在抖，她眼睫颤颤，半遮挡住水眸中的伤感。


    “你都知道了？”岑何其聪明？看苏清涵异样的眼神和举止便能猜测出一二来，到底是付出过感情的人，即便岑时刻提醒着自己要克制，但此刻面对苏清涵，那几分尚存的理智便更像是风过被点燃的原野，寒灰满地，一寸心灰。


    苏清涵冲她挑眉，并未给予回应。抚在她脸上的手顺着脖颈向下滑动，故意在那两处山峰久久停留，在岑呼吸渐急时她才退离开，转向其他阵地。


    “你想，干什么？”岑头一次在苏清涵面前不知所措，那个沉稳又精明的岑，不知多少次令苏清涵佩服她演技精湛。


    此刻，她倒是慌乱起来了，看岑面色红润，似有羞赧藏在里面。


    苏清涵妩媚的眼睛睨她，手终于移开，落到自己的身上，轻解衣扣。


    苏清涵指尖纤细修长，翻动衣扣时犹如拨弄琴弦，衣服敞开，苏清涵一件件褪去，扔在腿脚边。


    空气里暧昧的气氛愈来愈浓，和着清新的香水味，惹人上头。


    “你答应过我，一旦我与路婧彤分手，你就会”苏清涵故意拖长音，她握着岑的手搭在自己的光、裸的肩膀上，红唇贴近岑的嘴唇，似触非触，“要我”


    第54章 争执


    岑心跳怦然, 她目光掠过苏清涵莹润的肩头，像是被牛奶浸润过的肌肤，在灯光下亮得晃眼, 岑心虚地移开视线，“可我不会。”


    “我可以教你。”苏清涵又向她贴近了些, 衣服除尽, 与衣衫包裹严实的岑相比, 苏清涵犹如刚出浴的荷塘，娇艳水灵。


    “不用。”岑矢口拒绝, 头偏到一侧。


    “呵, 这可由不得你。”苏清涵手捏着岑的下巴, 强迫她转过头来与自己对视，“你想食言？”


    “演戏而已，你还当真了？”既然身份被拆穿，岑也没有装下去的必要, 那个温柔体贴的枷锁挂在身上, 着实难受。


    苏清涵怔怔地望着她, 眼里隐约流转出浓浓的哀伤。因为她的话，又或许，是因为她们这段不值一提的往来。


    尴尬得连个“交往”二字都配不上。


    苏清涵被岑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气得脸颊涨红，红晕顺着玉白的脖颈一路晕染到胸前, 像是洒落在宣纸上的胭脂红，“我若当真了，你会如何？”


    岑方寸大乱, 心脏因为苏清jsg涵的那句话开始无节奏地躁动着, 胸腔内产生难以排遣的窒息感，那感觉涌向大脑, 挤压着她仅存的一丝理智。


    当真又怎样？她要的是从一而终，是苏清涵珍藏在心底的独一无二，可苏清涵给不了她。


    岑邪魅一笑，说：“苏清涵，大家半斤八两。我接近你时的确带着目的，但你也不吃亏啊。”她将苏清涵往外推了推，靠那么近，苏清涵清新淡雅的体香萦绕在鼻端，岑有些微醺，宛如被人灌了一杯红酒，醉意浓浓。


    被岑无情地推开，苏清涵眼底的受伤倾泻而出，红唇嗫嚅着终究没有挤出半个音来。


    “我白白给你做了那么久的替身，现在你的白月光也回来了，你如果想要解决生、理问题，可以找她啊。”提到尹知夏她就来气，那女人都回来了，苏清涵还不放她走，吊着她算怎么回事？


    不清不楚的，岑腹诽着。


    “岑。”苏清涵提高了嗓门，几乎声嘶力竭，双眸因为岑最后那句话泛起了红，青筋在脖颈处跳动，“我只问你最后一句话，你到底要，还是不要。”


    岑被她吼得一愣，耳朵轰鸣一声，看苏清涵气得脸色惨白，眼含雾气，“不要”那两个字像是碎片零散在舌尖，到底没有吐出来。


    “要。”岑点点头。


    她自知理亏，终究是她背后算计了苏清涵，也不敢再在她面前嚣张，只好声好气地与她商量，“那这一次之后，我们就算两清了？”


    “你休想！”苏清涵拒绝她，狠狠地眨眼想要将眼眶里的泪逼回去，可到了眼睫的晶莹还是不争气地落了下来，一滴接着一滴，“你背地里与蒋燕美进行交易，害我被我爸打，却又半夜跑过来在我面前装好人，让我以为你对我是如何上心体贴，你如意算盘打得挺好啊。”


    乌云在苏清涵的脸上翻滚着，她在哭却又在笑，笑得凄怆而崩溃。


    岑身体贴着冰凉的门板，被苏清涵这个模样吓到。原来苏清涵也会哭吗？她以为她是坚强的卫士，她为尹知夏披荆斩棘时，就是一个坚不可摧的战神。


    可面前的苏清涵，脆弱得不堪一击。


    “那你想怎样？”岑低低的嗓音问她，手抬起来想替她拭泪，却被苏清涵一把拍开。


    “至少陪我半年，将我哄开心了”苏清涵停顿片刻，掀掀被泪水浸湿的眼睫，望向岑，道：“如果到那时你依然没有对我动心，我便放你离开。”


    胸口在撕裂的声音聒噪在耳畔，苏清涵忍着痛凝视着她。


    岑默不作声，乌溜溜的眼珠转动了一圈，而后重重地点头，“好，成交。”


    铿锵有力的声音砸在地板上，却又像是砖块砸在苏清涵的胸口，疼得她唇色苍白。


    岑对她，果真满心满眼的算计，连此刻也不忘思量她的利弊。


    她们之间，难道只有这些吗？


    她就没有为她心疼过？


    苏清涵不甘心，想要证明岑不是对她无动于衷的心思翻涌上来，她忽然拽住岑的衣领，没有丝毫的温柔可言，“走，回卧室。”


    “现在就去？”岑瞪大眼睛，手按在墙上，试图稳住摇晃的身体。


    “不然呢？”苏清涵脸色铁青，今晚在岑面前，她真的一点颜面都没了，逼着她与自己在一起。


    苏清涵眸光暗淡，冰冷的空气冻得她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那你先洗澡。”岑找了个由头，希望能拖延一些时间。


    苏清涵眯缝着眼睛看她，两人相处的久了，岑越来越能摸清她的脾气。每当苏清涵微眯着眼睛看人时，就是危险的警报。


    冷光簌簌，苏清涵寒声道：“一起。”


    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苏清涵转身拽着岑一同走进洗手间。


    “脱！”苏清涵站在洗手台前旁命令道，她双手抱臂，即便光、裸着身体，丝毫不影响她凌厉的气场。


    “你自己洗吧，我在外面等你。”岑退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想要离开。


    苏清涵深吸口气，幽冷的目光笼在岑身上，一言不发。


    岑收到苏清涵的凝视，终究没勇气继续挑战她的耐心，“那我陪你一起？”


    苏清涵瞥她一眼，转身走进淋浴房，没有衣服保暖，她早已冻得浑身颤抖，不过是担心岑会逃跑，才强忍到现在。


    率先打开花洒，雾腾腾的热水淋下来，一冷一热的交织，苏清涵试探了多次才站稳在花洒下，目光却直直望向淋浴房外，看岑慢腾腾地一件件将衣服脱下。


    “你还要多久？”苏清涵喉咙哽着，嗓音喑哑。


    她看岑双手怀抱着自己，转过头看向她时目光躲闪，苏清涵心狠狠一疼，水流顺着头顶滑落下来，她眼里的泪也一同悄然滴落。


    泪，仿佛找寻到宣泄的出口，一发不可收拾。


    岑将最后一件内衣放置在一边，小步挪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