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决于心情吗,如果我想认真的话他会放水,如果我想耍赖他会放纵。”
星野佑微笑:“这取决于我想要怎样的胜利方式。”
——和陀思下棋他总是胜利者。
太宰治摇了摇头:“在我这里行不通呢,两步之后我就可以将军了哦。”
“所以只是个人的胜利。”
星野佑狡黠的笑了笑:“自我满足的意志,先生——你可以说这愚蠢,也可以说这毫无竞技精神,但这就是我的胜利。”
“这样的胜利毫无意义——”
太宰治拖长声音,尽管对面的人已经完全演都不演了,他的情绪却好像还算平静:“如果这样说,一直追求死亡却尚未有所成果的我是毫无疑义的失败者,但在大部分人眼中,我总是在赢。”
星野佑的绿眼睛闪了闪,像某种名贵的宝石,他兀自凝视着太宰治,而对方也平凡的注视回来。
“打扰一下。”
中岛敦作为在场唯一的老实人,他举起了手:“那个,我想说,如果这里不需要我的话,我可以看一看那边书架上的书籍吗,您放心,我会很谨慎的——绝对不会损伤您的收藏。”
星野佑眨了眨眼,从这种奇妙的状态中抽离,他侧目看着有些忐忑的中岛敦,微微一笑。
“暂时还不可以,敦君,你需要帮我——还有太宰君一件事。”
星野佑微笑,俊俏的脸庞像是在这阴霾的天气中落下了阳光。
中岛敦立刻正襟危坐,对待他的态度分外慎重:“需要我做什么呢?先生?”
星野佑笑意渐深:“做一个见证和执行人,我想要和太宰君做一个交易。”
太宰治眼见他的关注点已经移开,随手拿起桌上的骑士棋子把玩:“和贵组织的交易细节,社长和我都已经和克里斯蒂女士谈妥当了哦。”
星野佑摇了摇头:“并非是钟塔侍从和武装侦探社,现在,我——我谨代表我自己,向您发起一桩委托。”
“或者说、交易。”
他打了个响指,再次将目光转向被委托人:“您有兴趣吗,报酬是是一个心愿。”
这间办公室的氛围似乎在迅速走向一个奇妙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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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之前的陀思胜利可以与佑的胜利画上等号,现在存疑。
(快速出现)(快速更新)(快速离去)
第73章 众生所愿
太宰治收敛了一直挂在唇边的若有似无的笑意。
他开始重新打量面前的人,并且思索这人言行背后的意义——有什么阿加莎隐瞒的信息,在星野佑方才的言语中披露了冰山一角。
“您似乎笃信这个条件可以打动我。”
太宰治面无表情的回问:“在你甚至还没有说出委托详情的时候。”
星野佑状似不解:“为什么不呢,您的心愿众所周知。”
太宰治安静的盯着他,盯到连中岛敦的都觉得不太自在时,方才嗤笑一声:“哎呀,听起来不错——按理来说走委托流程理应在侦探社的陈述完全,不过现在的情况是不大允许……”
“好吧,来——您说说你想做些什么?”
绕着弯子说话可能是一个领域类技能,具体从星野佑回了伦敦以后就不太会好好说话就可以看出。
这人先是绕着弯子来说明他老师雇佣太宰治具体是为了预防这句预言真正实现来陈述观点,适才说出了自己的条件。
“我希望您可以去默尔索,你们收到的预言和他大抵脱不开关系。”
星野佑是这样说的。
他——指的是谁,在场不清楚的大概也只有中岛敦一人,但考虑到被委托的侦探不是他而是太宰治,小老虎也就没有多发言,只乖乖的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履行指令。
太宰治耸了耸肩,像是在对此感到疑惑:“真有趣,对他态度温和的人是你,怀疑到他头上的人也是你——你们这对情侣的相处方式是不是有些畸形了?”
星野佑坦然反问:“是什么造成了你对我们恋爱关系很健康的误解?”
太宰治:“……”
好吧,有关恋爱的委托向来比较安全和谐,像星野佑和费奥多尔这样的案例还是太少见了,以至于他对此陷入了某种思维误区。
健康恋爱这个四个字他曾经以为和魔人沾不上任何关系,即便是现在这人大概也只能沾上后面两个字——挖苦什么的都先往后稍稍,太宰治沉吟片刻,摊开了手。
“我来伦敦的目的不是为了把自己送进监狱,审慎的考量是必要的。”
太宰侦探扬了扬下颌,示意他继续说:“现有的筹码和委托与你的报酬可不对等。”
这当然不是全部讯息——星野佑知道这样浅显的话语不能够让这位聪明人心甘情愿的往火坑里跳,他还有一些筹码,是时候拿出来了。
等待伦敦的雨停是一个颇具博弈美学的举动,星野佑不爱干这种事,他说:“费佳是个聪明人,他恐怕已经从我的能力中猜出了一些不太美妙的结论,而这些结论偏偏又可以帮上他的一些忙。”
星野佑摊手:“坦白来讲,求助于你非我本意。”
太宰治洗耳恭听。
“愿望是一个很微妙的词汇,因为对于每一个人来说它的价值都并不相等,想要实现愿望,就要支付代价——用代价来承载那部分因为愿望而被扭曲的现实。”
星野佑温和的说:“如果只是等价于一块面包、一杯咖啡的愿望,这无伤大雅,因为不过是一个人在剪下来的一段时光中的一点点快乐,但如果是等价于世界的愿望——说实在的,我想不到,但我想他可以想到。”
太宰治安静的聆听,明白他在说什么:“那么作为那只衡量的天秤,等价于世界的愿望,扭曲的现实影响会怎样?”
星野佑摇了摇头,两个人像是在说什么迷雾,但太宰治听懂了,一直待在一旁的中岛敦也听懂了——少年看起来有点紧张,因着他们的暴论额角沁出的冷汗。
“没有可以承载这个愿望的代价,那么或许就不会被承载。”
星野佑轻声说:“代价会和愿望一起降临到世界上。”
听起来不免有些耸人听闻的意思了,太宰治扬了扬唇角:“这可是克里斯蒂女士没有提到的【秘密】了。”
星野佑看着他:“所以她没有和你做出这个交易,再说了,您应该也早就想到了吧,如果说我的异能力真的无所不能,英国不早就所向披靡了么?”
太宰治无所谓的点了点头,反倒是身旁的中岛敦有点好奇的插了句话:“您是被克里斯蒂女士收养的么?那时您多大了呢?”
“六七岁吧……”星野佑沉吟片刻,给出了一个不大准确的区间:“记忆有些模糊了,当时因为天灾的缘故,只有我唐突的觉醒了异能勉强存活,之后两年都浑浑噩噩的——大概也是第一个心愿的代价?”
太宰治疑声:“第一个心愿?”
星野佑耸了耸肩:“——当然是活下去。”
他叹着气,又转头看向窗外,喃喃的说:“我可是很珍惜生命的。”
太宰治不置可否,他其实可以理解很多人对生命珍视的这一行为,而星野佑很多时候都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平常人,和他那个几乎可以被拱起来的异能背道而驰。
太宰治沉吟片刻:“你的异能叫什么名字?”
“——【众生所愿】”
他又撇过头来,恢复了最平常的那副轻快客观的模样:“是不是听起来就充满了希望?”
太宰治意味不明的挑了挑眉:“啊,的确,真够贴切的。”
“谁说不是呢?”星野佑像是对着话题产生了全新的兴趣,兴致勃勃的开始细数:“我一直觉得异能力是人灵魂的倒影,异能力的名字就是灵魂之上最灼眼的标签——敦君?你异能力的名字是……”
“啊?”突然被点名的中岛敦手忙脚乱的坐直身子,像是接受到了什么前所未有的重大考验一样,郑重其事的大声回答道:“——是,呃嗯,我的异能力叫【月下兽】……”
“嚯,会在最初之时褪回最本初的样子吗?很贴切呢。”
星野佑点了点头,像是对这个异能力的名字表达了认可,于是又开始兴致勃勃的散开思维:“【世界皆舞台】,【面纱】,【荒原】,【西风颂】……你要是认识一个异能力者,与他越相熟,也就与他的异能力——灵魂!越是熟悉。”
太宰治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从这位星野先生身上听到了不少知名或不知名的异能力,脑袋里划过的是这人刚才话语中不知道有意无意的漏洞,最后风度翩翩的点了点头,像一个十分靠谱的侦探。
太宰治气定神闲的敲了敲棋盘,将话题拉了回来:“这个委托,我可以接下——顺带一问,你要怎么把我送进默尔索?”
星野佑眨了眨眼:“你希望呢?是狱卒还是囚犯?涩泽龙彦还没有走马上任,我给你这个选择权。”
可怜的涩泽先生三番两次被愿望忽悠的五迷三道,有人信誓旦旦的承诺这个职业他一定喜欢,还旁敲侧击的问狱卒难道不是很符合他的收集癖——结果也没说是收集还是被收集,毕竟星野佑也没说他是扮演收藏家还是藏品。
作为独立于多个国家之外,又或者说被整个国际所共有的异能者监狱,很难说创始人阿尔贝加缪先生是不是有什么异于常人的爱好。
毕竟谁也没说收藏异能这种行为是涩泽龙彦的专利,藏品与收藏家的身份也可以随时转换。
太宰治对涩泽龙彦的就业方向表达了恳切的同情,毕竟狱警和囚犯的工作单位虽然相同,其职业性质却是完全背离,此人在骸塞上被这人忽悠的灵魂都膨胀了一遭,结果报酬还掺水,不过看他日常相处的样子似乎已经对星野佑此人深恶痛绝,那么大概也没太指望过这个就业真正有什么未来。
太宰侦探礼貌点头:“一般来讲,狱卒应该是更体面的选择——不过我对控制魔人没有兴趣,同样也没有当抖s的兴趣,还是当个普通的囚犯就好,越狱也不用担心工作交接。”
星野佑为他的职业精神鼓掌,他了解这位太宰先生的履历,毕竟这人的灵魂有点像黑洞会无差别吸引注视危险的人,此人可谓干一行爱一行,当黑手党崭露头角时可谓名声远大,其辉煌战绩可斩获默尔索终身居住权。
后来莫名其妙沉寂改行当了侦探,虽然人变得混不吝了些,其业务却还是相当靠谱,被逼的抓狂的同事也不能说这人工作差劲,顶多就是有些不在意程序。
干一行爱一行,值得一句爱岗敬业好青年。
想到这里,星野佑莫名又端出了一种慈爱和欣慰的表情打量太宰治,直到看的他起了一身浑身鸡皮疙瘩,才似乎反应过来了自己的失礼之处,转而将欣慰的视线转向了中岛敦。
中岛敦:?
不过这不是重点——太宰治现在是个好人,中岛敦则一直是个好人,他们会体谅星野佑的,毕竟能和陀思谈恋爱的人不正常才是正常的。
星野佑温声:“那就这么决定了,您希望走我们这边的官方通道还是自己找门路?”
太宰治摊了摊手,既然这人有思路那就不用自己多费心神去操作这麻烦的事端,和陀思妥耶夫斯基斗智斗勇才是他真正需要去做的。
——鸢眸的侦探长长的叹了口气,抬头看着坐在对面有一搭没一搭把玩棋子的委托人:“还有别的要嘱托的吗?”
看着星野佑否认,他说:“怎么完成委托是您需要操心的事情,我这边只做一个嘱咐。”
太宰治看着他,看见星野佑慢慢的说:“如果还是有不可抗力,让我出现在了费佳的身边……”
他的目光逐渐转换了目光,似乎这一刻他委托的不是太宰治,而是在一旁扮演了许久监督人的中岛敦。
星野佑声音沉了下来,没有了委托的问询意思,而是彻头彻尾的一个命令。
绿眼睛的异能力者定定地注视着白虎异能力者,语气不容置疑:“不论我还有没有自我意识、自愿还是被迫——撕碎我。”
一缕凉意爬上了中岛敦的脊背,他紫金色的眼睛无所适从的转了转,看见前辈也是面沉如水的注视着提出无理要求的人。
无由来的,或许是出自某种血脉的指引,中岛敦吞了口唾沫,小心翼翼的确认:“抱歉……但魔人远在监狱,星野先生您怎么会?”
“谁也说不准,就连我也说不准。”
星野佑看起来是十分的冷静,甚至能够将自己也剖析出来:“倘若抛却理智,我说不定真的会做出荒缪的决定,我猜他也一样。”
“但他做出这样的决定显然不止是只为了私欲,费佳是个可怕的理想主义者,我不认为我高于他的一切。”
理智的判断,星野佑稳定的陈述着:“如果我像他,如果我是他,如果他是我,我就会向他许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