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他就在那里
随着黑发少女生咽下的最后一口气, 在名为“爱野”这个个体死亡的瞬间，世界破碎了。
犹如梦境一般，白色的光芒透过缝隙照耀进鸣人的眼中, 伴随着刺痛感鸣人闭上了双眼，等他再次睁开眼睛之时眼前出现的是一张他再熟悉不过的, 日日都在镜中所见的美丽脸庞，大筒木辉夜的面容。
“辉夜……婆婆？”鸣人下意识地喊出对方的名字, 随后回过神来立刻看向一旁, 视线追逐着某个方向, 直到看到熟悉的黑色身影之时方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佐助在他旁边。
大筒木辉夜纤细的指尖轻轻挑起佐助和鸣人二人的下颌，这个动作与鸣人记忆中重合不禁让他有一丝恍惚, 很明显在这一点上，佐助也有同样的看法。
“大筒木辉夜，你究竟打算做什么？”
佐助清冷的嗓音冷静地响起, 唤回了鸣人的神智，金发少年回过神来就看见两行清泪从辉夜姬的白瞳之中缓缓流下。
鸣人从她无声的沉默当中窥视出了几分哀伤，不由得唤了一句“佐助”。
本欲出口的讥讽和质问吞入腹中, 佐助眉头微蹙, 眼神不变，却终究没有再多说什么。
感受到佐助无言的支持, 鸣人心中一暖, 微微恢复了力气，望向那熟悉而陌生的卯之女神, 他也想询问辉夜的目的，更想知道现在发生的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个世界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敌人究竟是谁？
他有太多太多的问题想问了, 但是，他终究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地吐出，再次睁眼之时，漩涡鸣人语带严肃却没有敌意地开口：“辉夜婆婆，爱野是真实的吗？”
辉夜：“……”
“是吗。”鸣人喃喃道，似乎早有心理准备，“爱野果然是真实的啊，她真是一个好孩子。”
鸣人成绩再差也知道限定月读也好，无限月读也罢，再精妙的幻术都是依靠人的意识而存在的，无论世界再怎么逼真都需要被中术者的意识，而他对“爱野”根本一无所知。
他不知道少女的名字，不知道少女的爱好不知道少女的决心，所以他根本不可能塑造“爱野”。唯一有可能知道的只有大筒木辉夜本人，但是，从刚刚的对话中他已经知晓了，哪怕是辉夜本人也没有料到爱野的举动。
“漩涡鸣人，预言之子，曾经一度将我封印的可憎的敌人，以及羽衣之子阿修罗的转世，我怀恋的查克拉——”
纯白的眼瞳注视着面前的鸣人，大筒木辉夜的声音明明近在咫尺，却仿佛从远处飘来。
“回答我。爱野……那个孩子，为什么做出如此毫无意义的选择？”
“她的力量与我根本无法相提比论，那么，为什么她会站在你的面前？”
“我不理解。”
面对大筒木辉夜难得茫然的目光，鸣人突然出声，认真询问道：“……辉夜婆婆，你在问我？”
“这很重要吗？”回答他的只有辉夜无动于衷的表情。
鸣人微微一愣，苦恼地挠了挠头，随后露出一个“败给你的表情”，笑道，“是啊，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辉夜婆婆你想理解爱野的这份心情，果然你已经改变了。”
对于高高在上的卯之女神，所谓的名为人类，名为忍者的存在只不过是她珍贵的花园中的肥料，至于而反抗她的第七班一行人也不过是大一点的害虫罢了。
所以大筒木辉夜才在面对旗木卡卡西的询问之时表示无话可说，因为人类根本无需与虫豸多言。
即便是被佐鸣二人封印，最后残留在辉夜心中也不过是不甘，她身为查克拉之祖，竟然再一次被分散的查克拉封印的不甘罢了。
即便失败，辉夜姬的目光依旧一次都没有放在佐助和鸣人二人身上，但是，现在她却主动向封印自己的敌人提问。
这份转变，连宇智波佐助也未曾料到，一时之间连一旁的佐助脸上都挂起明显的惊讶之色。
对于鸣人从刚刚开始就自来熟叫她“婆婆”的举动，辉夜没有任何表示，既不厌恶，也不喜欢，那张千年如一日的冷淡面容之上，浮现出一种几不可查的执着：“回答我，漩涡鸣人。”
“我不知道爱野怎么想的，毕竟我不是爱野。”鸣人湛蓝的眼瞳笔直地注视着大筒木辉夜，即便面对这样一个随时能够将他和佐助让人杀死的敌人，鸣人依旧没有半分畏惧，也没有嘲笑对方，或者趁机打压，敷衍的打算。
他只是诚实地说出了自己内心的想法，一如往常：“但是，我知道爱野她很高兴保护了你的身体，即便只是一具身体。”
“毫无意义。”辉夜的白眼没有一丝波澜，“那根本不是我。果然人类是愚蠢的生物，除了被我支配之外没有任何意义，这个星球只有作为苗圃的价值。”
鸣人愤怒了起来：“你怎么能这样说！爱野……她，她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就算是这样，就算是这样，她依旧牺牲生命来救你，就像她以前所做的选择一样，爱野没有一丝犹豫和后悔！”
“就算只是一具身体！”
“她想拯救的从来都不是我，而是你，辉夜婆婆！无论是你怎么否认，有没有意义，我，不，你的身体被她所救都是事实！如果你认识不到这一点，只会走上失去六道仙人爷爷他们的老路了，你怎么不能理解呢，爱野对你的……那个孩子对你的感情。”
望着鸣人无力地垂头，在一旁的佐助突然开口，出乎意料的他竟然没有赞成鸣人，而是对辉夜说道：
“不，鸣人，辉夜说得对，你身边那个叫辉夜的侍女，所做的行为的确毫无意义。她想拯救的辉夜大人并非本人，因为我们的离开，所谓的拯救身体一说也只是空谈。”
宇智波佐助脸上是与大筒木辉夜如出一辙的冷淡：“从结果上而言，她的确没有拯救任何人。”
看见大筒木辉夜眼中逐渐聚集起来的冷意，宇智波佐助面色不变道：“但是，辉夜你的行为同样毫无意义，追问有何用，质问又有什么价值？你的侍女已经死去，不过一个过去的亡灵，一个不是死在箭下就是死在神树底下的肥料的存在对你有何意义？”
“大筒木辉夜，让我告诉你，为什么你的侍女会做毫无意义的事情，为什么你会做这些毫无意义的追问。”宇智波佐助看向身侧的漩涡鸣人，黑眸中闪过一丝柔和的光芒，他的眼中此刻只有金发少年一人。
“因为所谓的爱，就是这么毫不讲理，毫无意义的事情。”
“他不会以你的意志为转移，他就在这里，无论你再怎么斥责毫无意义，怎么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说服，亦或是暴力的威逼利诱，他都在那里，毫无动摇，就像天与地亘古就在那里一样。”
“你的侍女，爱着你，这就是你追寻的真正之爱，而让我吃惊的是，”佐助似是嘲讽又感叹道：“没想到高高在上的卯之女神亦会有爱上人类的一天。”
第58章 大筒木之神
“你做了和你儿子一样的事情啊, 大筒木辉夜，六道仙人若是再此，恐怕会后悔封印他的母亲吧。”
为了世界满怀着血与泪封印敬爱的母亲, 那个老头能用的理由不过是卯之女神乃是“不懂人心”的恶鬼，对于星球和人类乃是剧毒之类的理由。
而如今本以为是无心无情的母亲居然蒙生了感情, 即便这感情微不足道，六道仙人恐怕也不能再痛下杀手大义灭亲了吧, 想得到这里宇智波佐助不由得感觉一阵讽刺。
宇智波佐助本能的厌恶为了所谓的世界, 为了所谓和平牺牲自己所爱之人抹杀掉自己内心的做法, 他的确继承了鼬的意志，但唯有这一点怎么也无法接受。
即便他也曾一度想要将自己化作统治世界的“恶”，杀掉自己唯一的, 不得不杀死的仅存于世的羁绊，承担起众人的恐惧，成为统治世界的“黑暗之影”, 但那是不同的。
宇智波佐助从未把漩涡鸣人和和平摆在同一天秤之上，能够与鸣人相提并论的只有他自身。
他是为了自身的欲望试图，想要, 渴望扼杀自己的“羁绊”, 无论这个欲望是“复仇”还是“继承鼬的意志”。
与之相比六道仙人和鼬无论是从出发点还是结果上都没有什么不同，要说唯一的区别不过是六道兄弟对他的母亲留情, 而鼬对他留情罢了, 甚至在这一点上面两人都如此相似。
只不过六道兄弟因为救世的伟业成为“仙人”而鼬则在黑暗之中背负起灭族的恶名埋骨于荒野——他本来是这样以为的，宇智波一族, 宇智波鼬终其一生都无法恢复名誉，毕竟宇智波灭族的真相就是木叶那棵大树底下深埋的黑泥。
无论是五代目火影千手纲姬还是卡卡西，佐助从来都没有见觉得他们会公布真相, 在杀掉团藏之后佐助就已经做好了真相深埋于历史阴影之中的觉悟，毕竟无论如何鼬灭族是不争的事实，而宇智波也算不得完美的纯白的受害者。
但是，那又怎么样？宇智波一族不是完美的完全无辜的受害者又如何？宇智波一族不过是被木叶逼迫的理想中的“怪物”，他自然要帮助木叶完成这个“幻想”。宇智波佐助承认，他的确一度想要摧毁踩着宇智波一族鲜血幸福生活的木叶，以至于他只是看见过去地同期，看见卡卡西还是小樱的同时都控制不住沸腾的杀意。
他无法原谅一无所知幸福生活着的蠢货们，包括过去生活着木叶庇护之下自以为是的，幸福的自己。
除了一人。
唯一能够不被那时候的自己怨恨的只有一人。
那从未被木叶给予半点善意，只是被擅自利用，还被他讥讽为无父无母的孤儿，只有鸣人是不一样的，漩涡鸣人在他这里总是不一样的。
宇智波佐助目光微缓地看向鸣人，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眼中的柔和，而他在鸣人那里也总是不一样的。
所以，在第七代目继位之后宇智波的真相才会被揭发，所以，他才会追寻着失踪的金色火影来到这个世界。
所以，他才会实现鸣人的愿望，无论那是多么不可理喻，毫无意义，甚至是天方夜谭之事。
……
“你做了和你儿子一样的事情啊，大筒木辉夜。”
随着宇智波佐助的话音落下，大筒木辉夜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恍惚之色。
只不过是区区一个人类，只不过是已经逝去的生命，又有什么意义？
如同虫蚁一般弱小的生命，仅仅是被这样看着什么都不做就会流逝掉的脆弱的生命，必须要小心翼翼抬起手脚才能护住的生命，究竟有什么意思？
在久远的已经近乎遗忘的回忆之中，辉夜曾经这样难以理解的问过她的双子，面对着她高高在上的质问，她的孩子中的一人先是愤怒然后沉默离去。
而对此，卯之女神只是冷眼旁观。即便在最后被自己的孩子所背叛，流淌在她心中的依旧没有一丝理解，唯有对背离自己的查克拉的愤怒。
然而如今，她孩子的孩子的转世，那本属于她的背离的查克拉，竟然说她会“爱上”这种生命？
已逝之人，毫无意义，弱小之物，不应生存。
这是天地永远的真理，“他们”只不过她苗圃之中的肥料，万千白绝之中无不足道的一员罢了。
没错，本应如此，本该如此……那么，为什么她无法忘记“那个的”笑容，为什么会记住“那个的”名字？
【爱野】，两度拯救神明之人，那个孩子也是人类。
“承认吧，大筒木辉夜，你输了，因此你所寻找的真实之爱，从一开始就在你的心中。”佐助淡淡道，“按照约定，告诉我们一切的真相吧。”
“宇智波佐助……伶牙俐齿的因陀罗转世，的确如你所说，所以羽衣和羽村才会做出那样的选择吧。”大筒木辉夜缓缓升空，蓝白的长发如月光披下，“我就承认吧，你们的价值，你们的爱的重量。但是，我并不会后悔，我的选择，为了对抗一式，为了对抗我的同族，为了保护我的孩子和爱野，这些都是必要的牺牲。”
“辉夜……婆婆！”鸣人没想到大筒木辉夜在被佐助说服之后还会说出这种话，一时之间情急出声，他不想和辉夜战斗，但是如果辉夜婆婆还是做出同样的选择，那他也就不得不去做了！
“如果你想说的就是这些，那么我们现在就可以动手了。”佐助用眼神安抚鸣人，下意识地把他护在了身后，声音恢复了冷淡，“你可以试试，六道仙人留给他心爱的母亲留下的封印之力有多少。”
“宇智波佐助，可恨的小鬼，你果然还想封印妈妈！”
黑绝听见佐助的挑衅忍不住从辉夜袖子里钻出来叫嚣道，就算看见了宇智波佐助一圈一圈的蚊香眼也不怕，开玩笑他之前是打不过九尾小鬼和宇智波佐助，可现在有妈妈在，该怕的就是那两个死gay了！
佐助都懒得把眼神分给黑绝，一个千年母控，除了玩弄些阴谋诡计之外实战能力为零，根本不足为惧。
看见宇智波佐助是认真的想再次封印她，却迟迟没有动手的大筒木辉夜嘴角反而扬起一个浅淡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弧度，“的确我之前是这样想的，但是我现在改变主意了。”
“哦，理由是什么？”佐助略带意外道。
“这就跟你没有对我出手的理由一样，宇智波佐助。”辉夜不再过多解释，将注意力放到在佐助身旁的鸣人身上，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尖直直地指向鸣人。
“辉夜婆婆？”鸣人见在此三人的视线都牢牢锁定在他身上，有些状况外的指着自己，眨巴眼睛问道。
“预言之子，漩涡鸣人。“与面对之前的佐助的冷淡表情不同，望着鸣人的辉夜脸上中浮现一种莫名的神色，近乎叹息一般开口，“去砍下神树吧，夺走神树的力量，然后实现你的愿望吧，我的孩子。”
“拯救爱野，拯救你的双亲，拯救你的世界吧，只有你拥有这个资格。”
当辉夜说到神树之时鸣人脑中立刻闪过那遮天蔽日的苍白之树，一时之间有些恍然，倒是佐助敏锐抓住了辉夜口中的信息微微皱眉开口道：“等一下，你说的只有鸣人有资格是什么意思？这个世界究竟是怎么回事，神树又在什么时候种下的？是谁种下的？”
说到底，所谓的神树不过是吸收星球生命力的工具，结果的也不过是查克拉果实，如果这不是幻术，而是平行世界，那么平行世界的他们去哪里了？把他们拉入这个世界的黑手目的又到底是什么？
“最关键的是，”佐助的目光直刺向辉夜，“究竟要怎么样我们才会回到原来的世界？“
”原来的世界？”大筒木辉夜俯视着面前的宇智波佐助，与人类的分娩不同，大筒木羽衣和大筒木羽村都是自她的查克拉中诞生，对辉夜而言查克拉是超越血缘的连接，而身为因陀罗查克拉展示，拥有六道之力的佐助，本质上就等同于她的孙辈。
当然，她没有一般的人类祖孙之间的感情，在此之前也想过吞噬掉佐助与鸣人二人的查克拉，而查克拉等同忍者的生命，换句话说她当然能够毫不犹豫地夺走“孙子”的性命，但是现在她既然选择了帮助二人，也就不会再为难他们。
尤其是帮助她找到真正之爱，并能够理解她，并且给予了爱野安眠的漩涡鸣人，她更是已经完全接纳为自己的“孩子”。
所以，她并没有任何隐瞒的打算，只是难得的闪过一丝迷茫，在重复了一遍佐助的话语之后缓缓开口：“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但是宇智波佐助，因陀罗的转生者，我迷失的查克拉之子啊，这个世界，从最初就是你们的世界。”
“你们也是货真价实的，回到了过去，而我只不过是把你们的意识从树里面抢夺出来罢了。”
辉夜的目光遥望天际，仿佛在看向极遥远之地一般轻轻挥手，伴随着她的动作，黑暗如潮水一般褪去，清冷的光芒洒向漆黑的大地，镀上一层铅灰：“从这里的话，你们应该可以看清吧，神树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