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爱野的询问


    祖之国边境, 白色营帐之内，一道身影默默伫立于此，那双纯白的眼瞳越过层层布料, 似乎是在直视着遥远未知之地的女人，正是拥有超出常人的非凡之美的“辉夜姬”, 而在她的身旁，侍女爱野正无言地为她整理着装。


    “辉夜大人……您无论如何都要战斗吗？”爱野双手颤抖地为鸣人系上束带, 嘴唇呢喃道。


    白眼真是了不起的东西, 难怪能与写轮眼齐名, 鸣人收回查克拉，心中不由得感概道，在大筒木辉夜的白眼之内, 即便是数十公里之外的风吹草动都清晰可见，无论隔着多少阻碍，都逃不过这双通透的神眼。


    即便是他的仙人模式能在一定程度感知他人的查克拉, 作出类似的事情，在侦查方面却也远不及白眼。


    多亏这双眼睛，他才能清楚地看清彼之国的动向, 在看到对方的士兵还没有动静之时鸣人收回了白眼, 安心下来，恰巧也就在此时, 他听到了少女的呢喃, 那近乎无言的低语言，只差一瞬就要消失在空气之中, 饶是鸣人也只捕捉到了它的尾音。


    但鸣人到底是听到了，“辉夜姬”那张如同高洁月光般的清冷面容中透露出一丝疑惑：“嗯？爱野你说了什么吗？”


    亲切的语调，亲昵的语气, “辉夜姬”她眉眼之间那淡淡的，如同常人一般的迷茫，冲淡了她超脱凡尘的容颜之美，使其沾染上一丝常人的气息，越发生动。


    侍女爱野望着面前这张生动的面容，指尖微微抽搐了一下，提高声音道：“战争是男人的事情，您为什么一定要战斗呢？”


    “就算是您不……”爱野似乎刻意模糊掉几个词，但依旧语气坚决道，“我也不希望您受伤……！”


    “什么力量啊，只是让您去送死啊，一个人怎么可能战胜一个国家啊！至少，至少，您要躲起来！”


    这一次，她的话实实在在地传到了鸣人的耳朵了。


    鸣人看着眼前比他低了半个头的少女，看着她关切的眼神，依旧沉思了几分钟，方才认真道：“这跟是男是女没有关系，我也不想战斗，我想大家都不想战斗吧，但是即便如此，依旧要战斗的原因，我想一定是想保护自己重要的东西吧。”


    “我理解您的意思，但是不是有天子大人在吗？不一定非要伤害……身体吧！”爱野看上去非常的激动，她似乎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鸣人的做法，隐约之间还有几分愤怒。


    鸣人有些为难地挠了挠后脑勺，老实说他其实也不想肆意使用辉夜婆婆的身体，但是……


    “我也不是不信赖天子啦，只是因为是最重要的东西，所以必须由自己守护吧，比如自己的性命。”


    漩涡鸣人信赖宇智波佐助，信赖到足以将自己的后背，性命都托付给对方的程度，但是唯有这一次他并非是出于想要和对方并肩而战的渴望，因为鸣人一直坚定地认为自己的身体，自己意志应该由“自身”贯彻。


    为了贯彻自己的忍道，他甚至可以舍弃自己的性命，换言之他绝对不会用他人的性命来贯彻自己的道路。


    无论是不是幻境，扮演“辉夜姬”角色的鸣人在潜意识中都约束起了自己的想法，下意识地站在了大筒木辉夜的角度思考问题，所以他才会做出这个选择，并非是因为佐助的决定而是为了大筒木辉夜的“遗恨”。


    渴求力量的卯之女神，想要活下去的卯之女神，却将自己的性命交托在他人的身上，仅仅是躲在庇护之下，被所爱之人背叛最终差一点失去了自己的性命。


    鸣人想了很久，他不知道大筒木辉夜所追求的东西是什么，但是他想他大概能猜到辉夜婆婆讨厌的事情，如果重新来一次的话，辉夜姬绝不会将自己的性命置身于他人的庇护之下。


    “所有的力量都因尽归吾身，我的性命应该由自身守护。”鸣人想到，辉夜婆婆大概是这样想的吧，所以才会想要夺回自己分散出去的查克拉，在六道爷爷他们和她决裂之后。


    但是……既然如此，为什么辉夜婆婆要诞生下六道爷爷他们呢？因为民众信念而诞下双子的卯之女神，如果仅仅是制造白绝没有必要均分力量吧？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又一次绕回了死结，鸣人摇了摇头扔开了多余的想法，对身旁的少女道：“爱野也有吧，无论如何都想要保护的东西。”


    他这话说的太过宽泛，还有几分担心不能说服爱野，没想到黑发少女微微垂眸，重复道：“因为是重要的东西所以要自己守护吗……”


    爱野扯下自己的额带，将红色的束额缠绕在掌心，斩钉截铁道：“辉夜大人，请让我追随您吧！我爱野，绝对会保护辉夜大人，不让任何人伤害到您的！”


    “欸？”回答她的只有鸣人微微发愣的声音。


    第56章 真实之爱


    无限月读的世界没有痛苦, 所谓的幻境编织的便是理想之梦，唯有现实方才会令人痛彻心扉，所以漩涡鸣人确信了, 这个世界并非是幻境之一点，直到少女温热的血液飞溅到他脸颊之时。


    ……


    最初, 没有人发现“她”的出现，即便逃离足之国的玄武大臣, 口口声声述说着“辉夜姬”的恐怖, 天子和群臣却依旧不以为然, 傲慢滋生狂妄，狂妄化作盲目，被囚禁在祖之国的朱雀大臣成为了完美的借口, 彼之国的天子一挥手之下大军便开始集结。


    然后，在漫天的箭雨之中，“她”出现了。


    仅仅是踏步便能令箭矢吹飞, 无需任何动作便能将数十人掀飞，蓝白的长发，纯白的眼瞳, 非人之貌。在“她”出现的一瞬间, 恐慌如海啸一般，如点燃的火星一般, 迅速地蔓延了。


    鸣人挥袖将几个彼之国的士兵扔开, 大概是因为大筒木一族的原因，辉夜的身体天生就带有查克拉, 不需要结印也能使用查克拉如同喝水一般自然，所以他也就同样没有使用忍术，毕竟这些只是普通人, 鸣人有意收敛力量，只求让他们丧失行动力。


    ”有点糟糕的说，人还是太多了。”鸣人看着面前平铺于大地之上，犹如黑色潮水一般的彼之国士兵不由得嘟囔道。


    这究竟有几万人？光从数量上来看已经不逊于第四次忍界大战的十万忍者联军了吧。


    虽然他现在是这个星球上唯一拥有查克拉之人，但这个时候的辉夜婆婆毕竟没有吃下神树果实，力量有限，面对这么多人有点不妙啊。


    想到这里鸣人额角不由得滴下一滴冷汗，在又一次从刀光之下救回一个祖之国的士兵将他扔到后方安全之处后，鸣人再度挥袖，无形的查克拉在瞬间吹飞他四周的敌人，在黑色的潮水中咬出一个白圈。


    必须速战速决。


    下定决心的鸣人从身旁敌人手中夺过弓箭，白眼的目光穿过千军万马，越过无数人影，笔直地射向在阵地后方，彼之国营帐之内端坐其上，被重重叠叠的士兵保护起来的天子。


    弯弓，搭箭，鸣人轻轻地吐出一口浊气，箭尖遥遥指向天际。


    过去，早已年幼的宇智波佐助便使得一手出神入化的手里剑操控术，即便在百米之外，他甚至能够做到不看目标，精准地将手里剑钉入石头背面的神技。而鸣人在这方面虽然不及佐助，也很少使用手里剑苦无之类的暗器，但却并不代表他没有控制物体的精确度。


    风遁螺旋手里剑对于查克拉的精妙分配和掌握几近严苛，因而即便漩涡鸣人从未练习过箭术，身为忍者对于准度的把控却也不会输过任何一个武士。虽然有所不同，鸣人也有信心，只要能看见他就一定能够击中。


    力量，视力，精准度。


    非人的身体提供超人的力量，无瑕的白眼能够透视一切阻碍，再加上鸣人近乎于完美的掌控力量，在一切都超出常理的条件之下，鸣人松手了。


    包裹住箭矢的查克拉破开空气，微弱的风势根本无法阻止飞驰的流星，那支携带着辉夜本人的怨恨与鸣人怒火的利箭如银白一闪撕破阴影，直直的钉入了彼之国天子额头三寸之上，只差一丝便可取其性命。


    彼之国天子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所惊骇，直到此时才相信了朱雀玄武二位大臣口中所说的妖怪之说。


    鸣人看着四处躲藏，要求侍卫保护他的彼之国天子暗中松了一口气，虽然之后彼之国一定会向佐助施压，但对方现在总不敢再继续打下去了。


    果不其然，比起进攻祖之国占领领土，彼之国的天子更注重自己的性命，在意识到“辉夜姬”所射出的代表着警告的箭矢之后，彼之国几乎在立刻之间就传来了休战的请求。


    “这样战争就暂时结束了。”鸣人心下微动，暗道，“也不知道这样能不能满足辉夜婆婆的要求。”


    他和佐助已经试过了很多方法了，依旧对大筒木辉夜要求的“真实之爱”一头雾水，他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希望放在“改变历史”上面，不管怎么说阻止了彼之国与祖之国的战争，就等同于阻止了天子对辉夜的背叛，还是由“辉夜姬”亲自出手。


    解放了祖之国的百姓，说不定这才是辉夜婆婆最求的“真实之爱”。


    这样想的鸣人，一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一边思考着他和佐助恢复身体之后该怎么办，黑绝口中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这个世界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


    他的目光凝视着不远的未来，因此，他没有注意到本该注意到的，在其身后闪烁着的数十颗寒芒。


    认为这个世界已经结束，这件事情已经完结，就像游戏结束画面之后一样，理所以当地转移了注意力的鸣人，犯下了平常他绝对不会犯下的错误，身为“漩涡鸣人”绝对不会犯下的错误。


    鸣人，大意了，而世界，依旧在运转。


    被惯性所加速的箭矢，犹如在空气之中无形滑动的毒蛇，伴随着“咻咻”抖动身体之声，无形的毒蛇露出尖牙，那泛着冷光的箭尖朝着鸣人的身体就要狠狠咬下！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少女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辉夜大人！小心！”


    一条红色的绸带飘舞在夜风之中，紧接着传来了尖锐物体刺入血肉之中的噗呲声响。


    没有人知道她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即便鸣人刚刚的攻击清出了一小块空白的地方，但这块空白之地也不过几息之间就又被重新填充。


    这里是战场。刀光剑影，箭矢长枪，是身披铠甲的男人，武士，用血肉之躯互相砍杀，宣泄怒火与恐惧之处，是血沫飞溅的地狱之处，又有谁会想到一个侍女能够绕过数百同伴，数千敌人来到“辉夜姬”的身边呢？


    “你这个……女人！”暴怒的彼之国士兵目眦欲裂，眼睁睁地看着暗杀那个“妖怪”最好的时机被不知从哪里闯入的侍女打搅，在震怒之下，他下意识的想要用手中的长刀泄愤，只想把面前这个黑发的少女砍成肉泥。


    然而还没有等他出手，他便已经被吓得瘫软在地，在他失去意识的瞬间，他看见了一双红色的兽瞳。


    ……


    四周的时间犹如慢放，鸣人的怀中抱着浑身插满箭矢的少女，一切的感管似乎都被剥离，他所能感到的唯有少女温热的鲜红的血液在他指缝之间流逝的感觉。


    “爱……野？”


    鸣人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只是茫然地看着少女，重复着她的名字。


    “是，爱野在这里，辉夜……大人。”


    与呆滞的鸣人不同，爱野咳出一口血沫，嘴角含笑回应着“辉夜姬”的呼唤。


    “等下……等下！爱野，你等一下，我现在就回去，让佐助救你，佐助一定能救你的！”被少女的声音唤回神来，鸣人此时再也顾不着什么遮掩身份，慌忙道。


    “咳，咳。”少女的指尖扯住了慌乱的鸣人，紧紧拽住他的袖子，“没用的，辉夜大人，这个伤势……咳，医官大人是救不回来的。”


    “不，小樱一定……”鸣人还没说完的话噎在喉咙之中，无法吐出，他后知后觉地想起，是啊，这个世界哪里来的小樱，小樱不在这里。


    这个无辜的少女为了保护他站了出来，爱野要死了，是他害死了爱野。


    在意识到这个事实的瞬间，鸣人紧咬住双唇，双眼泛红，热泪盈眶：“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你要为我挡箭啊！”


    “我想保护，辉夜大人，约定好了的。”爱野的面色虽然因为失血而苍白，眼神却熠熠生辉，“重要的东西，要由自己来保护。”


    在那一瞬间，鸣人听到了良心撕裂的声音，少女的声音如此坚定，她的目光如此直率，正因如此，鸣人从来没有一刻这么厌恶自己，他欺骗了爱野，他居然欺骗了爱野！


    什么有话直说，说道做到，什么忍道啊，他只不过是一个欺骗他人感情的大骗子！


    血色从那张白皙地脸庞上褪去，让属于“辉夜姬”的那张脸颊越发苍白，鸣人似乎是在恐惧着什么无形之物一般，嘴唇发抖道：“我，我……不是辉夜婆婆，我不是辉夜姬啊！”


    他本以为会听见爱野的不解，疑惑，愤怒，甚至是辱骂，什么都可以，鸣人已经做好了觉悟，但是什么都没有，回应鸣人自爆的，只有少女一如既往的笑容。


    “嗯，我知道，您不是辉夜大人。”


    “欸？”鸣人似乎是没有反应过来，只能呆滞的重复这一句话。


    “您打晕我的时候没有控制好力度，可能是怕伤害我吧，那个时候我就听到了您和佐助大人的谈话，鸣人大人。”爱野见此解释道，“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了，您不是辉夜大人。”


    “而且您和辉夜大人实在是差别太大了。”爱野又露出一个微笑，咳了起来。


    “那，那么为什么？”鸣人愣愣道，那为什么不揭穿他们，最关键的是，为什么要替他挡箭？


    也许是鸣人表情太过于明显，爱野用尽全身力气伸出指尖触碰上他的脸颊，或者说属于“辉夜姬”的脸颊，目光温柔道：“因为，这具身体是辉夜大人的啊。”


    “太好了，您是一个好人，太好了，我保护了辉夜大人。”


    ……


    这个世界上会有人因为一具皮囊就付出生命吗？


    鸣人无法理解，如果是有人占据佐助的身体，无论对方是谁，无论对方是不是好人，无论对方有什么理由，他都无法饶恕。


    他一定会抢回来，手断了，就用牙咬，牙碎了，就用眼诅咒，用尽全身全心，燃烧尽所有的一切，都会夺回来。


    佐助是他的朋友，他的挚友，他的……恋人，他绝对不会让给另一个人，即便最终他和佐助都变得一样破破烂烂。


    这就是他漩涡鸣人的选择，他的自私，他的爱，他一直认为这就是爱，现在也依旧如此。


    但是，爱野的行为究竟是出于什么呢？鸣人茫然地眨着眼睛，随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也是爱，这就是爱野的爱。


    这是与漩涡鸣人和宇智波佐助之间截然不同的，只属于爱野这个普普通通，没有力量，也不是什么仙人之子转世的，一个凡人少女的，小小的爱，如同眼泪一般温柔的爱。


    如果是为了心爱的辉夜大人，哪怕仅仅是一具身体……就像是她曾经做出的选择一样，她再一次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这就是辉夜婆婆所寻求的“真实之爱”。